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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冲天第106部分阅读

    又來了,而且还是人见人怕,官见官怕的中纪委工作组,刘桐在接到通知以后,激动的手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抖,好玄沒把手中精美的茶杯摔出去。

    年前省委工作组到清江來,又是测评,又是谈话的,好玄沒把刘桐剥个干净,硬是刹住了车将大好的局面恭手又让了出去,进而借着安平招商引资才破了局,最终跟洪市长摆出了一副划江而治的平衡局面,堪堪保住了地位,现在安平被洪市长停职了,自己也把他当做棋子舍弃了,有了安平的前车之鉴,这一次谁还敢替自己分忧呢。

    不过,刘桐的担忧很快变成了兴奋和激动,所谓风水轮流轮,中纪委的工作组居然是奔着洪市长來的,而且來势汹汹,充满了暴虐,几乎在一夜之间,整个清江的官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在清江如日中天的洪市长在到省政府开会的途中被中纪委工作组停职双规,与此同时,又有一大群洪家派系的领导干部被带走,眨眼间,四大家族被连根拔起,大批的官员落马,无数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的丑闻被曝光,甚至还牵扯到省里的一些厅级官员,整个北江官场由此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地震。

    洪家折了,洪益民被双规了,洪益国不知所踪,四大家族被连根拔起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彻底被搬除了,刘桐有种心花怒放,翻身做主的兴奋,可如此局面还沒等刘桐咧开嘴巴乐上一下呢,工作组的风向忽然又变了,收拾完了四大家族以后,工作组突然将矛头又指向了市委,大批的干部被找去谈话,隐隐有将刘桐也搂草打兔子,一起收拾了的意思,这一下,刘桐可就心里发毛的坐不住了。

    中纪委的狠辣可不是说一说,吓唬吓唬人就完了,那是操起家伙,该杀的杀,改判的判,说收拾就收拾,一点都不客气,这股风吹到洪益民的头上,刘桐乐见其成,但若是扑到自己的脸上,刘桐自问并不比洪益民來的清白多少,中纪委若真把矛头指了过來,自己还真不见是能抗得住。

    不过,抗不住也得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中纪委突然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但坐以待毙不是刘桐的性格,眼看着前途未卜,刘桐终于想起來在清江还有一位大神存在,那就是一直在清江避暑渡假,盘旋不走的国家计划委副主任秦初越,要知道秦初越可是秦老的亲儿子,未來的国家领导人,若是中纪委方面有他出头帮着打声招呼,再加上省委宋书记有所侧重的话,这死局也就解开了。

    然而,在刘桐赶到北山宾馆等候秦初越接见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看到了安平和原郊县的县长雷旭勾肩搭背,大摇大摆的穿过了别墅的侧门,顿时原本莫名其妙的刘桐在瞬间产生了一丝明悟,随即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椅子上,一只小鲤鱼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这条小鲤鱼是条金鲤,一遇风云便化身成龙,掀起的可就是惊涛骇浪了。

    显而易见,什么是纪委,什么工作组都不过是只幌子,真正打掉洪益民,搅动清江天翻地覆的却是一直躲在宾馆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秦初越,而安平就是借着秦初越月的手在施以报复,那么安平跟秦初越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如果说打掉以洪市长为首的四大家族,是安平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他又搂草打兔子的把矛头指向了自己,那岂不是说在他的心中对自己是充满了怨恨,而且这份怨恨比之洪市长來的更让人感到可怕。

    “不行,不行,不论安平与秦初越有什么关系,与安平之间的疙瘩必须得解开,否则,别说与秦初越搭上关系了,接下來自己就要步洪益民的后尘……”轻轻地拭去了额头上的一抹冷汗,刘桐的瞳孔骤然的紧缩了起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局促不安地在会客厅里走來走去,不停地琢磨着要怎么去修复与安平之间关系。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等回过头來再仔细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刘桐也对他自己舍弃安平的行为感到不耻,人家死心塌地的替你卖命,受了陷害你却不闻不问,与安平之间已然千疮百孔的关系,有一大半都是自己造成的,这种行径比之洪益民痛施辣手还要让人憎恨,至于高晨光,充其量只是一个只知道听从号令的磕头虫罢了,若不是自己不顾手下心寒,一门心思的要置身事外,洪益民又哪來如此霸道的专横,又哪來如今这颓废的局面。

    “刘书记,有事……”就在刘桐辗转反侧,恨不得狠狠煽上自己两巴掌的时候,秦初原从里间走了出來,微微一点头之后,自顾地坐在了沙发上喝起了茶水,态度很是冷淡,丝毫沒给刘桐这个清江的主人留一点的面子。

    “秦主任,最近清江有些乱,我一直配合中纪委的工作组,也沒顾得上到您这來走走,我看北山宾馆的安保有些不足,是不是从武警支队再调些人來……”突然看到了安平出现在秦初越的别墅,打乱了刘桐所有的计划,原本准备好的话一句也用不上了,挠着光秃的脑袋,憋了半天才沒话找话的从安全警卫上套起了词。

    “不用了,我这个人喜静不喜闹,之所以留在清江不走,就是相中了这里的幽静,刘书记不是怪我鸠占鹊巢,要下逐客令吧……”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秦初越瞥了一眼如坐针毡的刘桐,心中多了几分的不屑 。

    原本秦初越对清江的印象不错,还想着回到京城以后,利用手中的权力帮着清江拉点项目,可就是出了安平这码子事,秦初越恨乌及屋,恨不得将清江各个势力彻底清洗一遍,给安平出上一口恶气,当然了秦初越也道,他的这个想法不现实,若他真把大刀片耍的嗖嗖的,见人就砍,那北江也就乱了,而且,官场讲究中庸之道,每一个官员的背后都站着一股强硬的势力,若是杀伐太重的话,对他的官声和未來的地位说不得也是一个冲击。

    但是对刘桐,秦初越可就沒那么客气了,在知道安平之前削尖了脑袋的给他卖命,结果一点好沒落下不说,反倒安平一出事,他落井下石的一脚就给踢出了他的阵营,如此小人,留着他岂不是个祸害,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秦初越就想搂草打兔子,借着工作组的手,把他刘桐也顺道清理了,却沒想到,这个刘桐狗鼻子倒灵,刚刚露出点苗头,他就跑到北山宾馆來了,莫不是北江省高层里有人不希望自己打击面太大,而刻意走漏了风声,若真是那样的话,这个问題不得不全面考虑一下。

    在北江省委、省政府的高层领导中,知道是秦家主导的清江官场上大地震的,绝对不超过二十个人,而且涉及到了二十多年前秦老幼子含恨而死的血案,涉及到了一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追杀和迫害,血债必然要血偿,几乎每一位北江省的领导都三缄其口,生怕一个不慎将积压在秦家胸中二十多年的仇恨怒火引发了出來,秦家有报仇的决心,更有报仇的能力,若是沒來由地把自己当成了洪家的同党,把这怒火倾泄到自己的头上,那实在是太冤了。

    也正是大家都选择了沉默,刘桐才对这突如其來的乱局搞的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还沒來是及沾沾自喜,就突然变的惶惶不可终日,直到这会儿在北山别墅看到了安平,他才意识到不论是哪方面出了问題,自己到这里來显然是找准了庙门。

    一念至此,刘桐镇定了一下心神,迎着秦初越一脸羞愧的检讨道:“秦主任,这次清江出了害群之马,作为市委书记,作为清江的班长,我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之前我顾忌洪氏兄弟势大,丧失原则的听之任之,还让一些优秀的干部受到了迫害,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良心上也深受谴责,今天我來求见秦主任,是想请秦主任帮我向中纪委工作组说项一二,我个人的前途不足为惜,但清江三百万群众人心思定,大好的发展前景來之不易,清江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刘桐想的很清楚,秦初越不是傻瓜,相反还有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从他隐于幕后就能将清江翻个底朝天的政治手腕來看,果然不愧为国家未來的领导人,拿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也唬弄不了他,与其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小手段去狡辩,莫不如光棍一些坦然承认错误。

    如今的清江乱成了一锅粥,需要有一个人主持大局,相信秦初越也不想搅乱了清江,背着一个骂名再返回京城,从这一点上说,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只要让秦初越看到自己还能一用,能够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这个必死之局也就算破开了。

    正文 280、刘桐的应对

    秦初越可不知道刘桐的官声不怎么样,但这政治敏感性会是如此之强烈,仅仅是从安平一晃而过的身影中就能分析出这么多的道道出來。还以为刘桐是受了北江省委某位大员的暗示來向自己检讨投诚。若真是那样的话,这是不是说北江省委有人对自己在清江磨刀霍霍而心怀不满了,借着刘桐的嘴來隐喻的向自己表示抗议。

    虽然有些不确定,但秦初越可不敢大意,政治斗争來不得半点马虎大意,一个小问題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刘桐跑來检讨求援,看似是个小问題,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情必须得掰开了,揉碎了,连贯起來,站在全局的视角去仔细斟琢,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才行,所谓谋定后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秦初越虽然鄙视刘桐的人品,但也不得不对他的检讨表示认可。正如他所说的,如今的清江突逢巨变,四大家族所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整个清江官场人人自危,都怕哪一天被工作组带走了,根本无心工作。在这个时候,若是把刘桐再搂下去,党委政府的工作都出现了断层,这清江怕是真要破败下去了。

    中央高层也好,北江省委也好,都对秦家所开展的血债血偿,报仇雪恨保持着支持或默许的态度,虽然彻查案件是由中纪委牵头,但这会儿怕是谁都认为,隐藏在清江的自己才是真正地指挥者。那么清江的这个案子办的怎么样,以及经历了阵痛后的清江是继续保持着高速的发展,还是千疮百孔,入眼处满是萧条,这似乎也可以被上面视为自己掌控全局能力的一个检验。

    人品 代表了官品,名声代表了官声,若是自己遥控指挥着工作组在清江横扫一切,然后丢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扬长而去,怕是北江省委的高层们嘴上不说,心里也要翘脚骂娘。那么,秦初越这三个字在北江省委可就算臭到家了,今后就算是入了政治局,进了中央常委,怕也难以将这一省的膏腴之地的人心收入囊中了。

    再有就是安平,一场延续了二十余年的血案已经揭开,等待洪家的将是法律审判,那接下來安平该怎么安置,是继续扔在北江摸爬滚打,锋从磨励,还是护在羽翼之下,悉心呵护。连日來,秦初越一直忙着在背后遥控指挥工作组清理洪家余孽,这个问題还沒倒出时间來跟父亲进行探讨。但以父亲对后辈培养所展露的一贯性格,哪怕再疼爱安平,再想补偿安平,也不会将他当成温室的花朵一般悉心呵护。宝剑锋从磨励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父亲是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将军,这么浅显的道理又哪能不懂。

    更重要的是安平自身,从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仅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当上了镇长,而且还把贫穷落后的隆兴镇打理的蒸蒸日上,红红火火,若是沒有玲珑玉引來洪家的觑视,以安平的能力和展现出的成绩,怕是用不了两三年就能出任副县长,今后就是守着郊县一亩三分地,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也能混个副厅局级,如此的能力能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回京城当温室里的花朵吗?

    而如果安平仍选择留在清江,秦家不说倾其所有的提供助力,至少也要为他遮起一片成长的天空來。所谓做熟不做生,综合几方面因素看,留着这个刘桐还是利大于弊的。至少,有了这样的一次经验和教训,他应该懂得他的屁股应该往哪边坐,也应该知道他接下來应该去做什么。

    几乎在一瞬间,秦初越的心思百转,心中已然有了计划,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眼紧紧盯着刘桐半晌无语,直让刘桐有了一种瞬间被戳穿的紧张,额头,背脊和手心中都悄然的布满了冷汗,最终还是沒能抵住对权势的留恋,硬着的头皮弱弱的说道:“秦主任,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有失偏颇,每每思及都悔恨不已,清江的基础不错,发展的势头也良好,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会尽全力扫清种种不稳定因素,将清江打造成经济发展的样板城市……”

    刘桐摸不准安平怎么抱上了秦初越的大腿,暂时也弄不清两个之间关系的亲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及安平明显不合适,只能含糊其词的拍着胸脯表决心。别说,到底是一点一点磨励而出的高级领导干部,深刻把握了要脸别当官,当官就别要脸的精髓,对于秦初越这个一言就能决定他身死的高官显贵,他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纪检工作有其自身的特性,涉及到党纪国法,我这个局外人是不好干涉的。洪氏兄弟狼子野心,必须得死,这沒什么好说的,可你这个市委书记放任自流,落井下石,也好不到哪去,清江烂在了根子上,就是彻底打碎了,也沒什么值得可惜的。不过,你既然找到我这里來,想來你也知道了问題出自哪里,看在北江省委的面子,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够把握住……”驳下是个技术活,秦初越沉浸此道也算是有年头了,既然明知道不能搂草打兔子了,那就敲山震虎,狠狠的敲打敲打刘桐才行。别说,刘桐这厮倒是个识趣的人,自己这话还沒说出來呢,他倒主动过來抱大腿,这倒让秦初越对自己的决定又有了几分的认可。

    “到底是将要入局的未來宰辅,这气度,这威风,吓煞个人啊。不对,安平,一定是安平,既使不是关键,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这个安平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连秦初越都替他跳出來打抱不平……”汗水浸透了衣背,胆颤心惊的刘桐双腿发软的走出了北山宾馆,混身上下汗漉漉的感觉一点不觉,直到走到了车前,心有余悸的回头眺望了一眼后,看到幽静的小别墅中沒有异样的声响,才将压抑在胸中的闷气一口都吐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总算在秦初越嘴里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位子暂时來看算是保住了,中纪委工作组悬到自己脑袋上的矛头怕是要拿挪开了。但是挪开了并不意味着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接下來如何做到清风扫落叶一般的荡清清江官场,消除洪益民折戟沉沙所带來的不利影响,继续保持住清江发展的势头,成为了考验刘桐工作能力的一个标准。

    而如何拔乱反正,替安平正名则成为了考验刘桐政治素质的关键。给安平正名沒什么难的,别说安平本身沒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是有,一纸红头文印发下去,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倒是接下來对安平的安置,倒是一个棘手的难題,职务低了,安平不接受,秦初越不满意,那无疑就等于自己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判了死刑,可若是安排的太高了,也不行,毕竟安平的年纪在那摆着呢,基础不牢,就有捧杀的嫌疑,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思來想去的也沒给安平找到一个既恰当又合适的位子,愁的刘桐本來就沒有几根头发的脑袋似乎又秃了几分。可回到了办公室以后,刘桐突然被摊在桌上的一件关于十强县与十弱县干部交流的文件吸引去住了目光。顿时,这份文件让刘桐已然混沌的脑袋突然闪过了一抹灵光,突然间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给安平提上一级,直接上副县长,郊县能够跻身全省十强,与隆兴镇的支撑作用有很大的关系,侧重于全省十强符合省委对表现突出的年轻干部培养的大方向。然后就把安平交流出去,以安平的能力和成绩,足以挡住任何人的质疑。这样,安平人不在清江,可以有效避免违规提拔,让人躲在背后嚼舌根的事情发生。

    这还不止,挂职交流可是当前眼下干部转换思想,变换工作思路,积攒经验和阅历的一个重要渠道,更是提拔重用的一个前提,换句话说,在现有资源越來越紧张的情况下,外派挂职交流就是一个体面的镀金过程,在外面熬上两年,不管干的怎么样,这层金都镀上了,回來以后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再进一步。所以说,这份交流文件,简直就是给安平量身制订出來的,相信就是秦初越的口再刁,也能满意这个安排。

    至于高晨光,这个人不能再留在郊县了,几次三番拿安平当劳力,最后毫不留情的落井下石,安平对他的怨念很深,虽然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遵从着自己的暗示而开展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为了平息安平心中的不愤,说不得要委屈他了。好在以洪家为首的四大家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的位子空出了不少,找个差点的县让他先去避避风头,试着今后慢慢地跟安平缓和一下关系吧。

    至于郊县,雷旭突然跟安平走到了一起,更跟着安平进了北山别墅,想來与安平之间的关系匪浅,值此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送的人情,必须得送。何况他在郊县盘踞了十几年,情况也熟悉,让他再回郊县去,想來也能迅速地稳定局势。

    正文 281、一句公道话

    按理说雷旭是洪益民线上的干部,靠着洪益民的支持才坐稳了郊县县长的位子,专横霸道郊县十几年,若非刘桐突然发力,打了洪益民一个措手不及,只怕现在都顶走了高晨光,坐上了郊县一哥的位子,不说人心所向,至少也霸道有理,所以说,安平与雷旭之间的关系,绝沒有刘桐想的那么亲厚。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良言一句暖三冬,前几天,安平听到红佳母女在背后谪咕,话里话外透着对自己断了前途的担忧和迷茫,头脑一热之下,怒气冲冲地跑到郊县找高晨光讨要个说法,结果却碰了个软钉子,三句话沒完就被赶了出來,若是不生气才怪了呢。

    偏巧在安平走出县委大楼的时候,碰到了郊县曾经风云一时,如今却已然落魄了的雷旭,自打被调到了市国资委任主任,雷旭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退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国资委的牌头很大,但与财政局合属办公,手上沒什么权,也沒什么人,整日里朝九晚五的混日子,而一遇到国有资产变卖改制之类的事情,还要首当其冲的去推进,好处看不到,出了问題还要去承担,摆明了就是一个费力不讨好,出事背黑锅的位子。

    这次郊县传动机械厂要整体改制重组,报告打到了国资委,雷旭有千般不愿意,万般不高兴也不得不來郊县走一遭,不來体会不到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不來感受不到什么叫做世态炎凉,原本郊县政府被他打造的有如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的,可是现在故地重游,就是那些他亲手提拔起來的干部,能小心翼翼地來跟他打声招呼的都是厚道人,更多的却是把头一扭,直接装做沒看到。

    就是在这种心灰意冷的情况下,雷旭突然看到了安平怒气冲冲地从县委大楼里走了出來,对于安平被检察院调查的事情,雷旭也听说了,虽然不知道安平怎么完好无损的出來了,但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想來是在高晨光的面前吃了鳖,同是天涯沦落人,雷旭不知道触动了那根神经,就把安平拦了下來,推心置腑的说了好一通安慰的话。

    曾经跟着高晨光削尖脑袋的给他赚政绩,捞取政治资本,结果事到临头他不闻不问不说,反倒落井下石,反倒是一直彼此不太对盘的雷旭,居然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说起了公道话,虽然雷旭的公道话里并沒有影射洪益民什么,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安慰和几十年经验积累出來的对策,还是让安平的心里觉得热热乎乎的。

    这还沒完,雷旭看安平始终沉默不语,兴致不高,还以为安平钻进了牛角尖绕不出來,还在贪恋着镇长的职务,既替安平感到可惜,又替安平感到不值,说话之间就要拉着安平去他的家里去喝酒解闷,虽然这个邀请最终被安平婉拒了,但是,高晨光和雷旭,孰高孰低,孰近孰远,已经一目了然。

    安平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是雷旭的良言 一句,让安平感激在心,在接下來的两天,清江掀起了廉政风暴,在洪益民被停职双规之后,四大家族名下的所有企业都被查封,在政府部门和管理机构工作的直系亲属都被勒令停职,一些担任领导职务的更是直接被带走。

    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洪杨金白四大家扶持起來的那些类似于徐三才、刘玉书之类的,替他们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狗腿子也陆续被请进了调查组,安平很清楚,舅舅陈子川这次大肆调查,颇有一番要株连九族,将四大家族彻底清洗干净的意思,报仇雪恨这无可厚非,安平比任何人都痛恨洪家强取豪夺,杀人越货的行径,但是打击面无限扩大,掀起一溜腥风血雨的话,等这案子办完了,清江也就彻底被玩残了。

    远的不说,就是雷旭和赵喻晓似乎都是洪益民扶持起來的干部,他们选择站队,那是政治上的需要,这年头,在官场上混,沒有个强劲的靠山,官路走不出多远,逢年过节,不送上一份孝敬也是不行的,但若说他们跟着洪益民为虎作伥,为非作歹,中饱私囊,那也实在有些冤枉他们了,北江官场的风气不好,大环境如此,玩众人皆醉我独醒那一套,可是行不通的。

    别人安平管不了,但对于雷旭、赵喻晓这类他比较熟识的人,还是尽可能的给予方便,还有一些白家的谪系子弟,也都让安平给保护了起來,安平有他自己的想法,四大家族倒了,清江官场扫荡一清,这些人就成了无根之浮萍,这个时候施以援手,今后说不得就是清江一股新生的势力,若是爷爷和伯父允许自己继续留在清江的话,这些人就将是自己手中的刀。

    有了这个想法,安平就毫无隐瞒的跟舅舅陈子川合盘托出,别看陈子川为人沉默寡言,面带阴冷,把纪检干部的六亲不认演绎的淋漓尽致,但对安平这个外甥却是有着一种透着骨子的亲,对于安平的要求,几乎沒有半点的犹豫,直接大笔一挥就给圈了起來,一些问題不大的直接放了出去,其中就包括正在招待所里提心吊胆等着接受调查的雷旭。

    在知道了是安平仗意援手,才得以逃脱升天以后,雷旭感慨万千,短短几天的功夫,天地彻底來了一个大调个,无意之间说了一句公道话,居然换來了这么大的回报,这份人情欠的可太大了,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題,雷旭放下身段亲自去拜访安平表示感谢,而安平也恰恰需要借着雷旭的嘴将一些不方便的话说出去,这才有了带他去见秦初越,恰好被走投无路,求告无门的刘桐瞄了个正着。

    而此时的雷旭,正半边屁股搭在沙发上,身子崩的紧紧的,局促不安的脑袋低着看着脚尖,耳朵却竖立了起來,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由不得雷旭不紧张,秦初越是谁,那可是秦老的亲儿子,真正的红色子弟,前段日子听说秦初越要來清江,很是引起了一阵的热议,大家可都说未來的朝堂几大巨头中,必然将有他的一席之位,能受到未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雷旭哪能不紧张。

    踏踏的一阵脚步轻员,听到声音的雷旭倏的一下,肥胖的身子就跟安了弹簧一般迅速地跳起來,一脸恭敬的侧身静候,温顺的模样,那还有一丝一毫曾经雷县长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霸道,直让安平一阵无语,可还沒等安平安抚他两句呢,伯伯秦初越已然进了小厅,搁着老远就冲着雷旭热情的伸出了手笑道:“是雷旭同志吧,让你久等了,我听安平说你曾是他的领导,在他工作之初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和帮助,我得感谢你啊,快请坐,快请坐……”

    “秦主任您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安平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看到秦初越主动伸出了手,很是平易近人,和煦的笑脸并沒有想像中那种不怒自威的严肃,只是对上秦初越清澈的眼神以后,雷旭突然间变得更加紧张了,多年來在基层领导岗位中的经历仿佛都进了狗的肚子,举手无策,巅三倒四的说着客套话,在秦初越的再三谦让下,才小心地在沙发上又坐下了半边屁股,扭头就称赞起安平來,表现的很是不近人意。

    虽然安平沒有明说与秦初越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自打秦初越一进门,雷旭就偷眼端祥着秦初越的长像,这一看好玄沒把他吓个跟头,秦初越长的居然跟安平有着五六分的相像,而秦初越进门,安平坐在沙发的内侧,只是站起身來,根本沒有迎上來的意思,无不表明安平与秦初越关系匪浅,又联想到安平是个孤儿,雷旭的心里就打了一个问号,这安平不是秦初越的私生子吧。

    这个念头一出,雷旭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年很多京城人都跑到北江來上山下乡,那种动乱的年代,人心浮燥,又都是大龄的青年男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正常的,现在不正热播着一部电视剧叫什么來的,演的不就是那些个知青之间分分和和的事吗,还有安平在北江省的靠山方怀起,那可是省军区司令员,省委常委,手握一方兵权的将军,在华夏,除了德高望重的秦老,谁还能指挥他,如此一來,方怀起几次坏了规矩的帮着安平出头,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哎哟,雷叔啊,这还是我们郊县说一不二的雷县长不,您不用客气,就把我大伯当作一个普通人就行,咱们就随便聊聊,别总想着什么领导,什么职务的……”安平可不知道雷旭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一看雷旭说话巅三倒四,脸上患得患失的模样,这眉头就是一皱。

    大小你雷旭也当过十多年的县长,也算是一方的小诸候,迎來送往见过的领导也不在少数,至于见个部级领导就连话都不会说了,亏得自己之前好通向大伯称赞你是急公好义的直爽人,还打算将你扶持起來,帮着自己分担一下压力,可表现如此不堪,能让大伯放心的把自己留在北江吗。

    正文 282、嬉笑

    秦初越并不知道安平与雷旭的关系到底是远是近,但就凭安平一句曾经的领导,给予过很大的支持和帮助,就足够秦初越对他另眼相看,所以平易近人的表现,仿若神交已久的挚友一般,只是,堂堂的省部级大员,未來的国家领导人对自己居然的如此谦逊客气,倒让雷旭更加头昏脑涨。

    “是呀,是呀,雷旭同志不要客气,就当到自己家一样,基层的工作到底有多难,我可是深有感触的,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根线,哪一块考虑不周,都是罪过,安平能得到你的扶持,这也是一种缘份……”秦初越倒不知道雷旭的心里想什么,却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心中不由地多了几分的无奈。

    华夏官场自古都是迎上喝下,对上束手束脚,刻意奉迎,对下颐气使指,专横霸道,特别是基层的领导,大体上都有雷旭类似的毛病,但是更多的基层领导一看到可以依附的大树,不管口才好的还是不好的,无不大献殷勤的全面表现,生怕不能将自己的特点和优点展现给领导,但像雷旭这样言不达意,语无伦次的还真不多。

    “大伯,缘份,秦主任这话太客气了,倒让我感到有些汗颜了,其实这话应该反过來,是我借了安平的光才正确,郊县的基础不错,但体制陈旧,机构冗肿,发展每况愈下,若不是安平另辟蹊径,又是跑项目,又是拉赞助的闯出了一条工农并举的路子,带动了全县的发展,怕是连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來,我这个县长当的可不合格……”轻声的嘀咕了两声大伯,秦初越才如梦方醒般的从走神中拉回了思绪,暗暗鄙视自己的思想不堪和龌龃,秦初越堂堂省部级的大员,真和安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还能跟自己会面,也太拿自己这个处级干部当盘菜了吧。

    这脑袋一清醒,又看到安平和秦初越一个挤眉弄眼的搞怪,一个一脸浅笑的谦逊,老脸不由地就是一红,尴尬的向安平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迅速地调整了思路,雷旭可不傻,知道不是谁都有人能跟秦初越面对面接触的,他的一句话不说能跟火箭一般带你冲天而起,但帮你提上两级绝对不是什么问題,安平把这么好的机会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哪能不好好的把握住。

    别说,雷旭到底是当了十几年领导,开拓创新什么或许说不上,但工作经验绝对沒的说,对基层中存在的问題更是张嘴就來,这个时候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头脑思路和语言技巧,雷旭一边把基层中存在共性的问題当成困难罗列出來,一边从侧面衬托起安平的不凡,恰到好处的对了秦初越的脾气,直听的秦初越连连点头,对雷旭的感观不由地又进了几分。

    基层中问題千奇百怪,多的不胜枚举,有了这个共同的话題,几个人的闲聊倒不闲的枯燥,不过,这闲聊基本上是秦初越和雷旭两个人在你來我往,雷旭表述的多,问的也多,秦初越答的多,解释的更多,至于安平,基本上就是端茶倒水,侧耳倾听的份,却也甘之如饴。

    大伯也好,雷旭也好,一个身居高位,理论实践兼修,但侧重的是大局,一个居于基层,大局观差点,但胜在经验丰富,哪个问題点出來,都够安平仔细琢磨一阵子的,这种增加阅历,增长见识和开扩视野的机会可不多,安平就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一般,贪婪的吸取着两个人半生的工作积累,更有许多困扰已久的问題在两个人的交谈中得到了解答,脸上时不时的流露出一种拔云见日,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

    “秦主任,同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的时间很紧,我就不打扰了,再一次感谢你……”就这样,三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飘然过去,就在李红佳嘴角含笑轻盈的走了进來,雷旭立刻识趣的站起身來,主动的提出了告辞。

    若说经过安平的引见,秦初越能露上一面,说上句话,勉励几句,雷旭都觉得老天待他不薄,像这样能跟秦初越天南地北的交流一个多小时,事先他连想都不敢想,说來也怪,在进來之前,雷旭还对他的仕途充满着玄想呢,但与秦初越做一次深刻的交流后,突然有了一种沒白來的想法,至于能不能攀上大树,则是提不起一点的兴致,或许这就是古语所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道理。

    “怎么就你一个人呢,阿姨呢,啊,这衣服新买的吗,都沒看你穿过,衣服漂亮,人更漂亮,明天我沒事,跟你一起去扫货……”带着李红佳一起送走了雷旭,安平轻轻地拉住了李红佳的小手,一脸浅笑的打量着这个娇俏的美人,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怜惜。

    “好看吗,特意买给你看的,我就知道你看了会说漂亮……”女为悦已者容,安平的一句称赞,引得李红佳面如粉霞,有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般,欢喜雀跃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今天的李红佳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下身穿着一件黑色亮纱的一步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纱质的休闲小衫,薄薄的衣服下丰满坚挺的胸脯随着她一瞥一笑跟着轻轻地颤动,短裙下浑圆的丰臀向上翘起一个优美而又夸张的弧线,修长匀称的双腿沒有穿丝袜,裙摆下露出白皙的两条长腿,一双白色绑带水晶凉鞋中包裹着两小巧玲珑的玉足,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青春的气息,更有着一种风情少妇的成熟韵味,而扭动起來的腰肢却让她有一种直让安平按捺不住的诱惑力。

    前几天,看到安平平安无事的回來了,李红佳扑到了他的怀里喜极而泣,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安平不但在洪家的陷害下逃脱升天,反倒找到了自幼离别的亲人,虽然不是父母,但血脉至亲同样弥补了安平心中的缺失,李红佳发自内心的替安平感到高兴。

    只是这份惊喜很快就只剩下惊而沒了喜了,在知道安平的爷爷是秦延众,伯父是秦初越,秦家是华夏屈指可数的红色家族以后,李红佳的心瞬间跌入了低谷,本來打算只要安平能平安的回來,就立刻跟安平结婚,不再去考虑什么名,什么利,什么官不官的李红佳突然感到了害怕,一边是权势滔天的豪门世家,一边是草根都不如的孤儿寡妇,如此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