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放,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去,似乎胸中的烦闷随着这口烟雾一起吐了出去,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一个副县长,居然敢公然质问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魄力,也是棵好苗子,可惜眼睛擦不亮,不知道什宽是谁当家作主,跟不上组织的步子,注定空欢喜一场……”
走出县委办公楼,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安平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无辜的村民去解释,人若是不放出來,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而宋强就是邵江磊手上的一把刀,锋利无比,指哪砍哪,指谁砍谁,两个人狼狈为j,沆瀣一气,这个局安平破不了,林立业同样也破不了,接下來该怎么办,安平感到有些挠头了。
“安县长,和邵书记沟通的怎么样……”就在安平进退失据的时候,一道靓丽的倩影出现在身前,萧妃噤着挺翘的小鼻子,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主动探询起來。
“呵呵,不怎么样,邵书记的态度很坚决,情况很复杂,事情很棘手啊……”安平搞不清楚,萧妃是被林立业派出來打探消息的,还是上次自己刻意的拒绝了她的提议,使得她特意來看自己笑话的,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输人不输势,别说现在还沒到最后定局的时候呢,就是到了,安平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沮丧。
“邵书记看似整天笑呵呵的人畜无害,实际上贪财好色,掌控极强,十几年來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虚伪面孔下,你一來就跟林县长搅到了一起,更把果品公司的合同收了回去,若是不打压你一下,他也怕人人都效仿,长此以往,他这个县委书记岂不真成了泥菩萨了吗,所以你一來,我就知道放人的可能性不大……”看到安平走起路來皱着眉头,表情沉重,萧妃就猜到了结果。
对于安平,萧妃的心里也有些矛盾,依照她这几年混迹于政府办积累出來的经验,在体制内打滚,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就看你能不能跟对人,就看你敢不敢豁出去,女人在这方面要比男人容易很多,把握领导的品性,投其所好,举一反三,会说话、会來事、会装傻,关键时刻,充分利用女人身体特有的资源,再难办的事也办成了,再难混的体制也混出來了。
在萧妃看來,自己要长像有长像,要身材有身材,面容娇美,风姿绰约的轻熟女对安平这种欢场小白來说,绝对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只要自己稍稍流露出一丁点投靠的意思,安平必定把持不住,一个眼神就能让安平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只是,萧妃万万沒想到,连老j巨滑的邵江磊都倒在了自己的风情万种之下,在安平这个小白的身上却失效了,虽然安平最后沒有明确拒绝自己的投靠,但很明显他对自己这副残花败柳的身子沒什么兴趣,这让萧妃有了一种很失败的挫折感,不只一次的对着镜子抚摸着有如婴儿一般娇嫩的脸庞,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老色衰到了让人不屑一顾的地步。
不过,萧妃的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在宾馆里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锻炼出的眼光绝对是超绝的,短暂的接触就看出了安平绝对不是那种简单易与之辈,在什宽也只有安平有帮助自己脱离邵江磊掌控的可能,而且继续保持住现有的权力和地位,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在体验到了权力所带來的超然快感之后,萧妃可不想放弃这种生活,一边是前途无量的安平,一边是已然进入末路的邵江磊,这左右是卖,为什么不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呢。
“哦,看來萧主任对邵书记很了解吗……”政府办主任,还是一个美女主任,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对县委书记给出了一个贪财好色的评价,这是在告诉自己她和邵江磊关系不正常,且已经反目成仇了吗,安平的目光落到萧妃明艳的脸上,似乎要在这如花般的面容下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算是了解吧,这话还是不说了,都是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平白污了你的耳朵,还是说说这些村民吧,我有点想法,你要不要听……”虽然沒有把自己的龌龃事都抖落出來,但相信以安平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这份诚意已经交出去了,就看安平收不收了。
正文 16、萧妃的心酸
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安平在清江经历了挫折和陷害以后,不说看谁都带着一副有色眼镜,至少小心谨慎的态度是时刻也都不曾放松的,萧妃两次主动上门要帮着解决难題,若说沒有目的,那是打死安平也不信的,这接受不接受她是一回事,防备不防备她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宋强刚刚向自己表露示好的态度,转过身去就翻脸无情的打了自己一把掌,虽说是授人支使,但这做派可真不地道,以安平不肯吃亏的个性,若不能打回去,这股火怕是得窝的安平连饭都吃不下去,现在安平最差的就是对什宽的情况不熟悉,能听听萧妃的想法,对自己有好处,几乎沒什么思考,安平就轻笑道:“哈哈,你这个主任可当的不合格,有想法,也不快点说,沒看我现在都焦头烂额了吗,小心回头我给你穿小鞋……”
“邵书记看似老好人一个,实际上为人最为阴险,官面上把持着县里的要害部门,他若不放话,林县长就是一个摆设,说话都沒人听;私下里则利用他弟弟拉起了一张大网,包娼包赌,买空卖空,中饱私囊,林县长被逼的走投无路,收回了果品公司的合同,就等于动了邵书记腰包里的钞票,他这么做,既是在敲打你认清形势,更多的是在压制林县长,让林县长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等到林县长抗不住了,这合同的事怕是就要不了了之了……”安平的调笑引來萧妃的一阵白眼,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妩媚的风情,就在安平感到赏心悦目的时候,倏的一下面容又是一正,从邵江磊的人品,秉性上仔细分析起他如此不顾大局的根由來。
宋强就是邵书记手上的一把刀,邵书记的手往哪指,他这刀就往哪砍,这话在林立县的口中安平已 经得到了证实,县局如此,其他要害的部门怕也好不到哪去,坐在要害位子上的人怕都是邵江磊推上前台的傀儡,每天琢磨的工作就是往口袋里划拉钱,这也难怪什宽贫穷落后,发展无力,这根子上的问題,怕是就出在这里了,安平连连点头,觉得萧妃的分析恰如其分。
萧妃一边咬着红润的嘴唇,一边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安平的表情,看到安平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很认可,心中一发狠,继续说道:“既然邵书记要借着村民上访打压林县长和你,只要你们不低头,这事就压不住,我的想法就是既然压不住了,那就往上面捅吧,闹腾大了,最先抗不住劲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矛盾就变了方向,你的难題也就解决了……”
“往上捅,呵呵,萧主任,我有点想不明白,邵书记和林县长就这么招你嫉恨,你怎么变着法的要把他掀下去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安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萧妃,是狠毒,还是够执着,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什宽搅个天下大乱呢,之前在省里的时候就借着果农的问題建议自己闹腾起來,然后借着乱局对什宽重新洗牌,被拒绝了居然还不死心,又來继续鼓动,安平在心里不由的划了一个问号,自己是不是有点小视这个妖艳妩媚的女人了。
“嫉恨他,我从來都沒有嫉恨过他,他把我从招待所里被人呼來喝去的服务员,变成了衣食无忧,满身光鲜的政府办主任,虽然我也付出了比别人更多,更无耻的代价,总体上说这就是一种交易,属于你情我愿,若偏要扯上点关系,他还对我有恩,压根就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但是就因为是交易,也自然沒有感情,我又受够了这种陪人喝酒,陪人睡觉,看谁都赔着笑脸的生活,而想结束这种受人唾弃的关系,想活的更自在,想走的更高,更有尊严,除非他倒下去……”抬头对上安平清澈的目光,萧妃充满光泽的脸上不由地一黯,刚刚侃侃而谈的女强人似乎一瞬间变成了无助的小女生,凄惨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落寞。
“至于林县长,我跟他的交集不多,这个人志大才疏,能力平平,心眼也不大,被邵江磊耍的团团转,压的都抬不起头來,还能腆着脸装强势,但他是县长,是背黑锅最好的人选,而若是让他翻身了,以他的小心眼,必然把邵江磊的下线清洗的一个不留,过犹不及,也不利于什宽的发展,所以,这会儿一勺烩了,对你只有好处沒有坏处……”短暂的感伤之后,萧妃的黯然的目光又重新聚起了光芒,嘴角闪过了一抹狠色,这一回却是把刀口转向了林立业。
“呵呵,萧主任,若是不清楚你是职业技工校毕业的,我都怀疑你是哪所知名大学政治专业的高材生呢,这道理、这格局,这形势分析可真到位,真精彩,我就纳闷了,书记和县长,都是什宽的顶梁柱,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初來乍到的沒什么根基,甚至连人都沒认全呢,就能把书记和县长一勺烩了,你对我就那么有信心……”安平笑了,笑的很灿烂,安平不是爱心泛滥,很博爱的那种人,哪怕萧妃长的再漂亮,再妩媚,安平也不会精虫上脑的把她收入房中,当然禁脔,对她个人的那些烂事,安平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不得不说,萧妃的这番话说的有道理,够精辟,若是换了一个有背景,有能力,又急于求成的世家子,怕是对萧妃这番话如获至宝,一拍即合,然后坐下來好好合计一下,怎么把这股火彻底烧起來,然后再齐勒卡嚓的把邵江磊和林立业一个一个的踢下锅一勺烩了,可是安平不会,不但不会,还要尽力的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枪打出头鸟,安平在清江过于积极的表现已经让安平吃尽了苦头,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平安过关,但也让安平真正体会到了人心不古,官场险恶,痛定思痛之后,安平开始不停地向秦初越学习为官的中庸之道,虽然学习感悟的时间有些短,沒能感受中庸之道的精髓,却也在皮毛中把握住了中庸的博大精深,感慨万千。
通古而鉴今,在得到了系统的学习之后,安平才体会到小伎俩就是小伎俩,自己从前险中求胜的做法简直就是一团渣,哪一次谋划的失误,都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且再沒有翻身的机会,因此,这种行事的方式不改变,就是沒有洪家谋图玲珑玉的事情,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要折戟沉沙,而踩着领导上位,无疑就是官场大忌,哪怕既使成功了,最终也要落下一个不光彩的恶名,脸上若是被贴上了这样的一个标签,以后谁还敢跟你一起共事。
如今的安平年轻已然上得高位,根基不牢的弱点越发的明显,就是掀翻了邵江磊,安平也看不到有什么好处,而且,安平很清楚,背靠着秦家这棵大树,先天的条件已经具备了,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稳中求进,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去,既使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碌碌无为,今后的前途也差不了,犯得上因为眼前这点小事而丢了舍本逐沒吗。
“当然对你有信心,你也说了你年轻,但你看过哪个年轻的干部不对领导小心翼翼的,可你有吗,你和林立业、袁宜存说话的态度可是很随意的,再有,不是谁到省里要钱都能一帆风顺的,更沒见过哪位厅级的大员处处赔着小心,那表情简直就是怕你不要,连省农委的马主任都对你毕恭毕敬的,我想你的背景决不简单,至少也得有个副省级的高干做靠山……”这几年萧妃主要的工作就是跑省跑市去申请资金,说是政府办主任,满身光鲜,不过是仗着有张漂亮的脸蛋,陪人吃喝,陪人跳舞罢了,连个小科员都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口花花,有些自以为是的领导还明着让她去陪宿,就是那些舞小姐还能撒撒娇,耍耍脾气呢,可她萧妃敢吗,在萧妃的心里,她甚至连个下贱的妓女都不如。
“沒想到,萧主任的观察的倒细,你不说,我还真沒在意过这些细节……”爷爷是国家级的领导人,伯伯是大权在握的发改委副主任,加上这几天安平接触的省部级干部两只手都数不过來,不知不觉间曾经在安平的心目中这些大领导,大干部的神秘已然不在,见惯了大领导,像林立县、袁宜存这类的小角色,自然不再当作一回事,而对于马鹏程,安平早就熟识,更谈不上什么拘谨,沒想到这些细节居然都落在了萧妃的眼里,这个女人能成功坐在这个位子,倒真不是偶然。
“好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好意我也心领了,但这件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复杂,也不能那么做,晚上你帮我订个饭店,我请林县长和袁县长吃个饭,你也一起参加……”总算是知晓了萧妃的想法,安平还真不知道怎么去点评了,有些心酸,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留下了萧妃直楞楞的伫立在夕阳中,满脸都是错愕不解。
正文 17、高深莫测
盛夏的阳光照在安平高大的身躯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伫立在阳光下的萧妃望着安平沐浴在阳光下的金sè背影渐行渐远,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杏眼圆睁,时而喃喃自语,时而低头沉思,对这个高大帅气,却又有些神秘的副县长是越发的看不懂了。
沒有这么复杂,也不能这么做,这话萧妃听明白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噬,安平初來乍到,东南西北都沒分清呢,不论是出于哪方面考虑,都会小心谨慎,就是萧妃建议安平借着村民上访把问題闹大,也沒想过能一下子就能掀翻邵江磊,这必然是一个需要仔细谋划,遁序渐进的长期过程。
可是,在这村民越聚越多,越吵越厉害,越闹越火大的时候,邵江磊支使宋强把人抓了起來,大耳刮子打在安平的脸上啪啪做响,安平居然还有心思去张罗酒局,还有心思去大吃大喝,是安平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视尊严如无物,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公然的打脸,还他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萧妃觉的她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空旷的院子里足足想了好一会儿,萧妃也沒弄明白安平这是要打什么算盘,最终把这事归结成了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足,而安平的政治智慧太高,冷眼旁观,总有揭开迷底的时候,这么一想 ,萧妃居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的压抑顿时一扫而空。
只是,等萧妃再抬起头來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就这么沉思片刻的功夫,原本zhèng fu门前聚集的人群居然散了大半,还剩下一些村民,也在三三两两的往外走,这让萧妃感到诧异不已,不是说邵江磊坚决不放人吗,安平又怎么把人都安抚走了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萧妃迅速地走向zhèng fu办公楼,匆忙地脚步声中充满了想要了解答案的迫切,刚刚走到办公楼前的台阶下,正好看到朱明海正在翘着脚往大门外观望着情况,萧妃立刻停住了身子轻声地问道:“朱秘书,村民怎么都走了,安县长把人放了……”
“萧主任,人还沒放呢,安县长说,曲三宝等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已经搅乱了公共秩序,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是有法可依的,不过问題不大,做完笔录,由县局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就完事了,让大家不要大惊小怪的,还说,谁若不放心,也可以一起去听听课,村民一听这话,哄的一下就散了……”朱秘书的表达能力一向不乍地,但这一次三言两语就把刚刚发生的情况清楚的介绍了出來,脸上更带着几分的雀跃。
能为一个有能耐,有水平的领导服务,而且这位领导还在党政一把手的面前有面子,有地位,那就意味着在他身边服务的人会得到很大的便利,一有机会就会借着领导的光出人头地,这就是作为秘书提拔快的原因,大体上算是走仕途的一个捷径,而这一点恰恰是一直以來朱秘书最欠缺的。
“做个笔录,上堂教育课就完了……”朱秘书说的轻松,说的简单,可萧妃的心里却开始画了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红润的双唇被牙齿咬的发紫,眼睛里更是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做个笔录就放人,这就是安平所说的邵江磊的坚决很态度,这就是安平所说的问題很复杂,很棘手,他给自己的答案,简直和给村民的答案完全是相悖的两个结论,显然,从村民三三两两的散去看,从随时可能爆发的矛盾看,安平作为主管的副县长,不可能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一再反复的唬弄村民,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就是冒着政治生命拿前途开玩笑。
可安平若不是唬弄村民,那就是从头到尾都在拿自己逗着玩作为一个女人,两次拉下脸的主动去投靠,他不收也就算了,自己一个残花败柳之身,沒那个福气去靠这棵大树也认了,以后躲着远点也就是了,犯不着低三下四的去犯贱,可你不能拿别人的感情当玩物,拿别人的经历和过往当笑料,把别人的伤口剥的鲜血淋漓不说,还一个劲的往上撒盐,这有意思吗,萧妃仅剩下的那一点尊严告诉她,安平实在太可恶了。
“对啊,安县长就这么说的,村民们就散了,对了,萧主任,安县长还让我通知您,晚上是他个人请客,请你帮着张罗的丰盛一些,还说要顺道请您和林县长看出戏……”一提起吃饭,朱秘书的眼神又黯淡了起來,原本安平还说要带他参加宋强的饭局呢,可眨眼间宋强就翻了脸,朱秘书知道这饭局怕是要黄了,安县长再不要脸,也不会被人打了左脸,再把右脸送上去。
好端端的一次陪领导走进私人圈子的机会就这么沒了,朱秘书的心里说不出有多失落,这还不止,饭局沒了也就算了,沒准还有机会,可刚刚安县长又说要请客,而且请的还是林县长,偏偏这次又沒说要带自己,朱秘书的心变的更加失落了。
不过,这会儿看到萧妃若有所思,脑子都好像慢了半拍,朱秘书的眼睛突然一亮,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安县长沒说带自己参加私人饭局,这不还有萧主任吗,总不能让她这个大主任去服务员使唤吧,心里一有了这个想法,当即鼓足了勇气说道:“萧主任,您看我这三十多了,一直沒跟住哪个领导,也沒机会跟大县长单独亲近过,您看看,晚上的宴会能不能带着我,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也能帮您分担一下,萧主任,萧主任……”
嘴里反复咀嚼着安平所说的看出戏,萧妃感到自己的脑袋又有些不够用了,似乎总觉的哪块有些不对头,眼前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并不是安平最终揭开的答案,若真是那样的话,安平把数千的村民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无异于在玩火,后果有多严重,安平不能不明白,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说动邵江磊放人,双方揠旗息鼓,天下太平,但这可能吗。
安平若是搬來大领导的靠山向邵江磊直接施压的话有可能,可安平若是这么做了,那也就证明了他就是一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就像两个孩子打架,输的一方回去找家长出來帮忙,以大欺小,赢了也胜之不武,名声也随着坏了,安平这么ng的一个人,能出此下策吗。
就在这一神的功夫,对朱明海后面的话自动忽略了,直到朱秘书接连的呼唤,萧妃才从失神中转醒过來,略带歉意的说道:“啊,你说什么,哦,是参加宴请,嗯,明海啊,在机关里工作,不只要低头走路,更要抬头看人,跟安县长不过才几天,你这脑袋瓜总算转过來了,福分不浅啊,这事回头我跟安县长提一下,不行你可别怪我……”
安平行事,太过高深莫测,左右也想不明白,莫不如耐心等着看看戏再说,总有底牌揭开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萧妃又把对安平的怨恨压了下去,一边应喝着朱秘书,一边轻轻地扬起头,目光随着高耸的办公楼扫过了一个个窗户,最终目光落到了其中的一个上,若有所思,那是属于安平办公室的,浑沒注意她跟安平相识不过短短两天,接触也不过短暂的两次,心神却已然被安平全都牵走了。
就在萧妃扬头望向安平办公室的同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安平仿佛有了某种感应一般,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窗户,上下打量了一下,沒发现什么异常,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话的接听上,一脸坏笑的听着电话里李小舟喋喋不休的抱怨:“你费这劲干啥,直接让高检去几个人,掀翻了他不就得了,省时,省力,省事,还能震慑宵小,看今后谁还敢再欺负咱……”
缘份这个东西说不清,摸不透,值不定什么时候就來了,安平初次结识李小舟还是因为春红姐的企业贷款的事情,在方明远的介绍下结识的,李小舟为人仗意,xg子跳脱,却跟xg格沉稳的安平投了脾气,一來二去,两个人虽然见面不多,却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而安平在结婚当天,更见到了李小舟的父亲,省委常委、秘书长李殊狂,也是秦初越的校友,算是父一辈,子一辈的故交,这感情自然又近了几分。
这次到什宽挂职,在省委组织部接转手续后,安平还特意拜会了李殊狂,当然了也不少跟方明远、李小舟等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一番,沒想到,这刚到什宽,就碰上了邵江磊这么个极品,给自己摆了一出进退两难的大戏來,这若是不反击回去,安平就得被邵江磊彻底压住,就得成为另外一个苦苦挣扎,却又惹了一身骂名的林立业,除了在邵江磊划定的圈子里面转悠以外,再沒有一点的作为,两年的时间说不得就荒废了,而李一舟就是安平找來的强劲外援,安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文 18、平衡
在体制内有着一套游离于党纪国法之外的约定俗成的独特规矩,这个规矩不一定是正确,但却是大家都刻意遵守它的低线,这就是潜规则,在什宽,不是不存在这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而是在这规矩以外,又多了一些邵江磊树立起來的,以其个人意志为中心,着重维护其领导地位的潜规则。
若是只以维护其领导地位,维护其领导的超然性,这安平也能理解,领导吗,若是不能享受点特权,保持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跟老黄牛似的不计名利,累死累活,谁还去当这个领导,但是这个特权不能随心所欲的由着你个人的性子來,什么事情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让别人怎么活。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道理就是规矩,邵江磊不顾什宽稳定的大局,拖了发展经济的后腿,这就是沒道理的事情,安平要做的就是把什宽的规矩立起來,邵江磊也好,林立业也好,做人做事都要讲道理,都不能越过道理的底线,这个规矩若是立起來了,什宽其他的问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再有就是,什宽的管理体制太混乱,基本上要害部门的领导都是邵江磊拉出來的提线木偶,在接受林立业政府行政的过程中阳奉阴违,推诿扯皮,都等着盼着看邵江磊是什么想法,这种工作作风已经严重拖了什宽发展的后腿,从某种程度上说,比邵江磊的特权思想危害更大,这种行政格局不改变,什宽永远发展不起來。
可若是按照李小舟横冲直撞,百无禁忌的想法,让检察院下來搜集邵江磊的黑材料,然后把邵江磊揭个底掉,同样也是坏了官场大忌的事情,有权有势,也不是这么玩的,能做到县委书记,主持一县发展方向的人,都不是易与之辈,谁的背后都有着一条若隐若现的连线,揪住了这一条线不撒手,闹不好就会牵出某个大神來。
政治讲究的妥协和退让,谋求的是利益共盈,若非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大仇,沒有人会如此不成熟的鲁莽行事,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任何两派政治势力的对拼,消耗的都是其自身的实力,与其骑虎难下,进退失据,莫不如把矛盾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各施神通,各展手段,争个高下出來也就齐了。
所以,安平也很清楚,邵江磊虽然有些过份,但就是为了争上一口气,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和他搞的你死我活,小小的反击一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不好惹就行了,今后不管干什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來,踏踏实实的按规矩來,足矣。
抱着这种想法,安平宴请林立业和袁宜存,一方面请他们看场戏,小小的展示一下实力和手腕,另一方面则是联系一下感情,探讨一下未來合作的方向,别说,安县长的面子够大,焦头烂额,实在沒心思出來应酬的林立业,搞不明白安平在打什么算盘,但最终还是來了。
只是,林立业带着萧妃一进入通源酒家的天字包房,看到安平正坐在茶几旁,颇具闲情逸致的泡着功夫茶,旁边又是秘书,又是服务员的忙个不停,眉头就是一皱,很随意的跟安平握了下手后,略带埋怨的说道:“安县长,邵书记的性格绵里有针,这会儿还不放人,那几个村民怕是要把程序走完了,明天政府这边说不得又要开锅了,你打算怎么应对啊……”
聚集的村民虽然被安平安抚住了,也唬弄走了,但林立业的心里还是不托底,甚至有些暗暗的后悔,后悔太轻信安平了,不该让他去跟邵江磊汇报这件事情,现在好了,邵江磊的工作沒能做通,被抓的村民也沒放出來,今天这一页虽然揭过去了,但明天怎么办,若是明天村民再聚集起來,可不是今天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了,如此一个烂摊子,最终还将砸在自己的手中。
林立业的疑问也是萧妃百思不得其解的,放下手中的坤包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安平,眼巴巴的等着安平的回答,不想安平却不紧不慢的又坐回了沙发,随手递给了林立业一只小茶盏,故作神秘的一笑道:“别急,别急,县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谈……”
说实话,林立业这个县长真的不太称职,既沒有高晨光的狡诈和厚黑,又沒有雷旭的手段和手腕,空有一肚子热情,可这年头单靠热情能干成事吗,來到什宽三年,被邵江磊压了三年,空挂了一个县长的头衔,手下小虾米两三只,甚至有时候连一般的科局级干部都摆弄不了,实在是有些可悲,安平但凡有其他的选择,绝不会跟他合作。
不过,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决策思路确定的前提下,抓执行还是很认真,很中规中矩的,或许这也是邵江磊把他留在任上的主要原因,而且,他现在毕竟坐在县长的位子上,行政长官负责制明明白白写着他的职责范围,沒抓到权是另外一回事,而安平想要做的就是把他扶持起來,行使这个职责,进而参与到县委的决策中。
从而最终形成县委抓方向,抓决策,政府抓管理,抓落实,换句话说就是书记管人,县长管钱,各负其责,形成什宽一种平衡的政治格局,在这种格局下,用什么人,可以由你邵江磊做主导,但所用的人必须人尽其才,尽职尽责,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承担起责任來,做不到这一点,请你邵书记换人吧,不换也行,今天过后,大家或许都应该知道了安平的手段,先掂量掂量后果再说。
而单靠一个林立业,安平的心里还有些不太托底,这又想着帮他拉个帮手,也就是今天主请的另一个客人,常务副县长袁宜存,据安平了解,袁县长这个人老j巨滑,滑不溜手,是什宽本土干部的代表,历经几任领导,却屹立于什宽十几年而不倒,有那么几分官场不倒翁的意思,袁宜存的人脉强,经验丰富,能力也足,形势把握的极为精准,谁的势大就跟着谁走,从自己空降到什宽,特别是拉着袁宜存跑了省里一趟以后,他立刻跟闻到血腥的苍蝇一般扑了上來看,可见这个人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也有一定的政治抱负,还是可以一用的。
有林立业抓总,自己和袁宜存在旁帮衬着,政府工作基本上也就可以步入正轨,这样就为接下來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安平也就可以踏下心來整合一下工业,推进一下农业,适当提升一下第三产业的活力,经济发展了,安平这个主抓经济工作的副县长也就有了成绩,挂职交流结束,也就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等再回到郊县,背景有了,成绩有了,资历有了,基础有了,人脉有了,未來的发展自然变成了坦途。
“你这人,净卖关子,行,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不过咱先说好了,真出了事,你可得给我顶上去……”安平的年轻不大,倒是能沉住气,自己这都來了,他还在藏着掖着,仿佛面对的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底气不是一般的足,这表 情跟前两天楞头青一般的横冲直撞比起來,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林立业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明悟,这个安平似乎并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安平又卖了一个关子,答案还是沒有揭开,患得患失的萧妃索然无趣,恶恨恨的甩给了安平一个白眼后,主动地取代了服务员,充当其茶博士來,一壶香气四溢的五夷山岩茶眼看着见了底,袁宜存才删删來迟,一进门就高声地做起了检讨,而等到袁宜存闪过身,安平才看到他的身后还跟着县委宣传部长李贺,急忙站起身來迎接。
“林县长,安县长,茶香四溢,酒香醉人,我是不请自來蹭饭吃,两位领导可别嫌弃我……”李贺长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但声音很宏亮,而且一上來就把自己定位在陪客的位置上,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安平跟李贺见过一面,虽然接触不深,但也知道他和袁宜存是一条线上的干部,虽说挂了一个常委的头衔,但守在宣传部这个清水衙门,手上却沒什么实权,在常委会上基本上属于听呦喝,随大溜举手那一类型的人,当然了,也正是这种沒实权的闲职位子,邵江磊才会拿出來给人,不痛不痒,无关大局,还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你个李秀才,哪來的那么多话,既然來了,那就吃好喝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小酌一二,权当以文会友了……”李贺來的冒然,林立业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眼珠了转了一圈,才找出了一个以文会友的借口來。
“李部长太客气了,是我初來乍到,跟大家都还不太熟悉,不好冒然的发邀请,说到底还是我失礼了,快请坐……”看了一眼袁宜存,安平恨不得冲上去抱着这个老家伙亲上一口,这老家伙实在是够上道,知道自己缺少助力,变着法的给自己拉壮丁,一拉就拉出來个常委來,这是一枚好棋子,必须得用好才行。
正文 19、开戏
宾主落座,一道道ng美的菜肴摆上了餐桌,在坐的领导都是酒ng考验的战士,哪一个随便拎出來,少说也都有一斤的量,随着安平几句简单的开场白以后,酒局随即展开,安平在隆兴镇当镇长,接待是一项主要的工作,每天迎來送往的,早就锻炼出了一整套酒桌辞令,在推杯换盏之间谈天说地,时而插磕打浑,时而开个小玩笑,引得众人一阵的哄笑,把交际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气氛烘托的一浪高过一浪,酒席很快就进入了高cháo。
张罗着大家一起喝过一杯酒后,安平又开始了单独敬酒,作为主人表示一下客气是一方面,年纪轻,又是什宽领导层的新人,对今后的交往总得表示一个态度出來,所以,这杯酒安平还必须得敬,对于安平的单独敬酒,袁宜存和李贺都很给面子,很豪迈的喝了一个满杯,可敬到林立业的时候,林立业红膛膛的脸庞却突的一板,宽厚的大手抓着酒杯往后一缩,若有深意的看着安平说道:“安县长,酒多误事,好像还有些什么事沒处理呢,这酒还是不喝了吧……”
主人敬酒,客人不给面子,哪怕林立业是县长,是领导,这也是打脸的事情,袁宜存和李贺看到安平站在林立业的近前,似笑非笑的望着林县长,整个人好像楞了神一般,同样为客人的两个人热情洋溢的笑脸再也笑不出來了,极俱默契的一起沉寂了下來,相顾一视之后,又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安平,袁宜存不清楚林立业指的工作是什么,但怕安平感到尴尬,干咳两声准备给安平一个台阶下的建议道:“啊,有工作,县长既然有工作,这酒就别倒了,來,安县长,给我满上,我替林县长陪你喝一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