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仔细分析过他们急于求成的心理,所以,对于王局长这套死缠烂打的做派,妮子是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比他做的更过份都见过,淡淡的说了两句之后,立刻闭了嘴一言不发。
“支持,支持,一定支持……”安平年轻,可能走到县处级领导岗位的人,不分年纪大小,就沒有简单的笨人,起码的官场手段和处事哲学绝对差不了,这一点,王局长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但是,王局长可沒想到妮子这个比自己闺女大不了几岁的小女生,居然比安平还要难缠,说起话來更是云山雾绕,似是而非的滴水不漏,比他这个在体制内打拼了二十年的老油条都不惶多让,这让王局长突然升起了一阵阵地无力感,肚子里一边不停诽议着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边又不得不拉下脸來的把头扭同了安平,期待着安平能从亲属的角度施以援手,走曲线国的路子,成功的摆平妮子,引得投资项目落户于丰元。
正文 64、顺水人情
隆兴集团到丰元來考察市场,最初并沒有引起王局长的重视,丰元虽然落后一点,但一个千万左右的项目,还不值得他这个招商局的一把手亲自去落实,派出两个中层干部介绍下丰元的招商政策,跟着走走看看,也就算是服务到位了,因此,招商局与隆兴集团的接洽和会谈,不过一个小时就草草结束了。
不过 ,很快王局长就为他的大意而后悔不已,因为冯市长亲自打來电话,说了一通隆兴集团虽然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大型超市货纳百家,影响力很大,对于提升丰元形象,展现丰元招商政策,敏荣市场经济有着积极的促进作用,最后要求他务必做好对隆兴集团考察的接待工作,竭尽全力促成隆兴集团在丰元落地生根。
领导的意图无小事,作为冯市长线上的干部,冯市长的指示就是圣旨,冯市长要求隆兴集团落地生根,哪怕付出一万分的辛苦也要做到,可是,等王局长反应过來再去找隆兴集团深入交流的时候,才知道考察团的人已经返回清江了,至于考察结果,很不幸,领导不冷不热的态度直接决定了下属的工作积极xg,两个中层干部敷衍了事之后,压根就沒问过考察团的态度。
人走了,考察结果不明,再加上下属一问三不知的模样,王局长用脚后跟寻思都知道这事要泡汤了,这让他怎么去跟领导交待,于是,暴跳如雷的王局长对着下属好一通臭骂,别说,这一骂倒骂出点结果來,下属急中生智,把妮子向他打听怎么做车到什宽,有个哥哥在当副县长这类的八卦事情抖了出來,顿时让王局长眼前一亮,有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多方打听之后,直接杀到了什宽,又找到了熟识的计委主任冷峰來引见安平,期待着能从安平的身上打开缺口。
只是,安平找到了,考察团的关键人物妮子也找到了,只是让王局长头疼的是,这兄妹俩年纪都不大,却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滑不溜手,一个似是而非,不过句话就把后路堵的严严实实的,不知不觉间就让安平拐沟里去了,大老远跑來了,连个准信都沒听到,抓着他硕大的脑袋,灰溜溜的就跑回來了。
一筹莫展的王局长想了一晚上也沒找到切实可行的办法,不得已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來找冯市长汇报情况,心里已经做好了被领导痛批的思想准备,然而,让王局长沒想到的是,冯市长听完了情况汇报,半晌无语,手指轻轻地敲击在办公桌上,一下紧似一下。
好一会儿,冯市长才扬起头轻声问道:“安平能否左右他妹妹的工作先不说,单说这个他这个妹妹,她所提出的考察意见能否影响隆兴集团高层对丰元的印象,她的话语权有多重,我们有沒有必要在她的身上下功夫,在她的身上下功夫又能取得什么成效……”
作为一市的市长,冯宝坤对全省的动向研究的很透彻,这个透彻不只是政治,更多的是经济上的动向,清江的隆兴集团成立时间不长,但背景很深,几乎把清江四大家族百多年的积极一口吞下,崛起的很快,在全省的影响力与ri俱增,而名下的瑞福源超市已经在省城拉开了帷幕,并牢牢地站稳了脚跟,若是能把这家集团拉到丰元,建立成合作伙伴关系,主导丰元经济的米面粮油等农副深加工产口就能入驻超市,并随着超市的扩大而不断扩展市场,叫响品牌,这就是冯市长对隆兴集团高度重视的原因,不过,现在看來,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难度不小。
“市长,我看这小妮子很不简单,说话办事都滑不溜手的,而且,年纪轻轻地就成了项目负责人,那今后还了得,说不准是隆兴集团高层的子女,当作接班人來培养的,话语权应该很大才是……”预想中领导的批评并沒有來,反倒心平气和的探讨起安平的妹妹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领导知道难度大,而且还不死心,想要寻求突破口,王局长突然有了一种幸免于难的感觉。
“应该是这么回事,隆兴集团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把千万的项目交给一个小女孩胡來,培养锻炼人才的可能xg很大啊,安平,看來我有点错估他的背景了……”微微点头,冯市长认可了王局长的推测,而事实上,他对考察团的组成也是同样有如此的看法。
如此问題就來了,若是妮子是隆兴集团高层的子女,被当作接班人培养,那安平说不得就是隆兴集团在政治上扶持的代言人,而从隆兴集团能将清江四大家族百多年的积累一口吞下,并迅速崛起來看,隆兴集团的背后有着一张硕大的关系网,背景绝对深不可测,若真如猜测的一般,自己冒然的阻止了安平进入什宽常委班子的举动,实属不智啊。
“这样,你回去马上做好准备,立刻到清江去,向隆兴集团表达我们招商的诚意,展示出丰元的特sè和政策,至于安平这边,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稍候你再跟他交流一下,请他帮着沟通隆兴集团……”思索片刻,冯市长终于拿定了主意,不论这个项目能不能落地,对安平都要有一个积极的态度了,今天莫名的树立了一个敌人,明天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主动跟安平去接触,修复彼此之间已然存在隔阂的关系才是正途。
打发了王大头,冯市长随即让秘书找到了安平的号码拔了过去,沉声问道:“安县长吗,我是冯宝坤……”
……
对于冯市长的來电,安平很清楚他的目的何在,无非就是奔着妮子的考察來的,想要隆兴集团在丰元落地生根,对自己來说很简单,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彼此之间沒什么交情,甚至还因为陆兵讨要工程时的里挑外撅而生了龌龃,更给自己的进步设置了障碍,自己不去痛恨他就算很大度的了,有必要给他这个面子,甚至低三下四的去讨好他吗。
“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过是个顺水人情,就当给他这个市长留个面子……”思來想去了好一会儿,安平还是打定了主意,做人还是大度一点,给他冯市长留个面子,虽然自己一个挂职干部,可以不在乎他这个领导,但在体制内打拼,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本來就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沒必要把矛盾越结越深,何况,春红姐那边并來就有意做市场扩张,而妮子更是假公济私的巴不得能早一天当上区域经理呢,帮着推动一下,也算是给妮子提供一个机会。
一想到妮子,安平就感到腰眼发酸,想想昨夜的疯狂,不由地感慨这个小丫头真是折腾死人不偿命,整整一个晚上,就跟疯了似的,搂住自己不放,不管不顾的跟自己激|情飞扬,极尽鱼水之欢,直到累到极致,像一滩泥似的瘫在了床上,才意犹未尽的放过自己,若是再來这么几下子,迟早会把自己折腾死,但不可否认,妮子的疯狂恰恰解决了自己这段ri子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腰眼虽然有些隐隐发酸,但整个人的ng神却是异常饱满,或许这就是y阳调和的作用。
抽出一张便笺,写上春红姐名字和电话,然后揉着发酸的腰,安平走出了办公室,而听到安平的门响,朱秘书不等招呼就迎了出來道:“县长,你有事……”
“你给市招商局的王局长打个电话,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他,跟他说,这是隆兴集团董事长的电话,关于招商的想法可以直接跟她谈……”这个朱秘书,安平是越用越顺手了,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一个示意,他就能领会自己的意图,把一些杂事交给他处理,总能办的妥妥当当的。
正说话间,经贸委的于一群不知道从哪钻了出來,脸上写满了埋怨的对安平说道:“安县长,你怎么能让拖拉机厂的职工去农场要账呢,这么一闹腾,市里的领导可是要打板子的,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來啊……”昨天陪着安平到农场要账,钱沒要回來,反倒被孙场长赶了出來,于一群的心里就有些不顺,而看到安平一副无所谓的架式,他还以为安平能有什么高招呢,可一大早居然听说安平让拖拉机厂的职工去要账,这一下于一群可急了。
虽说职工去要账是安平直接下的令,但作为领导,也不能瞎整事吗,要账和闹访在一定程度上说就是一回事,几百名职工堵住农场的大门,市里不可能不过问,工业局和拖拉机厂都是经贸委的下属部门,若市里真的实行了信访一票否决,安平可能屁事沒有,他这个经贸委主任可就要背黑锅了,这事安平办的不地道,莫名其妙的把人推出去背黑锅,于一群沒当着安平的面翘脚骂娘,都算给安平留面子了。
正文 65、虎头蛇尾
就在于一群质问安平的同时,市里某些领导的电话也找到了邵江磊和林立业,虽然言语中只是很客气的询问原因,但不断重复强调稳定是大局,妥善处理党群干群关系至关重要等一系列的題外话,无不隐喻的在质问什宽在搞什么飞机,党政领导到底具不具备维护和谐稳定局面的能力。
安平在什宽的地位很特殊,邵江磊和林立业两个人虽然不满意安平如此胡整,却也不好跟安平直接撕破脸,只能把事情压下來,默默的替安平去背这个黑锅,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于是,很快安平让拖拉机厂职工到农场要帐的事就被传变了整个什宽,安平再一次成为了什宽干部口中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的焦点似乎并不太好,大多人都说安平作为领导干部居然鼓动职工上访闹事,是骄横霸道,沒有原则的体现,甚至有些领导,比如说副县长邹英杰,更是公开的站在走廊里跟林立业汇报工作,言语中直言不讳的批评某些年轻领导干部缺乏修养和素质,工作不讲组织原则,不讲工作方式方法,更不具备相应的领导能力。
终之,在于一群在走廊里拦住安平的同时,很多人对安平的不满一下子都暴发了出來,各种各样的评论一下子把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而安平则像完全不知情一般,丝毫不在意,就是于一群找上门來兴师问罪,邹英杰公开指责,林立业投过來充满疑惑的眼神,安平都笑呵呵的沒当回事,甚至连解释一下的想法都欠奉,这让于一群肚子里的火更大了,坐在安平办公室的沙发上生闷气,大有你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不走的架式。
“來,老于,吸支烟,消消气,令是我下的,出问題也是我去承担,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看着于一群气喘嘘嘘的堆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安平觉的有些好笑,更 对他的做派有些不屑,自己的人品就那么差,出事就把你推出去背黑锅,看來于一群的心眼太小,连古长发都比不上,不比不知道,一比较这差距可就出來了,要知道安排古长发带队去要账的时候,人家古长发可是二话不说的就去了,明知道祸福难料都要给自己当马前卒,不说有沒有投机的心思,就是这份替领导分担压力的担当就值得令人高看一眼。
一句话被安平戳破了心思,揭出了尾巴,于一群的脸不由地就是一红,讪讪的接过了安平递來的香烟,畏畏缩缩的解释道:“安县长,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就是你这个想法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題,现在欠钱的是大爷,人家若是不想给,你就是去再多的人,也不能把账要回來……”
“这笔账我接了,就有把握处理好,至于采取什么方法,我心里有数,好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回去吧……”于一群不是有担当的人,安平的话说到了,也懒的再跟他去磨牙,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头,然后冲着门外喊道:“朱秘书,你进來一下……”
安平下了逐客令,摆明了是不待见自己,甚至对自己记了仇,于一群为自己冒失的來质问有些后悔,有心再跟安平解释一下,可看到安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能悻悻的从安平办公室退了出去,随即安平办公室的大门被朱秘书关的严严实实,于一群知道,安平要研究拖拉机厂欠款的问題了,很可惜,自己已经沒有了参与进去的资格,甚至今后的路怕是都要被堵死了。
“县长,刚刚古局长打电话來说,邵书记和林县长都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把职工都带回來,他问你的意思是……”朱秘书不知道安平为什么会出此下策,但自打接触安平以來,安平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明确的目的性,或许在别人眼中的昏招到了安平的手上就成了妙招,在这一点上朱秘书对安平有着盲目的崇拜,也期待着安平能够继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嗯,估计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职工在农场门前少说也得围堵半个小时了,别说拍几张照片,就是冲印出來估计都够了,既然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那这个动作也该结束了,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抓起了电话,拔通了古长发的移动电话道:“古局长,我是安平,辛苦了,把同志们都带回來吧……”
收到了安平的电话,古长发立刻集合队伍,随即十几辆大巴车扬长而去,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声势浩大的讨债团怎么看怎么有些虎头蛇尾,而此时正站在窗前密切关注拖拉机厂职工动向的孙场长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分洋洋自得的笑容,颇为不屑的自言自语道:“一个毛头小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兴师动众的拉來这么多人,又能怎么样,我随便几个电话打出去,你就得乖乖的滚蛋,跟我耍无赖,还太嫩了点……”
先是被自己下了逐客令,接着又搞出这种虎头蛇尾不入流的手段,孙场长几乎断定了安平就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当上副县长的,背景能力什么的,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够瞧,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沒必要太放在心上,若是安平还不识趣,那么不管理亏不理亏,也要到市里奏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场长,外面那帮子人都走了,估计是市里下令了,什宽那边抗不住劲了,场长,还是你的手段高,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根本不用咱们出头,借力打力就够什宽喝上一壶的,高啊,实在是高啊……”就在孙场长洋洋自得的时候,场办的李主任又推开了门,一进來就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对孙场长称赞不已,透着对孙场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般的崇拜,那夸张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呵呵,咱们农场每年给市里交那么多税,又给他们承担了那么多的接待任务,花的钱可都不是小数目,用这些钱就是养几条狗,关键的时候也能叫几声吧,何况市里的那帮子官僚呢,什宽的那个姓安的县长,年纪轻轻的还敢跟我叫板,也就我这个人心善,否则非得扒了他的帽子不可……”李主任的马屁拍的孙场长心里很是熨贴,轻轻地拍了拍李主任的肩膀,一副你很有前途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更是又多了几分。
“那是,那是,场长你就是太仁义,咱们全场的职工都知道,咱们农场有你來掌舵就是众望所归,那个安县长遇到了您啊,简直就是八辈子烧了高香……”马屁收到了效果,李主任拍的更來劲了,知道孙场长想听什么,愿意听什么,自然顺着杆子往上爬,马屁拍的已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小李的吹捧,直让孙场长的心里美的不得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更进一步,整个二七一农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一幕,不过,这种兴奋的表情一闪即逝,故作生气的瞪了小李一眼,沉声警告道:“咳咳,小李,黄书记虽然到省里工作了,但还是咱们场的党委书记,这个舵还是他來掌,这种不团结的话不要说,让人听到了不好……”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一把手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孙场长之所以平白无故的黑了拖拉机厂的货款,自然是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要给已经升任农垦总局副局长的黄书记平他在任上留下來的无头账,而等到把那些烂账都处理了,黄书记在农场的职务就要全解除了,投桃报李之下,黄书记该有所表示了吧。
“哎呀,场长我就是说出大家的心声,组织上考察也要听取群众的意见不是,组织总不能不让人讲真话吧……”眼看着一句众望所归拍的场长眉飞色舞,显然是拍到了他的心里,这种表决心的机会那能轻易的放弃,领导越不让说,自己越要表明立场才对,于是小李立刻配合着孙场长的警告,嘟起了小嘴,满脸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个小李,就是这张嘴讨人喜,好了,好了,去忙你的吧……”抬手虚点了小李几下,孙场长眼中透着对他的欣赏,作为国有农场的代理场长,奉承和马屁的话孙场长听的多了,但整个农场五六万职工,能拍到小李这种水平的,还真不多,哪怕明知道小李是在做戏,但这些马屁还是让他很得意,很欢喜。
“是,是,场长,您忙着,我先出去,有事您喊我……”几句话的功夫,既奉承了领导,又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小李对自己临场的表现极为的满意,满脸堆笑的从孙场长的办公室退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合上,直到门关的严严实实了,才猛的一下直起了腰,探着头左右看了看,沒发现什么异常的动静,这才昂首阔步的走向他自己的办公室。
正文 66、步步紧逼
北江的冬天來的比较早,但冬ri的阳光却是很暖人心,孙福明走进充满阳光的办公室,往老板椅上一仰,宿醉后的身体很疲倦,但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十分的惬意。
昨天拖拉机厂來了几百人,虽然最终虎头蛇尾的又撤了回去,事后想一想,孙福明有些不托底,急忙又联系了法院的哥们进行沟通,一场酒喝下來,哥们端着酒杯豪气冲天,拍着胸脯的保证,法院这块是哥们说的算,哪怕拖拉机厂闹翻了天,也别想从农场多拿走一分钱,如此一來,孙福明是什么后顾之忧都沒有了。
就在孙福明躺在椅子上惬意的享受着冬ri暖阳,迷迷糊糊的闭目养神之际,办公室的门嘣的一下被撞了开來,厂办的李主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來喊道:“场长,场长,不好了……”
“懂不懂规矩,你娘死了还是怎么的,整天毛毛燥燥的……”突然的声响吓了孙福明一大跳,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蹦了起來,等看到李主任慌慌张张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丢了人,这气就不打一气來,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辟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直把李主任骂的龟孙子模样,让他肚子里的这口气顺出來了,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回事……”
“场长,这个,报纸,你自己看吧……”李主任也反应了过來,张牙舞爪的犯了领导的忌,那还敢再舞舞喧喧的,委屈的挠了挠脑袋,把一份报纸摆在了孙福明的桌子上。
孙福明面sèy沉的瞪了李主任一眼,然后才顺着李主任的手指把目光落到了报纸上,报纸是北江ri报,全省首屈一指的党报,一向是全省舆论方向的风向标,可就是这份全省的舆论导向xg的报纸上偌大的一幅图片上印着的赫然是二七一农场的名牌,旁边的黑体字标題又注明了这是一篇关于化解企业债务的报道。
报道写的很犀利,以二七一农场拖欠什宽拖拉机厂货款导致拖拉机厂生产无继,面临倒闭为引言,旁征博引的分析了北江省企业之间债务问題严重制约了北江省的经济发展,更从企业诚信问題上大说特说,长篇累椟的文字有如一把犀利的匕首直插心窝,直让孙福明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的冷汗,暴怒的拍着桌子喝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章写的怎么样,孙福明并不关心,但文章拿二七一农场做引言,就等于把二七一农场的赖账行为暴了光,读者很直接,他们不会像法院那般去深究其中的原因,更不会评论谁是谁非,只会去主观的同情弱者,而拖拉机厂面临着停产倒闭,数百职工生活无着,无疑就是最大的弱者,所以说,党报上刊发了如此一篇负面的报道,那对二七一农场的企业形象來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农场的形象坏了,也不要紧,多交点税,多宣传宣传,总有扭转回來的可能,但问題是孙福明有沒有去扭转的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个人前途,在新老交替,工作交接的关键时期,居然出了这样的一篇影响恶劣的报道,上级领导不是瞎子,沒有谁会承担巨大的舆论压力去提拔一个有争议的干部,这个问題若是不能合理的解决,孙福明几乎可以断定,别说接任农场的一把手了,就是副手能不能让自己接着干都是一个问題。
孙福明的心彻底的乱了,一直以來,孙福明都觉得他赖掉了拖拉机厂的货款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但现在看來,这简直是把自己的仕途送进坟墓的直通车,而之份报道就是登车的直达车票,若不马上采取行动,自己真的沒机会了。
好在孙福明也是有着多年的领导经验,知道事情临头首先要稳住架的道理,仔细的琢磨了一下,马上拿出了应对办法,冲着小李喊道:“小李,快点通知宣传办马上去联系省报沟通,务必把情况扭转过來,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告诉老秦,事办不下來,我就撤了他宣传办主任……”
农场有专事宣传工作的宣传办,每年还会在省报上发布各种积极的信息,这也是二七一农场名声在外的主要原因,当然了,每年给省报送的广告费也不在少数,正是靠着这种不公开的默契,彼此之间也算得上是关系户,现在出了问題,自然少不了要找找关系户,不说撤掉那篇文章,至少也会采取补救措施,给农场澄清正名吧。
一通咆哮之后,李主任已经被孙福明的暴躁吓成了一团,哪还敢再去触他的霉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找老秦去沟通协调了,而孙福明坐在老板椅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琢磨着还有哪些关系能够去摆平问題,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來:“叮铃铃……”
冷不防响起的刺耳铃声吓了孙福明声吓了一跳,不耐烦的抓起电话吼道:“谁啊。”
电话里沒有回应,反倒传來了两声干咳,听到这干咳声 音,孙福明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來,迅速地动作比之刚刚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反应还要迅捷,怒气值暴满的吼叫声瞬间变的温柔起來,脸上更是谄媚般的讪笑道:“书记,您好,我是小孙,您有什么指示……”
那两声干咳孙福明实在是太熟悉了,声音的主人就是造就了二七一农场兴旺发达的老场长柯君杯,更是将孙福明一手提拔起來,已然当上省垦总局副局长的老领导,别说孙福明现在还沒有完全接手二七一农场的重任,就是完全接手了,也少不了柯局长扶持,试问如何人物孙福明哪敢不谦恭。
“小孙啊,你怎么搞的,居然被省报被点了名,我可提醒你啊,二七一农场可是总局树立起來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帜要是在你手里倒下了……”柯局长的声音很低沉,话说一半,留一半,但隐藏的含义不言而喻,言语中透着严厉的批评和ng告,落到孙福明的耳朵里不啻于洪钟大鼓,震的他浑身直发冷。
“书记,这都是误会,咱们农场最讲诚信,最注重企业形象,哪能恶意拖欠货款,拖拉机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題,场里已经起诉到法院,目前正等待法院的公平判决,您放心,农场的荣誉是您的心血铸就的,这面旗帜交到我的手中,只能让它更加发扬光大,绝不会给您老丢人抹黑,您放心,现在我正在跟报社的主编联系,尽快将事情予以澄清……”孙福明的心中委屈啊,若不是为了给你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自己哪用霸着拖拉机厂的货款不还,若不是为了让你高兴,自己又何至于焦头烂额的沒了分寸,只是当着老领导的面,这些话孙福明非但不能说,也不敢说,还要硬着头皮的接受领导的批评和ng告。
表了一大通的决心,总算应付住了领导的问询,等挂断了电话之后,孙福明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浑身上下不停地打摆子,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來的一般,布满了冷汗,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坐在了椅子上,只是,这屁股刚刚沾到椅子边,仿佛又想起來什么一般,蹭的一下又跳了起來,有如疯魔了一般扯着嗓子冲着走廊里吼道:“老秦,老秦,报社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领导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但见报的问題并沒有解决,这个问題就是一个不停往外喷发炎浆的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烧成灰烬,现在,孙福明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宣布办的老秦身上,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孙福明的吼场还沒停下來,老秦已经匆匆地跑了过來,一进门就摆出了一副苦瓜脸的叫屈道:“场长,场长,坏事了,省报广告部的老苑说了,那篇文章是他们不但是他们总编亲自撰稿的,更是省委宣传部交待下來的政治任务,别说澄清正名了,接下來还要持续关注报道……”
“什么,政治任务,他娘的,报社有政治任务,拿咱们农场开什么涮啊……”孙福明彻底抓狂了,一向很在意领导形象的他,居然分寸大失的拍着桌子翘脚骂娘了,直到一通发泄之后,才从抓狂中恢复了神智,冲着老秦吼道:“你去跟老苑说,必须把事给我摆平,明年我给他三十万,不,五十万的广告费,若是摆不平,哼哼……”
“这个……”老秦的脸上布满了犹豫之sè,根本就不认可孙福明的的想法,虽说跟省报是关系单位,但这些年可是老秦豁着老脸跟人家贴乎出來的,人家是堂堂的党报,在全省的影响力巨大,多少人想贴都贴不上去,根本就不差你这点广告费,你想拿钱砸人,砸的还是报社的主编,人家能理你才怪了。
就在老秦犹豫着怎么该从这事里把自己摘出來的时候,生产办的韩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來说道:“场长,瑞福源超市各家卖场要求咱们场的产品下架,退市……”
话一出口,孙福明只觉眼前一黑,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的喃喃自语道:“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67、幕后黑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i报的负面报道还沒摆平,销售渠道上又出了问題,孙福明很怀疑这一大早的自己是不是碰到衰神了,怎么什么破事都一古恼的找來了,还有宣传办和生产办,都是吃干饭的啊,平时争权夺利少给一点都不行,一出事,居然沒一个顶用的。
如果说北江ri报上的负面报道是打了孙福明的脸,那瑞福源超市的强令下架退市则是要了孙福明的命,瑞福源超市虽然新近崛起,但任借着雄厚的资金和一流的服务水平,导速在全省走上了扩张之路,隐隐有成为辐shè全省的零售行业巨头的迹象,农场方面曾推算,随着瑞福源超市的扩张加大,将直接影响农场的米面粮油等主打产品的销售,未來农场将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销售份额是通过瑞福源超市的渠道出货。
单单一个瑞福源超市拒绝销售农场的产品,还不足以掐断农场的脖子,更让孙福明担心的是企业的名誉,若是瑞福源超市拒绝销售自己的产品消息传了出去,那势将会引起市场恐慌,老百姓都是人云即云的肓从者,根本不可能去探究其中的原因,若是都对农场的品牌排斥,那可要对本省的市场份造成致命的打击,连自家门口的市场都守不住,难度更大的外埠市场可就更难了。
憋了一肚子邪火而无从发泄的孙福明彻底火了,y沉的目光围着老秦和小韩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小韩的脸上,老秦是老同志,年纪大,资历足,话说的重了,可就有不尊重老同志的嫌疑,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但小韩就无所谓了,本身年轻,又是自己提拔起來的干部,拿他发发火,他也只能干受着。
选准了目标,孙福明随即就恶狠狠的骂道:“小韩,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死人啊,出了这么大的问題,不知道去处理啊,跑來向我汇报能解决问題吗,我是开超市的吗,要不要你來坐这位子,你來当场长,我去替你处理……”
“是,是,场长,我这就去清江到瑞福源总部去,务必让他们收回针对我 们二七一农场的不合理要求……”莫名其妙的打了领导的出气筒,辟头盖脸的挨了一通骂,小韩的心里是憋气又窝火,而且,非但不敢发作,还要违心的表下决心,那架式哪怕瑞福源超市就是刀山火海,只要孙福明一句话,他小韩也会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去。
“快去,快去,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你不摆平,就直接打铺盖卷滚蛋,我这不养沒用的闲人……”小韩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表态,让孙福明心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己提拔的人,用的顺手,打着骂着都绝无二话,可扭过头看看仍然束手无策,茫然自若的老秦,孙福明的心里又是一阵的厌烦,已然开始琢磨着等这次事了,就找个理由和借口,把老秦这样的老干部快点清出去才行,省的搁这屁事不当不说,还瞅着让人心烦。
人老niān,马老滑,老秦活了大半辈子,那也是个人ng,一看孙福明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嘴角上带着一副不屑的直撇嘴,不用说老秦都知道他那句不养沒用的闲人其实是冲着自己说的,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沒有功劳那也得有苦劳,可沒想到却被领导如此的鄙视,这气就不打一处來,不过,老秦到底是老同志,起码的觉悟还是有的,知道眼下不是翻脸闹脾气的时候。
而且,老秦总觉的这事有些不太对头,昨天拖拉机厂职工來要账的场景老秦也都看到了眼里,数百名职工有如闹剧一般的來去一阵风,堵在场区大门口前前后后也不过半个小时,咋就那么巧被记者拍了照,主编还领了政治任务亲自去撰稿,虽说无巧不成书,但天底下绝对沒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总让人感觉一切都像有人导演好了的一般。
一念至此,老秦把事情的经过又重新理顺了一遍,越想越觉的事有蹊跷,这才迎上孙福明y沉的目光说道:“孙场长,我觉的这个事有点不太寻常,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你看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咱们农场整事,想要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可告人的目的……”能被当上农场的代理场长,管辖数万名职工,孙福明并不白给,虽然事情來的突然,让他头昏脑涨,手忙脚乱,但不意味着他糊涂透顶,老秦稍稍的一点拔,他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凝重起來,隐隐的也感到事情是有些不太对头。
“我跟省报的老苑打了多年的交道,那老家伙贪财好利,十几万十几万的广告费掐在手中,还不忘找咱们报销百多块的食宿费,这样小气的一个人,为了钱连他亲爹都能出卖,可这回我都许了几十万的赞助了,他硬是不吐口,我想主编撰稿的事情可能是真的,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來的,这事我看不在花钱多少,你还是再琢磨琢磨……”孙福明一楞神,老秦知道自己的猜测抓住了脉络,脸上隐隐流露出几分的得意,又继续补充了两句,然后一步三摇的走了出去。
“谁能冲着农场來呢,谁有这么大的力度,既能影响到省报,又能影响到瑞福源超市……”老秦一走,办公室里立刻静了下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