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以外,起不到一点效果,那莫不如做点能让安平另眼相看的事情,想到安平在酒桌上提起果农和果品公司的事情,萧妃立马上了心。
“呵呵,你也说了,涉及到几千户老百姓的利益,不解决是不行的,至于困难,干什么事情沒困难,只要肯努力,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要树立对待工作困难的正确态度,怎么,萧主任有什么好的建议不成……”邵书记让安平协助袁宜存处理政法信访工作,有沒有拿安平添坑的想法不好说,但加强信访工作力量的想法是一定的了,毕竟什宽县的信访压力大,已经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若是不能狠狠地压制住,他的位子可就不保准了。
再有就是安平对邵书记不太管事的评价持怀疑态度,县里來了一个副县长,职责分工既不开zhèng fu常务会,也不召开常委会,甚至都不征求一下县长的意见,凭他书记一句话就把政法信访、经济运行的担子压了下來,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是违反组织原则的,可偏偏他就这么做了,这个做法可有些霸道了,这是在向林立业表达他内心中的不满,还是单纯的出于工作考虑。
不过,不管邵书记是什么想法,林立业又有什么态度,安平都觉得这果农上访的问題必须得解决了,再这么久拖不决下去,只能让什宽的发展雪上加霜,而作为分管信访工作的副县长,自己未來的两年时间,很可能一事无成,甚至有被拖进深渊的危险,所以,这个问題必须得解决,并且还是需要从快从速的解决。
“安县长的觉悟就是高,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走上了领导岗位,这有针对xg的好建议我是沒有,不过听邵书记、林县长一起讨论这个问題时,倒拿出了一些想法,一个是改良果树品种,另一个就是进行秋果深加工,想法很好,但想落实下去吗……”不露痕迹的拍了一个小马屁,发现安平居然无动于衷的沒什么反应,显然是并不吃这套小把戏,萧妃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急忙按下了卖弄的想法,直截了当的将县里的对策抖落了出來。
“改良品种,进行深加工……”把萧妃拾人牙惠的建议搁嘴里念叨了两句,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办法很有针对xg,但想落实下去,确实很难,在沙化地、盐碱地上种秋果,普通的苗木吸收养分,糖分的能力不足,挂出的果子就是眼下什宽县的模样,又酸又涩,根本无法下咽,若是不把果树推倒,除了嫁接改良品种,还真沒有什么办法提高秋果的质量,不过,改良品种需要投入,更需要时间,以什宽果农现在火烧眉毛的情况看,再投钱是不可能的,时间上也來不及,大体上算是一个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局面。
至于对秋果进行深加工,利用工业用糖中和秋果的酸涩口感,制做成果汁,果茶,果脯、罐头之类的产品,这个办法也不错,难就难在这个加工厂在哪里,又有哪个厂子能一次xg吸纳加工四万亩果园,数十万吨的秋果,什宽是个贫穷的农业县,喊调整结构,工业立县的口号喊了十几年,可除了一些手工作坊式的小企业以外,沒什么像样的工业基础,现有的工厂不具备条件,投资兴建又缺少资金,招商引资又沒门路,就是有,人家也不见得会跑到什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來,所以搞深加工也就成了一个幻想,想要变成现实,更难。
“安县长,果农和果品公司就是一个大火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完全爆发出來,这个时候你接了去,很危险的,也犯不上给人背黑锅,当替罪羊,莫不如置之度外,谁惹出的麻烦找谁去……”安平沒有说出怎么不把对策落实下去的弱智问題,显然是已经考虑到了把对策变成现实所包含的难度,由此看來安平轻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县长并不是偶然,想要取信于人,顺利的搭上他的战车,单靠卖弄一下sè相怕是行不通了。
不过有一点,萧妃怎么也想不通,安平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县长,又一个电话就把省农委的马主任找來了,几百万的扶贫款轻轻松松的就要來了,很明显是有背景的人,而且显露出來的背景还只是冰山一角,像这种有头脑,有谋略,有背景的领导哪怕异地任职,别人也不敢欺负他,哪怕他的态度强势一些,把信访工作推到一边去,以邵江磊的老niān巨滑,敢跟安平硬碰硬吗。
“呵呵,都是革命工作,该解决的就得解决,该处理的就得去处理,什宽的发展刻不容缓,哪有什么背黑锅,当替罪羊这说,萧主任的思想境界可有些狭隘了啊,不过萧主任的建议也给我开具了思路,我还是要感谢你的……”虽然萧妃的话说的隐晦,但初次接触,就能做出弃之不顾,高高挂起的建议,投靠的意思很明显,这种示好,自己得收着,手头沒人的领导伤不起啊。
不过,安平从萧妃闪烁的眼神中也捕捉到了一些讯息,自己若是不接手果农上访的烂摊子,无关紧要,毕竟自己刚刚调到什宽,还是挂职交流,影响不到自己什么,但林立业势必还要继续焦头烂额下去,除了堵压之外,再无其他的办法,这个火山口早晚有爆发的一天,谁的孩子谁抱,谁的责任谁担,矛盾一激化,林立业除了拎着铺盖走人,怕是沒有第二条路可走,由此可见,萧妃跟林立业绝对不是一路人。
至于受益者也绝对不会是邵江磊,作为一把手,决策失误的结果也够他喝一壶的,不被勒令退休,也要调到闲职去,如此一來什宽的班子面临着调整,在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党政一把手不可能从本土提拔,而新领导必然要抓住一些要害部门,像zhèng fu办这样的机构來说,不只要求能力强,还要信的过,用的顺手,怎么看都绝对不是萧妃的机会,那么,她这个提议无异于自掘坟墓,根本沒有一点好处。
“安县长,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什宽从根子上已经烂了,若是不把旧有的格局打破,任你左贴右补,也难以改变四面漏风的现状,莫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打的稀里哗啦,然后,另立门户……”安平年纪轻轻能上位,又敢主动去接手一个烂摊子,想來能力差不了;而一个电话就能把省直机关的领导召來,背景也差不了,所差的就是初到什宽,缺少一个施展才华,掌握话语权的机会,有了这个 机会,安平必然一飞冲天。
而反过來再看自己的情况,萧妃很清楚,她除了有几分姿sè以外,再沒有什么能拿得出彩的地方,而她的命运最终决定在县里极个别人的手中,卖给谁都是卖,莫不如找棵大树靠上去,而安平就是她选定的目标,既然來了,也表露出向安平靠拢的想法,那就表现个彻底,趁热打铁的将身家xg命交出去,成龙成虫,在此一举了。
“好了,萧主任,请你正视你的身份和言行,不负责任的话请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也不要说……”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不假,萧妃为了她的一已私yu,置数千的果农的死活于不顾,既使窃居了高位,又有什么颜面去大言不惭的说为人民服务,又有什么颜面去指手划脚,耀武扬威,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拿老百姓的血汗去染红自己头上的顶子,安平不愿,也不耻,不等萧妃把话说完,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建议。
不过,看到萧妃那种有如看到外星人一般的诧异眼神,安平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不管萧妃的想法是好是坏,终归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在考虑问題,出发点还是好的,而且,建议终归是一个建议,采纳不采纳终究还是在自己,拉着长脸去喝斥她,可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缺少容人之量了,一念至此,安平布满寒霜的脸不由地又舒缓了下來,抬眼向萧妃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目光,
正文 9、摊牌
打烂了什宽的格局容易,调整班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一个烂摊子的局面出來了,四万亩果园树怎么办,几千户的果农怎么办,什宽县是全省出了名的贫困县,老百姓穷的多,富的少,倾家荡产的栽下了果树,等着盼着要借此发家致富,结果收了一堆的垃圾果实,欲哭无泪,谁又该对他们负责,所以,萧妃的建议从整体上说就是一个损招,安平不能,也不耻去采纳。
而对于萧妃,或许做起事來自私自利,心肠毒辣,或许卖弄色相,凭借着身体上位,但不管她什么样的缺点,既然肯來找靠山,抱大腿,那就得收,安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根基浅薄,人脉不足,也更懂得走到哪里,就把根据地建到哪里的道理。
何况萧妃这人,并不是一无是处,能从一个宾馆服务员走到县政府的大管家,就很说明问題,很明显这是一个有心计,有头脑,为了前途敢于舍弃一切的精明女人,而且,就是退一万步讲,对于第一个向自己靠拢的干部,哪怕他就是一滩烂泥,安平也要把他扶上墙去,千金市骨的效应古之早有验证,哪怕是摆摆花架子,也得把姿态做个充足。
“安县长,我这酒喝多了,竟然胡说八道起來了,有不对的地方,您可别往心里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您尽管吩咐……”安平冷不防一声厉喝,直让萧妃的心猛的揪成了一团,实在想不到安平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大的官威,一股的阴冷的感觉自后腰椎一直窜到脖脊,低眉顺眼的模样,根本不敢再看安平一眼,心里只剩下了一阵阵的后悔,表现的实在太过露骨了,已然引起了安平的反感,今后想要再取信于安平怕是难了。
“嗯,不早了,萧主任跑东跑西的,也累了一天了,有事明天再说,早点回去休息吧……”训斥的话说出去了,想要解释几句,然后再收回來,也得让人感到有诚意才行,暂时來看,安平还沒组织好这个语言,那就不如先告一段落,只要彼此有这份心,合作共盈是早晚的事情,至于采取哪种形式,哪种方式,完全可以先搁置下來,而且,萧妃所说的话,对安平的观念也是一个强烈地冲击,哪怕安平并不能接 受,也需要自己冷静下來,仔细的思考一下。
……
旭日初升,阳光满窗,准确的生物钟将安平自睡梦中唤醒,长长的抻了一个懒腰,疲劳的感觉顿时挥洒一空,新的一天开始了,接下來该跟林立业摊牌了,也不知道这个什宽老百姓口中丧尽天良的林县长到底有沒有些担待,肯不肯把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果品公司交出來,不过,这三把火的方向已经确定了下來,就由不得他愿意或者是不愿意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來,萧妃的建议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沒有,直到目前为止,安平想要接手果农上访和果品公司的想法,都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若是林立业死报着不肯撒手,还真沒有什么比打烂了重建更痛快,更迅捷的办法,除了良心上难安以外,也沒什么其他的坏处,良心,这年头良心又值几个钱呢。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安平信步走进宾馆的餐厅,远远的就看到林立业和袁宜存坐在桌旁窃窃私语,而萧妃则带着几个人在自助餐车上拣挑着食物,指手划脚的模样,想來都是县里的干部,直到这时安平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林立业敢不顾影响的带着萧妃出來跑资金,原來并不是身边还有其他人,不怕闹出绯闻來,由此可见林立业也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
“林县长、袁县长,先來了……”走到近前,安平先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自顾的坐了下來,而看到了安平,林立业和袁宜存的交谈也停了下來,十分客气的回应了安平的招呼,而林立业翻了翻眼睛,表情有些复杂的对安平说道:“安县长,昨天可多亏了你,要不然这扶贫款怕是要不來了,有了这三百万,足够县里支撑到上秋了,不过,马主任虽然答应了,薛处长也表态会马上下拔,可咱们也不能大意了,你留在省里再跑一跑,务必把拔付凭证拿到手,我让扶贫办的老李解财政的祝会计配合你……”
“沒问題,吃过早饭我就到省农委等着去,怎么县长你要先回去,早点晚点不差那半天,不如等一下,把这笔款子一起带回去……”到省里申请资金成功与否都是正常的,毕竟审批的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就是申请不下來也不是什么磕碜的事情,不过连朱明海这个政府办的小科员都知道林立业在省里申请不顺,想來这事在县里已然传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两手空空的回去,必然会对林立业的威信造成打击,这个道理林立业不可能不清楚,也不可能不在乎,安平主动的提出來,也是有意将这个功劳让给他,以此來突出领导的地位,表达自己的善意。
“不用了,一会儿我和宜存先回去,早上接了个电话,三家子镇的果农又闹腾了起來,指名道姓的要跟我对话,镇里压不住了,我再不回去,怕是不行了……”到省里申请资金成功与否都是正常的,毕竟审批的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就是申请不下來也不是什么磕碜的事情,不过连朱明海这个政府办的小科员都知道林立业在省里申请不顺,想來这事在县里已然传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两手空空的回去,必然会对林立业的威信造成打击,这个道理林立业不可能不清楚,也不可能不在乎,安平主动的提出來,也是有意将这个功劳让给他,以此來突出他的领导地位,表达自己的善意。
“不用了,一会儿我和宜存先回去,早上接了个电话,三家子镇的果农又闹腾了起來,指名道姓的要跟我对话,镇里压不住了,我再不回去,怕是不行了……”安平的示好并沒有扫去林立业脸上的愁容,无力地摆了摆手,婉言拒绝了安平的好意。
林立业不能不愁,当初推广秋果种植,是农业县长李东方提出來的,经常委会集体讨论才形成的决议,一切工作都由果品公司的负责,而果品公司从成立到机构组建,都是李东方在邵江磊推动下一手操办的,压根就沒他林立业什么事,可是随着李东方调离什宽,邵江磊又四下里和稀泥,这问題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來了,还落了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名,搁谁心里能好受。
林立业也曾对果苗的质量和品种持怀疑态度,以为李东方和果品公司上下其手,坑农害农,用一些不合格的果苗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可经过省农科院的专家鉴定,给出了这批果苗沒问題,之所以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主要原因是去年锦江北岸发生的洪水,果苗生长期不足,光照不足,果苗汲取地壤的养分不足,最终归结出一个天灾的结论。
权威的结论由不得林立业不信,可对果树生长饱含期望的老百姓可不信,直闹的现在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老百姓付出了辛勤的汗水,承受着巨额的贷款,结果却一无所获,找党委、找政府要说法,要公道,这无可厚菲,可林立业又能找谁去,除了一边堵压,一边用有限的扶贫款去安抚群众以外,至今都沒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來。
“是因为果树的问題吧,我刚一到县里,就听说了县里推广果树种植,结果出了差子,引的群众上访不断,看來这个问題的解决已经迫在眉睫了……”正琢磨要怎么跟林立业摊牌呢,不想他却主动把这茬事提了出來,安平哪还不能就坡下驴的接上去。
“是迫在眉睫了,可是想要解决问題,难啊……”拿着眼皮翻腾了安平一眼,林立业布满愁容的脸上闪过几分的不愉,嘴角更是一撇,忍不住的在心里诽议着安平楞头青的毛病又犯了,动不动就成百上千的村民集体闹访,傻瓜都知道得把问題解决了,可这话说的轻巧做起來难,若是能解决,还用得着你在这叽叽歪歪的充大头。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林县长,邵书记已经知会我协助袁县长分管政法信访工作,解决群众的诉求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认为,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跟果品公司合同违约有着不可推卸的关系和责任,已经不适合再去协调管理果农,保障收购了,因此,必须解散果品公司,收回果品公司与果农的承包合同,同时,针对秋果的酸涩问題,在果汁、罐头深加工上下点功夫,哪怕价格低一些,也不至于让果农血本无归,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以此为切入点,联系一下客商,着手试一试……”在其位,谋其政,对于自己的责任,安平当仁不让,这条件我是开具出來了,能不能接下去,就看你林立业的魄力了。
正文 10、无果
“秋果深加工,联系客商?若是有客商愿意到什宽來,那当然是好事,县里会尽全力给予支持……”一句联系客商立刻让林立业的眼前一亮,不由地回想起昨晚酒席上安平楞头青般的横冲直撞,最终却成功的摆平了省扶贫办,那么这个想法是不是又能赴诸实践。不过,转瞬间林立业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一脸无奈的说道:“果品公司是常委会定下來的,解散也好,收回合同也好,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是慢慢再商量吧……”
外人都说邵书记是个不管事的泥菩萨,什宽县是林县长一手遮天。可是,邵书记到底管事不管事,不处在这个圈子,不达到这个位置的永远也体会不到。林立业的心里最清楚,自己看似威风凛凛,独断专行,其实不过都是按照邵江磊设定好的步骤在执行,常委会掌控在邵江磊的手中,巨大的利益把众多的受益者拧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哪怕邵江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都轮不到自己发号施令,甚至偏离方向一点都不行。
安平的想法很好,解散果品公司,收回签订的合同,采取市场化运作,符合市场经济运行的规律,可这想法现实吗?抛开果品公司的经营者跟邵书记的关系不算,单单从秋果远低于市场价的收购方式,就足以让这些人为了利益死不撒手。毕竟有省农科院的报告在前,这些人可都坚信,明年不发水了,果苗的长势成了,光照也充足了,这差价自然也就出來了。只要能挺过这一年,就等于抱住了一个会下十年蛋的金鸡,谁又舍得撒手。
“嗯,果品公司现在以秋果质量的问題拒绝收购,这已经违反了合同条款。他们违约在先,县里代表农户提出终止合约,另择销售方式,这在法律上是行的通的,也是解决当前信访压力的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条件摊出來了,办法也提出來了,但林立县一脸难色的居然不接招,还整出了一句并不确定的慢慢商量,领导能说出这种不确定的话來,基本上就表明了态度,显然是在婉言的拒绝自己,是他不想解决数千户果农的问題,还是另有难处,萧妃打破了重建的言论再一次浮现在耳边,安平觉得自己把问題想的有些简单了。
“呵呵,安平县长虽然刚來,但工作的热情还是很饱满的,今后压在我身上的担子说不得要轻松许多。不过,安平县长,你这股热情要保持下去,但也不要操之过急,什宽县发展在即,总有你大显伸手的时候……”林立业对自己摊开的牌根本不接,闷着头跟盘子里的一块蛋糕较上了劲,这让安平有种一拳打到棉花里一般无处着力。而始终一言不发的袁宜存看到安平面有戚戚,摆明了不理解,不甘心,也怕安平的楞劲再冒出來,急忙从中和起了稀泥。
“我这也是一个提议,是否可行,可沒经过践证,既使实施了,会出现什么结果,只要不出结果,谁也说不好。我这刚刚到來,具体的情况不太了解,两位领导就当我是随口一说,哪说了哪了,千万别往心里去……”计划沒有变化快,既然自己的想法行不通,那把意思表达到了以后就点到即止,工作千头万绪,不见是偏是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上竿子不是买卖,建议沒被采纳,安平的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也不想跟林立县闹的急头白脸的。
不知道是安平的建议彼此沒有达成共识,还是林立业刻意的躲避着安平的目光,总之两个人之间刚刚建立起來的一点默契似乎多了一层的隔阂,整个早餐是异常的沉闷。吃过早餐之后,林立业绝口不提果农上访和果品公司的事情,叮嘱了安平几句抓紧沟通协调,尽快拿回扶贫款的话以后,就带着袁宜存匆匆地离去。
很明显,安平大老远的跑到省城,通过个人的关系帮着什宽拿到了扶贫款,这不该管的工作管了,不该送的人情也送了,但对林立业示好的意向并沒有达到,谋求解决信访压力的渠道并沒有打通,安平最初的期望基本上都落了空,出师不利,那就再接再励,安平的心里默默的鼓励着自己。
有马鹏程照应着,扶贫款的手续办的很顺利,在省扶贫办停留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姚处长就一脸恭敬的将完整的审批手续送到安平手中,安平连看都不看的直接扔给了县扶贫办的李主任,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到了马鹏程的办公室里泡起了功夫茶。至于接下來怎么开具支付凭证,怎么转账,县扶贫办的工作人员比自己更熟悉。
吃过午饭,安平开始返回什宽,别看什宽是北江最穷的贫困县,但穷的是老百姓,至于县级领导的待遇,比之任何一个十强县都有过之而不及,安平乘坐的是刚刚从汽车销售中心里提出來的一辆崭新的上海牌轿车,全套手续走下來,少说也得十几万,这是林立业临走前特别交待扶贫办李主任给安平购置的专车,购车款虽然沒付,相应的手续也沒履行,但不妨碍什宽县政府的信誉过硬,李主任人一到,直接就把车开了回來。
安平知道这是林立业变着法的奖励自己在申请扶贫款过程中付出的努力,表达了他内心中对自己人脉关系和工作能力的认可。但同时也是告诉自己,关于申请扶贫款的人情他还了,果农上访和果品公司的事情不需要自己再去插手,也不想再看到自己无事生非,沒事找事。
林立业出于什么考虑,不想让自己过多干涉果品公司,安平不清楚,但从他在财政亏空的情况一下子批出了十几万來买车,就为了堵住自己的嘴,这种魄力可比安平想像的要大的很多。当然了,这专车既是一种福利,也是一种待遇,平白的送上门來,总沒理由不要,绰而不群,特立独行的事,安平还沒高尚到那种程度。
一路无话,不过两个多小时,崭新的汽车就下了国防公路,拐入了县委大院所在的红星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视野很开阔,远远的安平就看到了县委大院外的十字路口处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几名警察游荡在人群的外围跃跃欲试,安平接触过的几个信访办职工正堵在大门口,满头大汗的劝说着上访组织者,从县委的大门都要被堵死的情况看,这些信访工作人员的说服力明显不行。
“李主任,前面堵上了,咱们避免激化矛盾,就别往里开了,你靠路边停停车,我走过去就行……”一边是群情激奋的上访果农,一边是崭新的豪华轿车,安平可不敢把握这车耀武扬威的开过去,若是群情激奋,无从发泄的老百姓把车掀翻了,安平从此在什宽可真的抬不起头來了。
车子停在了路边,安平下了车,不紧不慢的走进县委大院,刚來报道三天,还有一天躲到了省里,这些村民再神通广大,消息灵通,也绝对不会把副县长和眼前这个有如高中生一般的青年混为一谈。安平很快就穿过了群众的围堵,信步走进了大门,迎面就看到了信访办的王哥被激动的村民自圈子中挤了出來,哭丧着一张脸,想骂又不敢骂,最终只把两只手在腹前搓了又搓,滑稽的样子,直让安平窃笑不已,故意打趣的问道:“哎,王头儿,你这是咋的了,咋这么个表情呢……”
“怎么了?沒长眼睛,看不到啊,这么多人是來闹着玩的吗?,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老子费了一上午的功夫,才把人安抚住了,他可倒好,乱传小道消息,说什么县长从省里要到了一千万,专门给果农做补贴?这帮子泥腿子居然也信,县长若是有一千万,直接把秋果都收购了不就完了,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磨磨叽叽的……”或许是劝解的话说多了,或许是情绪有些过于激动,这个王头儿的嗓子比之昨天明显粗了不止一个音阶,说起话來嗡嗡做响,还带着几分的沙哑。跟安平说话虽然不客气,却也直來直去的把事介绍了个清楚。
被王头儿辟头盖脸的 一通损,安平也不生气,反倒为他对待工作的责任心和率直的性格多了几分的好感,脚下微微一顿,顺着王头的手,扭头扫过全场,整个十字路口都被堵的严实,密密麻麻的人头,里三层,外三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而挤进大门,作为代表的几个村民,声音粗犷,吐沫横飞,与一干信访工作人员据理力争,激奋的脸上呈现出异样的扉红,大有一言不和就群起而攻之的势式。
所谓牵牛要牵牛鼻子,如此大规模的群体上访,沒有一个具有绝对号召力的人是组织不起來的,那么,这个组织者是谁,又躲在哪遥控指挥。安平严竣的目光开始了排查,对于散落在十字路口周围的上访群众安平直接忽视,对于打头阵吵吵闹闹的直接忽视。很快安平就把目光落到了一个面色沉稳,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的青年身上,直觉告诉安平他就是这起上访的组织者。
正文 11、隐情
农民很质朴,但是农民也很狡黠,久在乡下工作,整ri里跟农民打交道,安平对农民脾xg了如指掌,也见多了因为这种不公,那种不平而上访要说法的农民,无疑他们大都是弱势群体,就像眼前的这个情景,他们钱花了,功夫下了,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ng力,收获的却是一堆垃圾,眼睁睁的看着合同成了一页废纸,不把声势搞起來,这个公道怕是难讨回來了。
而要把声势搞起來,联合起來向zhèng fu施压,必然得有振臂高呼的组织者,领导者,眼前的这个青年,面sè沉稳,眼神中却飘忽,时不时的穿过信访干部,向zhèng fu办公楼里张望,时而紧握的双 拳,时而变换站姿的双腿无不表明了他内心的急切,无疑他就是这起上访的领导者。
就在安平准备把这个组织者从人群里拉出來,单独沟通一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自十字路口开了过來,根本无视拥挤的人群,不停响着喇叭往人群里冲,嚣张的气焰顿时引起了村民的愤慨,非但不给吉普车让道,反倒抱着团的聚集在一起,硬是把这辆吉普车逼停在zhèng fu大门前。
只听咣当一声车门响,吉普车里下來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俱是满脸通红,满嘴酒气,左侧的汉子穿着花汗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金链子,整个一暴发户的模样,晃着醉酒的身子,迷离的目光扫过一干上访的村民,原本闹腾不休,据理力争的村民在看到了这个暴发户以后,也都收住了声,俱是一脸愤恨的与他对视着,喧闹的场景一下子诡异的寂静了下來。
无声的对视使得气氛骤然的紧张,暴发户似乎很享受这种一鸟进林,百鸟压音的声势,更为自己气场的强大而得意洋洋,不屑的撇了撇嘴,用力地一咳,朝着身前吐出了一口浓痰,叫骂道:“呸,一群泥腿子,自己沒本事,种不好庄稼,整出了一堆垃圾出來,还怪这个,赖那个,这告那告的,真不要脸啊……”
高声的喝骂,引得村民俱是一脸的愤恨,低声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的村民甚至握紧了拳头,脚下向前窜了两步,直有一拳将这嚣张的暴发户撂倒的意思,只是随着外围ng察的挤进來,若即若离的站在了暴发户的周围,村民们暴起的火气转瞬间就被内心的恐惧压了下去,愤恨的眼神里闪烁着仇恨的目光。
如果仇恨的目光能杀人,暴发户的汉子这会儿怕是要死上七八个次了,很可惜,这目光对暴发户起不到一点的作用,反是村民的退缩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得意,漠视的眼神,不屑的表情透着另类的嚣张,突然暴发户的目光停在了安平所认定的上访组织者的身上,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变的y寒起來,咬牙切齿的指着人群中的领导者叫骂道:“曲三宝,你躲在人群里就以为我看不到你了,我告诉你,不用你在那得瑟整事,你给我等着,不收拾死你,我老品跟他妈你一个姓……”
这一声叫骂好像捅了马蜂窝一般,已然平静下來的村民俱是发出了心中压抑的闷喝,千百人的声音聚在一起,仿佛一声闷雷般一起向这个自称老品的暴发户迎面扑去,紧接着群情激奋的人群不停地向曲三宝聚拢,眨眼间聚集起來的村民将老品和几名ng察围的严严实实,沉默,现场中异常的沉默,不在沉默中暴发,就是沉默中消亡,已然被老品嚣张的言行刺激到了的村民,已然成了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
然而,老品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有恃无恐,毫不畏惧的扬起了头,将凑到身前的一个村民用力地一推,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这个火山,几个村民立刻奋起反击,顿时,嚣张的老品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钵大的拳头,散发着臭味的胶鞋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招呼,嚣张的气焰很快变成了抱头鼠窜,直至被赶上來的ng察的压制住了场面,他才在ng察的身后怯怯的探出了头,眼中流露出无以言表的仇恨。
作为一名老信访,王头儿知道眼前的场景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心里忍不住的咒骂老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來村民就不平不愤的,你还一个劲的拿话刺激人,更有恃无恐的敢动手,真怕事不够大吗,若是暴孽起來,凭你身边的几个ng察,能拦住这一千多号人,不把你打的你妈都认不出來,那都算便宜你了。
不过,咒骂归咒骂,这局势该压制还得压制,抛开自己端着信访工作的饭碗不算,单说村民若是打了老品,最终吃亏的还是村民自己,不怕官就怕管,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普通村民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一念至此,王头儿急忙带着两个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挤起了人群,插进了混乱的人群中间,拼尽全力地将狼狈不堪的老品拉了出來,示意两个下属赶快把他拉走,然后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跟曲三宝说道:“小曲儿,曲老弟,他喝多了,说浑话呢,你别跟他计较,咱们來不是要解决问題吗,林县长回來了,正在组织相关部门开会研究对策,大家都耐心等待一下……”
“來來來,大家都让一让,别都堵在这里,把路让出來……”看到曲三宝摊开了双手,脚下不停地向后退去,王头儿知道他沒有把事闹的意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來,扭头看向狼狈不堪,抱头鼠窜往办公楼里跑的老品,居然忍不住的笑出声來,这笑声仿佛会传染一般,立刻感激了周围的人群,一阵阵哄笑声此起彼伏。
聚集的人群再一次被疏散了开來,王头儿也擦着额头的冷汗返回了大门的内侧,看到安平仍站在原地,严肃的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以为安平被这大场面吓到了,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冲安平说道:“怎么样,兄弟,这么大场面,够刺激不,有沒有兴趣到咱们这來交流交流,哈哈……”
“那个老品是什么人,村民上访跟他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见证了事情的全过程,安平对老品一再的羞辱、刺激无辜村民的行为极为愤慨,一座火山好玄沒被他这个浑人点起來,稍有差池就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暴乱,多少人要为他的行为承担责任,多少家庭要因为他的嚣张和狂妄而支离破碎,这种毫无敬畏之心,俨如地痞流氓一般的暴发户居然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叫骂不已的出入zhèng fu之内,安平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纵容他。
“老品,他你都不认识,太孤漏寡闻了吧,果品公司的总经理邵江品,老一的亲弟弟,比他哥的绵柔xg子可嚣张多了,咱们县的果农都是他的佃户,地主和佃户,资本家和农工,天生的敌对,要不能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吗,刚才他吃了亏,曲三宝怕是要倒霉了……”王头儿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扫向了安平,嘴里诧异的怪叫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带着几分显摆的意思给安平介绍了一下老品的关系,丝毫沒有注意到安平沉闷而y冷的表情。
“老一、邵书记。”不确定的再一次向王头儿求证,回复给自己的是王头儿得意洋洋的肯定表情,安平恍然大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