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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难测第12部分阅读

    从她手中缓缓抽出,送至她发间,声音软如天边拂过的流云:“既然不甘心,那就代她好好活下去吧。”

    他如玉的手指缓缓拂过她的发髻,像极了呵护小妹的兄长,同他温柔疼宠的眼眸一般带着安抚的魔力。竟奇迹般的抚平了她用愤怒掩藏包裹的不安与恐惧。

    花晚照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就想了,这样一个如玉温柔的男子,倘若没有失忆,会是怎样一个人呢?晚饭的时候,王勃和秦笛才置备完物品回来。

    王勃的意思是既然弄影已醒,一切又以收拾妥当,明天就可以出发了,问慕容钰卿等人意下如何。

    花晚照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当然越早越好。

    慕容钰卿却是建议再等两天,理由是弄影刚醒,体力还未恢复,不宜立即起航。

    美人立即放筷表示不介意,但那柔柔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该在此时强人所难。

    花晚照听的别嘴,某人一定是算准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才说的。哪里是担心弄影,明明是故意跟她唱反调。又想到今天整了他一顿,顿时忍不住嘴角上扬。

    王勃当然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两人又不大不小制造了一回摩擦,看花晚照没什么意见,也就决定采纳慕容钰卿的建议。

    于是好好的行程就这样被看似无限期的延迟了,花晚照的郁闷程度不亚于知道飞机被无限期延班的旅客们。

    与之相反的是每日睡到日山三竿才起的慕容钰卿,此人总是顶着一脸“睡觉乃人生一大乐事”的欠扁表情从花晚照面前优哉游哉地晃来晃去,把她怨妇般的表情欣赏了个够才罢。

    这日子真的是太无聊了!花晚照终于忍不住,一大早爬起来缠着王勃嚷嚷着让他陪自己出去玩。

    由于行程推迟,王勃本欲要和秦笛一同出去送信,奈何此女拉着袖子誓死不放,顿时无语,加上沟通良久未果,只能眼神求助于客栈外的秦笛。

    花晚照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俩:“我无聊的都快长蘑菇了,你们两个就行行好,带我一起去嘛。”

    秦笛皱眉:“无聊?找慕容钰卿去。上楼左拐最里间,慢走不送。”

    花晚照忽略那话,继续眨眼,扯紧王勃的袖子:“我和他不熟,要不你和他去送信,把王勃让给我?”

    什么叫把我让给你,王勃听的直咳嗽:“晚照别闹了,我与秦兄是去办正事。你若无聊就和弄影姑娘一同上街玩去。”

    陪她上街能有什么好玩的,呜呜,你都好久没有陪过人家了。花晚照摆出一副“我就要你陪”的样子仰视王勃。

    王勃哪里知道此女的心思,以为她是真的闷得慌,袖子抽不出,太用力又怕伤了她,只得妥协:“那等我们回来可好?到时候陪你出去玩。”

    花晚照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不好?保证不耽误你们办事。”

    秦笛想也不想打断:“你一个女人跟去做什么?”

    花晚照瞪他:“女的哪里惹你了?我又没干什么。”

    秦笛道:“碍手碍脚。”

    见花晚照还要争,王勃颇觉无力,想了想终于同意:“若想去就一同跟去吧。”

    终于得到首肯,花晚照立即放开那袖子,示威般地冲秦笛挑眉,乐颠乐颠往外跑:“出发喽!”

    看她兴奋地跑跳,王勃无奈地出声提醒:“跑慢些,别跌着了。”

    恐她摔着,人也赶紧快步跟了出去。

    秦笛虽不赞同,却也没再说什么,一语不发走在最后。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犹如被放出鸟笼的野鸟,花晚照一路蹦跶不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可苦了王勃一路忽紧忽慢地跟着,生怕她大大咧咧地磕着或是撞着,抑或玩的走丢了。

    唉,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她哥了,什么都得照顾着。看着在前面杂耍摊前停下的人,王勃捂额叹气,来不及再想什么,快步跟上。

    相比之下,秦笛就没那么客气了。在他看来只有正事最重要,单手提了花晚照的领子就将她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看表演看的正起劲,突然被人提到半空,花晚照怒:“好好的你拎我做什么?”

    丢下人,秦笛就往前走:“送信。”

    花晚照瘪瘪嘴:“送信,送信,早送晚送有区别么?”

    王勃耐心解释:“查探案情哪里这么简单,原来的线索几乎全断,秦兄不得不再从原先的地方搜寻过。”

    花晚照嘴硬:“那那谁知道那中了剑伤的人会不会早就借此机会将伤养好了?”

    王勃道:“前日接到报信,有探子在洛城发现有疑似带有刀上的人投宿客栈。”

    花晚照道:“带刀伤的多了去了。”

    替她挡开人群,王勃回过头来道:“店小二在送水的时候不巧瞥见了他的伤口。幸好那人并没发觉,我们这才知道他的去向。”

    不知哪里一下多出来这么多人,王勃任她扯住自己的袖子以防二人被冲散,秦笛倒是无所谓,走在不远的前方。

    她又问:“洛城在哪里?”

    王勃顿了顿,嘴角带了些笑:“江南。长江以南。”

    啊,果然如此。花晚照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怎么感觉那刺客像是故意在引导他们啊。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王勃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他既然有心让我们去,我们就随了他的意。”

    将他的话默默重复一遍,花晚照突然郑重地道:“你们还是小心些,万一他是受那幕后之人只是怎么办?我怎么瞧都觉得此事蹊跷,怎么他出现的地方我们都能碰到花信使?”

    越想花晚照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有道理。

    他们没和公子打过交道,不知道那人绝对是算计高手,通常擅长让人背黑锅、诱导他人入局等各种手段,而且不爱按常理出牌,往往坑死人不偿命。

    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王勃笑的温雅:“有秦兄在,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花晚照脱口而出:“不要,我上次就是因为太信他,所以才被整的那么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笛的脚步顿了顿,王勃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花晚照原以为,去驿站送信就是秦笛掏出一个装满字条的信封交给某某人告诉他转交给某某人,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事实却是,她用脚尖画了一个时辰的圈圈,心不在焉地跟着王勃去对各式各样的暗号,一会和这个人交代两句她听不懂的,一会又找那个人让他去哪里怎么怎么样,而秦笛更是忙得不见人影,花晚照似乎还听到了“调用禁军”这种神奇的字眼。花晚照不会武功,大部分百姓也不会武功,有的混小子仗着自己有些功夫,想要飞身起来去抢那球,可惜枪打出头鸟,很快又被人拽下去,球在半空几度翻滚,硬是没人能抢到。

    到底是在现代经历过诸如挤公交车、抢买火车票之类事情的现代人,花晚照老练地抄了袖子,二话不说瞄准目标就往人堆里扎。

    一个姑娘家居然抢的这么卖力,周围的男子连连奇怪,但人家毕竟是姑娘,她踩你一下,推你一把你总不能踩回去推回去吧。于是乎,一番推拉挤踩之后,居然还真被她抢到了绣球。

    眼见绣球被抢,有人看的眼红了,再顾不得什么男女之礼,一边骂着一边伸手就要夺她怀里的球。花晚照哪里会肯,狠狠在那爪子上咬了一口,呸了一口冲他腹部抬腿就是一脚。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那人吃痛的地弯了腰,花晚照乘机夺路往回挤,边挤边嚷:“王勃!王勃!你在哪里!我拿到了!”

    现场早已乱做一锅粥,她的嗓门虽具有穿透力但本也传不了太远。好在王勃误打误撞地被挤到附近,听到熟悉的声音,再顾不得君子风范,想也不想也嚷道:“在这里!”

    事情就是那么巧,两人轮番的叫唤被眼光扫向这边的杨氏父女注意到了,此时花晚照已排除万难顺利回到了王勃身边,二话不说就将球塞到他怀里,邀功般地拍他:“将功补过!我把球给你抢过了了,厉害吧!”

    看着怀里的球,和面前发型衣衫都歪在一边的花晚照,王勃简直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将功补过,分明是乱中添乱!

    他气的几乎口不择言:“何时能给我消停点,我的大小姐!”

    说着就要将手里的球扔掉。

    奈何铜锣的敲打声先他一步从头顶上传来,伴随而来的一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将手里拿着球的王勃瞬间劈的里嫩外焦。

    因为楼上的杨万银大声道:“各位拿着球的公子们,请上阁来吧。”

    没能抢到球众多男子未免抱憾,但球没了素质还是有的,所有人自动让出一条条通道,供拿到球的幸运公子们行走。王勃既尴尬又气恼,一时丢也不是,走也不是,楞楞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耳根和脖颈一片通红。

    花晚照无辜地扯他袖子:“我们上去呗。”

    王勃不做理会,拉回袖子将手里的球交给下来引路的小厮:“在下唐突了,这球不是在下有意求得的,还望这位小哥替在下转交给小姐,请她重新选定。”

    未料到会得到如此回话,小厮闻言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做礼:“公子严重了,只是这事小的做不了主,还请公子亲自向老爷小姐说明。”

    王勃暗恼,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随他一同上去,只是任凭花晚照怎么说,都不答一句,脸色红中带青,想来是真的生气了。

    见他不理,花晚照识趣的噤声,瘪瘪嘴灰溜溜地跟着上楼。

    由于角度问题,刚才在楼下根本看不到上面。原来城楼里修了座三层楼高的雅阁。朱红色的擎天柱,黛青色的雕花门,盘旋而上的楼梯直通最顶层的楼台。有些窗户半开着,上面绣着各式山水人情的画卷,迎面扑来的尽是雅致。

    杨万银就立在楼梯的尽头,楼台口处。

    近距离接触帅大叔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某些细节也看的更为清楚。古铜色的皮肤紧致于身,发丝熨帖地伏在头上毫不凌乱,脚踏墨黑镶边靴,身着朱红缀纹锦袍,杨万银笔直庄重地站在楼道口,即使是女儿的吉日,即使眼睛带着不由自主的笑意,但那种身为商人的警惕与狡诈却丝毫不减。

    哈!原来帅大叔不仅留了错落有致的胡子,更长了一对浓密乌黑的眉毛!

    掠过他厚实的唇以及鼻梁,花晚照目光兴奋的上移,正对上他的双眼。

    眼神犀利如鹰隼,虽然眸中含着笑意,却并未沉淀到眼底的最深处。那样的笑意看向人的感觉太具有穿透力,照的一切假象无从遁形,若非常年在外摸爬滚打城府算计,是决计不会有如此精睿的光芒。不过短短几秒的对视却足以令花晚照全身发毛,低眉敛神不敢再东张西望。

    有那么一瞬间,花晚照想到了慕容钰卿。

    同样是商人,同样是笑容,杨万银的笑容是如此的锐利,看的人畏惧而警惕,根本不敢在此人面前耍心眼;而慕容钰卿的笑容则那么慵懒魅惑,却又透着浓厚的谐谑与不在意,仿佛眼前的一切利益他都毫不在乎,看不透他的假象 ,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往往这样的商人才更为可怕,作为他的对手,你会在那种笑容中不知不觉中丧失警觉,托心而出,更无法料到他下一步棋会如何走。

    最可怕的莫过于未知,杨万银的眼神再锐利,终摆脱不了裸的“利”字当头,而慕容钰卿则不然,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在乎,好像什么都懒得管,又好像什么都要掌控。

    真不知道这样的两个对上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花晚照暗暗思忖。

    再说杨万银,再看到王勃的那一刻,眼中闪不觉过一抹金光。那种光华只有草原上奔驰的豹子盯上猎物时才会有,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的与生俱来的兴奋感与挑战感。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阅人无数,毫无疑问,只一眼他就瞧出此人绝非朱砂石栗,暗喜的同时也好奇这小子会有多大的能耐? 心中思考着,面上丝毫未变,见人已缓步行至面前,杨万银摆手微微上前一步,笑退一步:“公子请这边请。”

    与其说不经意的对视,不如说对方早就等在那里。王勃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并未依言上前,他停住脚步,郑重地行了一礼:“在下王勃,因唐突了阁下以及令千金的选婿在此深表歉意。在下无意选婿一事,方才实乃家中小妹太过顽皮,看那绣球精致不懂规矩抢了来,又恰巧鼓声响起,在下无奈之下只能领了小妹来此赔罪,还劳烦令千金收回绣球另择良人。”

    话音刚落,后面的侍者将绣球双手承上。

    似乎感受到她充满矛盾的眼神,王勃终于侧过身来来,原本淡漠的脸上微微扯出一抹暖如春阳的笑意。

    那笑容轻如白羽,带着安慰与镇定,慢慢抚平了花晚照不安宁的心绪,因为她读懂了那笑容的意思——

    “交给我,一切放心。”

    于是,比赛就这样暗潮涌动的开始了。

    秦笛闭目养神,抱剑立于楼外,充耳不闻里面阁楼周围拥嚷的嘈杂。既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