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今天的荣耀,都是秦家给我的,秦老刚毅正直,品行如一,秦家家风严谨,低调内敛,这些安平并不知道……”安平可是陈子川的亲外甥,更是连接陈子川与秦家的纽带,眼看着安平和秦老起了分歧,最着急的就是陈子川,想要替安平开解几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好在看到秦初越父子从安平的性格,经历,人品,工作几个角度,为安平开脱,李如萍止住了眼泪,秦老虽然仍是一言不发,但脸色如常,似乎并沒有真的生安平的气,他的心不由地放轻了许多。
安平不知道秦家的门风和传统,但陈子川十几岁就被带进了秦家,受秦初越夫妇悉心,如今功成名就,可是有切身感受的,不过,安平刚刚经历了敌人的陷害、盟友的无视和情人的背叛,性格变的偏激又谨小慎微,看谁都持怀疑的态度,也是存在这种可能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感受安平的经历,理解安平的想法:“若说安平的想法,朝阳的分析可能正确,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据我了解,安平为清江市委书记刘桐和效县的书记高晨光做了很多工作,甚至是挽救了他们的政治生命,可洪益民陷害安平的时候,这两个人很不仗意,直接把安平当成了弃子……”
“另外,还有一件事,嗯,安平还有一个女人,是洪益民寡居的儿媳,年纪比安平大八岁,但两个人曾在一起工作,情投意合,感情很深,但在洪益民的压制下,走不到一块去,又舍不得分开,就这么一直牵绊着,可安平被审讯的时候,这个女人在洪益民的逼迫下,劝说安平交出玲珑玉,虽然无果,但这种背叛让安平伤透了心,所以,大家再回过头來梳理一下安平的经历,是不是曲折离奇,苦难重重,错综复杂……”陈子川性格内向,不擅言辞,但看到秦老一直沉默不语,搞不清他的心里到底再想什么,若是此时不把该说的话说出來,引起大家的共鸣,若是秦老做出不利于安平的绝断,那想说都晚了,果然,陈子川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只见秦老用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高声喝道:“威武不屈,富贵不滛,贫贱不移,我秦家出了一条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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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分工
新婚第三天,安平就到清江市委组织部开具了介绍信,然后打点行装只身來到了这个位于锦江北岸,三江平原末端的什宽县,挂职出任什宽县副县长,什宽在满语里是墓地的意思,这个名字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什宽县的由來和这片土地上所蕴育和流传的历史文化,
当然了,名字也好,文化也好,都是安平來报到时,负责接待的丰元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厉东辉介绍什宽县情况时所说的官面话,具体有什么典故,什么渊源都是当不真的,安平也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心里去,倒是对什宽县在全省各县综合排名倒数第二,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县财政微薄的收入只能支撑四个月,其余八个月只能靠吃救济这种凄惨的境地上了心,一个县想富裕不容易,但能困难到如此地步,怕是更不容易,
沒有迎來送往,沒有大张旗鼓,安平坐着厉部长找來的一辆接近报废的吉普,轻车简从的到了什宽,刚一报道,安平就在厉东辉的引见下和县委书记邵江磊见了面,邵书记五十多岁,在什宽干了快十年了,长了一张极为普通的大众脸,脸上更是布满了层层的皱纹,若是走在马路上,十个人中得有九个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朴实的农民,xg格也很干脆,一看到安平热情的不得了,简单寒喧几句以后,就给安平分配了工作任务,协助常务副县长袁宜存抓政法信访和经济建设,
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二十多年的领导,邵江磊虽然抓经济,抓发展的能力不怎么样,但为人圆滑,对自己的眼光和手腕还是颇有些心得的,要不然也不能跟地委副书记唐天殊相交莫逆,霸着什宽县书记的位子牢牢不放,这次省委选派十强县和十弱县干部搞交流,邵江磊并沒怎么太在意,甚至还颇有怨言,省委说是注入新鲜血液,帮着落后贫困地区发展,那就别整这个两年的交流,就來一个人,两年的时间,能搞个屁的发展,说到底都是來镀金的,真有能耐的话,多砸点真金白银出來,大家手上都有钱花,到时候是修路也好,是上项目也好,不比什么都强,
至于來镀金的人是谁,邵江磊本來并不在意,自己可是一把手,不管谁來都得守什宽的规矩,规矩守好了,你是要镀金,还是要评语,那都好说,保证让你欢欢喜喜的來,高高兴兴的走,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当然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若是什宽交流來的是手眼通天的大领导的子女,那就更好了,左右什宽穷的叮当响,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把这县委书记让给你过过瘾也不是不可以,所谓投入越大,收获越大,把这些公子、小姐们侍候好了,能沒有回报吗,
抱着这种想法,邵江磊把这批交流的干部打听了个遍,唯独安平的底沒摸透,偏偏安平真就來了,这让邵江磊越发的感到不对头,如今的官场,沒有关系,沒有背景,沒有雄厚的实力,就想上位,那根本不现实,搁哪看安平这个小镇长都沒有出头的机会,别看邵江磊长的一副农民的朴实厚道样,但满脸皱纹下藏着一颗狡颉的心,为人处事最是圆滑,对于摸不准,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向不会轻易去触碰,就像眼前的这个安平,
“谢谢邵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全力完成邵书记和组织交给我的工作,不过……”初來乍到,就被领导委以重任,安平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按照邵书记的说法,是让安平协助常务副县长开展工作,虽说是协助,但副县长和常务副县长的职务级别相差并不大,只要安平不犯原则xg错误,袁宜存多少还得留个脸面,不会冒然插手安平的工作,如此一來,县zhèng fu政法信访和经济建设的重担就等于压到了安平的肩上,
如此问題也就來了,以华夏现在的体制是党委领导zhèng fu,党委抓决策,抓方向,zhèng fu抓执行,抓落实,政法工作上面有县委常务副书记领导,中间有政法委书记协调部门,而下面的各个部门又接受县委和上级主管部门的双重领导,更有du li开展司法调查的权力,所以,机构臃肿,分工重叠,多头管理的现象更是严重,搁谁也不会把安平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再有就是,搞经济建设安平多少还算是在行,但说政法战线,专业xg太强,安平还真沒系统的学习过,而且,安平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初來乍到的在什宽沒有一点儿根底,更年纪轻轻难以服众,想要抓着什宽的政法权限,无疑是痴人说梦,用不了几天,就要被人彻底架空,担了偌大的一个名份,却被人当作猴一般的戏耍,丢人的可就是安平了,
“邵书记,不是我推卸责任,初來乍到就跟领导和组织讲条件,实在是我对政法工作不太熟悉,这个担子压下來,有些重了,我怕担不起來啊……”思索再三,安平觉的政法这个工作不能接,接了就等于坐上了火山口,所谓术业有钻攻,这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自己还是集中ng力搞搞调研,研究一下什宽的产业发展思路,不说两年的时间彻底帮着什宽摆脱贫困的帽子,就是略有些起sè,也是不小的成绩,也算沒白來一回,
至于信访工作,国家级贫困县,老百姓的ri子过的自然艰难,沒事谁愿意去上访告状,这摊子活接了也就接了,只要肯用心,办法总比困难多,何况,能帮着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先放着,权当深入基层,调查研究,了解民间疾苦了,
“呃,安县长,你不要这么谦虚嘛,老话说的好,外來的和尚会念经,组织上能把选派到什宽來,想來是认可你的能力,是综合考评出來的结果,我可是等着盼着你的到來,好给什宽注入新鲜的血液,带动什宽的发 展呢,你放心大胆的去干,咱们什宽发展不行,经济不行,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可是从來不遗余地的,你就不要有什么顾忌了……”看着安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可扭过头來就要政法工作推出去,这个直接可让邵江磊为之一楞,这算什么,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当官的人,还有嫌手中权力小的,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不由地再次正视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副县长,
“另外,政法军武和信访,都是保证稳定的前提,沒有一个稳定的环境,经济建设自然无从谈起,这也是我把这几项工作捆到一起交给你的原因,也是方便你开展工作吗,所以,你就不要推辞了,回头我跟迟县长打声招呼,尽快上zhèng fu常务会重新调整县长分工……”略略一停顿,邵江磊看到安平还要推脱,急忙又抢过了话头,不为别的,就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轻年,初次见面就跟领导执拗的讲条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事,直觉告诉邵江磊,这次可能掏着大鱼了,
“那我就先谢谢邵书记,我先试着干干,以后我会向你多请示,多汇报,多听听你的指示,还请邵书记多多批评,多多指正……”既然推不出去,那就先接下來,只要能拉住邵江磊这只大旗,很多问題都会迎刃而解,同样的道理,若是沒把握守住政法战线,那就轻易不去触碰,连问都不问,自然也就沒什么威信可丢的,
初次见面,虽然有些小插曲,但不影响大局,在敲定了细节之后,邵江磊对安平更加留了心,不但约了安平晚上一起共进晚餐,还安排组织部长吴季连亲自送安平到zhèng fu办报到,处处彰显着朴实农民般的厚道本份,这让安平对他这种颇有倾向xg的安排真的感到很满意,
但是,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安平敏锐的发现邵江磊枯黄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ng光,嘴角更是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这个表情顿时引起了安平的ng惕,不是安平谨小慎微,实在是邵书记的眼神太过niān诈,总让安平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可细细品味一下彼此交谈的全过程,安平又沒找到哪块有漏洞,直觉告诉安平邵书记怕不是像他表现的那种亲善类型的人,很可能又是一个真正的官场老油条,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不过,很快安平就把对邵书记的揣测抛到了脑后,初來乍到,有太多的情况需要去熟悉,去了解,哪有闲心跟他狗担羊皮,这一点,从安平案头上堆压的材料足足有一尺高,就足矣说明问題,厚厚的材料,详细的区域介绍,安平对什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來,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的悔意,当初就应该再坚持一下,不应该冒然的接下邵江磊的如此安排,
正文 2、四尊大神
本來,安平以为邵江磊把政法信访跟经济建设捆在了一起,是他找出來的理由要借着自己这个情况不熟的楞头小子往zhèng fu里打钉子,分县长的权,书记和县长,仿佛天生就是一对冤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自己冒然落到什宽來,算是一步活棋,邵江磊若是不能充分利用起來,那他这个书记实在是沒什么脑子,
党委抓决策,zhèng fu抓执行,自打华夏政治体制改之后,集体领导分工合作,的口号喊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明眼人都知道,党指挥枪的原则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哪怕书记再窝囊,再弱势,也不会任由县长跳出他的手心去,若真跳出去了,那就是大局观不行,是掌控全局的能力不足,作为一把手,缺乏掌控大局的能力,那无疑就等于在政治上被判了死刑,莫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來的痛快,
然而,随着对什宽了解的深入,安平才知道自己的观念落伍了,仍停留在郊县的环境和观点上套入式的考虑问題,出入有多大可想而知,什宽的贫困,根子在环境上,虽然地处平原,但土地贫脊不说,更有一大半的土地被滩涂,沼泽和草甸所包围,不通火车,唯一的一条县际公路还是战备的国防路,从县委,到zhèng fu,压根就沒有什么明确的经济发展方向,
这还不止,更让安平感到挠头的是,无论是zhèng fu工作报告,还是县委全会报告,都把控制信访发案率,维护稳定作为了ri常工作的一个突出亮点,政法战线的工作成绩,不是打击了多少次犯罪行为,不是破获了多少刑事案件,不是保护了多少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而是投入了多少批次的ng力,下派了多少工作组,压制住了多少次的矛盾,化解了多少信访积案,
由此可见,信访战线才是什宽超县的主战线,信访稳定才是什宽县的主要成绩,很明显,政法工作已然跟信访工作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而丰元地委对什宽的工作也放纵到了保持稳定的最底线,不论是堵,是疏,还是压,只是能把党群、干群以及社会矛盾压制到县一级,不出现越级的缠访和闹访,不出现大规模的群体访,什宽的党委和zhèng fu班子就是合格的,就是有战斗力的,这个尺度的弹xg到底有多大,安平真的不太好评说了,
合上材料,安平疲惫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站起身來到窗前远眺,看着zhèng fu大门前蹲着几个小心翼翼,严阵以待的信访干部,心中一阵地苦笑,看來想要在什宽干点成绩出來首先得改变什宽的社会环境,改变这种混乱的信访现状,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而从邵江磊的态度看,早就沒了进取之心,当太平官,无过就是功的思想很严重,别看他对自己一來就大肆放权,但安平很清楚,若是自己真想破除什宽信访的顽疾,出了成绩,他保证第一个來摘果子,若是自己的做法超越了底线,出了问題,怕是他第一个跳出來打压自己,甚至会在第一时间把你踢出去,推脱责任,想要在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很难,那么,还未曾见上一面的林县长又会对自己的想法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被组织部长吴季连送到zhèng fu办以后,安平还沒见到县长林立业,据说是到省里跑扶贫资金去了,什么时候回來,还沒个准信,而据常务县长袁宜存戏谑的介绍,在什宽当县长,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把事压住,把该拿不该拿的钱都拿回來,一切都无事大皆了,话虽是有些玩笑,但从侧面也代表了什宽大部分干部心中无过就是功劳,摆平就是水平的想法,
“两年的时间,就这样混混噩噩的荒废了,不行,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才行……”人生有几个两年,若是这样荒废了,实在有些虚度光y的感觉,打定了主意,安平觉得有必要到信访办转一圈,搞搞调研,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什宽县矛盾的根子究竟出在了哪,
但是,看着守在zhèng fu大门口等着接访的工作人员,安平突然又改了主意,虽说官场上从來不以年纪论高低,只以职务分上下,但欺上瞒下,阳春y违一向是基层干部的拿手好戏,自己初來乍到的,冒然找上门去,信访办的同志还真不见得待见自己,莫不如先到大门口,跟这几个接访的工作人员拉拉家常,摸摸底,沒准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打定了主意,安平不紧不慢的下了楼,虽然刚刚进入八月的下旬,但农历已经立了秋,北江的气候邪x g,这边一立秋,早晚的温差立刻拉开了距离,早上还透着阵阵的凉意,中午却是秋老虎肆虐,高高的太阳悬在天上像一颗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闷热的天气有如蒸桑拿一般,压抑的人喘不过气來,
ri头太毒,天气太热,这样的天气自然沒谁愿意杵在太阳底下去遭罪,信访办派到县委大门口准备接访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同样不例外,都躲到了背荫处,一边用眼睛描着大门外的十字路口,四下里探寻着上访人员,一边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安平在院里逛了一小圈,然后一头扎进大门旁的门卫室,取了两封zhèng fu办的信件,然后不紧不慢的凑到了几个人近前,
“哎哎,王哥,听说今天咱们什宽新來一个县长,才二十岁,这么点的小屁孩,又懂个鸟啊,莫不是在娘胎里接受组织培养,哈哈哈……”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干部半边屁股搭在一块砖头上,看到安平凑了过來,上下打量了两眼,以为哪个部门逃避劳动,偷niān耍滑的小科员,也沒太当回事,自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灯塔香烟,向身边的几个同事撒了出去,又掏出打火机,略带恭敬的给身边的中年汉子点燃,眉飞sè舞的聊起了当前什宽县最热门的话題,刚刚走马上任的安副县长到底多大年纪,有什么背景,
“娘胎里就培养,姥姥的,就是娘胎里培养,也不至于爬的这么快吧,你李大头参加工作都十几年了,也培养了十几年,咋还是个小科员呢,要我说,这么年轻就能当县长,沒准又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子弟,打着个幌子,跑到咱什宽來镀金了……”安平的到來不过一个上午,就传遍了什宽县委大院,使得疑虑和不解充斥着什宽县大多基层干部的心头,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年轻的安平投去了充满羡慕忌妒恨的目光,就像这位用力吸着烟,心中愤愤不平,骂不绝口的王哥,
“嘿嘿,王头,你也别不服气,你说的往上爬是按部就班的提拔,人家那叫空降部队,走的就不是寻常路,你提拔的再快,还能赶上人家坐飞机,蹭蹭的往上窜,人家干一天都赶上你干一年的,你又能上哪说理去,不过,听说这个安县长不是什么,肚子里有点脓水,是种菜还是种什么,鼓捣出了名堂,入了哪位领导的眼,才打着着交流援建的名头來的,沒准能给咱什宽带点新生气呢……”机关里永远不泛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再隐蔽的事情也能打听到一二,安平作为什宽县新晋的县级领导,人还沒來呢,就有人开始专门去打听安平的工作履历和社会背景,虽然真真假假,不尽详实,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摸到点边,这个戴着眼镜,长的斯斯文文的科员明显就是消息比较灵通的那一路人,
“新生气,你快拉倒吧,泥菩萨喝血吃肉,活阎王丧尽天良,黑金刚横行霸道,武判官伸手要钱,有这四尊大神杵在什宽,遮天敝ri,你就是有孙猴子闹天宫的本事,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去,一个二十岁的毛孩子,就是在娘胎里修炼,又能有几年道行,趁早玩去……”斯文青年的话音未落,王哥的嘴就是一撇,虽然沒再骂下去,却也摆明了不认可,而李大头就沒这涵养了,嘴上也沒个把门的,碎碎叨叨的说了一通顺口溜,然后直接把安平判了死刑,
“咳咳,大头你把嘴闭上,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呢……”看着李大头有外人在场,居然不分场合的顺嘴胡说,王哥的眉头就是一皱,用力地干咳两声,毫不留情面的喝斥起來,眼睛却落到了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安平身上,有些顾忌的试探道:“哎,这小兄弟面生,刚分來的,哪个单位的,咋的,看我们信访办的工作有意思,想來试试……”
“王哥是吧,呵呵,我是刚來的,啥也不懂,替人跑个腿取封信,听你们说的挺有意思,就凑个热闹,來來,几位大哥,吸烟,吸烟……”自古吏滑如油,这个王哥明显是机关里的老板凳,滑不溜手的,ng惕心到是挺高,不过,这难不倒安平,呵呵一笑之后,自口袋里掏出一包金装锦江散了出去,别说作为北江地产香烟中档次最高的金锦江十元一包的价格,在普通老百姓眼中还是很有份量的,接过香烟以后的几个人,看向安平的眼神顿时变的热情了许多,
正文 3、意动
泥菩萨喝血吃肉,活阎王丧尽天良,黑金刚横行霸道,武判官伸手要钱,半包烟撒了出去,自几个信访干部的口中,安平对什宽县的权力构架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四尊大神,四条战线,互相辗轧,互相拆台,但在外力之下,又能顶住压力,互相扶持,互相帮衬,将小小的什宽打造的针插不进,水泼不透,有点清江四大家族的意思,
信访干部口中的泥菩萨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县委书记邵江磊,虽然邵书记出于年龄的问題,对仕途不再抱有希望了,但抓起钱來可是一点不含糊,什宽的扶贫款,救济款,帮扶款,项目资金等等,只要是看得见的钱,他都会以各种名义去伸手,绕來绕去的,有多少落到了他个人的腰包,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有活阎王盛名的则是县长林立业,两年前,林县长以富民增收的名义,在全县的沙化地、盐碱地上推广果树种植,又是成立领导小组,又是开办果业公司,当时的口号喊的震天响,又是包技术,又是包销售的,全县八个乡镇多的过万亩,少的几千亩,都通过行政手段强行进行了摊派,
只是,两年以后的今天,栽种的大秋果到了收获的时节,可不知道是因为盐碱地的养份不足,还是苗木的品种不行,收获的秋果酸涩难吃,根本就沒有客商去采购,林县长富民增收的计划成了泡影,当初签订的合同也就成了一纸空文,老百姓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自然就打了水漂,
所以,曾经开拓进取,致力改变什宽贫困落后面貌的林县长,被冠上丧尽天良的恶名,什宽的党群干群关系紧张,上访案件积压不下的根子就出在了这里,信访办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跟防贼一般的小心谨慎,防的就是十里八乡闹个不停的果农,
至于横行霸道的黑金刚和伸手要钱的武判官,分别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宋强和组织部长吴季连,宋强倒沒什么说的,什宽县中各种矛盾积压在一起,沒有一个强势霸道的公安局长去震慑,怕是早就炸了庙了,这一点,安平倒能理解,倒是吴季连,昨天安平和他接触了一次,第一印象不错,槐梧的身材,笑眯眯的模样,说起话不紧不慢,层次分明,有点知识分子的意思,却沒想到也是一个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主儿,果然是人不可貌象,
不过,邵书记不太管事,林县长麻烦缠身,什宽的党政一把手都被无形的 网限定在了一个特定的圈子里,这对初來乍到的安平來说,压在头上的两座大山,怕是都沒闲功夫來搭理自己这个挂职的干部,只要抓好平衡,把握好这个机会,两年的时间足够自己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朱秘书,麻烦你來一下……”情况摸的差不多了,什宽矛盾的根子也揪出來了,接下來该怎么做,安平的心里大体上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推开门向走廊对面的秘书室里喊了一声,
“安县长,这是信访办送來的情况通报……”回到办公室后刚刚坐下,长的眉清目秀的朱秘书就出现在了安平的办公桌前,先把手上的材料规规整整的放到了安平的桌上,又极有眼力见的给安平的茶杯里续上了水,然后一脸恭敬的垂手站在桌前,丝毫沒有因为安平的年纪而有任何的懈怠,
朱秘书是zhèng fu调研室的秘书,三十岁出头,是zhèng fu办分配给安平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沈红霞的共用联络员,不是专职的秘书,什宽总共有九个副县长,若是每一个都配上专职秘书,那zhèng fu办的编制早就爆了棚,所以,除了县长和常务县长有专职秘书以外,其他的副职都是分配了几个联络员打下手,安平对朱秘书的印象不错,沉稳话少,情况熟悉,很是弥补了安平的不足,虽然是兼职的,但安平还是很满意,更多的是自己也混到了配秘书的级别,安平的心里有点小得意,
“先放下吧,我回头再看,一会儿你帮我打听一下,林县长什么时候回來,另外,你帮我找一找县里推广果树种植和果品公司的具体情况……”作为副手,干什么工作都绕不过一把手去,只是安平來的很不巧,偏偏赶上林县长去省里跑扶贫资金了,安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和林县长见上一面,深入沟通一下果树果种的问題该怎么去解决,
果树果农和果品公司的问題,处理的难度很大,但若是协调好了,收益也大,不但能让安平在什宽站稳脚跟,更能间接的向林县长示好,最大限度的取得他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矛盾解决了,成绩也就出來了,今后两年的ri子就会轻松很多,安平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嗯,安县长,我听说林县长在省里跑资金不太顺利,可能晚上就会回來,推广果树种植的情况,办里有现成的,稍候我就给你送过來……”思索了片刻,朱明海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生怕会在言语上有什么差错而给安平留下丁点的恶评,
在zhèng fu办呆了有几年了,小心谨慎的作风已经融入到了朱明海的骨髓之中,在领导面前,言多必失是他一贯的信条,若是以往,他不会去向安平透露一点林县长的动向,含糊其辞的给个回话就算交差了,但是现在,朱明海觉得不能再谨慎下去了,办里的秘书走了一拔又一拔,很多人从资历和能力上都差了他很多,但人家都跟住了一位好领导,进步自然要快一些,偏偏自己像货物一样从这个领导的身边推向那个领导的身边,工作沒少干,却还是原地踏步,看着人家都风风光光的走上了领导岗位,这心里能是个滋味吗,而安平虽然是挂职干部,但初來乍到身边沒有可用之人,若是自己的表现对了他的脾气,势必要给自己一个交待,这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了,
“不太顺利,这话怎么说的,不是申请扶贫款吗,县里的情况都在那摆着呢,上上下下几千张嘴都等着米下锅,不安扶下去,说不得就要闹腾起來,这个责任,哪个部门也担不起的……”顶着贫困县的帽子,吃的就是救济粮,虽说扶贫款的数额并不是多大,但对什宽來说,这笔钱真是救命钱,大大小小的矛盾纠缠成了一团,沒有了扶贫资金去安扶,那什宽的矛盾可再也压不住了,这个问題省里的主管部门不可能看不到,就是上下其手的吃回扣,也得留点余地,所以,这个不顺利从何说起,安平倒有点想不明白了,不过,林县长晚上就会回來,还是让安平的眼前一亮,时间就是金钱,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早一天取得林县长的支持,果农的矛盾就有早一天解决的希望,
“这个,咳,县长,您刚來,县里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县缺少支柱型产业,主要的税源就是农业税和一些小企业的商业税,财政上很困难,救济金也好,扶贫款也好,很多都被挤占挪用了,专项资金的审计报告不太好做,省里的意见很大,所以,咳咳……”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朱明海可沒想到安平会抛根问底,这话实在不太好说,说的多了,有指摘领导工作方法的嫌疑,但是这个话題是自己引出來了,不说还不行,在干咳了两声以后,朱明海硬着头皮又深入的解释了一下,
“哦,是这么回事啊,县里的条件太差,满哪都要钱,若是都专款专用,很多工作就沒法开展了,穷家难当,林县长可不容易啊,好了,你先去忙吧,回头想着把材料给我送过來……”朱明海的话音一落,安平恍然大悟的就是一笑,这个朱秘书,有话大方点说不就得了,无非就是专项款被挤占挪用,上面的审核通不过,这事自己不但见过,还沒少做,想办法去摆平也就结了,
看着朱秘书小心翼翼的离开,安平点上了一支烟,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林县长在省里申请资金受阻,估计回來以后这心情不会太好,若是自己冒然找上门去,他既使同意了自己果农和果品公司开展工作的建议,怕是也不会给予太多的支持和帮助,而且,更重要的是钱,钱不是万能的,但沒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哪一件都需要钱,以什宽的财政状况,想要从林县长的手中扣点钱出來,无疑跟抽他的骨髓一般,这个问題绝对是个难題,
所以,安平的想法是,既然林县长申请资金遇到了困难,那是不是把到省里申请资金的事情主动承担下來,帮着他把这个困难摆平,并把这项工作当作自己到什宽的第一把火,旺旺的烧起來,然后几套组合拳下來,在什宽的地位怕是就牢不可动了,安平的心里微微有了些意动,
正文 4、楞头青
一个新官员,特别是异地任职的新官员,首先要考虑的问題就是如何在当地站住脚,如果站不住脚,那么一切雄心壮志都无从谈起,所以才有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之说,但是三把火怎么烧,完全是因人而异,因地而异,而对于安平來说,是稳扎稳打,按部就班,还是把握机会,争取主动,都是各有各的优点,
而权衡利弊之后,安平觉的想要打开工作局面,就不能去等去靠,能在林立业面对挫折和困难的时候抛去一片橄榄枝,他就是再能摆谱,端架子,也要收下自己刻意的示好,而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对于接下來的工作开展,势必会有一个积极地推动,
抱着这个想法,安平拉着常务县长袁宜存专门跑了一趟,赶到省里的时候,林立业正在丰元宾馆宴请省扶贫办的领导,说是领导,不过就是一个副处长,级别虽然不高,但架子很大,安平走进包间的时候,已经喝的面红耳赤,目光发散,舌头发直的姚处长压根沒有一点站起來,客气一下的意思,什宽县的县长在他面前都得低三下四的递着小话,两个副县长,更沒有让他谦让的资格,掌握着全省的扶贫款审核发放,他有着狂妄的本钱,
“安县长,昨天报道了,还沒熟悉情况呢吧,就把你折腾來了……”临來之前,安平借袁宜存的嘴支会林立业说在省里有一些的朋友,或许能帮着县里拉拉关系,顺利的将扶贫款领回去,这也是林立來打消了返回什宽,再一次把姚处长约出來的喝酒的原因,
对于省里选派干部來挂职交流,林立业也略有耳闻,林立业也知道,能被省委组织选派出來的干部必定是背景人脉,能力水平缺一不可,只是这段ri子县里又是上访,又是申请资金的,忙的他焦头烂额,也沒太往考虑这件事情,不过,一听说安平在省里有关系,他想都沒想的就让安平赶快过來,特别是在见了安平以后,也被安平如此年纪小小震惊了一下,心中对安平打通关节,申请到扶贫款的期望不由地又增添了几分,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安平有什么关系林立业不清楚,但看姚处长的表现,别说站起來客套一下,就是连正眼都沒给安平一个,想要搭上他的关系,顺利拿到扶贫款的可能怕是很难,林立业忍不住的心里一阵嘀咕,这顿饭怕是又要喂狗了,
“县长您太客气了,我昨天刚到县里报道,一时半会的也理不出个头绪來,听袁县长说您來省里申请资金,我就想着早一些跟您见见面,一來多跟您学习学习,二來也帮您敲敲边鼓,跑跑腿什么的……”林立业在观察安平,安平也在观察林立业,很遗憾的是什宽群众口中丧尽天良的活阎王似乎并沒有阎王的威风,削瘦的脸庞上和若有若无瞄向姚处长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的苦涩,不用说也知道他这趟申请扶贫资金很不顺利,
林立业沒什么特别的,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面颊粉赤,眼睛明亮,浅笑连连的成熟少妇倒是艳丽的夺人双目,不用说这就是跟着林立业一起來申请资金的zhèng fu办主任萧妃了,果然是个尤物,看來林立业的申请真的不顺,连袁县长口中萧妃这个镇县之宝都派來陪酒了,
“嗯,难得安县长有心了,來來,安县长,还有存宜县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什宽的老朋友,省扶贫办的姚处长,这些年來,姚处长对什宽做了大量的帮助,你们两个也给姚处长敬杯酒,今后多亲近亲近……”不这怎么说,安平大老远的跑來了,面子给的很足,更一上來就把他摆到了敲敲边鼓,跑跑腿的从属地位,充分衬托出了自己这个县长的绝对地位,林立业对安平的第一印象不错,可一看到姚处长那张带死不活的脸,却怎么也高兴不起來,
“副县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