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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难测第8部分阅读

    到让他们均意外死亡的呢?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收拾好桌上的画卷,原本冷冽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这一切都太被动了!

    感觉就像被什么无形掌控着,一步步不由自主的向既定的方向前行。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又什么呢?

    长夜漫漫。

    水汽弥漫的屋子里,传来隐约的流水声。

    美人出浴,乌亮的长发紧致地贴在雪白的背脊上,有温水沿着曲线流淌下来。披巾穿衣,弄影赤足踏在面前毛绒的地毯上,滴水濡湿了衣襟,深深浅浅的样子,仿佛在胸前、腰际绣上了大团大团的花锦。

    缓步绕过素雅的屏风,随意地抬手,烛火寂灭。

    脚步并未因突然消失的光亮而有所迟钝,仿佛那双娇媚的双眼早已习惯了黑暗。

    行至窗前,纤纤素手伸出,清冷的月光瞬间淌入屋中。光辉冰冷,照的人也有些冷,她却毫不在意。

    梳妆台斜对着窗,月光照不到银亮的镜面,照不到她的眼睛。完美的侧脸被没有温度的勾勒,她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人,那神情,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透过自己而存在的另一个人。

    乌发披肩未束,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淌水,渗入胸襟,消失不见。

    冰凉,无声。

    像极了中匕的那个夜晚,身上也是这般濡湿,下意识地覆上伤口的位置,没有人知道短短几天,曾经的伤口已然愈合。钝痛从心底蔓延开,直到手臂。几乎是忍不住地死死握住左臂,皮肤下面传来的心跳感令她憎恶,令她烦躁,甚至令她想生生撕裂自己的手臂。

    血腥味从喉头溢出,毫不犹豫地从梳妆盒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药瓶,吞下一颗药丸。

    药丸带着奇异的馨香,入口即化,朱唇血染,钝痛已然消失。

    人在有目标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勤奋些,第二天众人早早用了早饭,依照昨日的计划去了集市。

    倒是秦笛说要去办点私事,还要去趟知县府,嘱咐大家先行。

    无关自己的死亡,影响力毕竟有限。短短七日不到,街上又回复了往日的生机。

    集市口,众人驻足。

    花晚照目瞪口呆:“我说,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王勃咳嗽几声,显然他事先也没预料到这里的集市会这样大。

    原以为只是买卖蔬菜鲜果肉品的地方,料定再如何纷杂也不过如此。哪里知道这集市统共含纳数条街巷,就是光步行也要花上好半天,更别提细细盘查!

    躲过从后头撞上的一人,弄影不自然地侧身,抚弄一下额前的碎发,美人显然不习惯立足在拥挤的人群中。

    王勃抿了抿唇,抬脚就往前走,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想法。

    既然来了,哪里有空手归的道理。

    花晚照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这大海捞针的,找毛线啊?

    兜兜转转大半天过去了,依旧一丝头绪都没有。

    众人难免有些心灰意冷,不约而同地停在一处摊位前。

    摊主是位卖茅草编织的老奶奶。王勃事先有调查过,这老人家正是张武的邻居,老人家出来营生不易,原先每天都是张武帮忙一同摆摊收摊的。

    事发当天也是如此。

    看着一群衣着不凡的公子小姐们停在自己摊位面前,老人家以为遇上大雇主,别提心中多高兴,连忙招呼:“几位公子小姐,这都是我们自家编的小饰品,虽说上不了啥台面,但是买给小公子小小姐玩玩还是可以的。”

    说完还挑出几个介绍起来。

    带惯了高档的珠宝首饰,瞧着这些草编物什也觉得好玩,弄影上前,随手拾起一只草马:“老人家这饰品做的精致,这马瞧着果然跟活的一样。”

    看到眼前这位美丽温婉的姑娘夸赞自家的手艺,老人家顿时眉开眼笑:“小姐喜欢可以试试,这小马还可以动的。”说着,接过草马扯扯它的腿,果然,草马的前腿和后腿协调的运动起来。

    这会子花晚照也来了兴趣,拉拉王勃的袖子,故意指着那马道:“王大哥,你瞧那马和爹爹养的那匹有点像呢?”

    王勃会意,笑着问老人家:“既然小妹和弄影姑娘都喜欢,不知老人家这马怎么卖呢?”

    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定银子放在老人家收银子的布袋上。

    一个草马哪里要这么多钱?老人家慌地推回:“要不得,要不得!公子快些收了回去,几钱的东西罢了。”

    又将另一个草兔子递到花晚照手上,似有感叹:“老婆子我瞧着这位小姐长得还有点像邻家那小子家中的小女,所以喜欢的紧。小姐公子们要是喜欢还可以顺便再挑个别的,这个兔子算是老婆子送几位的!”

    弄影和王勃快速对视一眼。秦笛施力显然不清,却不曾想,这少女竟也非等闲之辈,本以为被拽下马来会狠狠摔上一记,只见她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跃起后稳稳落地,右手依然握紧着皮鞭。

    少女怒目,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冷峻与危险,用力拽了拽手中的鞭子,试图夺回自己的武器。

    秦笛面沉如水,纹丝不动。

    “哪里来的臭小子,多管闲事!”

    薄薄的红唇甜美的一开一合,说出的却是极不甜美的话语。

    说着右腕绕着鞭子,侧身上前,一记右鞭腿二话不说习向秦笛腰部。

    又快,又准,又狠。

    秦笛却懒得费口舌,身子纹丝不动,右手控制着鞭尾,左手并指飞快出手,三两下功夫便拆了对方的攻势,泄了她腿上的力,指尖微微用力,掐住她的脚踝连人带鞭一起丢了出去。

    竟是连右手和双脚都未曾用过。

    看出双方的实力差距,再加上骨头被捏的错位,少女再无力站稳,闷呼一声,倒地不起。

    俏脸终于因疼痛白了几分。

    毫不怜香惜玉的手法,却没人觉得不妥,在场之人无不高呼秦笛好身手。

    少女咬唇,捂着已经红肿的脚踝,转头恶狠狠地看向秦笛:“哼!不知天高地厚!知道本姑娘是谁么?”

    花晚照不屑的别过脸,管你是谁,蛮不讲理、狗仗人势就是不对。

    这样的货色在现代咱也见得不少,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有点权势就目中无人为所欲为,给点面子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简直太不要脸。

    见她无力站起,这边王勃也已将老人家送到了旁边的熟人店里安顿好,正返回来,秦笛也不愿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根本就当没听见刚刚的威胁。

    “回客栈。”

    至始至终,他就没变过脸色,眼神一贯的冷冽无情。

    但是花晚照知道,在出手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气愤所以下重手教训了那跋扈的姑娘。

    啧啧,这货真是闷马蚤,明明如此面冷心热啊。

    看着秦笛远去的身影,知道那少女再掀不起什么风浪,弄影犹豫再三,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出声劝诫:“姑娘何苦仗势欺人?”

    好言好语被毫不客气的打断,少女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冷笑道:“本姑娘做事要还轮不到你来管!”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花晚照鼻子差点没被气歪。

    拉了弄影掉头就走:“别和这种货色一般见识。”

    好好的一趟行程,明明就要到手的线索,就这样硬生生被一个蛮不讲理的少女给搅黄了,回来的路上,众人心情都不太好。

    尤其是花晚照,简直想问候一下她祖宗十八代。

    这么大一片集市,怎么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在众人就要拿到关键线索的时候撞上了着倒霉孩子,真的不能不说晦气。

    气愤过后,花晚照自然而然又将此事归结到她一如既往的运气问题上来,连声哀悼:“我说,下次调查我还是不和你们出来的好。”

    王勃拍拍她肩膀,笑的温柔:“别太在意,这又不是你的错。”

    收到帅哥安慰,花晚照心情略略好点。

    弄影走在侧边,微微叹气:“可惜了快要到手的证据。”

    秦笛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紧皱目光微闪,似乎有什么拿不准。

    刚才那姑娘给他的感觉……总觉得如此熟悉。

    回忆着刚才短暂的交手,那种奇怪的熟悉感竟然越来越熟悉,简直呼之欲出。

    “我去知县府一趟,你们先行回去。”

    说着,也不等众人回话,立时消失于人流涌动的大街上。

    待众人反应过来,人早已不知几百米开外。

    王勃忍不住出声赞叹:“秦兄功夫真是炼制化境,光这轻功就叫人叹为观止。”

    同样是习武之人,弄影最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惊讶之余不禁暗叹原就知道秦笛内力深厚,不容小觑,如今一睹其轻功,才知道此人功夫如此深不可测。加上他心思素来缜密,又极难受外力影响心智,有这样的人探查花间阁之事,到底是祸是福?

    心理一片波澜,面上却玩笑道:“倘若阁主在世,看到这样的人才,定是要想方设法收为己用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花晚照只知道他轻功极好,行走极快,却不明白其中的深奥。见两人都不住赞叹,好奇之下便缠着问两人他那功夫。

    弄影却只笑而不语,无奈之下花晚照只好去拉王勃。

    大街上被扯了袖子,王勃到底拗不过他,无奈地解释:“习武之人讲究派别,秦笛习的该是纯阳内力,行动运气时讲究力道和速度。制敌也好,平时也好,每次施力都力求做到快、准、狠三字。所以我们看到他的轻功快如闪电,执刀之时也宛如雷霆惊斩。”

    “而习此武功之人必要心思沉稳,切忌急躁不安,这也就是为何秦兄性情向来不易外露的原因。”

    花晚照恍然大悟,联系起那次他和刺客大战的模样,了然的点点头。

    正要在说些什么,花晚照突然顿住,抬眼惊 讶的望向王勃,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令她更意外的事情。

    “你怎的知道这些?”

    难道记忆恢复了?

    弄影本安安静静走在旁边,目光随意扫着旁边摊位上的小玩意,不知在想什么,此刻听见花晚照的惊呼,立即回神看向旁边的人。

    脚步顿住,王勃的脸色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他自己也很意外。

    斟酌半响,犹豫:“我我也不清楚。”

    刚刚就是很自然的知道,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花晚照大喜:“那你还记得什么么?”

    俊眉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思索,可惜无甚收效。

    王勃突然笑起来:“想不起来。还是算了吧,说不定下次该记起来的时候就记起来了。”

    说着,带着花晚照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弄影有意无意放缓步子,落后两人半步,眸中的讶异之色早已被疑惑不解取代,看着两人的背影,似乎略有所思。本以为搜搜查查大半天下来,除了秦笛外,大伙儿下午应该都会安安分分呆在客栈里休息,哪里知道才一顿饭工夫,客栈里居然只剩下自己了。

    据店小二所言,弄影甚至走的比王勃还早!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花晚照心中那叫一个郁闷。

    他们这架势,感情都是秦笛附体么?怎么一个比一个忙,弄得好像她很闲一样的。

    思来想去,还是慕容钰卿在的时候好,虽然两人见面就拌嘴但好歹可以拉上一个垫背。她相当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归结到“比慕容钰卿勤快的多”的行列中,自动忽略掉人家是为了提前查账而晚来盐城的事实。

    可不管别人到底是怎样的,现下的情况就是,花晚照揣着她来路有待商榷的小银钱独自一人在盐城热闹的大街上晃荡。

    盐城商业店铺构造比较独特,那些小摊小铺总是只集中摆设,集中地便被当地百姓称为“集市”,除此之外官府竟一律不允许他们随意在街道两旁摆设摊铺,说是城镇虽小但执法不能松散,零零散散的摊铺不方便统一管理。至此,其他大街小巷便只有正规店面,一排排的看上去虽然清爽,但少了几分乡下小城镇的人气。

    在花晚照看来,这管制商铺的方法未免太过前卫,不免让人联想到现代很多抓堵随街乱摆摊的城管们。但不同的是,这里的城管除了每日当值巡视一遍外其余时候很少出来找老百姓的茬,而当地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商业规格,基本不需要监督,都自发的推着小摊前往“集市”。加上 盐城本就不怎么大,倒也没什么人觉得不方便。

    唉,果然还是公民素质问题啊。

    感叹够了,花晚照抬脚随意进了家名叫“翠玉轩”的饰品店。

    “姑娘里面请,请问您是要买成品还是订做?”

    刚进店就有旁边的侍从迎上来介绍服务项目。

    店里很热闹,装潢也比较精致,各式各样的玉品分类摆放在柜台上,三三两两的夫人小姐或结伴或独自,都在认真的挑选饰品或是还价。看得出来,这里的东西还蛮受欢迎的。

    花晚照本就无可无不可,随意接口:“我就是随便看看,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想来这里的侍从经常遇到类似“逛逛”为主的顾客,老道而熟练的打量了花晚照一番后引她到一排柜台前。

    “看小姐皮肤白皙,脸型偏瘦,眼亮笔挺,比较适合圆润类的配饰。这一排玉品很多都是我们店卖的最好的,小姐可以自己挑挑,如有喜欢还可以试戴,靠店口的地方有大些的铜镜。”

    说完就退到柜台的旁边安静立着,显然不打算再多言。

    这种适可而止的介绍让花晚照倍感舒心,要知道逛商场很多时候最烦心的就是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嘟囔不停的店员了,你动一下她都要叽里咕噜半天,简直败坏逛街心情。

    目光再度集中在眼前的玉石上,它们有的被打磨成格式各样的饰品,如步摇,如耳坠,如发钗,而有的则是一整块雏玉,想来是用来满足需要订做首饰的顾客们的。

    成品的颜色也各有不同,毕竟玉的种类不同成色也不同,而同种玉由于质量及生长环境的不同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一时间,花晚照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还是古代饰品好看啊,保质保量,不会造假泛滥。

    随意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支上面。

    “这支红色的发钗能拿下来给我看看么?”

    万花丛中一支独秀。花晚照相中的便是这样一支通体血红,上有黑色玛瑙石点缀,造型如凤凰振翅欲飞般的钗子。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簪子看起来并不像其他簪子那么崭新,簪体有些隐隐破裂的痕迹,似乎被人狠狠摔过。

    难道“翠玉轩”这种店还会卖二手货?

    侍从很快取了出来:“姑娘好眼力,这簪子可是我们店家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花晚照翻来覆去仔细把玩这支凤凰簪,凑近了看,有些瑕疵看的越发明显。

    簪体就是两尾凤凰,那黑色的玛瑙点缀着凤凰的双目,称得凤凰越发栩栩如生。其中一道最长的裂纹就是从尾羽直接延伸而上,倘若不近看很容易让人误认为是凤凰身上的羽纹。

    “这簪子怎么卖?好像是个次品。”

    真是可惜了,怪不得摆在这里都无人问津。

    完美的东西一旦有了瑕疵,就算它曾经再完美也是于事无补。

    可谁让自己看着它就是感觉那么亲切喜爱呢,算了,二手货就二手货吧,就当双方都捡了便宜。

    站在总台前的店主自花晚照进店以来就一直关注着她,此刻听见她问起价格,更是眼睛倏地一亮,快步从台前走过来。

    “姑娘可是看中了这支簪子?”店主是个五十左右的男子,束发溜须看起来倒也精神。

    花晚照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这簪子虽然有些瑕疵,但我瞧着喜欢。想必别家小姐夫人们也看不中这样残缺的次品,不如店家便宜卖了我?”

    店主却没有接她的话头,看着她自顾着胡须说起来:“像,太像了。”

    花晚照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太像了?

    “姑娘长的极像给鄙人簪子的那个人。但又不完全像,姑娘比那人随意亲近很多。”

    听听,狗血又来了。说吧,咱像哪个大美女。

    店家不再看她,接过那簪子瞧,似在回忆。

    “这也就是一年前左右的事情吧,我老家在江南桐城一带,当时由于这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急事从江南桐城回盐城,为了节省时间就雇了车往山里的小道上走。哪里知道路上运气不佳坏了车子被困山里。”

    “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山里的天气也显得异常诡异,还隐隐看得到山坳里似乎起了大火,四周弥漫着不知是夜雾还是烟雾。我觉得忐忑,便从临时栖身的山洞里爬了出来,没走两步便遇上了那个和姑娘长的很像的女子,那时她浑身是伤,昏迷在山洞旁的杂草从里,身侧还倒着一柄长剑。看她伤的重,便把她背进洞里救治。而这支簪子就是她的答谢。”

    弄了半天原来只是个俗套的救美与答谢的故事。花晚照听的有些无趣,随手拨着簪子道:“ 她没说自己遭遇了些什么?”

    一般落难女子被救,不都应该上演一些感激涕零、情深意切的感人大戏,再把自己的痛苦遭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完后来个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