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发展专项吗,怕是这两天钱就來吧,是不是先拿过來应应急,等秋后农业税收上來就还给他,大不了再许给他点好处……”什宽的财政一向是拆东墙,补西墙,作为邵江磊的狗头军师,李正义的工作中有一项很重要的职责就是盯紧县里的每一笔资金,以便在邵江磊需要时有拆补的余地,这一次也不例外,仔细想了半天,似乎除了安平手上的畜牧业专项还能拆补一下以外,什宽真的穷的揭不开锅了。
不过,从安平的手中拿钱,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之前邵江磊抢了安平什宽公路的成绩,现在又要抢安平畜牧业发展专项,邵江磊的吃像可就太难看了,这个仇就等于结死了,听说安平在省里有背景,上次突然发力,打了邵江磊一个措手不及,硬是把宋强掀下台去了,斩断了邵江磊的一条臂膀,若再次闹腾起來,邵江磊能不能抗得住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打生打死,打死打生,这些都跟他李正义也沒有关系,自己就是提供个信息,怎么取舍就要考验邵江磊的政治智慧了,或许在李正义的潜意识里,还巴不是看能着到邵江磊跟安平拼个你死我活呢。
正文 38、股掌之间
说实话,李正义的提议实在不怎么样,摘了安平一个大桃子,又要抢安平手中的小芝麻,左一下,右一下,这仇可就结死了,以安平不吃亏的个xg,非得把矛盾激化不可,安平闹无所谓,只要常委会把持在自己的手中,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那就代表着组织决定,他就是再闹也翻不出天去,但是,让邵江磊接受不了的是,这也找安平,那也找安平,整的好像什宽县沒有了安平就玩不转了似的,到底他是书记,还是我是书记。
什宽沒钱这不假,但烂船还有三斤钉,活人也不会让尿给憋死,无论是到地区申请支持,借点款回來,还是找企业提前预支点探头税,这钱也就來了,所以,打发楼下上访的教师,对邵江磊來说还不算什么难題,难題是下面干部的态度,无论是安平赶跑了宋强,还是林立业撂挑子的态度都让邵江磊感到了他对什宽掌控的松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邵江磊对思考对林立业是继续进行打压,对安平进行彻底压制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來,思路被打断,邵江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着几分的不快,接起电话沒点好声气的问道:“喂,哪一位……”
“书记,我明礼啊,这不我到省里跑公路的事,出了点差子,省计委、省财政、省交通厅都说咱什宽公路是上面特批的,这相关手续得上面先签字,然后他们才能履行程序,进行拔付,可这上面指的是谁我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人家不认识我,也不能给我签,这钱我领不回來啊……”电话是李明礼打來的,常委会一结束,他就带着什宽的相关部门到省里跑公路项目去了。
到了省里以后,李明礼挨个部门走了一圈,都是一个结果,都把初审通过的单子扔了出來,态度好的让补齐程序,态度不好的连句解释都欠奉,这下可让李明礼的心发毛了,四下里走关系,请吃饭的查找原因,一通吃吃喝喝下來,李明礼总算打探出來点消息。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省直部门不靠山,不靠水,干部们吃什么,自然就要吃手里的权力,这时间一长,巧立名目,吃拿卡要的本领绝对有一套,习惯的见钱眼红,哪个项目走下來,都得被他们咬下一大块肉去,当然了,在机关里混,最重要的是有眼力,什么人你能卡,什么项目你能要,这点很重要,别一脚踢到铁板上,肉沒吃到,反倒惹了一身sāo的砸了饭碗,甚至栽进高墙电网里去忏悔不已,可就不值得了,要知道这事每年都时有发生。
所以,李鹤翔带着安平跑公路项目的时候,只要稍稍长点心的人都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什宽公路和安平也就成了不能碰触的禁忌,当然了,这些专门搞项目的也都是人ng,前几天跑项目的还是安平,转眼间就换了个人,还楞了叽,不明所以的來伸手要钱,任谁看了一猜就知道下面的县里怕是起了龌龃,这情况大家见的多了,那么好了,一切公事公办。
就是公事公办,初审手续通过不假,可程序全乱了套,换句话说,正常申请项目的程序是一级一级的打通关节,一级一级的上报审批,若是安平碰不到李省长也是要按照这个路子去申请,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就因为安平遇到了李省长,还有李鹤翔这个大秘跟着走,那就代表了李省长的态度,什宽公路项目就等于领导带帽下來的,李省长不签字,谁敢胡乱在申批单子上签字盖章,除非李明礼也能像安平一样拿着单子找到李省长签字,否则这事儿离开了安平根本就拿不到钱。
原本还以为安平跟邵江磊不对付,让这公路的大馅饼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该着捡一份大成绩的李明礼傻了,现在看看,安平敢放手,压根就是沒把邵江磊的威逼当做一回事,离开了安平这钱谁也拿不去,摸清原因的李明礼急的满嘴是,彻底地傻了眼,无计可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回打电话向邵江磊汇报。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在省里密切关注,嗯,先这样……”挂了电话,邵江磊的火蹭蹭的往上窜,终年打雁,却被一只小家雀钎了眼睛,安平这小子够狠的了,早早的挖了一个坑等着自己往下跳,偏偏自己不自知,上了他的当,这下好了,李明礼拿不回來钱,这公路还修不修,不修,面子保住了,可全县的老百姓不同意,自己的这个书记算是当到头了,若是修,还得乖乖的把主导权送回到安平的手中去,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任安平拿捏,让全县的干部看自己的笑话吗。
“铃……”又一阵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來,心中烦噪的邵江磊不得不回过神來,把电话拿到了手沉闷声响起:“老邵,你抓紧时间,过來一趟……”
“过去,我办公室外面堵了几百名教师讨工资,我一露头,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你先帮我想想办法,要不然……”电话里的声音太熟悉了,邵江磊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地委副书记唐天殊,相交莫逆,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铁哥们,几十年來走过來,若不是靠他帮衬着,哪能轮到自己如此风光,而听到了唐天殊的声音,邵江磊的心情仿佛打了强心剂一般,猛然一松,刚刚还有些犹豫如何解决教师工资问題的困扰,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想也沒想的就一古恼的推到了他的身上。
唐天殊和邵江磊两个人年纪仿佛,两个人都是一个村子里出來的农家子弟,唐天殊自幼父母双亡,是邵江磊的父母帮着拉扯大的,更把邵江磊参军名额让给了唐天殊,感念老人的恩情,感念邵江磊的帮扶,唐天殊把邵江磊当成了亲人一般的看待,几十年來都不曾忘本,而随着唐天殊的官越当越大,邵江磊也水涨船高,不但跳出了农家,更进了招了工,转了干,提了职,一直走到了县委书记的位子,这就是只懂心计,沒有能力的邵江磊发迹之路。
所以,对于唐天殊,邵江磊有着极大的信心,不说有求必应,也绝对差不到哪去,况且张嘴向财政借点公款,帮着应应急,对于大权在握的地位副书记來说,不过就是打一声招呼的事,然而,让邵江磊沒想到的是,一向有求必应的唐天殊突然一声冷哼,沉闷的声音中透着愤怒的打断了邵江磊说道:“少废话,快点过來,马上……”
不等邵江磊再说什么,唐天殊把电话摔了出去,话筒里传出了一阵阵的肓音,刺耳的声音仿佛勾动了邵江磊的心房,唐天殊如此激烈地反应,让邵江磊意识到似乎哪里出了问題,顿时,后脊梁上传來一阵阵的寒意,急忙扭头对守在一旁的李正义吩咐道:“快,跟我下去,去地区……”
“书记,书记,下面那些上访的教师,还有这工资……”虽然一直侧着耳朵偷听着邵江磊的电话,但隔着一张宽大的大班桌,加上通电话的时间又短,李正义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前前后后的不连贯,根本不知道邵江磊跟谁通的电话,眼看着邵江磊抓起衣服要冲下去,李正义急了,这个节骨眼上,邵江磊要下去,若是谈出火來,下面那些愤怒的教师不是把他撕成碎片啊。
邵江磊在什宽十几年养出的一身官威还是很有气场的,居高临下的走下楼梯,立刻压制住了几乎所有上访教师的声音,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不过,气场强大那是威风,教师不是來看谁來耍威风的,而是來要说法的,在确定了走下楼梯的就是县委书记邵江磊,上访的教师立刻围了上來,顿时人群中响起一派的指责声: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活……”
“凭什么不给我们发工资……”
“凭什么机关干部发工资,我们教师却给发……”
“同志们,同志们,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到底是邵江磊,xg格够圆,手腕够滑,知道面对群情激奋的群体上访不能玩硬的,立刻摆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双手连连虚压,果然随着他的摆手,现场立刻静了下來:“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党委zhèng fu向各位老师道歉,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让大受委屈了……”
“什宽的现状,大家多少都能了解 些,但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教师,除了道歉,我就说一句话,我保证,三天后,全县的教师都能领到当月工资,下个月末补齐所有拖欠的工作,现在,请大家让一让,我这就到市里去申请资金……”掷地有声,义正言辞,邵江磊的年纪虽然大点,但卖像不错,配合着信誓旦旦的保证,很快搏取了大多数教师的好感和信任,而什宽是什么样的现状,这些教师多少都清楚,这也让一些人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应该來上访,不应该跟着來瞎胡闹的后悔,一念至此,脚步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向后退了又退。
正文 39、环环相扣
一脸悲戚的检讨,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邵江磊将善后的事宜都扔给了尚摸不到头脑的李正义,而他则冲出了上访教师的围堵,飞快地钻进了汽车,然后一路扬尘的冲出了县委大院,邵江磊想不出來有什么事能让唐天殊发这么大的火,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事能值得他发这么大的火。
丰元地区因为地方小,经济也落后,在行政管理上一直延续着计划经济时期地区的称谓,同等类型的城市的党委都叫市委,它则称为地委,政务管理机构的市zhèng fu,它则称为地区行署,在名称上就比其他的城市矮了半头,但是称呼什么的,无关领导的级别和待遇,唐天殊这个地委副书记虽说是个副手,但常委排序位列第三位,加上主抓党群政法和工业交通这样的硬扎部门,他这个副厅级可是实打实的地区三把手。
抛开党政一把手之外,唐天殊这个三把手的份量和作用很突出,在这个职位上可管党务,下可管政务,进可攻,一步就能挑起行署的政务重任,与党委分庭抗礼,退可守,哪个书记要把党委玩的转,都离不开他的支持,根本不需要争,也不需要去抢,踏踏实实的干好本职工作,按不就班的就能取得仕途上的发展,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临到退休的时候,一个正厅级也是跑不了的。
这仕途通坦,身体康健,家庭和睦,子女孝顺,唐天殊又有什么心堵的事,是谁招惹到他了,也不太可能啊,唐天殊这个人邵江磊最了解,头脑快,城府深,还看谁都是一副笑脸,除了邵江磊这样亲密的人,一般人看不到他的真实面目,自然也不会与谁结仇,就是结了仇,他若沒有将对手一击必中,一举掀翻的把握,任你把口水吐到他的脸上,他都不会跟你翻脸。
带着怀疑和揣测的心情,邵江磊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眼看着市区已经进入眼帘了,才拧了拧颠簸的都要散了架的身子,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这坑坑洼洼的路状,可这一想起路,邵江磊的脑袋又疼了,公路、上访和经济发展,好像什么事都挤到一起來了,恰恰这些事都不好解决,又都与安平有关,难道就是李正义所隐喻的那样,什宽离了安平就玩不转了,邵江磊的心中一阵地不愤。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地委大楼门前,邵江磊径自上了楼 ,也不用秘书通传,直接推开了唐天殊的办公室,看到唐天殊一脸平静的伏案看文件,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邵江磊长出了一口气,嘻嘻一笑的招呼道:“哥啊,啥事这么急,还让我马上來……”
听到招呼,唐天殊抬起了头,默默地盯着邵江磊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把邵江磊看的心里发毛,面sè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才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一声轻哼,然后把一份文件扔了出來说道:“笑啊,笑啊,我真服了你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笑的出來,你是沒心沒肺呢,还是不想干了……”
鲜艳的红头文好玄沒甩到邵江磊的脸上,一向兄长弟短,兄友弟恭的唐天殊居然做出了如此粗鲁的动作,直让邵江磊的脸sè一沉,不过,此时的邵江磊已经被唐天殊的态度弄懵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抓起文件一看,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的细汗,仍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这,这不应该啊,全省那么多县市,凭啥偏偏拿什宽做试点……”
文件的内容是一份关于干部转任轮岗试点活动的通知,什宽县则被选拔成了试点县,什宽是全省最贫穷,最落后的贫困县,有机会往外交流几个干部,邵江磊还是乐意看到的,可是这些可以交流的干部中绝对不能包括纪委书记田元方,换句话说,就是田元方要被省纪相中了,选派转任到外地去了,至于谁到什宽來,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不是自己培养起來的人,根本不可能去做他邵江磊手中的刀,而先折了县局的宋强,又调走了纪委的田元方,邵江磊手中的两把刀算是被拔了个干净,沒有了刀,邵江磊就成了沒了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更重要的是,田元方走了,换了一个人來,邵江磊若是能拢络住还好,若是拢络不住,常委会的格局就要发生变化,林立业和袁宜存已经抱成了团,中间派的力量就会产生摇摆,到时候投向谁可就不好说了,更何况林立业的后面,还有一个能挑事的安平,邵江磊都可以预见安平会不停挑事,把水搅浑以期从中渔利。
“不应该,这文件都下來了,你当是什么,是擦屁股纸吗,我真想不明白,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干什么,我把两个最得意的兵都交到了你的手中,可你怎么待他们的,先是宋强,现在又轮到了田元方,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待……”看着邵江磊木讷的神态,唐天殊的气就不打一处來,宋强和田元方,一个是他曾经的司机,一个是他曾经的秘书,都是他悉心培养出來的,能够独挡一面,并被寄予厚往的接班人,接到邵江磊的手中,一方面是想帮衬着势单力薄的邵江磊一把,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两个人多接受基层的锻炼,为今后的进步打牢基础。
可是,现在好了,先是宋强莫名其妙的被省厅抓了典型,免了职,若非唐天殊凭借多年的人脉,只怕连公职都保不住,这笔账还沒等到他跟邵江磊算一算呢,就又轮到田元方了,转任轮岗的试行,既然是试点,那就代表着这活动尚不成熟,转任轮岗的效果不好,这试行也就终止了,文件虽然废止了,但转出去的干部可就沒有人管了,占据着重要位子,却不是一把手培养成出來的亲信,人家凭什么待见你,不说把你清理出去,就是压你个年,你也跟人家耗不起,这前途自然提也别提。
“你个混账东西傻了咋的,我早就跟你说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别一天到晚眼睛里就盯着那点蝇头小利,常在河边走,沒有不湿鞋的,现在好了,捞过界了,得罪人了,你知道不,人家这是要玩死你……”说了一大通,邵江磊却是跟傻了一般楞楞地站在当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居然沒有一点的反应,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唐天殊的火更大了,嘭的一拍桌子,痛心疾首的骂个不停。
抛开宋强和田元方两个不算,政治敏锐xg极强的唐天殊更担心的是邵江磊,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针对邵江磊整事,但此时的邵江磊的处境简直一目了然,就像是一只螃蟹,一只一只的被砍断了两只钳子,而沒有了钳子的邵江磊也就等于沒有了威胁,接下來人家要做的就是剥壳吃肉了,任人宰割绝不是一句空话。
唐天殊想到的问題,邵江磊也想到了,甚至脑子里更清晰的浮现出安平那张充满微笑的脸庞,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讥讽后,迎着唐天殊愤怒的目光满面羞愧的回答道:“哥,应该是县里新交流來的那个副县长安平,來了以后一直不太安份,我就借着信访工作压了他一下,可这小子很刚烈,扭头就跑去跟林立业拉帮结伙,还揪住了宋强的小辨子,我心里发堵,否决了他的一个提议,又把他在省里申请的公路项目转给了别人负责……”
亏得一向自诩眼光独到,手腕强劲呢,现在看一看,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跟安平这个年轻人比起來,简直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什么打压安平,把他抓在手中随意摆布呢,却沒想到,从自己打压安平开始,他的反击就沒有停止,而且还一环扣着一环,一步接着一步,围着自己的前后左右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自己往前走一步,离这沉坑就更进一步,果子还沒摘到,成绩还沒抢到,就已经掉进坑里万劫不覆了,如此手段真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句老话。
“安平,清江來的那个小年轻的,你活该,当初我跟你说过沒,他的路子摸不透,尽量别招惹他,你怎么答应我的……”怕什么來什么,唐天殊就怕邵江磊的嘴里冒出安平两个字,但邵江磊仿佛担心他失望一般,恰恰就吐出了这两个字來,顿时唐天殊的脸sè猛的一变,变本加厉的痛骂起來。
分管组织工作,对于交流來的干部,唐天殊这个党群书记不可能不知道,也深入了解了一下安平的情况,安平官面的成绩写的花团锦簇,关系背景平平凡凡,怎么看都是一个沒有背景,沒有经验,却有了点小成绩,又走了狗屎运的小干部,可就是这种平淡无奇让唐天殊上了心,还特意叮嘱了邵江磊多注意,而邵江磊也答应好好的,说什么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把县委书记让给他过过瘾都行,现在看來,邵江磊这些话都是敷衍,转过身去就当成了耳旁风,徒之奈何。
正文 40、退一步海阔天空
早在省委确定从清江市向丰元地区选派干部挂职的时候,唐天殊就对些事情上了心,清江动荡,盘踞清江的四大家族轰然倒塌,市长,局长,处长抓起了好几百,更折进去了一个副省级领导,直接影响了整个北江省的政治格局,而受此影响,这一段日子來,反腐倡廉也成为了当前全省各级领导干部学习方向,成为了贯彻落实上级指示精神的重要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清江市委还能选派出干部來挂职,这本身就说明问題。
当了大半辈子领导的唐天殊很清楚,如今的官场再不像从前那般,靠着一股子闯劲儿就能打下一片天來,沒有关系,沒有背景,沒有实力,就是有天大的功劳,走多大的狗屎运,也不可能一步登天,所以,安平二十四岁就当了副县长,必然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在官场上,不怕明的,就怕暗的,就像安平这样,谁都摸不清他的來头,也称不出他的斤两,这种人是最惹不起的,你不服软的话,看着他抢了你的风头,占了你的声名,抓了你的利益,心中郁结难消,可若踩下去就要泥足深陷,稍有不慎就要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因此,一接到消息,唐天殊就提醒过邵江磊,让他展示出一把手的胸襟和包容,别总盯着那些蝇头小利,做好班子间的团结,只是,事与怨违,邵江磊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短短个把月的时间就跟安平发生了几次的碰撞,到现在都处在了进退不得的两难之境,离那万丈悬崖的边缘也只差了一点点,更可恨的是邵江磊对此还毫无警醒,毫不自知,若非自己及时地提点一下,只怕他还沉浸在耀武扬威之中,做着高人一等的美梦,这些年真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可唐天殊恨的,直有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中止安平把邵江磊往坑里拽,唐天殊沉吟了片刻,扭过头转向了正哭丧着脸的邵江磊,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喝道:“你不一向自诩智谋过人,手段超然吗,现在问題出來了,你有什么想法和对策,说说吧……”
“哥啊,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这些年若沒有你帮衬着,提点着,我哪够资格当这个一把手……”邵江磊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羞愧的好玄沒找条地缝钻进去,深知他的小聪明充其量算是些鬼点子,而摆弄人的手腕也大都由唐天殊研究揣磨出來了,与唐天殊的大智慧比起來,根本搬不上台面。
不过,邵江磊也知道,想要跳出安平的围追和堵劫,唯有唐天殊才能帮到自己,而唐天殊并沒见过安平,也不了解安平的脾性和为人,只有靠自己与安平之间的交往來揣磨分析,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安平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到关重要,所以,邵江磊歪着脑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不停地抖动着,想了老半天,才补充的说道:“安平的能力很强,工作上手很快,背景好像很深,林立业和袁宜存两个跟他一起去了一趟省里,回來以后就死心踏地跟他捆在了一起……”
半闭着眼睛,唐天殊对邵江磊对安平的表述每一句都入了耳朵,进了心里,而随着邵江磊说的越多,唐天殊对安平的背景、人品、思想、能力等几个方面都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安平有担待,刚到什宽就挑起了最棘手的重担,着力破解什宽的信访压力,安平有人品,主动出击的帮着县里拉回了扶贫款,安平有规矩,舍弃了巨大的利益去换取邵江磊的支持,哪怕明知道邵江磊的人品说不上有什么保证,容易出尔反尔,反复无常仍主动低头,这是对领导尊重的表现,说明安平在刻意遵守着官场中的潜规划,这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现。
安平有思想,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修建公路,都找中了破解什宽发展的瓶颈问題,这些问題一旦解决,发展指日可待,安平有背景,无论是扶贫款,还是整整一条公路,沒有背景,能拿下來吗,别说自己亲自去,就是丰元的书记市长打着捆的去申请,省计委的那些老爷们也不见得会痛痛快快的把项目批下來,痛痛快快的把钱批下來。
再反过來看邵江磊都干了什么,尸位素餐,争权夺利,贪图名利,中饱私囊,拖发展的后腿,这哪是一个有度量的领导,简直连街头的小混混都不如,唐天殊郁闷的心情有如荡漾了的湖水一般,直恨不得一巴掌把邵江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狠狠地抽出去。
“好了,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换了我是安平,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鱼去了,唉,当初把你推上去真是一个错误……”一声励喝,打断了邵江磊的表述,唐天殊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邵江磊了,换了任何一个领导,碰上安平这样有能力,有水平,有背景的下属,那不是跟宝贝一样的捧在手心,可他到好,眼睛不亮,心胸不宽,嫉贤妒能,说到底还是能力的问題,若不是这次发现的及时,只怕会害了他的后半生。
“哥,我知道这事我处理的不太好,要不就按你说的,我去找安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个书记咱不干了,人起茶凉,恩恩怨怨的也就一笔勾销了……”什宽來了安平这么一个大神,已经远远超过了邵江磊的掌控力度,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既然惹不起,那咱就躲着点,哪怕这书记不干了,也强过折戟沉沙,声名扫地。
“仇结下了,你以为人走了就沒事了,翻后账的事发生的还少吗,就不怕安平把你从前的那点丑事追出來,然后再借着你的手把什宽清洗一空,说话办事都不经过大脑……”邵江磊的提议,在唐天殊看來简直是臭的不能臭的一步棋,连想都不用想的直接忽视,一通鄙视之后,唐天殊整个人又低头陷入了沉思,而看到唐天文眉头紧皱的冥想苦想,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的邵江磊,突然感到一阵的压抑,更有着一种等待判决一般的紧张。
过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唐天殊才抬起了头,既然顶不住,又走不了,那剩下來的只有和谈了,貌似安平并不是什么性情乖张,得势不饶人的主儿,若是让邵江磊把诚意拿出來,自己再跟着出出头,好言安抚的结个善缘,那这个过结沒准就揭过去了。
安平要在什宽捞成绩,又做了这么多努力,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实力,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安平做事井然有序,环环相扣的手法看,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深谙官场润物无声,循序渐进的道理,这个场应该能圆下來。
想清楚了对策,唐天殊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邵江磊说道:“老磊啊,半道截胡,摘人桃子的事更是官场大忌,你挡了安平的道,他不清理你清理谁,别说安平有这能力,就是沒这能力,也要背后给你下刀子,使使绊子,现在,唯一可地的就是咱们尽全力弥补一下吧……”
“这样,你先去找一下玉桥部长,把近段日子安平到什宽取得的成绩汇报一下,然后把宋强空出來的那个常委推荐给安平,这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你回去马上开个常委会,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前,坦言承认错误,郑重地向安平做出检讨,对于安平的工作重新做出部署,至于其他的,由我來出头去办……”至于怎么去弥补与安平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动之以情,许多以利,先抛出去一个常委的名额,试试安平的反应,只要安平笑而纳之,那么一拍即合也就顺理成章了。
“推荐安平,还检讨,行,这些年來,我跟这个斗,跟那个争的,肚子里的那点脓水都扔这上面了,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也给哥你添了太多的麻烦,能全身而退也知足了……”推荐安平无所谓,但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向安平检讨,那无异于表明了向安平挑了白旗,从此威风扫地,威信尽失,唐天殊的这个办法是要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不过,功名利禄再好,也得有命享才行,安平磨刀霍霍,林立业蠢蠢欲动,再留恋权位,连后路都沒了。
“一推到底倒不至于,也不需要你提前退场,不过你要记住,今后县里的工作你全 力撒手吧,能不管就不管,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抓紧时间把这些年留下的头尾都消灭掉,虽然人家想要整你,不一定需要这些,但小心无大错,多一份谨慎,也就多一份保证……”看到邵江磊一副颓废的模样,唐天殊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安平虽然來势汹汹,但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发展,为了成绩,这从某种程度上说,对邵江磊的一个机会,把握住了,未尝不能更进一步,正好了了邵江磊多年的夙愿。
正文 41、要变天了
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什宽总共也不过屁大点的地方,稍稍有点风吹草动,随即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会传播出來,邵江磊要召集人员开常委会,推荐安平进入常委,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口风还沒得到确认,某些消息灵通人士已经把这消息传遍了什宽的大街小巷,毫不意外的呈现出一石击起千层浪的声势,安平顿时成为了吸引眼球的存在。
有人说安平年轻气盛不知道深浅,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來户却上窜下跳,接二连三的挑衅邵江磊的权威,扇了邵江磊的脸,这种跟领导顶着干的做派,在什宽绝对呆不长,现在邵江磊一上來就是大招,推荐他进常委班子,就是要捧杀他,捧的越高,摔的也就越狠,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摔的鼻青脸肿,逃之夭夭了。
也有人说安平新官上任三把火,拿邵江磊的脸面开刀烧的很旺,在这个风头之上,邵江磊既使再不高兴,也不会有动作,反倒要尽力安抚安平,拿出一个常委的名额出來,为的就是维护他县委书记的涵养和大度,这是以退为进的怀柔手段,至于今后,哼哼,可就不好说了,姜还是老的辣,安平一个毛头小子,跟邵江磊这种老狐狸过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大拭目以待吧。
更有人说,安平的背景深,就是要踩着邵江磊的肩膀捞成绩上位,根本不在乎邵江磊的脸面;甚至安平都有可能是上面打到什宽县的钉子,这些年來,泥菩萨喝血吃肉的龌龃整得什宽怨声载道,各种检举揭发都堆了几尺高,上面压不住了,就让安平打着挂着交流的名义下來了,目的就是要抓邵江磊的黑材料,有所察觉的邵江磊这是在封官许愿,拉拢安平呢。
虽然众说纷芸,但是什宽县的ng英们突然发现,虽然安平是这次常委会召开的主角,但他这个始作俑者却被人们不经意的忽略了去,大家的目光集中的焦点竟都瞄向了邵江磊,似乎都在有意识的观察着,期待着,猜测着下一步邵江磊的举动,是猛烈打压,打掉安平的嚣张气焰,还是把安平高高捧起,然后狠狠的摔下;亦或是施展政治手腕,和安平达成协议,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想一想也是,安平太年轻,來的时间也太短,很多机关的领导都不知道县里什么时候來了他这么一个副县长,与其说大家对安平给予了关注,莫不如说大家都想看看安平背后倒底站着何方神圣,敢把什宽折腾的如此动荡,而且,既然安平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那么,下一步就该是这些大佬们粉墨登场的时候了,前段ri子清江掀起了一股反腐风,这股风是不是要在丰元也要吹一下,而作为县委书记的邵江磊,在丰元绝对是代表一派力量的风向标般的关键人物,大家不关注他关注谁。
不得不说能在机关里坐住板凳的都是ng英,政治敏感度极强,眼光超绝,稍有风吹草动就浮想联翩,丰富的想像力远远超过了安平的预期,不过,这些人心底打的什么小算盘,跟安平都沒有一丁点的关系,此时的安平正站在办公室里窗前,迎着灿烂的阳光,静静地琢磨着邵江磊如此频繁的召开常委会,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又要耍什么y谋诡计。
知道萧妃拉來了一大票教师要上访,讨工资,安平一大早就躲了出去,嗯,是到乡下调研畜牧产业发展的状况,正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县委办打來的电话,说是下午四点钟要召开常委会,请安平务必列席会议,原本安平以为邵江磊被教师逼的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了自己这个主抓信访工作的副县长去救急,可一回來,才发现,整个大院里谈论的都是要推荐自己进常委的事情,直听的安平一头雾水。
官场上的事就是那么怪,越想捂的事情,越捂不住,越想保密的消息,越保不了密,安平可不相信什么空|岤來风,扑风捉影的话,毕竟多少次的例子在哪摆着呢,常委会上的讨论还沒结束,那些地下组织部长们交口相传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确定,这不是不说是一个奇迹,因此,安平相信邵江磊要推荐自己进常委班子应该是确有其事。
只是,邵江磊不说把自己看成眼中钉,肉中刺,至少也不会那么好心的给自己仕途发展充当助推器,更不会把他捏在手中,推荐谁都觉的不舍的常委名额白白的便宜了自己,所谓yu先取之,必先予之,很可能是李明礼到省里推进什宽公路审批,最后一分钱都沒拿,让他觉的颜面大失,准备拿一个常委的名额來堵自己的嘴,然后,让自己再给他白跑一趟。
作为一个外來户,安平想的就是踏踏实实干好工作,捞足成绩然后走人,从來沒想过要跟谁去争什么,抢什么,不过,有人要整事,安平也不是泥涅的,所有想要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以衬托其出类拔萃的人,所有想要抢摘胜利果实的人,都将是安平的对手,在这一点上,安平绝不会退缩。
就在安平琢磨着怎么应对邵江磊y谋诡计的时候,邵江磊的办公室里也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