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思考问題,而收到老秦示意的孙福明开始重新理顺思路,更将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结合到了一起去思考,突然孙福明的目光落到了报纸上拖拉机厂讨账的图片上,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安平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來,心中沒來由的就是一阵紧张,有些不确信的喃喃自语道:“拖拉机厂,该不会是那个年轻的副县长在使坏……”
“小李,小李,那天什宽來的那个姓安的副县长,你给我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目标确定到了安平的身上,孙福明开始为那天对安平的轻视态度和霸道作风有些后悔,直觉告诉他那天怕是看走眼了,安平似乎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现在最要紧的是摸清安平的背景,了解出安平的过往,知己知彼,才好对症下药。
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小李想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领导放着正事不干,居然莫名其妙的要找什宽一个副县长的情况,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的,已经挨了一顿臭骂的小李可不敢再去触领导的霉头,好在什宽是丰元下属的一个县,这几年替市里搞接待,跟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有联系,想要了解什么情况也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这还难不倒他。
十几分钟后,小李从地委组织部的一个哥们的口中掏到了安平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别说丰元了,就是放眼全省怕也是屈指可数的,拿着安平的履历,小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轻手轻脚,异常沉稳的再一次走进了孙福明的办公室,不紧不慢的汇报道:“场长,什宽安县长的情况我找到了,咳咳……”
“废什么话,找到了不快点说,不知道我在这等着呢吗……”心里藏着事,这火气就大,小李拿腔拿调的模样,气的孙福明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这边都急的火上房了,你还在那慢条四稳,扭扭捏捏的,自己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一个见事不明的废物來当场办的主任,等到事情了了,说什么也要先把他给换了。
这急了要挨骂,慢一些更挨骂,这世上还有说理的地方吗,这伺候人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小李突然有种yu哭无泪的感觉,摊开安平的履历飞快的读了起來:“安平,二十四岁,现任清江市郊县zhèng fu副县长,经省委组织部选调挂职什宽县,任zhèng fu副县长,主管工业计划,经济发展、信访稳定、政法军武……”
“等等,等等,这个安县长是省委从清江市选來挂职的,清江,瑞福源超市的总部是不是也在清江,果然有蹊跷啊……”安平是从清江市选派來的,而瑞福源超市也是清江市的企业,如此明显的关系摆在那,若说两者沒有必然的联系,打死孙福明也不会相信,事情到了这一步,孙福明基本上可以确定,安平就是在幕后cāo纵一切的黑手。
“这笔货款扎手啊……”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在省委组织部挂了名,还能影响省报主编亲自撰稿,左右瑞福源超市这样的明星企业,本以为拖拉机厂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却沒想到是一块大铁板,踢在上面好玄沒崩折了脚,现在,这个场又该怎么圆过去呢。
默默的伏在桌子上思考了老半天,孙福明终于有了决断,冲着站在一旁诚惶诚恐的李主任交待道:“你去财务科,让他们把拖欠什宽拖拉机厂的货款算一下,嗯,本金和利息都算出來开具一张支票,还有,让生产办做一份年度机器设备采购计划……”
正文 68、来自邹县长的炮轰
安平的一套组合拳打的孙福明头昏脑涨,手忙脚乱,更搅的整个二七一农场跟翻了锅一般,但是在什宽却因为安平鼓动拖拉机厂职工闹事而暗流涌动,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安平到二七一农场要账未果,然后看似毫无原则的鼓动和纵容让什宽的干部跌掉了一地眼镜。
作为全省出名的贫困县,什宽一向是以上访专业户而著称,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信访案件层出不穷,为了保证稳定,压制矛盾,县里的领导和各个部门都费尽了心机,能看到了一个稳定的局面孰为不易,可就是在这一片唱红的时候,作为主管信访工作领导的安平却不顾大局,为所欲为的纵容鼓动职工用非正常的途径闹事,这在谁來看都是公然跟县委唱反调,都是将个人凌驾于县委之上,都是公然挑衅县委权威,藐视县委集体领导的行径。
对于安平的毫无组织纪律,毫无政治原则的做法,很多干部都表示出强烈的愤慨,某位领导干部比如跟安平一向不对盘的邹英杰,更几次在公开的场合里言辞激烈的批评安平为所欲为,不顾大局,甚至将这种批评推上了政府常务公议上,公开向安平发起了炮轰。
政府常务会议政府集体议事决策性会议,一般由地方政府主要领导主持,原则上采取每月例会制,由县政府主要领导也就是县长决定并召集,会议内容广泛,涵盖了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会议研究出的结果要形成会议纪要,作为纲领指导性的依据。
一个月才召开的一次会议,自然要集中精力研究发展上的大事,而今天林立业召开的政府常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研究招商引资和推进企业改制,只是刚刚提到企业两个字,会议的主导权就被邹英杰抢了过去,借着企业谈及了企业状况,进而又拐到了待岗职工的稳定问題,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安平。
“企业停产,职工待岗,生活无继,我们一些领导干部不想着合理去疏导,反倒纵容推动职工闹事,还大张旗鼓的把人拉了出去,几百名职工啊,浩浩荡荡,走街过巷,真是威风,真是气派,真把我们什宽的上访专业县的名头坐实了,我倒想问问,某位领导同志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行径,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对于这种毫无组织原则的行为,县委和县政府是该置顾罔闻,还是该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对于林立业频频的皱眉,接连的干咳提醒示意,邹英杰视而不见,言辞激烈的拍着桌子,梗着脑袋要跟安平來一场刺刀见红。
别看邹英杰说的大义凛然,但内心中有多龌龃其实大家都知道,邹英杰心眼小,气量小,更贪财好利,所分管的农业工作中的补贴和专项,大都要在他的手上扒下一层皮去,他之所以跟安平不对盘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发展畜牧业养殖上留下的尾巴,最初安平想要让他來牵头发展畜牧业,可什宽的农业专项资金都是有数的,多出了一个项目來,就等于在他的口袋里掏钱花,这对贪财好利的邹英杰來说自然要强烈地反对,拿出了年纪大了,精力不足了等理由來搪塞安平,两个人沒有达成一致,还为此闹个不欢而散,彼此脸面也随之撕破。
只是等安平从马鹏飞的手里要來了三百万畜牧业专项款,贪财好利,见钱眼开的邹英杰这一下急了,这个时候才想起來这事应该归他分管,想要找安平把这工作再揽过去,又拉不开脸,毕竟之前安平主动给他送上门他不要,事后又腆着脸的要,那不成了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吗,邹英杰的脸皮再厚,也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当然了,在金钱的面前,什么脸面都无所谓,伸伸手就能拿到的好处,就这么让邹英杰放弃可是不甘心,所以,看在钱的份上,邹英杰还是向安平表达了合作的意愿,虽然表达的很隐晦,但相信安平不可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只是,安平不耻邹英杰的人品,也不放心把这钱交到他的手中,加上栗中堂主动请缨,要求分担压力,安平也就顺水推舟的把发展畜牧业的工作交到了栗中堂的手中,而且毫不迟疑的把三百万专项款打到了畜牧产业领导小组的账上,算是 彻底断了邹英杰的念想,直接导致邹英杰对安平怨念颇深,处处针对安平说事,这一次安平鼓动拖拉机厂的职工集体去讨账,更是给他提供了理由。
“哎哎,老邹啊,有事说事,不要那么激动,你一直分管农业工作,对拖拉机厂的货款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其中的问題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且今天这个会议,主要的议題是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不是信访稳定,你要注意中心,不要跑題吗……”政府常务会议的主角应该是林立业这个县长,可林立业不过刚起个头,这话语权就被邹英杰抢了过去,正事沒研究呢,反倒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场,针对的对象还是安平,耀武扬威的声声逼问,跟只大尾巴狼似的,袁宜存可有些看不过眼了,把脸往下一沉,敲着桌子驳斥起邹英杰來,用一句拖拉机厂的情况很复杂,直言不晦的点明你情况都不清楚,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袁县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会议有议題不假,但常务会议就是议事的,有问題就得议出來才行,藏着窝着,包疵纵容可不是一级政府应该有的态度,有问題不怕,但有问題却不敢正视问題,那你这态度可就值得怀疑了……”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此时的邹英杰就是一条疯狗,谁替安平说话,他就要咬谁,而且还是咬定不撒口的那种,在这态度上,林立业压不住,袁宜存更不够看。
“你怎么说话呢,我包疵谁了,纵容谁了,我强调会场纪律不对吗,有问題要审议,可以通过正当的渠道來申请,今天你说一句,明天他说一句,绕來绕去,沒完沒了,组织原则都乱了套,这会还要不要开了……”袁宜存是常务副县长,在县政府中的资格最老,年纪也最大,加上平时处事圆滑,就是邵江磊和林立业都要给几分薄面,可今天当着众多人的面,被邹英杰抢白,还被引伸成了藏污纳垢,包疵纵容的小人,袁宜存的脾气再好,脸上也觉的挂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指着邹英杰喝问不已,大有一言不和就扯膀子掐架的意思。
袁宜存一急,安平的心中就是一惊,暗道坏事了,邹英杰就是一条疯狗,四处乱咬却无从下口,林立业不管是反对,还是赞同他的观点,都不表态,就是要刻意的淡化处理,不给他提供理由和借口,可袁宜存一站起來了,就成了邹英杰的的靶子,他不冲着你使劲,冲谁使劲。
果然,安平还沒來得急拉一下袁宜存,邹英杰就哼哼的冷笑道:“我怎么说话,我说的就是真话,实话,是你听不出來,还是你袁县长可以为所欲为的去堵人的嘴,袁县长,作为领导干部,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全县的形象,哼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公道可是自在人心的……”
无理抢三分,有理寸步不让,袁宜存一跳出來,主动接了场子,邹英杰的心就是一喜,抓住了这个由头,本來的目的就是给安平泼脏水,至于谁胜谁负都无关紧要,可安平不接茬,一句话不说,任自己的矛头指向明确,也奈何不了安平,可这会袁宜存跳了出來,就等于把战火接了过去,不分个胜负出來是不行了,而压住了安平那是自己大义凛然,仗意直言,若是压制不住,那也是袁宜存几个人合起伙來打压的结果,胜也好,负也好,自己都占据了道义,所以这场争斗,不胜也胜了。
“邹县长,让拖拉机厂职工去要账,是我安排和授意的,方式方法可能不恰当,该是我的责任,我会主动承担……”邹英杰抢占了先机,摆明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偏偏袁宜存一个不察,还主动去跟他当了靶子,在这种情况下,安平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出头,邹英杰就能挟裹了大义对县委、县政府进行批判,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要去承担这个责任,闹不好还要背上一个处分,來什宽挂职,成绩还沒出來,反倒先背着一个处分,哪怕自己事后出于泄愤的掘了邹英杰的老底,也于事无补。
只是,安平的话还沒说完,环形桌外围突然有一个声音很不礼貌的插了进來道:“各位领导,要说责任我担了,我是工业局的局长,职工去要账,更是我带的队,來回的费用也是在我工业局走的账,是撤职,是处分,我都接受,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想问问邹县长,还请邹县长为我解惑……”
正文 69、谁来解惑
邹英杰率先发难,炮轰安平,捎带着把袁宜存一起拉下了水,眼看安平顶不住压力,要亲自上阵跟邹英杰明晃晃的拼刺刀了,古长发知道他的机会來:“邹县长可能并不清楚,拖拉机厂的改制重组迫不及待,可重组生产沒有钱,县里也拿不出这笔钱來,二七一农场拖欠拖拉机厂的货款,一欠就是两年,人家不给,法院还不判,硬是把拖拉机厂拖的关了门,职工都跑到桥头和市场杵大岗,做劳力,打零工,生活无以为继,我想请教一下邹县长,在这种情况下,这笔账该不该要,你有更好的办法……”
古长发的工作能力一般,思维方式也不咋的,但他有一个长处就是懂的审时度势,换句话说就是能看出眉眼高低來,更知道在关键的时候去争取主动,去抱住谁的大腿,安平虽然年轻,但能力不凡,手段超人,來到什宽不过半年,就接连干成了几件大事,不但压住了什宽土皇帝一般的邵江磊,更支持着林立业都坚挺了起來,一手造就了什宽政治格局平衡的局面。
可以说,安平就是近半年來什宽崛起最快的政治新星,锋芒压制住了邵江磊和林立业这两个党 政一把手,连党政一把手都对安平的行为三缄其口,你邹英杰一个不相关的人居然跳出來挑事,那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当然了,顺应形势的跳出來替安平打抱不平,只是古长发敢于发言表态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原因是他不跳出來也不行。
在看准了安平声名雀起,前途无量的时候,古长发就琢磨着该怎么能跟安平拉上关系,天可怜见,古长发都沒想到,他的这个念头刚刚一起,安平就要对推进什宽的工业企业改革,更直接找他谈话了解企业中存在的问題,虽然在谈话中,古长发表现的很一般,安平在言语中也不太满意,但并不妨碍古长发的积极态度,也正是这种功利心态趋使,安平示意古长发带领职工去要账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的就付诸了实践。
如此一來,古长发也算是贯彻执行领导意图的先锋,更算得上是绑上了安平战车的战士,安平若是抗不住压力,他这个执行者同样要跟着倒霉,甚至很有可能要替安平去背这个黑锅,因此,这个时候若是不跳出來跟着安平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表明同进同退,同甘共苦的决心,也是古长发自救的方法,更是进一步捆紧安平的绝佳时机,于情于理古长发都沒有退缩的理由。
而古长发一开口,顿时把邹英杰的矛头吸引了过去,更用一句解惑,一下子把邹英杰逼到了墙角上,气的邹英灰老脸就是一红,这笔账真好不好要,整个什宽都知道,去年林立业到农场灰头土脸的不说,还被冯市长骂了狗血淋头,最终折戟而归,邹英杰要是有办法去解惑,早就先把账要回來,然后雄纠纠,气昂昂的手把手教安平怎么去干工作了,哪还需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而且,让邹英杰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是县政府的副县长,跟安平、袁宜存这样的领导放对,哪怕输的干脆彻底,那也是虽败犹荣,可古长发又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经贸委下属工业局的局长,充其量是个科级,被这样的一个基层领导公然抢白,丢人的可就是他邹英杰了,所以,因恼羞而成怒的邹英杰冲着古长发骂道:“你算干什么的,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哎哟,邹县长,刚刚你还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呢,怎么一转身,我们下面这些干部就沒有说话的地方了,你是领导,我们是当兵的这不假,但当着大家的面出尔反尔,用双重标准來衡量问題,那我们这工作可真沒法干了……”古长发一发言,于一群可就坐不住了,抓住邹英杰恼羞成怒而口无遮拦的一句话,立刻替古长发帮起了腔。
从内心里來讲,于一群并不赞成安平采用激进极端的办法去要账,账能不能要回來不好说,影响太过严重,谨慎了一辈子,于一群可不想临秋末了了还被揪出來颜面扫地,可是,邹英灰的骤然发难的炮轰安平,已然把这件并不复杂的事情复杂化,政治化了,现在不是应不应该,赞不赞成的问題,而是讲政治,讲原则的时候,或是安平,或是邹英杰,二选一,绝沒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若是这个时候犹犹豫豫的不能表明态度,那最终只能被两方面都舍弃,安平胜了,要论功行赏,更要秋后算账,把自己从经贸委主任的宝座上掀下去,就是秋后算账,捎带着把古长发扶了上去取而代之,就是论功行赏,这一点古长发都能看明白,于一群不可能看不明白,而权衡利弊之后,于一群怎么都不看好邹英杰,这才瞄准了机会挺身而出,一起加入了古长发骂仗的阵营。
形势骤然急转,已然占到上风的邹英杰被突然跳出來的两个小兵将了一军,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怪模样,可是让袁宜存解了大气,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道:“哈哈,老于这个同志,我了解,组织性,原则性还是很强的,为人处事一向老实,看看,连老实人都受不了某些同志吹毛求疵,胡言乱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公道自在人心吗,哈哈哈……”
袁宜存的大笑仿佛感染了众人,有几个兴灾乐祸的看到邹英杰被气的青筋暴涨,哑口无言,忍不住的交头接耳,左顾右盼,脸上俱是挂着一抹充满嘲笑意味的会心微笑,其实大都知道,邹英杰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过就是扯幌子罢了,这点争权夺利的破事,在座的领导哪个不明白哪个又沒有过切身的体会。
当然了,最初邹英杰能抢占先机,打了安平一个措手不及,一度占据了主动的事实,还是让很多干部看好的,甚至有些干部都预见到了安平既使不被邹英杰拉下水,至少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是让大沒想到的是,邹县长的大好局面來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甚至根本不需要安平去解释一句,下面就有人主动去堵枪口,更引爆了一个包,把邹县长的脸炸的面目全非,彻底变成了众人眼中充满戏剧化的跳梁小丑。
“哼,无理抢三分,不论某些人的牙再尖,嘴再利,也改变不了事实,违反原则就是违反原则,不要强辞夺理,口口声声的去强调什么为什么为了企业发展,为了改组盘活,事实证明采取激进的行为,影响恶劣,根本就不可取,除了抹杀什宽县委、县政府,抹杀什宽群众的形象以外,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邹英杰算是看出來了,安平的身前摆出了一道以袁宜存为主,于一群和古长发为辅牢固防线,三个人有如三支枪,你一言,我一语,言辞犀利,火力十足,气焰更是嚣张,处处对自己针锋相对,想要破开这道防线,千难万难,在这种情况下,若还在言语上与之纠缠,奈何不了安平分毫,反倒要自取其辱,意识到自己的方向已然错了的邹英杰急忙收拢战线,再一次把问題转到了影响和结果上。
“邹县长可真是高论,不过,你这高论恕我不能接受,最高首长曾经指出,革命工作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沒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去借鉴,要求我们积极主动,大胆尝试,有些事情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什么也不做,保证不会成功……”袁宜存的眉头微微一皱,言语上压制住了邹英杰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口舌之争,讨账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货款还遥遥无期,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題,这么明显的漏洞,邹英杰不可能弃之不用。
而事实证明,邹英杰是个人物,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題的关键,简简单单就是一句,用安平方法不当,毫无效果的事实一下子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这个时候再去强调什么理由,在语气上就比邹英杰矮了半头,任凭几个人有舌灿莲花的本事,也不可能压制住邹英杰。
“袁县长,我可从來沒说过不允许职工去要账的话,我们自己的货款,当然得要,又为什么不要,但去要账的方式方法必须要合乎法纪,拖拉机厂的货款欠了接近两年了,遥遥无期的等,无边无际的靠,可大家既然明知道要不回來,为什么还要采取激进的手段,是信心过度膨胀,不自量力,还是别有用心,专门要抹杀什宽的形象,这个问題谁又來给我解惑,谁來给大家一个交待……”邹英杰笑了,洋洋得意的看着袁宜存,眼中充满了不屑,把最高首长讲话都搬出來,已经理屈词穷到了这个地步,你当是做政治报告呢。
“若是交待不了,那就是失职,那就应该……”明之不可为而为之,邹英杰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漏洞,一句反诘逼问的袁宜存几杆枪哑口无言。
就在邹英杰,准备一鼓作气的提请常务会议给予安平处分的时候,安平在桌上轻轻一敲,打断了邹英杰的逼问道:“我说两句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安平只能奋起还击。
正文 70、把脸打的比猴屁股还灿烂
所谓和气和财,安平先是在报纸上坏了二七一农场的名声,接着又断了他的销售渠道,只要孙福明不傻不楞的,不会拿着他的身家性命跟自己义气用事,这货款收回來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因此,对于邹县长的炮轰,安平其实沒太往心里去,说这些口水官司沒什么用,是骡子是马牵出來溜溜,等自己把钱拿回來,比什么解释都有说服力。冰火!中文
只是,安平沒想到,袁宜存带着于一群和古长发跳出來理论,邹县长还跟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连起码的低线都不顾了,逼着自己跟他一拍两散,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就只能奋起还击,若是不把你个老不修打疼了,打的颜面扫地,威风尽失,你怕是真当我软弱可欺。
一直在记事本上记录不停的安平抬起了头,看着邹英杰微微一笑,转瞬间却面孔一冷,沉声说道:“邹县长,先不说我的做法合理不合理,我只想向你请教一下,同是政府的副县长,工作各司其职,你我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也不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你以什么身份來批评我,莫非就是凭你是老同志,看不惯眼就要指手划脚,行,你指手划脚也行,提议主要领导处分我也可以,但邵书记沒表态,林县长沒表态,监督的人大,参政的政协都沒有提议,我有义务向你交待什么吗,做人要摆正位置……”
“哈哈,某些领导啊,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好像县委和人大才有监督干部的权力吧……”安平的回答很直白,也很粗俗,说简单点就是你邹英杰虽然倚老卖老,但还不够资格來盘问我,我也不义务去跟你胡揽蛮缠,你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这事跟你沒关系,而安平的这番直白的话无疑是将有如跳梁小丑一般的邹英杰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特别是古长发,还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出了声來,一边笑,一边拿话揶揄着邹英杰,顿时引來众人随之一阵呲笑。
被安平打脸了,还打的啪啪做响,恼羞成怒的邹英杰嘭的一拍桌子怒视着安平,仍不依不饶的声声喝问道:“你,你强词夺理,党内监督不分职务,每一名党员都有权力,有义务监督影响和败坏党风党纪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问,我凭什么不能管……”
“是啊,你有权力,你有义务,但你毕竟代表不了组织,也代表不了县委班子,而我恰恰也沒有义务向你解惑,所以,邹县长,你有疑问,你有意见,请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去申请,而不是在会议上胡揽蛮缠,你也是老党员,老同志了,不会这么敷浅的道理都不懂吧……”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自己一通刺激的打脸,已然让邹英杰分寸大乱。
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彼此的脸都撕开了,已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揭过的,接下來怕是他就向县委和人大申请去,申请就申请吧,一日的官司十日打,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理,等把道理说清了,估计农场那边也挺不住了,只要货款一拿回來,邹英杰除了能落下一个倚老卖老,沒事找事,不干正事的骂名以外,讨不到一点好处,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继续当这个副县长。
“咳咳,大家有问題要心平气和的说清楚,安平同志,大家在一起搭班子,都是出于工作的角度出发,沒有刻意针对谁的意思,有问題说在当面,总比背后搞小动作要好,所以,同志的批评也是对你负责,出发点是好的,你要虚心接受,做好解释,这无可厚菲……”邹英杰倚老卖老,胡搅蛮缠,安平恶言相向,寸步不让,彼此的争论越來越激烈,好好的一个会议成了骂仗的战场,林立业有些坐不住了,将手中的水杯用力地往桌子上一磕,沉闷的响声立刻将会议室中的议论声、轻笑声都压了下去。
“咳咳……”对于林立业隐喻的批评,安平无所谓的一撇嘴,干咳了两声后,甩给了林立业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什么叫做虚心接受,有道理的批评,咱可以虚心接受,可沒道理的事,他还不依不饶的,这不是欺负人吗,咱虽然年轻,就该被你欺负着,沒冲上去直接给你踹桌子底下去,都算是给你个老同志留面子了。
安平的小动作一丝不差的都落在了林立业的眼里,很明显是对他的批评表示不满,林立业感到很头疼,这个安平哪一点都好,就是性子太烈,受不得一点气,更看不得谁压在他的头上,邹英杰也是,你说你沒事招惹安平干什么,人家怎么干工作,我这个县长都沒吱声呢,你一个副县长在这叫嚣什么,这不是吃饱了撑吗。
一想到邹英杰的做派,林立业的脸色更阴了,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足有十几秒,丝毫不掩饰其内心中对邹英杰的不满道:“当然了,英杰同志对年轻同志的关心和爱护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县里的情况都在这摆着呢,很坚难,很严竣,安平同志一來就大刀阔斧的改革,从公路到企业,从信访到农业,身上的担子压的不轻,不可能都考虑的面面俱到,作为老领导,老同志,不说能帮着年轻的同志提供助力,也要多给一些包容……”
“是是,县长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过了,不过安县长啊,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可千万别误会,本來,我这个当老大哥的不该打击你的工作积极性,但是呢,作为一个班子成员,该说的话我还还是要说,你刚來什宽,情况不熟悉,又是从清江那边过來支持我们发展的,二七一农场的水很深,作为一名老同志,作为一个老大哥,我们都应该爱护你,让你尽量少犯错误……”林立业一开口,邹英杰就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指责,很明显,自己炮轰安平的举动已然引來了林立业的不满。
邹英杰也是人老成精,自己还沒把安平还沒怎么着呢,袁宜存就带着两个小喽罗出來叫阵,占着压倒性的优势,现在又有林立业暗中偏袒,想來今天压制住安平显然是不可能了,不过,也不要紧,政府解决不了的问題,就上县委去解决,听说邵书记那边对安平的张扬霸道的作派都很看不过眼,给他送个理由过去,想來他们会如获至宝,一念至此,邹英杰的眼中放出一道冷光,嘿嘿一笑的自己给自己找起了台阶下。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对于同志们的批评,只要有道理,我都会虚心接受……”林立业开口了,邹英杰表态了,安平若是不说两句,倒显得自己太过小气,这才放下了茶杯,若无其事的跟进了一句,语气很淡,但绵里有针,有道理的批评会接受,至于沒道理的批评,结果你也看到了,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这就对了吗,有意见,有不同见解,私下里多沟通,也可以在民主生活会上去做批评和自我批评,今天就不用讨论了,下面言归正转,回到今天的议題上來,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抓紧时间把这几个事议一议……”一锤定音的将争论的双方立马都压制了下來,浓浓的火药味似乎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林立业很满意这种结果,清了清嗓子,把话題又拉回到了议題上。
只是,还沒等林立业开始发言呢,会议室外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随即门就被推开了,吱呀的声响引得会与的干部下意识的扭过了头,这让刚刚抢回话语权,酝酿好情绪的林立业一下子沒了发泄点,抓着讲话材料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的他把稿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怒目而视的冲着來人 沉声喝道:“怎么回事,不知道开会吗,还有沒有点规矩……”
进來的是政府办副主任李东,根本不知道刚刚会议室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更沒想到自己轻手轻脚的进來会让县长如此气愤,毕竟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进入会场找某位领导也是常见的事情,一看到林立业发了脾气,缩头缩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却围着安平直打转。
林立业发了火,萧妃也急了,李东可是她的下属,出了问題她可负有直接领导责任,根本由不得她不闻不问,只能硬着头皮的问道:“李主任,是有急事吗,正开会呢,抓紧时间说……”
“县长,二七一农场的孙场长來了,说是要找安县长还欠款,一再要求要马上见到安平县……”二七一农场几个字仿佛充满了魔力一般,使得整个会议室变的异常沉静,更有如魔咒一般让全场的干部一起把头扭向了邹英杰,十几道灼灼的目光打了过來,邹英杰似乎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耳光扇了过來,直打的自己的老脸比猴屁股还要灿烂。
正文 71、送上门的肥猪
孙福明來了,來的如此之快,还生怕自己不见他一般,毫不回避的袒言來还钱了,如此的反应速度可是远远超过了安平想像,不过來了就是好事,拖拉机厂的改制势在必行,拖欠的货款要回來了,这启动资金的问題算是解决了,更重要的是,孙福明來的实在是太及时了,恰恰能堵住邹英杰刚刚还在叫嚣的嘴,一张老脸被打的啪啪作响,这事想想都让人解气。冰火!中文
和安平想法一样,与会的所有领导几乎都产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一起把头扭向了邹英杰,似乎在邹英杰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上,可以找到大家所期待的答案,于是,会场中猛然间变得沉静起來,而且还是一种压抑的沉静。
不明所以的李东还从來沒有想到过他的一句话会有如此的魔力,产生冻爆全场的效果,意外來的太突然,不知所措的他涨红了一张脸,怯怯楞在当场,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萧妃,期待着这位他一向不太瞧得起,却在领导面前倍有面子的妖饶女上司能给解解围。
李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祷起了作用,在什宽一向有冰山美人之称,眼睛只知道往上看,对待下属却一向拿腔拿调的萧主任居然一反常态的用眼神做出了回应,旋即更冲着自己展露出了一个只有小女生才具有的调皮微笑,然后扭头看向林县长建议道:“县长,企业改制,拖拉机厂是重头戏,是不是先看看变化然后再做出决策……”
“啊,看看,嗯,看看也好,远來是客,怎么也得拿出咱们什宽的热情來……”状况來的太过突然,直让林立业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來,直到萧妃听了提醒才从诧异中回过神來,意味深长的看了安平一眼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孙福明是什么人,林立业很清楚,去年因为拖拉机厂的货款,打了可不是一次两次的交道,最初见面,还能给个笑脸,可去的次数一多,说翻脸就翻脸,本身就是正处级干部,还是省里直属的部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根本就不给自己这个县长留一丁点的面子,甚至还找到了冯市长出面撑腰,好一通的把自己批评,当初受的那口恶气,林立业可是一直记忆犹新。
不过,领导支持,法院偏帮,一口恶气压在心里再难化解,也只能挺着,至于那笔货款,林立业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然而现在,孙福明不但亲自來还钱,还是火急火燎的要见安平,一副不把这笔货款还回就跟你急的架式,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按照孙福明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良心发现,更不会钱多的烧手,火急火燎的來还钱的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被逼到了份上,不得不來还这个钱的,而能把省农垦总局下属的明星农场场长 逼到这个份上,放眼整个什宽估计也就只有背景深厚的安平,看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