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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冲天第103部分阅读

    的时候,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坚持,坚持,再坚持。

    “徐多才,你是不是真多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德行真的不多,你坐在检察长的位子,行使的是人民赋予你监督法律的重任,可你却为了心中的一点私利,枉顾公平公正,无德无行,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虎作伥,恶意陷害,要知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今天的这副样子,就是你明天将要面对的写照。所以,你有什么狠招,恶招,毒招,别客气,来吧,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我保证会不差一丝一毫的还给你,哪怕你年老体衰,承受不住也不要紧,父债子偿,子债父偿,我总能找到人替你受下去……”徐多才的人都来了,想要善了怕是不能了,既然躲不过去了,那就勇敢的去面对,说什么也要咬紧牙关,坚持到底,或许挺过了这一趟,自己的厄运就会终结了,这一刻,安平也豁出去了。

    一句话抢白的徐多才为之气结,满脸愤恨的盯着安平,真有把安平所说的狠招、恶招、毒招都轮番上一遍的冲动。可是一对上安平红彤彤,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眼睛中透出的一片肃杀之气,再加上安平这阴狠、威胁的话语,徐多才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虚,头脑中瞬间给安平下了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狠人定义,这样的狠人若是翻了身,还有自己的好吗?

    一念至此,徐多才的心中多了一份犹豫,可是转瞬间面目一片狰狞的说道:“安镇长,你也是个领导干部,应该知道人有官身,身不由己的道理,端着人家的饭碗,就得给人卖命,至于是死是活,就全凭造化了……”

    正文 268、背叛

    ?在洪益民的高压之下,在安平针锋相对,骂不绝口的刺激之下,徐多才抗不住了,事实证明,当人丧失了理志,剥去了道貌岸然的画皮的时候,他的行为比之牲畜都不如,徐多才就是这样的一个牲口,气急败坏的他开始下令对整整两天两夜沒合眼,精神饱受摧残,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安平采取了更加阴狠的折磨。网

    哗的一声水响,赤着胳膊的刘玉书抓着安平的头发把他从水盆里拉了出來,看着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意识涣散到随时都有可能窒息的昏过去,甚至是死去的安平,微微一皱眉,随即眼中又闪过一抹狠色的问道:“安平,你到底交不交待……”

    “咳咳,咳咳……”足足过了能有一分钟,安平才从窒息而造成的昏沉状态中重新找回了意识,在冰冷的深井水中浸了老半天,已经感觉不到脸上和头顶上的皮肤有什么感觉了,倒是胸口一阵阵的剧痛清楚的传入大脑,压抑和沉闷的感觉让安平忍不住的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复了过來。

    安平知道胸口的剧痛是之前刘玉书让人在他的胸口垫着厚厚的一本书,然后用锤子猛烈敲击的结果,这是一种残酷的施刑方式,因为有了厚书的阻拦,皮肤的表面看不到一点的瘀伤,但锤子抡起來带起的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内脏都移了位,所造成的严重内伤比之鲜血淋漓的外伤更加阴险,更加严重。

    “够狠,够痛快,刘玉书,你个狗杂碎,你还有什么招,來吧,最好再狠点,再痛快点……”接连五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的精神折磨,再加上此时对安平上摧残,安平早就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说上几句话都有气无力的气喘嘘嘘,不过,安平的心中也知道,徐多才和刘玉书下手越狠,就越证明了他们是在狗急跳墙,就是有这份信念在支撑着,安平才一次又一次的挺了过來。

    “主任,不能再來了,都浸九次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來,他就得窒息过去,人若死了,咱们都得受牵连……”安平的不示弱,成功的挑起了刘玉书心中的阴狠毒辣,哼哼地一阵冷笑中,猛的扬起了胳膊再次抓向安平的头发,站在他身边的小张眼急手快的一把将他拦了下來,压低着声音劝说起刘玉书來。

    “呃,这个,口供拿不下來,可怎么办呢……”看着小张一脸真切的劝告,又看了 看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随时要掉到地上,瘫成一团的安平,刘玉书的脸上一阵的抽搐,扭过头來向小张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惊悚和害怕。

    洪市长要的是口供,是结果,是要手中对安平的罪名变成现实,可沒说要自己把安平玩死,若安平真的受刑不过,洪市长可以推的干干净净,徐多才也就是担个领导责任,至多换个地方继续当官,但自己绝对会成为替罪羊,绝对会给安平抵命,荣华富贵再好,也得有命享受不是,刹那间,刘玉书犹豫了。

    就在刘玉书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了开來,徐多才一脸阴沉的走了进來,看着堆坐在椅子上嗦嗦抖成一团的安平,以及赤着胳膊束手无策的刘玉书,不用问都知道还是沒有结果,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一声长叹道:“审讯先到这吧,你们都先回房间,嗯,待命吧……”

    “安平,有人要见你,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沒一会儿的功夫,审讯室的人走的干干净净,徐多才按起安平的脑袋,注视着这张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间审讯室,而随着一声门响,一句充满苍桑的声音在安平耳边响起:“年轻人,你有着大好的光阴和前途,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就因为一块玉,断了一辈子的希望,值得吗……”

    感到了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安平疲惫的精神琢磨着徐多才怕是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强打着精神睁开了泛红的双眼,却沒想到,映入眼中的却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老人面色平淡,气度沉稳,虽然对安平说的话充满了劝诫,却感受不到他内心的一丝一毫真实感情的波动,安平确定,他沒见过这位老人,也不认识他,但安平几乎在一瞬间就知道了他就是白娅茹口中的那个深藏不露,杀伐决断,多智近妖的洪家老太爷。

    “哼哼,正主终于跳出來了,终于把问題摆到点子上了,什么贪污受贿,什么以权谋私,不过都是你们整出來的幌子,说到底还是贪图我的玉罢了,怎么,这才几天啊,就沉不住气了,怎么顶不住压力了……”正主來了,而且一來就是洪家最高的主事人洪老太爷,这算什么,谈判吗,这是不是说明了洪家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再拿不出自己的口供,不但交待不过去,反倒还要承担审讯过程中造成的所有后果,一瞬间,安平感到浑身的痛苦又减轻了许多,似乎看到了即将逃出升天的曙光。

    “我承认这一次洪家的手段有些下做了,但那块玉本來就是我洪家遗失的传家之宝,苦苦寻觅了数十年,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我一时情急,忘了考虑你的感受,是我的决定有些太草率了,如果可以,我愿意向你道歉,只要你肯把玉交出來,我保证从前的过往都一笔勾销,更会举洪家之力推你上位,不出三年,你就能当上县长,风云一起鱼龙舞,凭借你的能力和头脑,或许用不了十年就能走上市长的宝座,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有一句话,安平说对了,洪老太爷也好,洪益国也好,远远低估了方怀起的性情和对安平的关心。

    碍于检察机关调查取证可以延续七十二小时的规定,碍于不能干涉检察机关的正常工作开展,方怀起不能直接出手干涉制止洪家的行为,但也毫不示弱的展开了反击,在昨天傍晚召开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方怀起当着所有领导,怒气冲冲的盯着洪益国,拍着桌子质问清江地方领导干涉司法公正的问題,任傻瓜都能看出來方怀起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洪益国。

    虽然方怀起的攻诘在宋书记和李省长的联手和稀泥下,又是司法公正,又是调查程序,又是调查时限的大谈特谈,最终被压制了下去,但谁都看出來方怀起不会善罢干休,而且,方怀起袒护的后辈有个什么缺失,或者是事后洪益国不能给个交待,那迎來的绝对是方怀起绝那种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不死不休,沒完沒了的报复。

    也正是在方怀起公然的施压下,洪益国感到了危机,会议结束后立刻给清江去了电话,要求当天晚上必须撬开安平的嘴,让安平承认所犯下的罪状,否则天一亮,必须把安平放出去,今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这也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后,徐多才、刘玉书亲自上阵,无所不用其极审讯安平的主要原因。

    然而很不幸,安平的骨头比想像中的要硬很多,精神的折磨,摧残,丝毫沒有动摇安平的信念和决心,苦等了一夜而毫无结果,眼看着天一亮安平就要逃脱生天,而洪家将陷入方怀起无尽无休的打击报复中,洪老太爷极为的不甘,最终还是沒有抵制住心中对玲珑玉的企盼,直接找上了门來,想着要在最后一刻,用巨大的诱惑引诱着安平交出玲珑玉。

    “你先别急着拒绝,想想你现在的处境,我听说你主白娅茹一直在暗通曲幽,就是担心我们洪家阻拦,才不得不娶了一个乡下的姑娘遮人耳目,呵呵,到底是年轻好啊,这娇妻美妾,齐人之福,风流帐里蚀骨,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享受的,这不,我把白娅茹也带來了,你们可以见见面,只要你愿意,从此沒有人再干涉你们之间的私情,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到前头,洪金杨白,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白娅茹作为白家的闺女,洪家的媳妇,哪怕和你有了私情,也不敢背叛整个家族,若是你不把玉交出來,我也不妨告诉你,承包隆兴镇煤矿的事,白娅茹就会背叛你,矢口否认她与隆兴煤矿之间达成的协议,凭这一条,就能定你一个以权谋私,倾吞国有资产的罪名,何去何从,还是好好想想吧……”

    权力、金钱、美色,这些不过都是洪老太爷所做的铺垫,真正作为撒手锏去撼动安平心神防线的却是这句白娅茹的背叛,安平有情有义,重情重义,想要攻破他的心灵上的防线,就得从他最看重的情义入手,伤害最深的人,往往就是感情最深的人,一颗小小的砝码说不得就能取得奇效,洪老太爷活过了八十岁,一辈子都在揣摸人心的算计人,当然懂得这个浅显的道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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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69、真爱

    洪老太爷的算盘打的极精,经过了精神的折磨和摧残,安平已经奄奄一息的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在这个时候再加上白娅茹背叛这么一颗小小的砝码,那么失落、无助、痛苦的安平心神上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说不得就要因此被打开一条缝隙,进而轰然倒塌。

    果然,白娅茹三个字一出口,洪老太爷就发现安平的肩膀猛的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茫然的神伤之色,爱可以刻骨铭心,恨同样也可以刻骨铭心,安平的心里有了这种爱恨交加的矛盾,还能否坚守住最后的底线,可就不好说了,自以为计谋得逞的洪老太爷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继续向安平鼓动道:“安平,人生知意须尽欢,不过就是一块对你沒什么用处的玉,换來的却是鹏程万里,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这价码可不低啊,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去叫白娅茹进來,你们小俩口好好商量一下……”

    安平沒有反对自己的提议,仍然神色茫然的不知道想着什么,洪老太爷的心里不由地又多了几分的把握,转身出了审讯室,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着早早等候在走廊里的白娅茹,眼神中的那抹得间倏的一下变得阴厉和狠毒,安平和白娅茹,一个是杀子的仇人留下的孽种,一个是不守妇道,败坏门风,偏偏这两个人还搅到了一起,那么说什么也不能再留着他们了,等到把玉拿到手,把事情都了结了,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这两个人在人世间抹杀。

    “娅茹啊,别怪爷爷心狠,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我这也是沒办法的事,这块玉是洪家的祖传之物,若不能找回來,洪氏一族都沒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不论成功与否,从此以后,洪家都不会再干涉你的个人生活……”心里想着要除白娅茹而后快,脸上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循循善诱,在老j巨滑的洪老太爷心中,要达到目的就得不择手段,所有人都是他手中可以利用的棋子。

    “都到了这个地步,沒有什么怪不怪的,就是请你记住所说的话,从今天开始,洪家不要再纠缠我,也不要再打我们白家的主意……”白娅茹面无表情,话说的也不客气,丝毫沒有从前见到洪老太爷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战友战兢兢,就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生硬而又冷漠。

    洪益民下令检察院调查安平,白娅茹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一种天塌地陷的绝望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维,自打第一次与安平有了亲密接触的时候,白娅茹就担心会有这一天,为了能保护安平,白娅茹一直是小心,再小心,任可不计较名份的委屈自己也认了。

    可是,人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巧,哪怕白娅茹再小心,再周祥,这一天还是來了,而且造成安平身陷牢笼的原因还是自己的一时失察导致了隔墙有耳,这让白娅茹都有了一种百死莫赎的愧疚,然而还沒等白娅茹想出解救安平的办法呢,洪益民却拿着近年來白家子弟在各个领域中诸多违法乱纪的证据上门了,逼迫着白家就范。

    白家盘踞清江百年,根深叶茂,势力雄厚,可这份势力在洪家的面前根本不够看,特别是近几年洪益国出任北江省副省长,洪益民又当了清江的市长以后,洪家的势力膨胀的更加迅速,更有金家和杨家在人力和资金上的支持,若是这几家铁了心的合起伙來铲除白家,白家怕是连招架的能力都沒有,何况有心算无心,打了白家一个措手不及,压迫的白娅茹的父亲和叔叔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在白家看來,白家的女人就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而存在的牺牲品,用一个白娅茹去换取白家的和谐稳定、蒸蒸日上,这是极为划算的一笑账,何况,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白娅茹早就是嫁到了洪家,就是洪家的人,洪家想要白娅茹做什么,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什么过份的要求,所以,几乎沒怎么商量就把白娅茹推了出來充当救火队员。

    对于洪家的狠辣和自家的绝情,白娅茹已经麻木了,算起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洪家威胁和自家出卖了,然而,白娅茹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拒绝的资格。

    走进审讯室,扑面而來的强光和灸热感让白娅茹眼睛骤然一紧,瞳孔收缩了足足有十几秒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强光,也正是眼球舒缓的一刹那,白娅茹看到了已经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的安平,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顿时眼泪悄然的自脸庞上滑落了下來,捂着嘴的一声低叫,然后紧走两步蹲到了安平的面前呜咽着叫道:“安平,安平,你怎么样……”

    洪家对白娅茹的要求就是让她利用与安平之间的感情,说服安平交出玲珑玉,这个要求看似很简单,但对安平有着深入了解的白娅茹知道,安平看似很随和,但性格外圆内方,骨子里有着非比常人的刚烈,洪家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安平的底线,这块玉安平断然不可能交出來。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洪老太爷做出了退让,只要白娅茹在安平面前露个面,和风细雨的劝说一番,成功与否都与她无关,白娅茹很清楚,洪老太爷老j巨滑,狡诈如狐,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件事都有着明确的目的,看似简单要求的背后,说不准有着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阴谋。

    直到进了审讯室,白娅茹总算弄明白了洪老太爷的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安平已经被折磨的只剩下了半条命,可就是折磨成这样,仍在坚持着不肯放弃,在这个时候,洪老太爷做好了铺垫,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劝说安平,只是简单的在这露个面,对安平來说都是一种对彼此感情的背叛,安平经历了精神的折磨,摧残,若自己再火上浇油,在感情上伤害他,安平还能坚持住他原则,守住他的操守底线吗,这一刻,白娅茹的心中痛不欲生。

    “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该來的……”看着扑在自己脚下,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白娅茹,安平的心中再沒有半点的怜惜,这种背叛所带來的伤害,已然超过了他精神上和上所受到的折磨和摧残,只是,回想起与白娅茹在一起的甜蜜过往,安平怎么也硬不起心肠,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安平,我知道我不该來,但请你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安平,听我一句话,不管那块玉多贵重,也比不过人的命,你把它给他们吧,洪老太爷答应了,会放我们离开清江,从此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这不好吗……”安平陷入了洪家的魔爪之中,以洪家对对手的狠辣和阴毒,白娅茹想不出來洪家有什么理由不对安平斩尽杀绝,所以,白娅茹很清楚,安平救不出來了,但自己必须得活下去,必须得好好的活下去,这是白娅茹此时心底唯一的念头。

    “哼哼,别和我说这些天真的话,其实你比我更清楚,这块玉不交出去,我还能剩半条命,若是交了出去,连半条命都沒了,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但你也不要來害我,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走,走啊……”以白娅茹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洪家在打什么算盘,但白娅茹偏偏还说着这样幼稚的话,想來是变了心,安平的心里有着一种刀割般的痛。

    安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來,一声怒吼,吼断了他心中对白娅茹难以割舍的感情,洪老太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阴冷的眼神冲着白娅茹轻轻地一挥手,示意白娅茹快点出去,然后一脸冷漠的把目光又转到了情绪已经有些失控的安平身上,嘴角上闪过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轻轻地站起身,白娅茹泪流满面的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充斥着对安平的不舍和眷恋,白娅茹知道,这或许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跟安平面对面了,今天以后,或许就是阴阳永隔,人鬼殊途,然而自己沒有能力去拉安平一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中的挚爱成为过往的云烟。

    紧紧盯着安平苍白,疲惫的脸庞,白娅茹似乎要把这张面孔生生的刻进脑海中,直到过了十几秒钟,洪老太爷皱着眉头冲着白娅茹发了恨的时候,白娅茹的身形猛的一颤,双眼中的泪水虽然还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但充满眷恋的目光变得坚毅和刚烈起來,两行贝齿狠狠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中一狠的推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安平,我的挚爱,我救不了你,也不能跟你一起赴死,原谅我……”泪流满面的白娅茹一头冲出了招待所,看到周围并沒有人阻止自己,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脑袋里就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活下去,肚子中的小生命已经成了形, 这是安平的血脉,唯有留住这份血脉,才不负与安平的感情,才能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正文 270、秦初越

    六月的清江,刚刚进入初夏,昼长夜短,清晨不过四点钟,天就透亮了起来,清江市委市政府的定点接待宾馆,北山宾馆的宽阔院子里已经有客人走出房间开始了晨练。【 这里占地宽阔,植被茂盛,苍松翠柏列于甬道的两侧,走上几十步就有一个景观花坛,花坛中开满了诧紫嫣红的鲜艳花朵,若加上清晨清新的空气,给人置身于植物园中,有一种亲近自然的清新感受。

    在北山宾馆后侧的半山中,有一个环境更加幽静的独立院落,院落的周围栽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在这片郁郁葱葱的翠绿之中有着两座三层的别墅,这是清江市政府特意开僻出来的一个特定招待场所,能住进来的客人不说是国家级的领导人,至少也得是权势滔天的省部级大员。所以,安全保卫工作极为严密,不但外围有警察执勤,内部还有武警站岗。

    秦初越走出房间,踩在别墅院落中的碎石甬路上,一边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边轻轻地甩动着双臂,身心一阵的轻松和愉悦。来到清江有几天了,与其说是调研区域经济发展,莫不如说是来渡个假,北江虽然地处边陲,气候恶劣,没什么叫得响的风景名胜,但这种破坏较轻的原始风貌,更让人有一种亲近自然的感触。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案牍劳形,没有开不完的会议,没有签不完的文件,更没有让人想破脑袋的困难,所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作为国家计划委员会的第一副主任,秦初越每每念及自身所具有的责任和使命,都有一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的劲头。

    大体上国家计划委员会有着华夏小国务院的别称,一把手享受的是副国级的政治待遇,其余几位副手也不只是单纯的官员那么简单,都是分管一摊,有些专门的研究领域,都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某一领域中有着独到之处,算得上是国内经济发展领域中的顶尖人才。

    更重要的是国家计委手中掌控的权限巨大,但凡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宏观方面的调控和审批都要由国家计委统一规划,别说是秦初越这种位高权重的第一副主任了,就是随便出来个司长、处长,手上都有可能掌控着数以十亿计的项目资金审批权限,最受地方上急于发展而缺少资金的官员所追捧。

    无疑秦初月是华夏宏观经济调控中的专家,他所展现出来的方法和技巧,用一句高屋建瓴、羚羊挂角来形容豪不为过,而且他还有着勤奋、严谨和慎独的性格,对自身要求很严,再加上父辈戎马一生所打下来的荣耀,让他很快超越了自我,不过五十出头就纳入了国家领导人的梯队培养。于是,这种轻松悠然的田园生活自然跟他没了交集。难得有了感受一次这种生活的氛围,秦初越已经很知足了。

    幽静的小院,悠闲的生活,让秦初越彻底喜欢上了清江这个北方边陲的小城市,一改以往到基层调研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方式,难得的在清江多休息了几日。这跟清江市委、市政府的接待也有很大关系,清江市的接待让秦初越感到很满意,特别是那位洪市长,事无巨细的考虑的很周全,就冲着这个人情,秦初越决定,回去之后要尽可能的对清江有所倾斜,权当交个朋友,对北江之行留份怀念。

    “首长,前面是宾馆的公共区了,人来人往的又杂又乱,不太安全,您看咱们是不是别往前走了……”一边走着,一边锻炼着,不知不觉的秦初越就跨出了警卫们暗中划定的警戒线,再往前,幽静的小路就到了头,连接的就是北山宾馆后院的公共休闲区,抬眼望去尽是热衷于晨练的人,还没等秦初越跨过这条并不存在的警戒线呢,一直跟在后面的警卫立刻跑上来制止。

    “你这个小王,如今天下太平,哪那么多的不安全。行了,我这也走了一会儿了,你说不往前,那就算了……”地位越高,权势越大,这身子也就越不自由,这话在秦初月的身上得到了具体的体现,像他这种纳入梯队管理的高级领导干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上升到了一定的层次,吃饭有营养师看着,工作学习有保健师看着,出去散散步还得听从警卫的安全建议,干什么事都要受人管着。偏偏这些工作人员的建议,既是组织上的要求,也是他们的职责,秦初越不愿意我行我素的给工作人员增添麻烦,脚下一停,笑着跟警卫打趣了两句,转身回返。

    转过身来的秦初越,脚步还没迈出几步,突然看到小王脸色一紧,双眼盯着自己的身后,气势猛的一下上升到了极点,这让秦初越意识到身后可能出了状况,下意识的就要转身看个究竟。只是这身子还没转过来呢,只见小王一个箭步窜到了自己的身侧,一声高呼道:“什么人,站住,警戒……”

    北山宾馆的院落里,栽满了郁郁葱葱的苍松翠柏,茂密的树林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冲着自己身前的首长扑来,小王的心神顿时提了起来,还好距离 稍稍有些远,发现的也比较及时,一声高呼立刻惊动了守在左右的两个暗哨,冲着窜来的人影围堵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小王松口气呢,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窜出来的人明显是个练家子,最先扑到他身前的战友居然被他一个斜冲拳直掏肋下,整个人受力不住的横着飞了出去。而另一个暗哨则与来人差了两个身位,根本不可能挡住来人。这一下,小王的心又悬了起来,一把将秦初越拉在了身后,身体迎着来人的拳头毫不退缩,嘭的一声闷响,小王和来人互相打出了一拳,只感到小腹一阵巨痛,不过来人也没占到便宜去,肩膀上受到了小王居高临下的迎头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然后被赶上来的警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强忍着小腹上的剧痛,小王立刻收住身形,倚着秦初月向后快速退了几步,直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才小心翼翼的稳住了身形。作为警卫,小王很清楚他的工作不能有一次的失误,首要的职责是保护首长的安全,而不是去与敌人好勇斗狠。所以,越威险的时候,越要将首长护在自己的身体之后。

    “小王,你不要紧吧……”看着小王肩膀不停地的抖动,额头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见了一层的细汗,秦初月急忙扶住了他的身体,关切的问道。

    看到小王示意无事的摇了摇头,秦初月又扭头看向被警卫按在地上的人,哪怕几个警卫按在他的身上,仍然呜呜的向上拱着身上,一头灰白掺杂的头发,穿着一件脏的都看不出颜色的衬衫,怎么看都是一个没什么自我意识的流浪汉,这心里不由地又是一软,急忙制止了想要对他拳打脚踢的警卫,轻声的说道:“看他好像就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流浪汉,怎么还动起手来了,你们联系一下地方民政部门,把他送到收容站去,别为难他了……”

    虽说改革开放十几年了,但广阔的疆域,众多的人口,区域发展的不均衡,这个国家远远没有实现真正的富裕,社会保障体系更无法满足民众和社会的需要,鳏寡孤独更是得不到有效的救助。被流浪汉这么一闹,秦初越又想起了压在自身的职责,刚刚升起的一点兴致也随着这场小冲突而荡然无存,落寞的摇了摇头。

    “啊!文,文哥儿……”刚想转身返回半山中的别墅,秦初越听到身后啊的一声嘶吼,紧接着一声嘶心裂肺的吼叫声在耳边响起,直让他的脚下不由地的就是一顿,扭过身子看着鼻青脸肿,目光浑浊,满脸的皱纹有如斧凿刀刻一般的流浪汉,整个人有如石化了一般楞在了当场。

    “文哥儿,你的身子弱,我在树上逮的麻雀,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文哥儿,学打拳要先扎马,身子才能稳,不能急的……”

    “文哥儿,我陪武哥儿去辽河,除非我死,不会让任何人害伤武哥儿……”

    “哥,北方天冷,你身子弱,去了抗不住,我的身子骨壮,还有豹哥陪着我去辽河,没事的……”熟悉的声音,亲切的称呼,尘封在秦初越脑海深处的记忆闸门猛然的打了开来,一个个片段,一幕幕场景瞬间划过脑海。好一会儿,秦初越才回过神来,不顾警卫的阻拦,飞快地跑到流浪汉身前,颤抖着手的扶起了他的肩膀看了又看,半晌之后,仍有些不确定问道:“你,你是周豹……”

    “平儿,救,平儿……”试探的询问并没有得到期盼的回答,豹子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般摊开紧握的左手,一块黝黑的玉石,一张发皱的照片掉落在了地上,照片中阳光帅气的安平带着和煦的笑容站在隆兴镇政府的门前,顿时秦初越脸上难以控制的眼泪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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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71、尘封往事

    泪流满面的秦初越抓起照片仔细的端祥,照片中年轻人意气风气的扬着阳光帅气的脸,坚挺的鼻梁,闪亮的眼睛,灿烂的微笑,那模样,那神情,简直与烙在秦初越脑海中魂牵梦系的弟弟一模一样,若不是照片中的青年穿着当前时尚的夹克衫,眉角处又缺少一颗弟弟自娘胎里带出來的小黑痣,秦初越怕是认为这就是弟弟。

    既使明知道照片中的青年不是弟弟,但既使这样,也足以让秦初越心潮跌荡起伏,久久不能平息,这块玉和这张照片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抓着照片,抚摸着黝黑的玉石,他的思绪不知不觉的穿梭了时空,回溯到了二十四年前的一天。

    那一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持续高涨,那是一个疯狂燃烧的岁月,也是一个极端崇拜个人的年代;那是一个人妖颠倒、充满恐惧的年代,也是一个法制迷失、精神虚无的年代;那是一个物质匮乏、生活潦倒的年代,也是一个沒有个人尊严,毫无民主的年代,在中央领导同志的支持下,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踢开党委闹革命的风潮四起,愈演愈烈,大批的开国功臣被划成了右派黑五类,免除了职务,关进了牛棚、干校接受贫下中农改造。

    作为中野出身的开国将领,秦初越的父亲也受到了牵连,不但被免除了军职,更被下放到了南方一个小县城接受劳动改造,父亲被打成了右派,红卫兵小将把家也抄了,军区革委会的造反派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地把秦初越一家撵出了军区大院。

    而作为“狗崽子”的秦初越和弟弟秦初原也被勒令离开京城,原本幸福的一个家庭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局面,秦初越被下放到辽阳省辽河口的前进乡,弟弟秦初原由于年纪小,则被下放到了京郊某县的一个机械厂做学工,秦初越很清楚,辽阳地处关外苦寒之地,而自己打娘胎里就身子孱弱,受不了寒气,此去辽阳,能不能再回來都是两说。

    看着新婚燕尔,挺着大肚子,吐的昏天黑地的妻子,看着两个年幼且少不更事的妹妹,想到北方坚苦的条件,秦初越有了一种走投无路,欲哭无泪伤感,就在秦初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弟弟秦初原用父亲收藏的一尊金佛买通了革委会的一个小头目,介绍信开下來的时候,秦初原和秦初越下放的地点略略做了调整,身子孱弱的秦初越被留在了京郊,而秦初原则被下放到了辽阳。

    秦初原选择去辽阳,将留京郊的机会送给了哥哥,如此一來,怀孕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妹妹免除了奔波之苦,免除了水土不服等一切未知的困难,秦初越除了感动,还有的就是愧疚,作为哥哥,不能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反倒让弟弟代为受过,让人情何以堪,只是,任凭秦初原如何劝说,也无法改变弟弟的坚持,迫不得已之下,秦初原将父亲曾经的警卫员周豹召了回來,陪同弟弟一起到辽阳,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弟弟去了辽阳,秦初原也带着妻子和两个妹妹在京郊安了家,最初几年,兄弟俩个虽然天各一方,见不着面,却时常通信,保持着联系,透过弟弟信中的表述和时不时邮來的钱票和土特产,秦初越看到了弟弟一点一点在成长,不但被选举成了支部书记,带动群众发展生产,种植果树,推广水稻的种植,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

    而且,弟弟还结了婚,成了家,娶的姑娘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美人,温良娴淑,勤俭持家,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这让秦初越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來,将父亲最为喜爱的一块古玉邮给了弟弟充当新婚贺礼,然而,秦初越并不知道,就是这块古玉给弟弟带去了杀身之祸,在随后的一年中,弟弟突然间音信全无,这让秦初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奈何秦初越在机械厂属于下放人员,人身自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比之罪犯也强不到哪去,除了每天都要点卯应到,还要时常提交思想汇报,虽然担心弟弟的安全,也想过到辽阳去探听一下,但别说离开京郊了,就是跑出县城,都有被通揖而祸及全家的危险,无奈之下,秦初越只能辗转的求人打听,却探听不到一点的消息。

    两年以后,中央修正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开始拔乱反正,动乱的年代终于结束了,秦初越带着妻子和妹妹返回了京城军区大院,与阔别多年的父亲见了面,在抱头痛哭之后,秦初越顾不上休整,立刻赶往了辽阳,辗转反侧终于找到了弟弟所在的辽河口前进乡向阳村,却被村民告之,弟弟在几年前的武斗中被 打死了,死的尸骨无存,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受不了刺激的疯了,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