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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爷第16部分阅读

    ,嗓音嘶哑嚎啕哭着:“太后娘娘,是真的,真的!刘将军已经死了!黄将军也快挺不住了,将军命小人给太后娘娘报信!皇宫已经失守了,城门也……”

    韩太后还想说不可能,宫玉已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这个侍卫他有点印象,的确是黄将军身边的亲信:“怎么会这样。承乾殿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四个城门有三个在朕的手里,不是说城郊大营被包围里面还毫无所觉,怎么会……”

    “奴才不知!本来皇宫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了一队大军,数量众多,我等措手不及完全被打乱了阵脚!那带军之人是兰老将军,兰老将军威望太重,几句话咱们这边的人已经投降了一半。后来刘将军被兰老将军斩杀,咱们更是方寸大乱,而宫门外也是如此,那城郊大营根本早有准备,故意等咱们松懈下来一击突袭,王爷啊,黄将军也快要撑……”

    话未说完,剑影一闪!

    那侍卫的头瞬间飞了出去,身体还留在原地缓缓的倒下。“砰”的一声,那头颅砸落在远远的地面上,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场内一阵惊呼声中,宫玉手中的剑血珠滚滚落下……

    他缓缓转头猛然瞪向宫琳琅:“是你!”

    宫琳琅笑眯眯的站起来,在乔青要带走姑苏让的时候,那一扫,已经给三人全都解了毒:“从头到尾我完全啥也没干。有的时候,有个好兄弟真是省时省力省心啊……”

    宫无绝和乔青双双翻个大白眼。

    宫玉怒道:“是你们!”

    两人离着老远,乔青在高台上窝着,宫无绝在首席前站着,却不约而同的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宫无绝缓缓走到他的位子上,大刀阔斧的坐了下去,宫琳琅立马狗腿的给他倒了杯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嗯,老子现在是拥有了神一样的队友,和猪一样的对手。”

    宫无绝勾了勾嘴角,也不推辞,啜了一口放下茶盏闭目养神。

    另一边,乔青则伸了伸手臂:“刚才跟那老东西对掌,胳膊有点儿疼。”

    洛四嘴角一抽,项七立马小媳妇一样的跑过来,给她在胳膊上捏着:“公子辛苦了。”

    两人这副狂妄的样子,让宫玉满身的怒火没处撒,打吧?他打不过。骂吧,谁能骂得过乔青那张恶毒的嘴。就在这打也不是骂也不敌的情境之下,宫玉咬碎了一口钢牙,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非杏四人暗笑,谁跟她家公子作对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会儿宫玉肯定还一头雾水呢,明明已经胜券在握的皇宫,怎么可能突然变到了对方的手里?早在韩太后会j夫的那晚,戚长老离开后她又偷偷摸摸的扮成宫女出来,公子和玄王爷便跟着她寻到了一条地道。那条地道之深之长恐怕已经准备了不下两年,直通城郊一座兵器作坊。而公子和玄王爷却没对那兵器作坊做手脚,反而想到了利用那地道让京郊大营中的人无声无息潜入皇宫。而兰老将军在医术大考上一直都低调的很,便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带着大军直入皇宫,给宫玉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那所谓的“城郊大营毫无所觉”,一来是里面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兵力,二来便是给宫玉下的套了。

    自然,这些宫玉都是不知道的。

    直到现在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更加想不到根本就是他亲生母亲露出了马脚。宫玉喘着粗气那桌角已经快要被捏碎:“你们不过是夺回了皇宫,那又如何?这乔家完全被朕所掌控,乔文武已经带着乔家的一干侍卫将这里全全包围,你们根本就走不出这里!”

    这话刚落,他便看见乔青的嘴角斜斜一勾。

    心里一阵心惊肉跳的感觉还没完全升起,外面便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只是这次不是一人,而是数个人的凌乱脚步。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口中的乔文武。宫玉大急:“文武,你怎么来了,还不快出去看着!”

    话音刚落,他后方又出现了两人,两人一推他,乔文武顿时趔趄了一下。直到近了才看清楚,后方是宫无绝身边的陆峰陆言,而乔文武的手臂根本便被两人给钳制了住。

    宫玉心下一沉:“怎……怎么回事。”

    陆峰陆言已经回答了他。

    两人上前两步,在宫无绝身前一跪:“主子,乔府侍卫已经全部拿下!”

    全场寂静。

    宫玉的脸惨白惨白,韩太后也再说不出话,手一抖,长长的指套嘎嘣一下折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一把执起个酒杯猛然丢向乔文武:“该死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酒杯砸到额头,落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乔文武只不动受着,整个人云里雾里。第二考结束后,他浑浑噩噩的出了乔家,原本应该去外面带着所有准备好的人守住乔府,然而那一刻,想起乔青的话,想起爷爷这些年的所为,想起还躺在病榻上的胞妹,他竟……他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没去!

    因为他的犹豫,让守卫乔府之责方寸大乱,给了陆峰陆言一举拿下乔府的时机。

    乔文武受了这一下,转头看向了高台上椅子里的乔青,目光复杂。如果不是她……双手缓缓捏紧,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是并不后悔,唯余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乔青明显感觉到左肩头捏着的手一顿,复又继续接上。

    她懒洋洋掀了掀眼皮:“玉王爷,你是不是还想说,手中有人质呢?”

    宫玉还真的想这么说,此时的他已经郁闷的想死了,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后盾。整个盛京所有的贵族都在这里,如果宫琳琅为了皇位而不管这些人的家属死活,以后难免在他们心里留下芥蒂。可是看见乔青缓缓勾起的红唇,宫玉忍不住猛然打个冷战,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惊恐的情绪。难道……

    乔青笑的是如此明媚,然而等了半天,没等到意料之中的人出现。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瞪向宫无绝:“人呢?”

    宫无绝看向陆峰陆言:“人呢?”

    陆峰陆言看门口:“人呢!”

    在场的人全跟着这目光往门口瞧,心里的激动不是假的。尤其是兵部侍郎刘大人,抻着受了伤的脖子一个劲儿往外瞧。然而那里始终是一片空空如也。乔青怒了,这掉链子的小子!红衣翻飞猛然跃出……

    只见广场外那扇大门后,乔青拽着个什么刚要进来,又被人拽了回去,她手臂一扬,一道蓝衣人影便嗷嗷叫着被凌空丢了进来,正正落到了宫玉的眼前。那人摔得七荤八素金星漫天,一爬起来就想往外跑,乔青倚着门口的门框大喝一声:“再敢动一下老子把全场的人都给杀了!”

    在场的人齐齐一抖。

    这修罗鬼医简直莫名其妙,用咱们的命去威胁另一个人,那人又不是他们亲爹亲妈,哪里会管他们的死活。众人泪流满面,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枪吧……

    谁知,那人竟瞬间立正站好,咬着唇弱弱抬头:“上天有好生之德……”

    众人齐齐绝倒。

    这简直就是个奇葩!

    乔青一抚额:“给老子原地站好了!”

    蓝衣人自然就是兰萧,他白着脸弱弱的抖,还在小声念着:“上上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站好了你莫要再再再杀人。”

    就算是在篡位现场,众人也不由得乐了。瞧瞧修罗鬼医一声吼,这蓝衣少年抖一抖的模样,这世上若论奇葩怎么可能有人胜过她?一众人朝乔青投去个抱歉的眼神,像是在说,放心吧,你的奇葩指数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在乔家潜伏十年不被乔延荣给知晓更让全天下的人都跟傻子一样被忽悠了到现在,世上绝无仅有!这么想着,又不由看向廊柱之下的乔延荣,此时他苍白着脸刚刚能爬起来,嘴角的鲜血还在不要钱似的吐个没完。众人怜悯叹息,招惹上那么一个变态,算他倒霉。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可恐怖程度根本难以衡量。只看看那宫玉现在的模样吧,面如死灰,绝望欲死。自己一手准备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篡位计划,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这少年和玄王爷联手搞残。

    甚至连残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残的!

    残的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么?

    宫玉闭上眼睛,双手不住的颤抖着:“你们赢了。”

    “不!”

    韩太后一声大吼,让他霍然抬头,像是本已经绝望之际抓住的最后的稻草,求生和求胜的意念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疯狂:“母后?母后,还有什么办法?朕不想死啊!”

    韩太后的手也在抖,在满场嘲讽鄙夷的目光中,在乔青打起的哈欠中,在宫无绝又喝下了一口的茶水中,她从案下缓缓抬出了一把古琴。

    戚长老迷蒙的眼睛瞬间厉起:“你疯了!”

    韩太后不看他,只郑重的盯着这把琴,她自然知道戚为平的意思,事已至此那把椅子已经完全无望。而她和玉儿死,总好过玄云宗的人也来陪葬。只要不动这东西,宫琳琅说不得会为了玄云宗的实力而不追究他们的罪责。不过他想的是美,她却绝不会如他的愿!玄云宗希望能摘出去,也要看她同不同意!她转向宫琳琅:“只要你肯放我们母子离去,并发誓今日之事再不追究,哀家今天就放在座的人一条生路!没了他们,大燕也不过是空壳一个。你总不至于愿意当个光杆司令吧?”

    宫琳琅笑了:“朕还就愿意当这个光杆司令了。”

    韩太后扶着琴案:“你……你莫要逼我!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这大燕哀家和玉儿得不到,你宫琳琅也别想得到!”

    宫琳琅摇摇头,嘲讽的看着她,老子有神一样的队友,还怕你个老刁妇?身居圣位多年的气势压的韩太后喘不过气:“我宫琳琅坐不坐得稳这位子,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好!”

    韩太后一压琴案,猛然站了起来,精致的脸上是破釜沉舟的阴狠。

    戚长老简直要疯了:“韩玉莲,你个刁妇,你要让玄云宗跟你同归于尽么?你别忘了你也是玄云宗的人,你这是欺师灭祖!”

    韩太后冷冷一笑,已经带上了几分病态的疯狂,和一边痴痴望着她的宫玉神色无二:“跟哀家日夜缠绵的时候,你怎么不唤哀家刁妇?”

    噗——

    乔青正接过来非杏送上的一杯茶,一口茶全喷在了项七的铁面具上。

    悲催的项七丢下手里的胳膊,瞬间扑到洛四肩头寻安慰去了,洛四手一抬,一巴掌把他拍开,拍的是直接痛快干脆利落毫无兄弟爱。乔青安慰性的拍拍他肩头,笑的前俯后仰:“这会儿散场老子还赶得上吃宵夜。这老刁妇到底弹是不弹,再不弹老子可要弹了。”

    无紫立即乖巧的送上一副琴。

    乔青随手拨弄着:“弹不弹啊?要不咱俩合奏一个?”

    韩太后冷着一张娇媚的脸,双手颤抖着覆上琴弦:“你们以为哀家不敢么!既然你们要逼死哀家,哀家就和你们拼了!”

    在场的人皆都莫名其妙,这韩太后不会是傻了吧,口口声声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结果竟是要弹起曲子来?更傻的是那戚长老,把这当成了多么了不得的事,瞧瞧他急的,几次三番想爬起来最终都失败。眼见着韩太后猛然闭上眼,长长的指套一拨琴弦,再看那乔青也跟着拨了一下,众人险些滑下椅子底去。

    那韩太后疯了,修罗鬼医你也疯么?

    明明是刀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篡位现场,能不表现的这么一团和气么?

    铮——

    一声琴音流泻而出,不,应该说是两声琴音。

    两声完全不同的调子,却那么巧的合在了一起。韩太后瞬间睁开眼,狐疑的看着这古里古怪的修罗鬼医,她弹琴是为了召唤那玄云宗的死士,这修罗鬼医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会儿你凑热闹,一会儿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方一想完,场内便风云涌动,一阵说不清的压迫感骤然降临。

    紧跟着,衣袂摩擦的声响悄悄传来,在这暗夜里显得极是诡异。夜风一起,树荫沙沙作响,只一眨眼的功夫,数十条黑影倏然降临,不动不言站在了场内的一块儿空地上。

    韩太后心头大喜,众人却是满面诧异,这是……

    有见识多的高呼一声:“这是药人!”

    宫玉霍然起身,药人!他紧紧盯着那几十条黑影,那些人抬着头却没有表情,一张脸如同僵尸一般发着青乌的颜色,眼珠内空洞无神一片空白。然而这一群人汇聚在一起,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让人不由得心惊肉跳!

    宫玉掩饰不住的激动:“母后?”

    韩太后得意一昂头:“宫琳琅,如何,到现在你还是执迷不悟么?玄云宗研制出的药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些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能通过哀家的琴音操纵,他们不会中毒,也没有痛觉,只要身体还留下任何一部分,都能无所畏惧的执行哀家的命令!如何,你或者尚能自保,可是他们呢?你不管朝中的大臣了么?”

    宫琳琅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面上的神色便极是凝重。

    没有痛觉,便能一刻不停的砍杀,哪怕是断了胳膊掉了腿,也不能让他们眨一眨眼顿上一下。不会中毒,则就算乔青出手也奈何不了他们。而端看这群药人的等级,竟然都在蓝玄左右,这是多么的恐怖!一个乔青也不过在蓝玄的巅峰,一个宫无绝只比他们高出一级,这是个什么概念?哪怕那戚长老都未必能敌得过其中一人!

    玄云宗研制出这么一批药人,是要做什么?

    在场的人尽皆察觉到了严重性,呼吸纷纷急促了起来,面对着这些堪称行尸走肉的东西,没有人能不惊惧。

    就在这时,场中又是一声琴音。

    在场众人齐刷刷一抖,大难临头般闭上了眼睛,面上尽是等死的绝望。然而时间缓缓的过去,这琴音之后再无其他,唯有一声衣袂摩擦声,紧跟着,便是静,极度的安静。

    众人悄悄睁开眼,这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

    只见那群药人整整齐齐蹲在了地上,高矮一样,蹲姿平整,和方才站立着的时候一般,不动不言。众人揉揉眼睛,莫名其妙的看向韩太后。韩太后更是莫名其妙,紧紧盯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场中蹲着的药人,她没弹!宫玉急眼了:“母……母后,怎么回事?”

    韩太后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铮——

    又是一下。

    数十个修为高深的药人齐刷刷起立,再来,蹲下,再来,起立……一个琴音一个动作,那听话程度就跟一群哈巴狗似的。满场的人都把嘴巴张大成一个o形,宫琳琅哈哈大笑着摔了个大马趴,姑苏让一张温润俊脸囧成了包子,宫无绝嘴角连连抽动哭笑不得。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也只有那小子干的出来!

    就这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众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终于循着琴音望过去。

    见到的,便是高台正中拨弄着琴弦的红衣少年!

    她松开手,摸着下巴满意点点头:“原来真的这么听话啊。”

    砰!

    众人齐齐绝倒。

    搞了半天你是在试验他们听不听话啊?这什么招人恨的德行。不过,这乔青是如何懂得控制药人?方才韩太后还自信满满,口口声声只有她才懂得操控,这会儿这修罗鬼医就直接以实际行动扇了她一大耳刮子。

    不得不说,看着韩太后那茫然又慌乱的样子,再看看宫玉那生不如死的表情……

    真是爽啊!

    宫琳琅简直要笑抽了,刚一爬起来听见这句,又摔到了桌子底下,捶着桌子腿儿眼泪直流。要是玄云宗宗主知道自己费时费力不知多少年多少的银子多少的精力才研制出来的药人,被这小子当狗一样折腾,非得把鼻子气歪了不可,说不得那玄云宗的祖先都得从坟墓里气的爬出来。

    玄云宗的祖先会不会爬起来,宫琳琅不知道,戚长老是真的爬起来了。

    他脸色涨红着像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冲到韩太后的身边,韩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巴掌甩在了脸上:“没用的贱人!”

    啪!

    这一声脆响,韩太后完全被打懵了。

    脸上一片清晰的红痕,韩太后怔怔站着,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戚长老坐在琴案前,连连喘着大气,脸上已经泛起了紫色。玄云宗的秘制药人如果被控制在了别人的手上,那简直不堪设想。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宗主对这些药人的重视,这么大的事情落在了他的头上,哪怕他今天能留下一条命回去玄云宗,也吃不了兜着走!

    该死的韩太后,竟然连一方曲谱都保护不好!

    该死的修罗鬼医,该死的乔家小九!

    戚长老想到这里,不敢怠慢,迅速拨弄起了琴弦。流畅的琴音从他指下泻出,只从第一个音众人便明白,这才是真正控制药人的琴曲!那些药人在这音响起之后,齐齐站了起来,身上的气息轰然暴涨,涨到了一个让人汗毛倒竖满面骇然的程度。

    “我的天!”

    “好可怕的药人,数十个蓝玄巅峰!”

    不错,数十个蓝玄巅峰,相当于数十个乔青,数十个不怕痛不怕死不怕毒的乔青!

    然后,这些人在琴曲的控制之下,朝着乔青轰然而去……

    y娘,生日快乐~

    25岁的姑娘里,除了我之外,你最青春了~(o)/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变态

    章节名:第五十四章 变态

    场内响起阵阵不自已的呼声。

    经过这整整一日,在座诸人对这乔家小九已经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震惊?有的,如此年纪如此天赋如此心机,堪称当世奇才!惧怕?也有,先不说修罗鬼医本身的名号,就看她这行事的风格,谁若是惹上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期待?必须的,这乔家大考便是她的一块踏板,今日之后,这少年究竟能成长到一个怎样的高度?

    这个没人知晓。

    敢肯定的,便是此人绝非池中物!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能在这数十个蓝玄巅峰不死不休的强攻下活下来!

    众人屏息凝目,几乎要飞出嗓子眼儿的心在耳畔一下一下的剧烈跳动着,紧紧盯着高台上那红衣少年一眨都不敢眨。数十个药人无声无息的朝她汹涌而去,他们不会嘶吼,他们没有表情,他们甚至连杀气都无,这副安静到了极致又恐怖到了极致的场景让人背脊发凉。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的功夫药人们已经跃上高台,手下飞速聚集起一股湛蓝的玄气,而乔青还坐在琴案之前,垂顺的发丝遮挡了她的表情,一动不动。她甚至连琴都不弹上一下。

    众人惋惜之极又担忧之极,难道这乔青是放弃了?

    电光石火间,眼见着玄气将出,始终不动的乔青终于抬起了头,红艳艳的嘴角斜斜一勾。这表情一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咯噔一下,心里一颤。随即,乔青霍然而起,暗红的衣摆似大片曼陀罗怒放在半空。

    弹琴的戚长老动作一顿,顾不得细究调子一转,药人手中的玄气便朝着乔青落脚的方向而去!

    “啊!”

    “跑啊!快跑啊,我不想死!”

    “王八蛋,这个王八蛋,她是要杀了我们!”

    随着一片惊恐的尖叫,整个高台变的极是混乱,观众席上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轰——”一声巨大的玄气炸响,如一道惊雷轰然爆开在高台的一角。烟雾弥漫,碎石漫天,那道玄气的余波依然在场内轰鸣着。半空中升起大片灰色的蘑菇云,少许模糊的血肉从其中飞出,遮盖了那高台上的一切情形。

    静谧,满场静谧。

    众人捂着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可怕了,这一击实在是太可怕了!

    宫琳琅和姑苏让霍然起身:“她……”

    韩太后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兴奋的难以自抑。戚长老松开琴弦靠在椅子上满意的大口喘气。宫玉怔怔望着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张神经质的脸飞速变换着神色,终于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激动:“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她死了……”

    死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在今夜创造了无数个神话的少年,真的就这么……死了么?

    宫无绝皱紧了剑眉,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望着高台上那一片烟雾,忽然嘴角一勾,又缓缓的松开,笑骂了句:“祸害遗千年。”

    “呦,还是你了解老子!”

    一声招人恨的轻笑,在宫无绝的笑骂后倏然接上。

    众人霍然抬头,没死!她没死!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广场南面的墙头上,乔青环胸而立,衣摆和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浮动,绝美妖异的脸上嘴角斜斜的勾着,一身邪肆猖狂的气质。

    何止是没死,连伤都没受上一星半点!

    那刚才烟雾中飞出的血肉……

    烟雾终于散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方完全坍塌的高台一角,像是方方经历过硝烟的战场,那偌大的高台上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铺的满满。血腥味在空气中四散,四座惊呼不已,这些锦衣玉食的大老爷哪怕想要人死,也自有手下去办,何时亲眼看见过这等可怕的场面?不少人一捂胸口哗啦哗啦吐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连中午的午膳都一下子吐了个干净。

    “这是乔家的人!”

    有人尖叫一声,随即看向乔青的目光惊惧难当。

    方才她落脚的地方正是乔家子弟的聚集处,她竟是借着玄云宗的药人将这些曾经欺侮过谩骂过甚至谋害过她的乔家子弟给一锅端了!望着一众人投来的目光,乔青微微一笑,像是在说,这可不是老子干的。在场所有人都是齐刷刷一抖,再不敢看她。

    谁能想的到,这不过十六岁的红衣少年,竟会有如此手段如此狠辣!

    这一整夜的嬉笑怒骂,竟让他们忘了这才是真正的修罗鬼医,真正让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鬼医!

    “魔鬼……你是魔鬼!”

    高台下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是乔云双。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什么温婉才女的模样,披头散发满身狼狈。

    她的身边或瘫坐或跪倒十几个乔家的幸存子弟,尽是刚才眼疾腿快在玄气爆炸之前逃脱了开的,这会儿看着满台的断肢残臂,皆惨白着脸呜呜哭着,有的人一屁股瘫倒在地上,有的甚至吓尿了。

    “哎……”

    旁边的乔伯庸叹了口气,这小九啊,他不愿她背上嗜血狠毒的名声,她则利用了玄云宗来达成目的。不知该为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之高而欣慰,还是该为她杀人不眨眼的手段而心颤。

    乔青在墙头悄悄朝他瞄去,带着点心虚的神色。

    这一瞄,正对上乔伯庸看上来的目光,立即转开眼一副“虽然没做错事但是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举动让大人伤心”的幼稚模样。乔伯庸让她给气笑了,摇摇头,乔青耳朵尖儿悄悄竖起来,听他咕哝了句:“臭小子。”

    众人瞬间接受不能的闭上了眼。

    这无辜又无邪的少年,还是刚才那个一计借刀杀人灭掉满场乔家子弟的嗜血修罗么?

    不由得将目光转向首席上的戚长老,他正伏在琴案上连连喘着气,听着乔青笑眯眯送来一句“多谢多谢”,一口血喷了出来。同时喷血的,还有另一边柱子底下的乔延荣,看着那地狱一般的高台一角,乔延荣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个畜生!他猛的攥起了拳,苍老颓败的脸隐在阴影里浮上破釜沉舟之色,哪怕是死,他也要拽着这畜生一起下地狱!

    “啧啧啧,姜果然是老的辣,喷了一晚上血,还没把自己给喷干。”

    宫琳琅的一句调侃,让在座众人皆喷笑了起来,朝这俩老姜遥遥施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戚长老已经要疯了!

    他现在的感觉和乔延荣一样,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乔青一起死!顾不得身体的内伤,他猛然一压琴案,急切又杀气十足的曲子疯狂的在场内轰响着。

    紧跟着,原地不动的药人也如发了疯,飞快的朝着墙头的乔青而去。

    再跟着,众人便见到了这么一幕又好笑又骇然的场景。

    只见那红衣身影在一群黑衣药人的追杀之下,嗷嗷叫着满场乱蹿,每一个落脚点,就有一个她的血海深仇被药人的玄气射成了渣子。远远一见她跑到哪里,那边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四散奔逃的乔家人只恨自己没生成蜈蚣,长上个几百几十条腿……

    戚长老已经疯了,他完全不管那些乔家人的死活,心里唯一想的就是杀了她!

    杀了她!

    乔青觑准了每一张仇人的脸,漆黑的双眸迸射出凌厉的寒光,她说过的,当年谁欠了乔伯渊夫妇的,一个都别想逃!

    乔伯封,当日你设计陷害她和二伯通j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魂飞魄散的报应一日?

    乔伯华,那夫妻俩惨死的一夜,你一杯让他们玄气尽失的毒酒是如何骗得自己亲兄长饮下?

    乔伯义,在房外惨叫哀嚎求你们救一救那孩子之时,是谁冷笑声声说不知是哪来的小野种?

    乔伯跃,第二日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他们血淋淋的尸体以一张破草席裹着丢上了牛车?

    ……

    一个一个的仇人在她眼前死无全尸,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众人纷纷张着嘴巴感慨着,这修罗鬼医太阴险了,太j诈了!完全是在把玄云宗当枪使,今天这件事过后,哪怕他们心里都明明白白,但是能说什么呢?他杀兄弑父干掉了自家亲人么?还真没有,人家明明就是在躲避的时候一不小心让周围遭了秧,杀人的就是玄云宗,干她屁事!

    哦,你是问,咋就这么巧遭殃的都是她仇人呢?

    那还真就这么巧,你觉得事情有异,那你去问问修罗鬼医啊?靠,你敢么。

    答案很明显。

    不敢,必须不敢。先不说她的名号本就已经让人惊惧,单单说过了今天,所有目睹了今天之事的人,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怕她再嘴角一勾,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么?那简直就是个披着绵羊皮的大尾巴狼!

    一道道目光跟着那道红衣身影游移着,直到她飞到了最后一个乔云双的面前,乔云双惊恐骇然的被一道玄气轰的四分五裂,连死也没明白那一根玉簪到底为何引起了今日这一场祸事,便已经一头问号的荣归西天了。

    乔大尾巴狼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停,便停在了非杏四人解救出的琴案前。

    她笑眯眯地摸着下巴,众人仿佛看见那屁股后面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摇去……乔青在观众席上轻轻一扫,换来一个个缩起的脖子,才满意的望向了对面执着冲来的药人。耳边戚长老的琴声越来越急切,一声跟着一声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其中透出的浓浓杀气让药人们都跟着疯狂了起来。她却如一开始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镇定如常的看着他们挟着雷霆玄气冲来。

    到了如今,谁也不会认为她是在束手无策。

    看了这一晚上,仿佛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倒这修罗鬼医。众人探着脑袋瞧着,即便心里是这么认为,也不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捏紧了拳头,动啊,快动啊!

    嗡——

    一声清亮的箫声,在这如箭在弦的一刻是那么突兀,那么清晰,仿若冲云破雾般的犀利,让人蓦地一怔。这一声过后,那些汹涌而至马上就要落到乔青身上的玄气,竟都突然的顿了下来。药人们站在乔青前方咫尺,掌中残余着的玄气一点点消散,就那么站着,僵直不动。

    乔青翻个大大的白眼:“早吹个一刻会死啊!”

    宫无绝持箫而立,闻言剑眉一挑:“那倒不会,不过能欣赏到修罗鬼医上蹿下跳,本王也舒坦的很。”

    乔青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呸!”

    直到她话音落了,旁人才从这变故中反应了过来。好家伙,原来不止乔青能控制药人,玄王爷也可以!可是,这两人的默契也太好了些吧,这乔青竟然就敢相信玄王爷会在最后关头吹这一声,哪怕是差了一星半点她的小命都得玩完!再看那玄王爷,竟然也绷得住就等到这最后一刻,那红衣少年的鼻子都快贴上药人的衣裳了……

    啧啧啧,这得是怎样的默契啊!

    想起上午时候宫无绝对乔青的另眼相待,那一把专门赠送的椅子,众人瞬间——悟了。

    瞧瞧这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感觉,微妙啊微妙!

    乔青退后一小步,远离这些药人,即便不害怕也受不得浑身升起的鸡皮疙瘩。懒得看宫无绝那张腹黑的脸,一手轻轻抚上了琴案。就在这时,从宫无绝竟能控制药人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戚长老,再一次狠狠弹上了琴弦。药人一动,乔青便是一下,药人再停,戚长老弹,乔青也弹,一时这群在乔青身前的药人仿佛拉了丝儿的影片一样,一动,一停,极是滑稽。

    然而渐渐的,众人却明显感觉到,随着戚长老飞快且熟练的弹着,药人动起来的时间比停顿要长要快。也就是说,比起控制药人来,戚长老明显略胜一筹。那手越来越快,那曲越来越疾,那音越来越高,不由让在场之人心头堵塞呼吸困难。药人是出自玄云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哪怕宫无绝和乔青两人也会,毕竟是初学,如何能跟他一较高下!

    戚长老的眼中呈现出疯狂的神色。

    今天就要让这两个小辈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乔青亦是十指连弹,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眼见着有些绷不住了的时候,“嗡——”宫无绝的箫声忽然合上,这箫声像是突然响起,又仿佛本应在这个时候响起,从从容容的便合进了乔青的曲子里,竟是丁点的突兀都无。

    从这箫声一入,乔青的神色便蓦地一松,专注于指下的琴弦来。

    乔青的曲,便如同她这个人,狂放,随意,那音色是极美极亮的,一拨一捻透着股独特的韵味,和翼州大陆上的传统弹法极为迥异,却不免带着点尖锐之感。独奏绝对没的说,绝妙入耳,回味无穷。可若是合奏,就如当日烟雨楼中姑苏让所评:这般肆意,若是相和反倒坏了琴中意境。

    可是此时此刻,宫无绝的箫便如专门为她打造。

    低沉悠扬中同有一股狂放之感,却又恰到好处的补足了乔青的那股子尖锐。一方犀利,犹若出鞘利剑直指苍穹,一方深沉,如同苍茫滔滔有容乃大。一高一低,一扬一顿,默契天成。

    那原本因为戚长老的琴音而生出的窒闷之感,便在这抑扬顿挫中渐渐缓了下来。哪怕如今是在厮杀拼斗之地,众人也不由闭上眼睛倾听起来,脑中唯余四个字悄悄浮现。

    ——天作之合。

    而另一边,自从这箫声合进来,乔青和宫无绝联手对敌之后,戚长老的额头便呼呼冒着汗,渐生力不从心之感。他的脸色越憋越紫,眼中却是越来越疯狂。

    乔青默默观察着戚长老的神色,忽然唇角一勾,紧跟着,琴音迅速一转!

    这一转,乔青先愣了。

    不是转错了,而是不论转的调子和时间,那宫无绝口下的箫声竟是分秒不差,就好像一早已经打过了商量般的默契。她呆呆的和宫无绝对视一眼,这副虎不拉几的模样让某个腹黑男人好心情的眉毛一扬——唔,你能想得到的,本王自然也想的到!

    乔青微微勾唇,这人是讨厌了点,脑子还不错。

    随着这调子的同时一转,乔青和宫无绝竟是同时放弃了一半的药人,专注于控制另一半攻击了起来。两人同时下达的命令是:必杀!

    何为必杀?

    ——不达目的死不罢休,哪怕胳膊断了玄气空了,用腿也要冲过去一脚一脚踹死丫的!

    嗯,于是在这个命令下,那一半的药人就仿佛疯了一样,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同伴。戚长老大惊失色,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玄云宗多少年的心血了,他唯一的目的只剩下了一个,今日不杀乔青,他势不甘心!

    两方药人就在这广场之上对了起来,撕缠扭打,不死不休!

    湛蓝的玄气交锋着,汹涌的拳脚对抗着,力量的交汇之地爆发出让人心惊的压迫。在场的众人简直要看掉了下巴,这修罗鬼医的腹黑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可玄王爷从来一张冰山脸,没想到也是个腹黑的货啊!他们不像戚长老已经疯魔,旁观者清,到了此时已经看出了乔青和宫无绝的用意,想必玄云宗肯把药人借出,也绝不会在曲谱上留下毁灭药人的方法。而这群不怕死不怕毒不怕疼的药人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