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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爷第17部分阅读

    能毁去,玄云宗必有将他们召回的方法。那么如今,两人就用这个办法,以戚长老和他们的对抗,让这些药人自相残杀。

    你不是不怕死么,你不是不怕疼么,你不是不怕毒么?

    那你们就打个够去吧。小样,整不残你们。

    正想到这里,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仿若山洪倾泻凶兽觉醒,连大地都颤了几颤。

    乌泱泱的夜空中,湛蓝色的玄气直冲天际,由那能量交锋处带起一股柱状风暴!蓝的刺眼,蓝的渗人,紧跟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味道便弥漫了整个广场,令人作呕。所有人都眯起眼睛捂住口鼻,这一切只是一瞬,眨眼间,风暴又毫无征兆的消散,露出了地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黑色血水。

    戚长老直到此刻才讷讷回过了神,指着那滩血水张了几次嘴,喉间发出“咯咯”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乔青轻笑着朝他拱了拱手,一脸的情真意切:“戚长老深明大义,知道这等东西不该存留于世,主动且亲手将其毁去,实乃大燕乃至翼州的无上功臣!”说着,还作势抹了抹眼眶:“在下感动不已!”

    噗嗤……

    众人忍不住连连喷笑,这修罗鬼医,得了便宜还卖乖,无耻啊无耻!

    于是,可怜的戚长老,一生辉煌,一世英雄,就在这死不要脸的无耻中,脖子一歪,活生生气死了。

    乔青仰起脸:“以身殉职,伟大啊。”

    宫琳琅扑在姑苏让的肩头笑到打跌。这小子,一直说她气死人不偿命,还真把人给生生气死,杀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活生生不见血。高!真正是高!姑苏让嫌弃巴拉的把他推开,看着自己肩头处一块笑出的眼泪旮旯,掏出块干净手帕认真擦了擦。随即亦是忍俊不禁,和宫无绝对视一眼,双双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宫玉和韩太后已经完全没了倚仗。

    两人默不作声跌坐在地上,母子俩的神色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神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整个人仿佛在极大的刺激之下疯了一般。

    宫琳琅一挥手,立即有侍卫冲了进来,两人却直到被侍卫缚住都六神无主傻不愣登的。手脚加上了镣铐,拖拖拉拉在侍卫的推搡下被押了出去。然而刚刚路过高台,便被一只纤细的素手给拦住。

    那侍卫不知就里,张嘴便喝:“哪里来的小子,押解重犯也敢阻拦,找死不成?”

    砰!

    台上众人齐齐绝倒。

    修罗鬼医都敢骂,有种啊!

    乔青也不动气,笑眯眯转头看向宫琳琅,后者缩缩脖子吓得扭头不看她。宫无绝嫌弃一撇嘴,这什么欺软怕硬的皇帝:“你先在一边候着。”

    “是,王爷。”

    那侍卫哼哼唧唧的退到一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没规矩的小子连皇上的命令都敢违抗……”

    宫琳琅简直想钻地下去。

    乔青走到韩太后身前,见她依旧浑浑噩噩猛然一挥手,“啪!”一声脆响,韩太后被她一巴掌扇在脸上,趔趔趄趄霍然清醒了过来,随即惊恐的望着乔青。她道:“我要当年事情的真相。”

    “什……什么真相?”

    “玄云宗为何剿杀乔伯渊,当夜所去的共有两个组织和一个人,分别属于哪里?”

    “哀家……哀家不知道。”

    啪!

    又是一巴掌,乔青手下不留情,什么怜香惜玉对她来说就是狗屁,能达到目的她会不择手段。别说只是打了两巴掌,哪怕把她送到烟雨楼去接客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韩太后脑袋上的发髻都被打了下来,披头散发的倒在了地上。

    乔青只淡淡看着她,一双黑眸灼灼逼人:“属于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韩太后怕了,真的怕了,她尖叫着:“当年的事我不过是个中间人,我在皇宫里的一切都靠着玄云宗扶持,老宗主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我只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是乔伯渊,而是你娘叶落雪,你娘不知招惹到了什么大人物,那个大人物便是你说的那个人,他是谁我的确不知道啊!”

    这番话乔青相信。

    乔伯渊为人正直乐善,又一直在乔家生活,只有当年出去大陆上游历了两年,并未听说有过任何仇敌。而那次游历之后,便带回来了叶落雪,还是已经怀了孕的她。叶落雪的身份却从未有人说起过,根本就是个来历不明之人,这也是她从来被乔家人称之为野种畜生的原因。哪怕乔伯渊口口声声她是乔家的孩子,这等并不正统的婚姻难免招人话柄。

    “那么另一个势力呢。”

    “我只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比玄云宗还要庞大的宗门,你可曾见过玄云宗高人一等的宗主对人点头哈腰?哈哈哈哈……我见到过,哀家见到过,他简直要去舔那些人的脚趾……哈哈哈哈……”

    韩太后忽然就疯癫大笑了起来,边笑边神神经经的玩起了手上的锁铐。

    乔青冷笑一声:“带走。”

    这会儿那侍卫也不敢造次了,再是阶下囚这也是当朝太后,这少年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物,这一巴掌一巴掌打的生脆生脆的。待疯疯癫癫的韩太后和浑浑噩噩的宫玉被押了出去,今日的事可说已经落下了帷幕。

    一切尘埃落定,只剩下解毒这一件事。

    在场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乔青。

    乔青笑眯眯,也不推辞:“项七,洛四,无紫,非杏。”

    “是,主子。”

    四人对视一眼,走上观众席给每一个望眼欲穿的人都喂了解药。主子真真是好手段,这一下子,除去惧怕之外,更是把整个盛京的达官贵人给一锅端了。大燕国所有贵族的救命恩人,啧啧啧……单看这会儿感恩戴德的众人,四人就忍不住暗笑,等着吧,这人情总有还的时候,到时候你们估计就该哭爹喊娘了。

    很明显,宫琳琅也想到了这一点。

    对自己这一帮傻了吧唧的臣子狠狠唾弃了一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姑苏让摇摇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乔青嗤一声,不搭理这两个羡慕嫉妒恨的,谁让你们不会医术呢。她看向场中依旧回不过神的乔伯岚,所有的叔伯中,只有三个人还活着,一个是乔伯庸,一个是从来唯唯诺诺不问世事的乔伯儒,这人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心地尚可。当年虽没帮什么忙,却也没做出丧尽天良之事。最后一个,便是大伯乔伯岚。

    乔伯岚的神色极是复杂:“你为何不杀我?”

    乔青负手而立,神色有些悠远:“事发当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进了房间,有人唯唯诺诺,有人冷血旁观,有人幸灾乐祸……你是除去二伯之外,唯一一个出言反对之人。第二天,我奄奄一息,二伯为我一命跪在雪地里三日三夜,你也曾帮忙求情。再过三日,那方破落小院中,你是唯一一个带着酒水前去祭拜之人。我至今记得你说的话……”

    乔伯岚一怔,乔青笑笑:“本是同根生,何以至此?”

    乔伯岚整个人处于巨大的震撼中,非但是因为这些事她竟都知晓,那时候,这还不过是一个六岁孩子。更多的,还是为她的心性,经过今日一天一夜,经过之前所有人对修罗鬼医的风评,他已经认定这是一个嗜血修罗。可是现在,这想法完全被推翻!嗜血修罗么?不,她恩怨分明,对待仇敌她自是心狠手辣。

    可是自己这一时小小的善举……

    他从没想过,她竟记到如今,更是成为了今天他一家老小活下来的原因!

    说她狠毒么?

    乔伯岚叹了一口气,怪只怪乔家咎由自取啊:“伯渊有子如此,该当瞑目了——父亲!——不要!”

    乔伯岚一声惊恐大喝,让乔青浑身上下的汗毛陡然立了起来!一股腥风从后逼来,含着无可匹敌让她心惊的尖锐玄气。电光石火眼见着这一掌就要落下,乔青甚至来不及去想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的乔延荣内伤怎会忽然好了,更来不及想这一掌比起之前对掌时的玄气更要深厚。这争分夺秒千钧一发之际,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使出全力避开要害!

    轰——

    一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肩头。

    剧痛!乔青的脑中刚划过“他的玄气果然更加深厚了”这一念头,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公子!”

    “小九!”

    “乔青!”

    各种各样的嘶吼在耳边震荡,清晰却模糊,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混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断成了几截,五脏六腑挤压着变了位。乔青在半空飞着,直到耳边一声巨响:“砰!”整个人碰到什么垂直下落,头顶一块一块的巨石滚落下来轰然砸到她身上。

    一口血不可抑制的喷了出来,她的脑中才方方回复了少许清明,原来是落到广场尽头的高墙下了。

    看见她还活着,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无紫非杏洛四项七瞬间红了眼眶。

    乔伯庸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宫琳琅姑苏让震在当地说不出话。

    全场高呼尖叫惊恐声声此起彼伏。

    宫无绝心头一跳终于又沉了下去。

    所有人,在看到乔青没事后,才算放下了一颗心。随即便是莫名其妙,这修罗鬼医也不是什么好鸟,为她担心个什么劲!这么想着,简直想扇自己一大耳刮子,刚才那一瞬以为她要死了的时候,心里那种急迫和惋惜真真切切。靠,这不是找虐么!

    目光转向出掌之人……

    高台之下乔延荣负手站着,一身华贵又低调的袍子上沾满了鲜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此刻的状态,让人只看一眼便毛骨悚然起来——眼圈乌青,瞳孔放大,双唇酱紫,直勾勾盯着倒地不起的乔青,脸上的神色兴奋又疯狂。

    极端危险!这就是他给人的感觉。

    “他……好像是用了什么秘法,那种透支生命的秘法让自己不仅回到了全盛状态,还又上了一个台阶……”姑苏让见多识广,此时皱着眉头分析道。宫无绝点点头:“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秘法,他本身玄气就不容小觑,如果能让他再上一台阶的话……”

    众人尽都明白,那就是说,乔延荣根本就是把命都豁上了。

    只看他这会儿极端的状态,这秘法的时间过去,他不死也残!但是前提是,能撑到时间过去……

    众人神色凝重,眼见乔延荣飞冲向乔青,齐齐飞身去拦。

    洛四项七无紫非杏,四人率先而出满面急切。乔伯庸跛了一条腿落后四人一步,已经急红了眼睛。姑苏让手持玉笛,湛蓝的光芒萦绕周身。宫琳琅一身龙袍,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浪子形象,整个人爆发出初入蓝玄的玄气境界。宫无绝重剑锋芒,远远一挥,一道紫色的玄气骤然而出!就连只有绿玄的兰萧都跟着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弱弱喊着:“上上上天有好生之德!”

    飞到一半的众人齐刷刷一个趔趄。

    就这一顿的功夫,疯了的乔延荣一挥衣袖,宫无绝凌厉的玄气便被他随手化为无形!众人心头大骇,宫无绝可是紫玄!而这轻飘飘的一下,他全力而出的一击竟就……这骇然还没结束,就见他远远拍出一掌,汹涌的劲风带着股邪气逼面而来!

    这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对众人来说却如临大敌!

    宫琳琅不敢怠慢,拧身一转堪堪避开。姑苏让手中玉笛赫然崩断。乔伯庸躲闪不及瞬间被击飞,洛四项七一咬牙双双接住他。无紫非杏连喷一口浓血。兰萧直接自己倒地晕了。

    数个人,数个在这大燕堪称魁首之人。

    甚至其中有两个在整个翼州大陆都可称天才。

    然而已经疯魔了的乔延荣,只一掌,他们竟都天女散花一般轰然飞了出去。

    观众席上已经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哪怕宫无绝是紫玄这样的惊天消息之下,也没有人敢出一声。每个人都面色苍白盯着朝乔青飞去的乔延荣,太可怕了,这……这老东西完全就是疯了!

    唯一一个还能与之一搏的只有宫无绝。

    这一切只在刹那间,他剑眉紧拧速若奔雷,用出全力的他已在半空留下了一道道黑色残影!宫无绝后发先至,此时乔延荣正对乔青拍出一掌,如果这会儿本已受伤极重的乔青再受他一掌,必死无疑!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他都莫名其妙的举动——挨了这一掌。

    宫无绝猛然飞去护住了乔青,在乔青睁大的黑眸中,一头问号的迎接了后背这一下。

    宫无绝闷哼一声。

    紧抿的嘴角一丝鲜血溢出,望着身下某个白眼狼莫名其妙一脸“你傻了吧”的神色,宫无绝那被乔延荣击中时没喷出的血,终于喷了出来。

    身后的乔延荣正在仰首大笑,疯癫的大笑,披头散发的疯狂模样非但没让人笑出声,反倒心头更是惶恐。一个高手并不可怕,怕的是这人完全失去了理智:“老夫天下无敌,老夫是从龙之臣,老夫将带领乔家走向无上荣耀!哈哈哈哈……修罗鬼医,死吧,死吧!”

    最后两个字落下,乔延荣猛然看向乔青,那放大的瞳孔放射着灼灼亮光。

    乔青和宫无绝瞬间对视一眼。

    这一刻,除了他们俩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疯了的乔延荣。二人都不是临阵退缩之人,或者说,他们都是狂妄的没了边儿的人,事到如此,没有最好的办法,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办法。脑中这个念头一转而过,便迅速做出了决定。

    坚决,果断!

    这一击,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两人同时一点头,咬牙调动满身的玄气飞身迎上!

    三人四掌相对。

    掌风相交的一瞬,一股风暴沿着三人向四周席卷而去,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恐大呼。

    “跑啊,快跑!救命啊……”

    那风暴蔓延的速度之快,空间仿佛产生了扭曲,地面瞬间凹陷下去,所有人的心脏都是狠狠一跳,转头就是惊骇欲绝的撒腿狂奔!有的却连逃都没来得及便遭了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还有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捡回了一条命,直到逃离了风暴的肆虐区,才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连连喘气。对视一眼,皆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神情。

    他们回头朝着那交锋中心望去。

    这一望,齐刷刷的惊掉了眼珠子!

    只见那中心之处,狂风咆哮,三人四掌死死的抵在一起。离着极远极远,他们看不清那三人的表情和神色,只有左侧的那一人——一身红衣,衣摆狂飞,发丝凌空,一股炫目的紫色光柱以她为中心倏然跃上天空!

    那绚烂又精纯的颜色,将漫天云霓都染成了一片紫霞。

    之亮,之夺目,之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众人死死瞪着那直冲天际的紫色光柱,死死瞪着那萦绕着一身紫色光晕的红衣少年,一时怔怔然回不过神。唯有宫琳琅一声跳着脚的惊恐大叫,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靠我靠!这个变态,进阶了!”

    下一章,这个高嘲就过去鸟,开始新的内容。

    哇咔咔~咱乔爷帅不?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没有

    章节名:第五十五章 没有

    这一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变态!

    不是变态是什么?

    谁进阶不是苦修个七年眼看着差不多了找个静谧之地闭关苦思冥想还要找上百八十个人守在房子外面护卫生怕一点点变故打断了进阶的进度。可是看看远处那个惹人恨的,打着打着架哧溜一声就蹿了一级,还是一蹿就蹿到了彩虹等级的顶点!

    这个小子今年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的蓝玄已经够让人吐血的了,在场这些不乏年过半百的都还停滞在绿玄黄玄上,而十六岁的紫玄……众人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齐刷刷厥过去,这打击人的小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众人跳着脚恨不得把那变态小子给掐死的时候,乔青却一点都不好过。

    她的确进阶了。

    可这阶进的是痛苦万分。

    刚才这一掌对上,她就想骂娘。疯了的乔延荣玄气之高,让她一串一串飙到了嗓子眼的脏话愣是吐不出只言片语。一股巨大的恐怖压迫感顺着掌心疯狂逼入体内,浑身上下玄气倒涌,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挣扎着针扎一样的痛。那种痛到了极致又麻木到了极致的感觉,只想让人泪流满面的叹上一句:销魂啊!

    然而在这压迫之下,乔青却清晰的听到了耳边一声什么破碎的声音。

    ——壁障!

    ——她徘徊冲击了足有三年的紫玄壁障!

    邪中天曾言,她的天赋之高世所罕见。从零开始一路修炼上去,越过了六个境界只用了七年时间,这样的速度说出大陆,只怕要让所有的天才们以头抢地吐血三升。可是直到三年前,玄气早已经到达蓝玄顶端,却无论如何都冲不破紫玄的壁障。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心境。

    武之一道,平和无求的心境为首要,越是急功近利越是难有所成。而乔伯渊夫妻的血海深仇,便是她心境上的一个坎儿。随着今日这大仇将报,这道门槛儿便悄悄松动了。

    关键时刻再有乔延荣这疯狂一击,便将本就松动的壁障豁开了一道口子,冥冥中竟是彻彻底底的帮了她一把。

    总结下来就是:乔青谢谢他八辈祖宗!

    乔青不止在心里谢了,口头上的礼貌也是有的。这句话一说出来,乔延荣便立即没有最疯魔只有更疯魔!一股巨大的滔天的悔恨啃噬着他本已疯狂的心。他神色狰狞,面部扭曲,脑袋上的头发都炸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乔家家主的堂堂风范,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受控制的极端疯狂,像是地狱里逃窜而出的恶鬼。

    就是这个时候!

    初入紫玄的乔青,和进入这一境界良久的宫无绝,觑准了这一时机同时使出了全身的最强玄气,共同一击!

    紫色的光柱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几乎要刺瞎了人的眼!所有人都迫不得已捂住眼睛,听着耳边一声并不轰隆却让人毛骨悚然的低低闷响,犹如蛰伏地下的远古巨兽一声低吼。这种恐怖的交锋反倒没有了振聋发聩的尖锐轰鸣。待到眼睛睁开,看见的就是一片如末日降临的毁灭场景。没有肆虐的暴风,没有汹涌的气浪,然而整个这一座广场已经完全被夷为了平地。

    几乎实质化的波纹一圈一圈朝着四周散开去,随着余波走过,一切化为乌有。

    地面缓缓坍塌下足有半尺深,所有的草木石墙尽都毁灭为齑粉,轻轻飘散在静谧的空气中。

    而那交手的三人,已经完全不见了。

    是的,不见了。

    放眼看过去,远远的那方只有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凹陷。宫琳琅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会的,无绝他……”

    姑苏让手中的半截玉笛已经被他攥的扭曲了形状。

    乔伯庸微微晃了晃,唇角抖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小九,小九她……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啊!二老爷你尽可放心,公子从来说自己祸害遗千年,就公子那祸害程度,照奴婢说万年千万年她都死……”无紫摆摆手笑着说出这句,然而一个“死”字之后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一串一串落了下来,浑身都在颤抖。非杏身边不由己的连连倒退三步,洛四项七脚一软“砰”的一声跪下。

    静谧。

    死一般的静谧。

    没有人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轻轻放缓,所有的人都怔怔望着那片偌大凹陷。

    就这么死了么?那个方才还以绝不可能的紫玄境界让他们震惊无比的玄王爷,和那个整整一天一夜创造了无数个神话的少年,那个即便让他们恨的咬牙切齿却依旧掩饰不住满心欣赏的少年,就这么……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一颗颗的心尽数沉了下去,空洞洞的让人无所适从。一阵冷风吹来,尽都打了个寒颤,化为一声悲凉的长叹……

    “起开点,妈的你压死老子了!”

    这叹气还没完全吐出来,一声熟悉之极的咒骂,又让他们瞪着眼睛吸了回去。

    一颗颗沉下去的心“呼”的提了上来,齐刷刷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无紫的眼泪就仿佛水龙头一般收放自如,刷一下便收了回去,半张着嘴巴傻傻问:“刚才谁说话啊?”

    非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会儿才哇一声哭了出来,又哭又笑连连掐着身边人的大腿。当朝皇帝被掐的呲牙咧嘴,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他妈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哪有一激动就掐别人的事儿!

    姑苏让死死捏着的玉笛终于一松,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这一声脆响,瞬间让所有在莫大的惊喜中呆滞的人回过神,疯了一样就朝前跑。

    跑到一半:“宫无绝你重死了,凭什么要你在上面压着老子!”

    砰!

    齐刷刷摔了个五体投地。

    众人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爬起来,到了这会儿,他们也不急了。就这语气,就这调子,就这惊死人不偿命的风格,乔青,没跑的!

    到了那坑陷之前,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具纠缠在覆盖一起的身体,一红一黑都脏兮兮的看不出了原来的颜色,衣服破破烂烂衣摆都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呵!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姿势!

    压在上面的宫无绝霍然扭过头来,一张黑漆漆的脸阴阴森森,寒厉如刀的视线直射上方众人。大家一蹦退三步。确认是在安全范围了才继续抻着脖子而下看。

    瞧瞧这欲求不满的喂!

    再看下面的乔青,印象中的身形虽然也算颀长,不过在宫无绝的高大身躯的覆盖之下也没露出多少来,只有她那的声音在不遗余力的骂着一堆一堆一堆一堆不带重样的脏话,每骂一句上面宫无绝的脸就黑上一分。她却不管自顾自个儿骂个够本,欲求不满的程度比之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啧啧啧。

    居然在坑里做那种事……真是太有想法了!

    上面一众人看得是心惊胆战又津津有味,一个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甚至开始赌这两人何时成亲,在心目中完全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儿最佳断袖。听的宫琳琅心肝儿直颤,越看越是觉得这两人合衬的很。

    下面的乔青却是终于骂完了一本长篇小说,最后用一句还算和气的咬牙切齿总结了她的初衷:“要死了你赶紧给老子溜溜的起开!”

    天知道她浑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似的,连胳膊都抬不了一下。想推推身上这跟一座山似的男人,偏生只能拿眼瞪他。

    刚才电光石火之间,她进阶之后的一句居心叵测的感激,让本就已经疯魔化的乔延荣更加疯狂,整个人已经处于了一种绷紧的弦的极端状态。

    而世事通常就是如此,物极必反。

    当乔延荣以秘法透支了自己的生命,不仅回到了全盛状态还更上一个台阶的时候,他就已经注定了悲惨的结局。乔青和宫无绝所做的,便是拖住他。而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早已如强弩之末。这一出进阶,一句感激,正正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本已经快要失效的秘法瞬间崩溃。而在这个时候,两人合力而出的一掌,便如一记必杀,了结了他早已注定的命运!

    此时的乔延荣,想必就如这些空气中的齑粉一般,尸骨无存。

    而乔青和宫无绝,也在这恐怖的玄气交锋中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细胞都蔫儿了吧唧的,别说动一动了,乔青骂上这半天连嘴巴都累的很。该死的宫无绝,落下来的时候竟然就这么好死不死的压在她身上,压的她午饭都快要吐出来。

    他现在的情况和她一样,完完全全动不得一下,倒不是怕疼怕酸,而是四肢百骸都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望着乔青理所当然瞪过来的凶巴巴眼神,宫无绝就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他要是能起来会不起么,鬼愿意压着这个混小子!

    乔青红艳艳的唇瓣一张一合。

    宫无绝在这脸不红气不喘好不停顿一气呵成的骂声中,已经快要暴走抓狂。尤其她一边骂一边吐着温热的呼吸全喷在他脖子上,全身一瞬间汗毛倒竖,从她说出第一个字到现在就没趴下来过。

    快要被逼疯了的男人深深深呼吸,和乔青已经要吐出酸水的郁闷一起吼出:

    “起来!”

    “闭嘴!”

    异口同声。

    随即恶瞪对方一眼,又懒得多看的转了开。

    上面众人瞧着这副默契的样子,纷纷对视眨眼睛,挤眉弄眼一个个暧昧的偷笑。就连原本要冲下去救人的宫琳琅姑苏让和乔伯庸都顿了一顿,宫琳琅和姑苏让对视一眼,无视了宫无绝不断飞来的求救目光,摸着下巴很有几分戏谑。哎,这辈子都被这男人压着,难得能扬眉吐气一把啊。

    宫无绝咬着牙:“你们俩等着!”

    而乔伯庸却是满面狐疑,有几分担心的戳戳身边的项七:“小九和玄王爷……很熟?”

    乔青最为尊敬的人项七自然不敢怠慢,小虎牙一呲,月光下亮晶晶:“回二老爷,熟!”嗯,他没说谎,整天心心念念连做梦都想把对方整死的一对冤家,能不熟么?

    乔伯庸一窒:“怎……怎么认识的?”

    项七眨眨眼,回头戳洛四,那意思——说来话长,你给总结一个呗。

    洛四皱眉:“一拍即合。”

    项七瞬间举起大拇指,这总结的,言简意赅,直切要害!一个拍砖拍出来的仇恨,可不就是一拍即合么。两人看向乔伯庸,却看他一脸的见了鬼,那神色——貌似有点不对头啊!

    说对了,乔伯庸的确不对头,他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的担忧更是呼呼往上窜,神思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了。一拍即合,这不就是一见钟情的意思么。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小九成家立业,娶一个贤妻生两个孩子,家庭美满羡煞旁人。如果这梦想能成真,他真是做梦都会笑醒,可是这不代表说……

    对方是个男人啊!

    乔伯庸风中凌乱。

    偏偏这个时候乔青还在下面喊:“项七,项七!把这个压着老子的男人给我踹下去,凭什么他在上面啊!”

    乔伯庸五雷轰顶。

    项七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公子啊,你这是看属下活的乐呵,不让属下生不如死都不开心啊。那可是玄王爷,可是宫无绝,可是紫玄高手啊!他这会儿是动弹不了,我这一脚踹下去,以后还有活路么?

    项七撒腿就跑。

    “靠!没出息的东西,洛四——”洛四消失不见。“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俩,见一次打一次!无紫,你最听话了。”无紫看向非杏求救,非杏仰头望天:“啊,这个时间公子要吃宵夜了!”

    “对!宵夜,宵夜!”

    “走走走,给公子准备宵夜去,省的她回来饿肚子。”

    两人手牵手欢蹦乱跳的走了,还不忘搀走了依旧处于茫然中的乔伯庸,直到离开远远还能听见传回来的弱弱聊天声。

    “哎,也不知公子去哪了,一晚上没见人,急死奴婢了。”

    “可不是么,公子就是这点不省心。”

    ……

    噗嗤,噗嗤,一众人哈哈大笑。这四个手下,还真就像是修罗鬼医带出来的人,腹黑无耻个顶个的。乔青咬牙,一道邪佞眼风扫过去,众人哗啦一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瞬间作鸟兽散。

    于是乎,眨眼的功夫之后,整个乔府广场上,也就是这座偌大的坑陷外,已经空空如也再无一人。

    唯余乔青和宫无绝,依旧以一上一下的姿态,大眼瞪小眼。

    这一夜,对盛京来说,可算风云变幻。

    一个宫无绝,一个乔青,将乔家玄云宗韩太后三方联手的篡位一举推翻。下毒,围宫,控城,药人,修罗鬼医,逆天晋级,一个又一个的惊变层出不穷高嘲迭起。可不管怎么说,这一方盛大的篡位之夜,终于以乔延荣的灰飞烟灭而落下了帷幕。

    有惊,无险。

    而大燕的另一边,同一个夜晚,不同的气氛。

    云雾缭绕的玄山之巅,玄云宗正处于夜深梦沉的静谧之中。忽而一声凄厉的嘶吼平地乍起,惊起飞鸟无数,烛灯点点,突兀的划破了沉静的夜空。

    “宗主!宗主,你要为我儿做主啊!”

    玄云宗大长老戚云城血红着眼睛一路狂奔,几欲疯狂。

    主殿之内,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紧紧盯着一座神翕上的排排木牌。此时,这些木牌正从中间裂开一道道蜘蛛网一般的纹路,要碎不碎的摇摇欲坠。戚云城一进门,带起一股巨大的狂风,咔嚓——木牌齐齐碎裂。

    “宗主,我儿为平他……他……”

    戚云城冲上前,手中持着一块儿碎裂的命牌,正是属于可怜的被乔青生生气死的戚为平。戚云城话没说完,忽然前冲的步子一顿,被这满翕上碎裂的牌子给震在当场,瞪大了眼睛怔怔然。这些,都是玄云宗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才训练出的一批药人的命牌。药人失去了神智,却并未死亡,那是一群活死人。而这些命牌的碎裂,则预示着他们的全军覆灭!

    戚云城一屁股坐到地上。

    主殿中静悄悄的,只余灯火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那男子却如没听见后面的声响一般,良久良久,才终于转过了身。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一身道袍很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乍一看,清俊儒雅,还以为是个饱读诗书的儒士。唯有眼中没有温度的冷酷和灼灼精光,彰显着他的位高权重和玄气精深。

    谁能想得到,从来被称为老宗主的玄云宗一把手,竟会是眼前这一个男子!

    他缓缓笑起来,只是这笑却让对他了解至深的戚云城心底一颤:“宗……宗主?”

    玄天大步走到主座上,轻轻端起一杯冷茶,冰冷的茶水从喉间滑过,才算是将汹涌的怒气压了下去。自然,这怒气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看的出来。他俯视着戚云城:“起来说话。”

    戚云城爬起来,心底再是恨,自己儿子的死和玄云宗的大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宗主,怎么办,今日这事可能……”失败了。

    “呵,为平身死,药人俱毁,肯定是败了啊。本宗只是好奇的紧,明明万无一失,连药人都出动了,竟会是这么有意思的结果。”

    嘴里轻笑说着,手中的茶盏却轰然四碎。玄天优雅的擦了擦手,儒雅的眉眼中可见阴狠:“果真是有意思,是谁打破了本宗的计划呢?宫琳琅?宫无绝?还是那突然去盛京的姑苏让?哈哈哈哈……说起来本宗和姑苏家族还有点交情呢。不对,不该是他,那小子羽翼未丰若是没有姑苏家族的支持尚未有和本宗对抗的能耐!是谁呢……到底是谁呢……这个人,本宗真是好奇啊。”

    听着这一句句的猜测,戚云城的心里已经惊惧的不能自已。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宗主的脾气,两人年少时候虽是师兄弟,更是拜把子的交情,如今他却再也不敢跟宗主称兄道弟。

    这轻飘飘的语气中含着的杀气让他这个紫玄高手都险些魂飞魄散!

    “想必明日就会有消息。”

    “要到明日啊……本宗心心念念着这人,今夜恐怕要睡不沉了。明日一早,不论几时收到消息,都迅速来向本宗汇报!”

    “是,可是现在我们该当如何?”

    “我们?”玄天转头望着他:“不,不是我们,云城啊,篡位谋逆这可是大罪,我玄云宗堂堂名门正派,怎会参与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呢!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早已叛逃出宗门被我宗通缉的戚为平。哎,为平也真是的,本宗一直教导他,玄气之道不可急功近利,这下好,不但叛逃出宗,还不知从哪里弄了些邪门的东西,啧啧啧,药人,本宗闻所未闻哪!”

    “宗主!”

    戚云城大惊失色,不可抑制的冲上前两步,又想起什么一般的退了回来。捏着拳头愤然道:“为平已经……他是为了玄云宗而死,您怎能让他死后都不得安息?您怎能让他背着这莫须有的罪责……”

    玄天只是笑,看着他轻轻缓缓的笑:“退下吧。”

    “宗主,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宗……”

    “退下!”

    一声厉喝,玄天脸上的笑容瞬时收起,变脸的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戚云城再不敢多说,几次张开了嘴却不能吐出一个字,终于无奈不甘的垂下了苍老的双肩,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去。

    “放心吧,为平为宗门所背负的,本宗都记得的。他的仇,本宗也不会袖手旁观。”玄山之巅带着雾气的湿冷阴风呜呜刮过洞开的殿门,跳动的烛火影影绰绰的映在玄天清俊的脸上,一下一下,森凉如鬼。他伸出清瘦的五指,轻轻摸着碎裂的命牌,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