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差距,两个人的婚姻还合适吗。
这种怀疑冲淡了李红佳对 安平的思念,也冲淡了她对安平平安归來的欣喜,结婚这个词始终挂着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倒是安平从她感性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担忧和犹豫,虽然沒有刻意的去解释什么,但在一次街头闲逛中,突然拐进了民政局扯了结婚证,用不容怀疑的决心和行动扫除李红佳心中所有的担忧和害怕,那一刻,李红佳激动的泪留满面,彻底消除了对未來的担忧。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经历了与白娅茹之间那一场有如梦幻般的畸形恋情,安平格外珍惜李红佳的感情更深了,特别是看到了李红亿的冷嘲热讽,听到了她们母女间的对话以后,对李红佳的怜爱更深了,对她的人品更加的敬重了,而且,与李红佳结婚是早就规划好的事情,毫无疑问,李红佳不渝她的爱情,自然当得起贤妻的称号。
而对于安平來说,不会因为找到了亲人就改变了自己的本性,也不会因为是秦家这样的豪门子弟而背离自己的原则,更不会因为亲人的看法而刻意改变自己的生活,喜欢李红佳,敬重李红佳,相信李红佳不会因为自己是贫穷,或是富足,都能跟随自己相濡以沫,白首同心,这就足够了。
“妈去福利院了看豹子叔了,春红姐说豹子叔过段日子会跟大伯去京城,安平,要不咱们把酒席摆了吧,豹子叔参加不到婚礼多遗憾……”摆正了心态的李红佳又恢复了小女人的精明,知道安平对豹子叔有着超越父子的感情,绕來绕去的把豹子叔推出來,想着盼着快点把婚结了。
“嘿嘿,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咱不都扯证了吗,法律上都是夫妻了,这酒席办不办都那么回事,你看我这工作都沒个着落,要不这酒咱就别摆了……”看着李红佳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安平那还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故意摆出了一副很为难,很犹豫样子,心中却是憋不住的笑开了花。
“我就急,我就急,你可是金龟婿,更是太子爷,我不急着点,沒准就被人抢走了,酒席不办不行,人家才不管你扯不扯证呢,总之不办酒席就不算结婚,啊,你欺负人,欺负人……”一听安平不想办酒席,李红佳的脸上立刻一急,委屈的眼泪好悬沒下來,可看到安平忍俊不禁的样子,才知道安平又拿她取笑,又羞又气挥舞着粉拳追打起安平來,顿时,林荫的小路中洒满了两人欢快的嬉笑声。
正文 283、二十年的等待
安平要结婚了,这可是件大喜事,所有跟安平亲近的人都十分的高兴,但最高兴的却是远在京城的秦延众,吃晚饭的时候,秦延众接到了大儿子打來电话,顿时,老人的双手就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召唤一般,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摆在案头上的一张已然泛了黄的照片上。
半晌无语,老人的眼神中不时的闪过一丝丝回忆的神色,有悲伤,有愤怒,有愧疚,更有喜悦和欣慰,嘴巴不停地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上几句话,但半晌都沒有发出任何声音來,只能隐约听见几声模糊的声音,眼眶更在不知不觉中变的湿润了,孙子不但找回來了,还要洞房花烛,这是给秦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老人的心情不能不激动。
秦延众杀伐一生,气势逼人,不熟悉的人一看到他那张严肃的脸,就忍不住的感到害怕,但对林阿强这个跟在秦延众身边近五十年的贴身侍卫长來说,首长面冷心热,光明磊落,做人做事最重一个情字,然而就是份亲情,爱情和友情,成为了扎进他心中的一根永远剔不出來的刺。
动乱年代,出于对理想,信念的执着,使他不肯向恶势力低头,不但让他自己身陷囹囫,更连累了儿子远走他乡,身遭横祸,也连累了武艺出众,前途光明的周豹生死不知,音信全无,至今他都忘不了妻子临终前喃喃念叨幺儿的名字,念叨着那不知死活,未曾蒙面的孙子。
这副感情的重担背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來,秦延众都认为会把这担子背进棺材里去,却沒想到峰回路转,周豹找到了,虽然痴痴呆呆,有如行尸走肉,但多少还留着一条性命,多少弥补了缺失的战友情,大仇得报了,残害幺儿的凶手被绳之于法,足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幺儿的血脉居然奇迹般的兴免于难,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有了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虽然还沒有跟安平见上一面,但通过大儿子了解到了安平那种锲而不舍,坚忍不拔的品性,听到安平那声爷爷的亲切呼唤声,无不勾动了老人心中最柔弱的地方,秦延众并不否认,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安平已经悄然的代替了幺儿在他心中的位置,而对妻子,对儿子的愧疚,也都一古恼的变成了对安平的怜爱,这一刻,秦延众恨不得能肋生双翅马上飞到北江去。
“首长,咱们也马上去北江吧,这几天我总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想起了武哥儿和豹子哥,还有安平这个孩子,都说跟武哥儿长的像,我也想见的紧哩……”跟在秦延身边几十年,林阿生算得上是他身边最近密的人了,哪还不知道此时首长的心中已然长了草,瞅准了时机,急忙架话鼓动了起來。
“去,当然得去,我的亲孙子大婚,我这个爷爷哪能不到场,还有周豹,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出生入死,一天福都沒享,一晃三十多年沒见面了,秦家负他太多啊……”林阿生一句话,彻底推开了秦延众心中最后的一丝的坚守。
二十多年前,他沒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但二十多年后,是老天怜悯也好,是善有善报也好,他能与幺儿唯一的血脉重逢,他哪能忍下心來避而不见,若 是二十多年前,身陷囹囫的他或许还沒有那个能力,但今天,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个人还敢对他说上一个不字。
然而,秦延众不在乎这些功名利禄,权力也好,财富也好,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也只有一份亲情能让他牵挂,如果上天能够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做一个平凡的老人,过着平淡的生活,守护和享受那种子女绕膝,儿孙满堂,家宅和睦的幸福生活。
只是,现实就是现实,时光不会倒溯,历史不会重演,这话一出口,秦延众自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现实的说道:“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罗罗嗦嗦的一大堆,急死个人了,你再去跟军委打声招呼,我也跟仲玉同志说一下,一切从简,就说老头子我等不急了……”
人在官身不自由,哪怕秦延众都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來,但作为国之柱石,作为华夏军中最有震慑力量的存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国运长久,哪里是他说走就能走的,像什么出行按照什么标准,警卫如何配备,医疗保健如何配套,沿途如何接待等等,方方面面都有一大套的规矩。
而且,别看秦延众身子骨够硬朗,精神够矍烁,但毕竟年过八旬,中央也好,军委也好,哪个主事人敢轻易开口放人,出了问題谁能担起这个责任,负责中央后勤工作的书记张仲玉自打接到了秦延众的申请后,一连准备了好几天,直到现在都沒个答复。
“爷爷,您真得抓点紧了,大姑和二姑等了您好几天,也沒听个准信,都等不及了,现在她们俩已经彻底舍弃了您,自己往机场去了,临走还拐走了我妈、我姐、我妹,我媳妇……”秦延众的话音未落,虚掩的门被推了开來,长孙秦朝阳面带犹豫的走进了书房,挠着脑袋看着爷爷好一会儿,对媳妇都被姑姑拐走了,带着不小的埋怨。
秦延众为人严谨,对待子女一向是宠爱却不溺爱,他的书房就是他办公的地方,涉及到国家的机密太多,一向是对外不对内的,除了秘书,机要员,侍卫长等贴身工作人员可以进出以外,在秦家有资格进出的就是长子秦初越和眼前的这个秦家第三代长孙秦朝阳。
秦朝阳年不过三十,从面容上看,依稀与安平有些相似之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几分憨厚的书倦气,秦朝阳在京城团市委工作,或许是与他在出生之后,家庭条件恶劣,缺衣少食有关,从小就懂事的压抑着性子,从不向父母提出过份的要求,长大了就养成了这副沉稳的个性,工作中有条有理,有章有节,工作之余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整个一少年老成,很多与秦初越交好的朋友都夸他有其父儒雅的风范。
老要张狂少要稳,年轻人能压制住性子,慎省,慎独,慎重,这是好事,但太沉稳了,沒有了锐气,沒有了锋芒,这人也难有太大的作为,正是看到了秦朝阳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缺点,秦延众特意把他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不但允许他进出书房,有时还会让他旁听一些关于时局类的情况和分析,以此增强他的目光,开拓他的视野,锻炼他的思维,希望的就是有朝一日,秦朝阳能继承老一辈革命家的优良传统,维持住秦家无尚的荣光,从目前來看,秦朝阳做的还不错,颇得秦延众的器重。
“走了,这俩丫头,还反了她们了,看回头我怎么收拾她们,嗯,还是我大孙子好,沒撇下我这个孤老头子……”一听到孩子们都走了,秦延众变的更急了,老小孩,老小孩,人一上了年龄,性格上就容易偏执而变的像孩子一般的执拗,哪怕秦延众是国之柱石同样如此,这股久拖不能成行的邪火都倾泄到了两个女儿的身上,不过,看到大孙子不急不躁的模样,他的心里又升起了几分的安慰,还好有个孙子在做伴,这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您再不走,我也……”秦朝阳偷眼看着爷爷,犹犹豫豫的好一会,最终还是沒能掩饰住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尴尬地挠着脑袋给出了一个极为否定的回答,直让秦延众尚未展开的笑容瞬间又凝结成了一团,倒是林阿生看这对搞怪的爷孙,实在忍不住的笑出声來,顿时,这不适时宜的笑声成为了秦延众的发泄桶,扯着嗓子怒吼道:“笑,笑什么,这么多天还沒安排下來,就是你小子不上心,你现在就给我去军区大院,跟林胖子说,明天,明天不安排好,我刮了他那一身肥肉……”
“是……”憋着一脸的坏笑,林阿生敬了一个军礼,迅速地逃离了是非之地,临走还甩给了秦朝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爷爷,您别生气,从小我爸就说,是二叔救了全家,是二叔舍身去北方才让全家人渡过了最坚难的岁月,是二叔的牺牲换取了全家人的幸福安康,我爸费尽心力找了小弟二十年,全家人苦苦等了盼了二十年,为了不就是今天的见面吗。”看到老人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秦朝阳也是一脸的苦笑,合着自己成了最后的挡箭牌了,早知如此,莫不如跟着一起走好了。
“朝阳,不用担心,骨肉亲情,兄友弟恭,爷爷是高兴的,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件事能让爷爷敞开心扉,开怀一笑了,不过你这个弟弟可不简单,今后你要更加努力了,要不然,你这个哥哥可就丢人了,哈哈哈……”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期盼,二十年的等待,恰恰说到了秦延众的心里,严肃的脸上不由地展露出老怀甚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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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4、长者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清江市高层的圈子里就传出了一股风声,大体上说的就是郊县的安平靠上了大树,手眼接上了天,以洪市长为代表的清江四大家族就是因为招惹了安平,引得他背后的势力雷霆振怒,才轰然倒塌的,连带着对整个清江官场进行了清洗。
言者煞有介事,听者将信将疑,但官场中人,大都是人精,都知道空|岤来风,未必无因的浅显道理,本着谨小慎微的心态,带着小心无大错的想法,纷纷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安平,而有些擅于钻营的人,甚至对安平采取了试探性的接触。于是,福利院里宾客迎门,安平疲于应付。
“院长,把这糯米收起来吧,回头组织大家一起包点粽子,不管怎么说,人家何局长有这份心思,咱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心。不过,院长,咱家现在的日子好了,您的年纪也大了,是不是该……”送走了民政局的何局长,安平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骨子里透着疲惫。而看着撂在院子里的几个麻包,更有了了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几天福利院里人来人往,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一古脑的跳出来,大包小包的往福利院里扎,打的旗号都是关怀孤寡老人,但旁敲侧击的都是打听安平的情况,老院长贪图蝇头小利,毫不客气的就把安平拉了出来。对于客人的想法,安平多少也能猜到几分,虽然对这些投机者有些不齿,但社会就是这样现实,说不上谁对谁错,本着扩展人脉网络,拓宽社交渠道的想法,对每一拔客人都是笑脸相迎。
不过,人家可是拿钱拿物,送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像何局长这样,心眼小的扛来几包糯米的还真没有,他也不想想,福利院里的老人,一个个七老八十的,包了粽子也得有人能吃得下才算,哪一个又能享受得了这种不易消化的糯米啊。
更重要的是,何局长如此做法,让安平有些莫不开脸,帮亲不帮理,不管何局长出于什么目的考虑,整出了如此的花活,凭着他这几年来对福利院处处的关照,都足以让安平感动的一塌糊涂,这种形式上的接触,根本无碍于彼此深厚地感情,大可不要也罢。
只是,不管笑也好,哭也好,何局长有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那就是老院长的年纪,纵有千般的不舍,万般的放不下,人到了退休的年龄,也该好好的歇歇了。而事实也恰恰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院长的背已经微微的驼了起来,清辙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混浊,时常多走上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上半天,事实告诉安平,老院长的年纪大了,精力也大不如从前了,真的不再年轻了,为福利院操持了半辈子,这副担子也该放下了。
“你个坏小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都七老八十,行将就木了似的,好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了,你还是去应付堂屋里的那些吵翻天女人吧,哎呀,一大早就吵的我脑袋瓜都大了,可真受不了了……”养儿防老,老院长虽然没有儿子,但一直将安平视如己出,三十年前父敬子,三十年后子敬父,能听到安平发自内腑,充满孝心的关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老院长到底是老派作风的人,哪怕心中有千般的高兴,也不愿在孩子面前表露出分毫,轻轻地挥了挥手,自顾的转身离去。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堂屋里坐着八个女人,那若是吵起来,岂不就是四千只鸭子,我的天啊……”老院长的话恰恰戳中了安平的软肋,挠着脑袋,一脸的无奈。
一大早,福利院里就跟开了锅似的,一大群年龄各异的女人组团冲进了福利院,为首的一个雍容华贵,处处透着大家风度的中年妇人一进院了,就一把将安平抱在怀中痛哭流泣,声泪俱下,旁边两个略显年轻的贵妇同样拉扯着安平,情绪不受控制的又哭又笑,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个年轻女子同样声泪俱下的掩面而泣,整个院子里回荡着一种悲伤的气氛。
突然间,身子被三个贵妇紧紧的搂在怀中,高耸的胸部挤压着安平的脑袋,让人好不尴尬,但从众人声泪俱下的表述中,安平的脑子里再没有一丝的杂念,同样泪流满面,也知道了为首的贵妇就是秦初越的夫人李如萍,也是自己的大伯母,旁边两个快要哭抽过去的贵妇则是自己的亲姑姑,父母虽然没有了,但伯伯,舅舅,姑姑却是自己亲的不能再亲的亲人。这么多的亲人环拥着自己,安平有了一种躺在母亲温柔怀中的幸福感。
不过,很快安平的这种幸福感就被争执不休的吵闹声取代了,整个脑袋有如要炸开了一般。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从京城杀到北江的娘子军有一个伯母,两个姑姑,还有嫂子,姐姐和妹妹,再加上春红姐和李红佳,八个女人围绕着安平的婚礼,众口一词的将安平做出的规划彻底推翻,随后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福利院的房盖都快被鼓开了。若非时不时的有客来访,需要安平出去露露面,做下接待,怕是都有了一种舍生取义的冲动。
“安平啊,听你大伯的意思,你还打算留在北江工作,这工作的事情关系到一辈子的发展,大娘一个女人说不好,就是心里舍不得你留在这受苦,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这婚房,呜呜,我可怜的孩儿啊,从小没爹没妈,受了二十多年的苦,结婚还要让新娘子跟着受罪,连个像样的窝窝都没有,这可不行。红佳啊,大娘忙道了大半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在京城有一个小院子,虽然不太大,好在是独门独院,以后到京城也算有个地安身……”回到堂屋,排成一行的女人停止了争吵,俱是把目光转向了安平,可还没等安平说上句客套话,就见伯母李如萍抹了一把眼泪,怜惜的脸上写满了心酸。
李如萍是烈士的后代,打小就养在秦家,年纪比秦初越还大上两岁,就是不嫁给秦初越,也能当秦家大半个家,就是有这层关系,她待年纪尚小的小叔、小姑如同亲弟妹一般。当年若非她身怀六甲,身体不便,说什么她也不能让秦初原代替丈夫去辽河口。
特别是在知道秦初原横死他乡,尸骨无存以后,李如萍是痛不欲生,一直耿耿于怀了二十多年,而寻找安平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主持,虽然没看到成果,但二十多年来,始终持之以恒的不肯轻言放弃,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这会儿安平要成家立业,开枝散叶,这婚礼的主导权,当仁不让的要由她这个伯母接手过去,跟所有新人的家长一样,房子问题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
“不用了,伯母,我在北江工作,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京城几次,就是去了,就住您哪,您该不会不欢迎我吧……”看到李红佳投来的无奈和求助的眼神,安平知道,在这场由三个贵妇所主导的讨论中,根本由不得红佳这个尚未过门的新媳妇有半点的个人主张。只是,这事落到安平的身上同样有些无奈,只能试探着去拒绝,毕竟大家的主张都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这 份亲情难能可贵。
“这孩子,大娘哪能不欢迎你呢,我从小长在秦家,就是不嫁给你伯伯,也是秦家的人,你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但跟我亲生的也没区别,现如今你父母不在了,我当然要担起照顾你的责任,这事听大娘的,没商量,大凤,小凤,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果然跟安平想的差不多,一听安平拒而不受,李如萍的脸上就是一紧,一声长叹,又有飙泪的迹象,更拉着两个姑姑一起来壮声势。
“行行,长者赐,不敢辞,伯母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安平发现,秦家的规矩很严谨,伯母一开口说话,两个姑姑立刻停止了争论,而她的一句反问,两个姑姑又齐声附和,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由此可见伯母在秦家的地位很高,威信很重,拒绝的太坚决了,容易伤了长辈那份关爱的心。
“呵呵,这就对了,跟大娘可不用外道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面再说说婚礼的问题,小莲,你小弟结婚,你这个当嫂子的该帮着操持,这事就交给你来打理,务必要办的周到,风光,有什么不懂的,多向你姑姑请教……”看到安平不再坚持的接受了,李如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在她看来,送房子也好,送什么礼物也好,不过都是形式上的东西,作为顶级的红色家族,最不缺的就是物质上的东西,重要的是安平能接受这份礼物,就等于在情感上认下了自己这个伯母,这才是她内心中最期待的。至于其余的事情,则一古脑的丢给了后辈去完成。出发点虽然很好,但她和两个姑姑却没发现儿媳听到如此安排之后,双眼的瞳孔骤然就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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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5、补偿
安平不知道一套房产是大是小,价值几何,也没太往这方面去想,内心中感动的却是长辈的关爱。但虞莲可对婆婆的大方感到惊讶,嘴上虽然哼哼哈哈的应付着,但双眼转向安平的瞳孔骤然紧缩,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的不愤。钱不钱的,虞莲不在乎,本身是江南世家出身,虽然说不上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却也不在乎些许蝇头小利,更不会因为一套房产跟吃了二十多年苦的小叔去争长短。
重要的是婆婆对安平表现出来的态度,在华夏,子女结婚,只有父母才会准备婚房,其他的亲属,就算是爷爷奶奶,那关系也是隔了一层,婆婆连眉头都不皱的就把一套房送了出去,显而易见,这是要表明安平在秦家的地位,把对安平父母的愧疚和思念之情,都转嫁到了安平的身上。若是如日中天的老太爷再持这份态度,安平在秦家的地位会不会冲击和影响到自己的丈夫。
秦家的男丁不旺,三代子弟中首屈一指的就是自己的丈夫秦朝阳,可以说秦家现有的资源都是可着秦朝阳享用,哪怕秦朝阳沉稳有余,进取不足,属于资质平平的一类人,但在秦家强大的资源推动下,未来不说登顶朝堂,至少也能谋个封疆大吏干干。
这会儿多了一个安平,偏偏又是从政走仕途的,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了镇长,在清江创下了偌大的名头,想来也是有些手段和能力的,这岂不是要把秦家有限的资源分出一大块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虞莲的心里就越担心,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看向安平的眼神已经从刚刚的同情可怜变成了不平不愤,甚至觉得安平的脸是那样的可憎,俊朗洒脱的外表下更是包藏着祸心。
好在安平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哪怕能力再强,手腕再高,这眼界实在不怎么样,放着繁华似锦的京城不去,放着秦家的人脉资源不用,反倒要留在北江这蛮夷之地独自打拼,想来一时半会不会威胁到秦朝阳的地位,这倒是个好消息,应该抓到手里细细谋划一番。打定了主意,又有了应对的办法,虞莲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脸上展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扭头看向婆婆建议道:“妈,我当嫂子的,又跟小弟初次见面,可不能小器了,这婚房、酒席什么的,我都包了,保证把这对新人风风光光的送进洞房……”
媳妇干脆痛快的回答,直让李如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方向确定了下来,接下来的细节问题又成了大家探讨的话题。于是,安平再一次见证了几千只鸭子一起哄叫的声音,不大的堂屋直有被暴棚的危险,吵的安平头大如斗。恰好这时,老院长又有客人来了的喊声给安平解了围,当即飞速地跑出了堂屋,刹那间耳旁一片清净。
当安平转出后院的堂屋,来到福利院的门厅时,发现这次的客人来头有点大,赫然是清江几个巨头中的市委副记付东成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包同知,俱是带着秘书亲自上门了。安平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攀上了秦家的大树,全世界的人都得围着自己转,堂堂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就是秉性再不堪,也不会跑来抱自己的大腿。何况自己的小细腿,也不够人家一手抱的。
不过,转瞬间安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来市委对自己的问题要下结论了,付东成和包同知亲自上门,想来也是要卖个人情,这可是个好事。顿时,安平急忙快走了两步,一边走着,一边招 呼道:“付书记,包部长,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
“不客气,不客气,是我们来的有些急,提前也没打个电话,来了之后才听说你在筹备婚礼,准备结婚,我这两手空空,你可不别挑理啊……”付东成和包同知真的很客气,看到安平出来,居然双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主动抓住了安平的手。特别是付东成,一边用力地摇着,一边面带着自嘲的寒喧着,脸上却是写满了真诚和亲切。
“是呀,是呀,这结婚可是人生的大事,两手空空可有失君子之道,回头我给你包个红包,权当贺礼,礼尚往来可是华夏的传统……”付东成的话立刻引起了包同知的附喝,不过相比于付东成的含蓄,他可要直接一些,直言不讳的要给安平送红包。
“不挑理,不挑理,两位领导能来,我都感到蓬荜生辉,等结婚的日子确定下来,我一定给两位领导送请柬,真诚邀请领导来喝杯喜酒……”虽说是客气的寒喧,但两个人提到了婚礼,摆明了是要折节下交的拉关系,安平哪还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市委领导可不是谁的婚礼都会参加的,这是示好给面子的表现,更代表了领导对自己的态度,哪能随便的拒绝,当即就坡下驴的发出了邀请。
“好好,这喜酒我一定要喝……”安平很上道,自己刚起了个头,他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难怪小小年纪就能脱颖而出,付东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与包同知相视一对之后,冲着安平笑呵呵指了说道:“来来,先坐下,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一看两位领导的秘书俱是将公文包拿到了身前,安平立刻意识到这是要言归正转了。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脸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的装出一头雾水的样子。
说实话,在洪益民被双规之后,安平就知道自己要翻身了,无论是方怀起、还是秦初越,亦或是陈子川,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刘桐喝一壶的。所以,刘桐只要不傻,绝对会引导清江市委给自己拔乱反正,恢复名誉。只是接下来的去向是要继续返回隆兴镇,还是调回县里,亦或是直接到市里,秦初越没说,安平也没问,但这心里若说不想,不急,那才是假的。
“好消息,当然是好消息,这是市纪委专门针对你下发的文件,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从秘书手中接过文件,付东成轻轻一扬,呵呵笑着的递到了安平的手中,北江省委的红头异常鲜艳,绚丽。
文件很厚,中规中矩的引言之后,就是北江省委对清江四大家族所聚拢的干部做出的处理决定,长长的人名足有一百多,洪益民,洪涛、金向阳、杨连冰,徐三才、刘玉书显然在列,俱是被开除党籍,开除了公职,移走司法机关,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可以说,除了白家几个主事人在安平的刻意关照下得以兴免于难以外,整个清江四大家族俱在这次清理中被连根拔起。
“安平,纪委调查只是初步的方向,相关法律程序还很复杂,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深入挖潜和履行程序,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很长,等待这些窃居在党内的驻虫,官僚将是法律的严惩……”看着安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付东成知道刘桐如此迫不及待的向省委提交处理决定可谓用心良苦,若是再任由工作组查来查去的,搞不好整个清江都要被连窝端了,到那时候,大家都要受到牵连。现在看来,刘桐这一手快刀斩乱麻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法律的严惩,哼哼,善恶终有报啊……”法律若真是公平的,自己还用扛着孤儿的身份饱受父母双亡的痛苦吗,法律若是正义的,自己还用承受日夜不停的摧残和折磨吗?想来这法律就是一块遮羞布,就是某些手持大权的人手中杀人的刀,关键还是看谁具有掌握法律的话语权,谁能把持住这把锋利的刀,洪家拼不过秦家,那活该他就该死,所谓的公平正义,在现实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这把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就说不得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洪家与自己有着杀父之仇,就是自己不报,爷爷和伯伯也要把洪家彻底清理干净,但想想自己在招待所中受到的折磨,徐三才、刘玉书这几个杂碎,可不能便宜了他们,就是不能把他们粉身碎骨,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以牙还牙。
“另外,对你受到了这些分子的陷害,市委也有了明确的态度,就请同知部长向你宣布一下市委的决定吧……”安平咬牙切齿的冷笑,眼神中迸出的寒光,直让付东成感到不寒而栗,心里直接将安平划到了千万不要得罪的危险人物行列。
“善恶有报,这话说的好。安平,虽然你受了不白之冤,但你禁受住了考验,没有向分子低头,这说明你的党性坚强,品德高尚,我们党在选拔人才上注重的就是德才兼备,所以经市委主要领导提名,任命你为郊县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并代表清江市委参加省委十强县干部选派交流,从现在起,我们就该称你为安县长了,恭喜你了……”又是一份文件塞进了安平的手中,而随着包同知口中略带着几分奉迎的话语,清江市委对安平的补偿终于来了。
正文 286、交易
包同知所说的什么禁受得住考验,不向分子低头,党性坚强,品德高尚之类的公式化的称赞,安平可不会当真,党性强的,品德高的多了去了,真正提拔的又有几个,郊县三十多万人口,就能轮到自己享有这个殊荣,说到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有方怀起横眉冷对,有秦初越虎视眈眈,有陈子川磨刀霍霍,刘桐只要不是傻瓜,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该怎么去安置自己,所以,放到重要的岗位,提上一级什么的,安平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但安平远远沒有想到,刘桐真是一个纯粹的政客,耍起手段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抱上伯伯的大腿,架住舅舅的屠刀,真是舍的下血本,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别说是北江省,就是放眼全国,怕也是屈指可数吧。
一个二十多岁的副县长放到哪都是惹人乍眼的事情,就是成绩再突出,群众再拥护,作为领导者也要考虑一些实际的问題,弄不好就要惹人垢病,何况如今的清江官场可是动荡不安的,稍有风吹草动不只安平要被推到风口浪尖,就是刘桐自己怕也要焦头烂额。
但是,说刘桐是一个政客,手法老道就在于他很好的规避了这个问題,挂职交流是一个镀金的过程不假,但这个过程可不是谁能都挺下來的,何况挂职的地点还是贫穷落后的地区,这边把安平提拔起來,回手就推到了清江以外,如此一來,安平的进步成了事实,所有的杂音又推到了挂职地,最大限度的减少了清江市委所承担的舆论压力。
等到两年以后,安平挂职回來,那就等于完成了镀金的过程,资历上是沒的说了,当县长也好,当书记也好,怎么摆弄怎么算,而且,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两年的时间足以将清江动荡的形势彻底压下去,也就等于刘桐顺利地渡过了危机,先不说会有会有杂音出现,清江是否还是刘桐在当家都不好说了,这个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
“谢谢付书记,谢谢包部长,更谢谢组织对我的认可和信任,我们党打击决心从來不会手软,市委的决定附和了党的原则和立场,我坚决拥护,对于市委给我加的担子,我也有信心,有决心去完成,请付书记,包部长看我的行动,请党组织看我的表现……”不管怎么说,只要你还想在清江继续混下去,还想端住这个饭碗,还想去爬仕途这个旗杆,起码的态度还是要有的,从刘桐肯下这么的本钱,花这么多的心思看,再推推桑桑的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麻溜的接下來,顺便拍拍胸脯,表表决心,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从此天下太平,万事大吉。
“看看,我说什么來的,好同志就是好同志,安平同志有觉悟,更有担待,能干事,更能容事,无论是隆兴镇的发展成果,还是个人品德,都足以承担选派交流的重任,难怪刘书记乾纲独断,一力推荐你,要我看,名副其实啊……”一听安平表了决心,包同知用力地一拍大腿,脸上展露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看得出來,包同知的到來,不仅仅是宣布组织决定,更多的怕还是在充当刘桐的传声筒。
想想也是,若是刘桐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摆不平,又有什么资格去跟伯伯和舅舅谈判,也只有摆平了自己,才能展示出他刘桐解决问題的诚意,才能让咄咄逼人,磨刀霍霍的纪委工作组快点离开,保住清江已经摇摇欲坠的政治局势。
不过,不知道刘桐是压根沒弄清楚安平和秦初越的关系,还是苛守着他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