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个解释?难道她不觉得她曾经做的事情很伤人?
可就在发火的那一瞬间,却注意到了她右手上的拐杖,其实刚才在她后面跟着的时候,卫少臣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那时他惊喜的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并不能确定这是真的苏凉,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也被莫大的惊喜而淹没从而忽略了这一点,而此刻眼睛不经意的看到,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淡定了,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你受伤了?”
他的力度有些大,萧米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她有些不满,实在是不喜欢这样陌生人的接触:
“放开我。”
“不放!”他的语气不容抗拒:“你离开了半年,这次抓住,就不会再放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米开始有些恼了,她实在没有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兴趣,自己只是想去薰衣草地里散步,却怎么会碰到这种无赖?不是说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吗?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静养,可这里哪里安静了?艾利克斯的全天监控,还有这个看起来比普通朋友还要关系更甚的陌生人。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去相信任何人,真的是一件再明知不过的事情了。
“苏凉,你没有心!”咬牙切齿的一句,让萧米有些想笑,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表情颇为逗趣的看着卫少臣:
“你喊我什么?”
“你在装傻吗?”
萧米一笑:“不好意思,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因为你的一个称呼让还没来记得装就已经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卫少臣微微蹙眉:
“苏凉……”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喊出这一声,仿佛只是为了确定一样,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找寻了半年的人,可仔细想来,从刚见面到现在她脸上出现的每一个表情其实都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可即便卫少臣的思维再宽阔,也不可能联想到其他的方面去,眼前的这个人的的确确的是和苏凉一模一样,除了头发短一些。
半年之前的苏凉是微卷的长发,现在的她,是一头干练的短发,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发型都各有特色。
萧米趁他不防备挣脱了自己的手:
“我不是苏凉,我的名字叫萧米,你认错人了。”
卫少臣当然是不信的,这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有在恶俗的电视剧里才能上演,于是,她再度抓住了萧米刚刚挣脱了的手,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萧米?苏凉,难道你觉得换了个名字就能将一切都抹去吗?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他这次的力度比先前还要大得多,虽然萧米觉得他此时的愤怒莫名其妙,可因为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却也不敢再轻易的挑战他: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苏凉,而且,我也不认识你。”
“那我来拿出一个证据证明我们是认识的怎么样?”
说完不等萧米回应什么,就拿出了自己钱包,递给萧米,萧米有些犹豫,却还是接过来打开,看完她也讶异了一下,这里面确实放着一张照片,是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合影。
她微微蹙了眉头。
“怎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萧米回过神,合上了钱包,重新递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
卫少臣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不说一句话,她居然还跟自己装!
萧米也有些无奈,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啊,听艾利科斯说自己曾经有过不少的男性朋友,难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其中之一?可如果真的是艾利科斯口中讲的那一种,应该是好聚好散的关系不是吗?怎么他会这么认真的跑来质问自己,看他的外表也不像是玩不起的人啊。
可不管怎么说,萧米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目光然自己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她一点也不想再继续和他这么耗下去,对于自己而言,他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否则,自己也不会将她忘记,这么说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是自己在意的事情,因为她什么都忘记了。
被卫少臣这么一拦,她想去薰衣草园走走的兴致也没有了,走过卫少臣的身旁就想回古堡里去,可他却在那种自我给与的愤怒里快速回过神来,然后追了上来,重新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萧米烦死他了!
“你说你叫萧米?”
萧米点点头,连话都懒得去说了。
“虽然我觉得这种事情很不可思议,很狗血,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萧米一愣,卫少臣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然后径自笑了起来:“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发生在你的身上了,失忆?苏凉,你可以去拍电视剧了!你是因为记不得我了所以才没有回去找我吗?虽然这个理由很不能让人接受,但我决定接受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原谅你了。”
这人是有毛病吗?
不过萧米明白的有些晚了,等到她反应过来应该将这句心里话告诉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和他面对面的坐在咖啡馆里了,她在疑惑:自己是怎么答应和他一起来的呢?
卫少臣点了两杯蓝山,坐在萧米的对面,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萧米却因为他的笑脸越来越郁闷:
“你把我拐到这边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培养一下感情,好让你快点记起我啊。”
“抱歉,我一点也不想。”
卫少臣却不甚在意她的态度,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不相信有人愿意靠着别人的叙述来知道自己是谁,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生活,苏凉,你适应现在过去一片空白的生活吗?”
“我叫萧米。”
“可你就是苏凉。”
“拿出你的证据来。”
卫少臣重新将钱包放在桌上:“照片不就是证据吗?”
“照片又不是身份证,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叫苏凉?”
“可是谁又告诉你叫萧米的?为什么你要相信那个人,而不相信我呢?”
“先入为主。”
“我这是出现的晚了吗?”
萧米喝一小口的咖啡:“大概就是那么一个意思吧?”
卫少臣笑了笑:“可你现在的神态很像她,连说话的语气都像。”
萧米没有说话。她在想一个问题,刚刚眼前的这个男人问知道,为什么要相信别人不相信他,可萧米想知道的是,她应该去相信谁?本以为自己只是萧米,真真实实的一个身份,可突然又有这样的一个人跑到自己的面前来告诉自己‘你不是萧米,你叫苏凉’这还真是够滑稽的。
他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厌烦死了这种过去一片空白的生活!
“你在想什么?”卫少臣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拉回她飘走的思绪。
萧米回过神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神色看着他,企图看出一点点的破绽来,可是他也不知道是掩饰的太过完美还是说的根本就是事实,反正萧米觉得无懈可击,于是口气也不再像刚开始的那般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儿:
“你叫什么名字?”
“卫少臣。”
萧米眼睛亮了一下,卫少臣看到了,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却还未来记得欣喜却在她的嘴角看到一抹类似于嘲讽的笑意:
“jr国际的卫少臣?”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
“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想起几天前看到的一份报纸,你要找的苏凉,不是你现任女朋友的妹妹吗?你口味这么重啊?”
卫少臣一口咖啡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差点喷出来,想要解释,可是对方却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任由那些消息蔓延,而从未去理会。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抱歉,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现在就可以让苏乔过来,对,我应该让她过来的,或许她过来了你就会想起什么了。”
他激动的现在就想要打电话,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将手机带出来,有点无奈的收回了手,看一眼萧米;“我回酒店再打。”
萧米一笑,不甚在意,不过那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一样,这让卫少臣觉得有点小受伤:“我忘记带电话了。”
萧米却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你和苏凉是什么关系?”
卫少臣这次也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戒指,当初求婚的时候是订了一对的,苏凉一个,自己一个,他刚才已经看了她的手,那戒指并不在她的手上,所以单单的凭借自己手上的这个,好像也不能证明什么。
不过萧米确实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不过,这多么的可笑,艾利科斯是自己的未婚夫,不,已经是丈夫了,只是缺少一个婚礼,而现在又冒出一个真真正正的未婚夫来,萧米觉得自己要疯了,难不成自己是人尽可夫的那种人吗?还能轻易的跟别人许下承诺?
她对自己都无语了。
她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按理说她本不应该相信卫少臣的话,因为她率先已经认定了自己是萧米,不管自己是不是相信,那些从小到大的照片和录影带总不会骗自己,她是认认真真的看过的,那些照片和录影带记录了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她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是萧米。
可是眼前的卫少臣似乎也言之凿凿,难道自己是双胞胎?哦,别搞笑了,爸爸妈妈只有自己一个女儿!
“我想回家了。”
萧米不想再继续和卫少臣谈论下去,确切的说,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在寻找失去的记忆,而不会有功夫再判断究竟自己是谁?
这比自己空白的记忆还要可怕。
萧米以为卫少臣不会同意,可是他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阻拦,而是率先站了起来,为她取了拐杖交到她的手里,搀扶着她站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受的伤。”
“车祸。”
“就是从那个时候失忆了吗?”
“嗯。”
“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半年前。”
“苏凉也是半年前消失的。”
萧米停下自己的动作,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慢慢的向着门口走去,卫少臣走在她的一侧,试图去搀扶,却被她挡开:
“我不是残废。”
卫少臣便不再坚持,她对自己的排斥很强烈,这一点怕是连从身旁经过的陌生人都可以感觉的到,他觉得不能勉强,尤其是在你明明知道她思绪已经非常非常乱的时候,以前的苏凉也不喜欢这样。
卫少臣开始变得安安静静的,这和萧米刚才见识到的那个人几乎判若两人,但她没觉得这样不好,她喜欢安安静静的人,这大概也是自己为什么会讨厌艾利科斯的原因吧?她一直觉得他有点呱噪。
萧米本来是在想事情,可身边的那个人存在感有点强烈,让她不得不分了神,继而停下脚步:
“你是要跟我回家吗?我并没有邀请你。”
“送女士回家是一个绅士起码的风度。”
“我不需要。”
“但你不能妨碍我成为一个绅士,你看,你想要安静,我就不说话,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在你身后跟着,甚至可以保证连脚步声都不让你听到,难不成这条路是你修的?还限制了谁可以走,谁不可以?”
萧米不再说话,也实在无话可说,面对一个无赖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她转身欲走,胃却在这个时候隐隐作痛起来,她刚才居然忘记了,自己好像不能喝咖啡,可在刚才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拒绝。
卫少臣看见她的左手悄无声息的爬上她胃部,也看到她脸色略微隐忍的表情,刚想询问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在萧米腹部的位置看了又看,直到确定那里的确不像在孕育着一个生命。
他的心是凉的,虽然不至于凉透,因为已经有一半是因为再遇苏凉而回暖了过来。
她遭遇了车祸,孩子是在那场车祸里没有的吗?虽然一开始就预测到了和这个孩子的缘分不会很长,可当事实在眼前摆着的时候,他还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住,那毕竟是自己和苏凉的孩子。
萧米缓了一会儿,胃有微微的好转,却在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卫少臣的视线居然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腹部,她几乎是恼羞成怒的推了他一下,卫少臣因为丝毫没有防备,就这么一个不平衡跌倒在身后的草地上。
卫少臣想,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是,居然没有感觉到一点的生气,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苏凉,真是一物降一物!
萧米没有想到自己没用什么力气的一推居然会对一个男人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不过看到卫少臣这么狼狈的模样,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卫少臣这才觉得有些恼了,从地上站起来,拍一下尘土:
“你居然还笑?有没有同情心?”
“我同情心泛滥,但是不适用于色狼。”
“色狼?”卫少臣疑惑,然后便想到了刚才自己的那个举动实在有些不应该,不过这个‘不应该’是对于失忆的萧米而言的,如果是苏凉的话那完全可以忽略这么一个想法,毕竟她身上还没有哪一处是自己没有看过的。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在那场车祸里,你除了记忆,还失去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卫少臣苦涩的一笑,右手情不自禁的去抚摸萧米的腹部,萧米大概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愣愣的居然没拒绝,然后听到他带着伤感的音色:
“这里,曾经有过我们的一个孩子。”
“你胡说什么?!”萧米打掉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卫少臣看着她: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如果有一天恢复了记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离开我的?我有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我道歉,但请你回来我身边,我不计较你的离开,我只希望你回来。”
萧米想,大概没有女人能抵抗的了这样深情款款的话吧,可是为什么自己听了居然没有一点的感觉?难不成自己真的不是女人?是泰国回来的变性人?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将卫少臣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好氛围也一并赶跑了。
卫少臣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卫少臣把萧米送到古堡门口,微微挑了挑眉:“你住这里?”
萧米回头看一眼的确有点大的吓人的古堡,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一个人?”
“不,里面还有佣人。”
“你买下来了?”
萧米不满的看着他:
“虽然你很有钱,但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好像觊觎我的财产一样?”
卫少臣并没有笑,这未免太不符合逻辑,别说是离开了苏家的苏凉,即便她没有离开苏家,她也是不能将这座古堡买下来的吧?可她居然在半年的期间,不对,她半年前出了车祸,看样子现在还没恢复,所以说,她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买了这座古堡?
这真的是他的苏凉吗?
他满心的疑问还想要问出,古堡里就走出一个人,卫少臣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在薰衣草园里看到的那个东方男人,不过近看倒觉得也不是那么东方,有些混血的味道,他看到卫少臣似乎也是很惊讶:
“又见面了。”
萧米蹙了眉头:
“你们认识?”
“昨天在薰衣草园里见过一面。”说话的时候,艾利科斯的手自然而然的环住了萧米的肩膀,她本想挣脱,可是在看到对面卫少臣的时候,却没有这么做。
卫少臣并没有表现的像昨天那么有礼貌,事实上,从艾利科斯一走出那道门,卫少臣就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艾利科斯,而是将目光放在萧米的身上,一字一句的问:
“他是谁?”
萧米张了张嘴,还未回答,艾利科斯就抢先一步:
“你好,我是艾利科斯,是萧米的丈夫。”
卫少臣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丈夫?你结婚了?”
萧米没有回答,不过在卫少臣看来这大概比回答还要糟糕,这代表一种默认,真该死,自己被她折磨了半年,她却在这边结婚了,难道失忆就可以结婚吗?萧米这个名字是不是艾利科斯告诉她的,他是不是还为她编制了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过去?甚至捏造了他们结婚的事实?
卫少臣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风度什么的也不重要了,他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这么做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就这么不经大脑的挥起拳头向着艾利科斯的脑袋打去,力道十足,卫少臣满意的看到他的手离开了萧米的肩膀,然后比自己刚才更加狼狈的跌倒在地。
正文 173
卫少臣忘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强龙要不过地头蛇’,更何况,艾利科斯并不是地头蛇,他也算的上是一条强龙,所以,当卫少臣用拳头挥向自己的时候,艾利科斯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简介的导致,卫少臣进了警局。
至于萧米,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虽然觉得艾利科斯这么做有些大惊小怪,但事实上她自己也并不认识卫少臣,也不认同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所以当警察将他从眼前带走的时候,萧米一点情绪都没有。
回到古堡里,艾利科斯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这很容易让人理解,毕竟刚刚被人揍了一拳,还在一个女人面前,是人都会觉得有点没面子,萧米也懒得去顾虑什么,唤来佣人,让他们去取自己往年的那些照片送到自己的房间。
艾利科斯狐疑的看着萧米:
“你看那些做什么?”
“找记忆。”
“你还怀疑我们告诉你的是假的?”
“我已经说过,在我自己证实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艾利科斯冷笑一下,放下正在冰敷的手:“可以前你不会这么急于寻找,看来是刚才的那个男人对你说了些什么?他认识你?又是你之前的某个情人。”
“我不认识他。”
“可他认识你。”
萧米的情绪本来就不好,艾利科斯少有的咄咄逼人更是让她反感到极点,微微一笑,不带一丝温度的看他:
“你认识我,可我也不认识你,你说是我丈夫,可我还没承认,说不定,你也是我的情人。”
“你……”
“我就是这样的,随便你怎么看,不过艾利科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纵容自己的妻子去结交那么多情人?难道是你自己本身有什么问题?”
“我懒得和你说!”他撂下这句话就转身上了楼,萧米在他背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冷笑了一下,向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佣人已经将那些相册摆放在自己的大床上,她突然有些不想去看,便进了浴室去洗漱,躺在舒服的按摩浴缸里,萧米昏昏欲睡,这个只要出门回来必须洗澡的习惯不知道是失忆之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养成的,她有些觉得麻烦,但是不洗却觉得别扭,朦朦胧胧间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是场恐怖的车祸,车祸当场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她,她还没有判断出哪一个是自己的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她愣了一会神,好像是为了确定刚才的梦境是真实的,的确值得惊讶,这是自己从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做梦,她原本以为过去空白的人会连做梦的资格也失去,如今看来却并不是的,她甚至还可以通过梦境还找寻一些蛛丝马迹。
她刚刚出了浴室,卧室的门就被敲起:
“小米,你睡了吗?我有话和你说。”
是艾利科斯,可她现在确实一点也不想见他,于是便没有搭话,效果很好,艾利科斯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一个月的相处,萧米自然知道他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也许只有这么一点能让自己有些欣赏。
睡意弥漫,并不到午休的时间,甚至连午饭她都还没来得及吃,但她实在懒得动,便慢慢的向着大床走过去,掀开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触到那厚厚的两本相册,犹豫一下,还是打开来看。
如果说语言可以骗人的话,物品总不至于说话,所以相册是真实的,里面的确记录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她甚至可以通过这些照片来确定自己之前的生活过的一定很幸福,如若不然也不会每张照片都笑的那么灿烂,更不会拍照拍的如此频繁。
她试图寻找一些ps的痕迹,但是这个想法连自己都觉得搞笑,自己是什么身份,连带着别人不惜撒下弥天大谎也要认自己这个女儿或者妻子?不过,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她的确不知道。
放下相册,准备入睡的时候,萧米的脑袋中突然跃出那个叫做卫少臣的男人,手不由的开始摩挲着那本相册,她想,或许可以将这相册给他看看,告诉他,我的确是萧米,你看,我有证据。
卫少臣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窝囊过,居然被关在了警局,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最狼狈和最窝囊都碰上了,于是他决定不再让自己最丢人,所以当警察问自己有没有可以联系上的人的时候,他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没有。”
他可不要去联系什么韩振宁,他用膝盖都可以想象的到他花枝乱颤的模样。苏乔就更不指望了,等她过来,自己早已经出了警局了,还有那些分公司的人,他甚至想也没有想过,总不能在下属面前这么丢人。
他已经做好了在警局待24小时的打算,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来保释他,等到他看到那人的脸,他竟笑了起来。
警局的每个人都对萧米很客气,萧米想这可能是自己家里的那些原因吧,也没有多么在意,毕竟只要是认识自己的人,每一个人对自己宛若都是同一个模样。
“你怎么来了?”
“你想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可以走。”
“不要。”
萧米微微一笑,转身和身旁类似队长的一个人打了一声招呼,是纯正的法语,卫少臣记得苏凉也会将法语说的很好听,只不过看见那人对萧米恭恭敬敬的模样,这让卫少臣对于她是不是苏凉的这一说法有了更深一点的怀疑,苏凉虽然人见人爱的,但不至于每个人都买账,尤其还是在国外,唯一能造成这种局面的是,她确实有让人对她恭敬的资本,比如说权势和金钱。
这不是苏凉可以拥有的,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做的到。
两人依然来到了上午来过的咖啡馆,只是这一次萧米选择了一个包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怎么做,可能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也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
“你看看这个。”
萧米将相册推至卫少臣的面前,卫少臣疑惑的看一眼萧米,却没有去打开:“你是在用证据说明,你不是苏凉?”
“我觉得,我的确不是苏凉。”
“那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也许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几乎不会存在的巧合,但确确实实的让你碰到了,或许是种幸运也说不定。”
卫少臣苦笑:
“但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是苏凉,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我觉得你不会缺少面对事实的勇气。”
卫少臣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打开那个相册,一张张的相片看过去,连他自己也没了表情,他或许是忘了做出什么表情,怎么说也要假装惊讶一下的,可他觉得累了。
苏凉自小在市长大,除了旅游的时候到过国外,根本没有在国外待过这么长的时间,而这本相册里,记录着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还有她的父母和家人,这简直比真金还要真啊。
“你不是苏凉。”
这句话萧米一直没有分清是陈述句还是问句,他说的有些轻,语气也有些悲凉,萧米觉得,他在失望,一种很沉重的感觉快将他压垮了,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关自己的事情,他和苏凉之间发生了什么,经过了怎样的故事,她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去感同身受,所以除了安安静静的等他从那种情绪里缓和出来,其余的,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抬起头的时候,苏凉正看着窗外,窗户是打开的,吹动着她额前的刘海,忽然有一种极其梦幻的感觉,窗外的薰衣草是紫色的,包间墙壁上的颜色是紫色的,她的眼睛也被渲染了一层梦幻的紫色,所以此时此刻连带着她整个的人都对卫少臣产生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不过,萧米是个敏感的人,尤其是失去记忆之后,对于别人的说法或者眼神,她总是能很快的感觉到,这或许可以归结为她实在对于周围陌生的一切缺少安全感,所以才有了这么一点草木皆兵的感觉。
她回过头来迎上卫少臣的眼神,那里面藏匿了一些东西,她微微的错开了,不想再去看,也不想再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产生什么希望,因为自己的确不是他口中的苏凉。
“对不起,打扰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萧米便知道,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里微微的放松。
“没关系,你来普罗旺斯就是为了找她吗?”
“不是,我是来散心的,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你。”
萧米微微一笑:
“等你有一天找到她了,一定要带来这里让我看看,两个人如果没有血缘关系还长得一模一样的话,那一定是个很有趣的经历。”
“好,一定。”
卫少臣嘴上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证据毕竟摆在那里,但是心里却不一定做到,因为这实在是有些诡异,和萧米交换了电话之后,卫少臣一个人回到酒店,打电话给韩振宁,让他去查萧米这个人。
“靠,你不会吧?苏凉才失踪了半年,你就看上新目标了?苏乔调回市就是这个原因吧。”
“你自己说的话首先应该要让自己相信才好。”
韩振宁在电话那端‘切’了一声:“没空,要查自己查。”
“你知道我在国外不方便。”
“那就方便泡妞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萧米和苏凉长得一模一样呢?”
韩振宁笑了一声,连信都不信,只当他说了一个笑话:“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卫少臣便挂了电话,将自己扔在床上,突然发现,心里空的很,那是一种突然塞满又突然撤离的空,酸酸楚楚的,好像还没有过度就被迫接受了一种新的状态,他有些适应不良。
如果萧米不是苏凉,那么和苏凉又是什么关系?他可不相信世界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没什么血缘关系,就算整容也未必整的那么像,可刚才萧米也说过了,自己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父母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卫少臣觉得萧米没有说谎,因为这并不合理,他们的家境看的出来很殷实,不会养了萧米却抛弃苏凉,这真是一个比较伤脑筋的事情啊!
韩振宁的电话很快回复过来,卫少臣刚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那边喊叫了一声,不用看见也能猜到,他也被自己调查的结果吓到了:
“相信了吗?”
“这不可能啊。”
“我没时间听你发感慨,把资料发到邮箱。”
“已经发过去了。”
卫少臣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jr国际和政府的关系很好,所以要一个人的档案其实很容易,但因为卫少臣常年不在欧洲,所以这种事情还是由韩振宁出面比较好。
资料记录的很详细,萧米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从小在法国长大的小孩,甚至从来没有去过中国。
而且她之前的记录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糟糕,典型的千金小姐作为,滥交朋友,甚至还碰毒品,打架什么的就等于小儿科了,可是……卫少臣接触的这个萧米似乎和资料里记录的并不一样,不过也可以解释的通,那就是她失忆了。
卫少臣向来不怎么看得惯萧米这种人,但也许是那么一张和苏凉一模一样的脸让他厌恶不起来。
可是有一件事情是他必须要接受了,那就是,萧米只是萧米,和苏凉其实没有一点的关系。
虽然这是原先就预想好的事情,可真的发生了,却还是难掩的失望,毕竟自己曾是那么那么的期盼着她的出现,可她出现了,却并不是她。
韩振宁的电话再度打来,卫少臣有些不想接,但毕竟这些资料是韩振宁帮忙的,得罪不起。
正文 174
韩振宁的电话无非也就是关于萧米的话题,而卫少臣目前心里有些乱,并不想多谈,说了没两句就挂了电话,可这也直接导致第二天的一大早,刚刚入睡不到两个小时的卫少臣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的去开了门,却看到了韩振宁那张欠扁的脸。
“你过来做什么?”
“必须不能是为了你。”
卫少臣想甩上门,但最终还是没有像那样做,转身回了房间躺回床上打算继续睡觉,这样的举动反而让韩振宁觉得无比的反常:
“你这是什么节奏?”
“睡觉……”
“萧米呢?”
“我怎么知道。”
“她不是苏凉吗?”
“你给我的资料好像并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韩振宁好奇心被完全提了出来,径自坐到床边扯下卫少臣的被子:“可你不觉得好奇吗?也许她们是双胞胎呢?”
“就算是双胞胎,萧米也不可能是苏凉。”
“你确定?”
卫少臣沉默了,该怎么说呢?他也不确定,理智告诉他就这样吧,眼前的萧米真的是另外一个人,难道政府给的资料还带掺假的吗?可感性的那一方面却不怎么愿意接受,否则也不用自我折磨了一个晚上,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可他又能怎么做呢?
在萧米的身边一直陪着她等到她恢复记忆然后确定她是不是苏凉吗?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时间,并不是不愿意为苏凉去花这个时间,但前提是,他要确定这个人是苏凉。
“你也不确定。”
卫少臣翻了个身,一句话也没有说,确切的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韩振宁提议去看萧米,卫少臣蹙了一下眉头,拒绝的话在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的理由,韩振宁看出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卫少臣,你也有怕的时候?”
是啊,他也在怕,身边多一个人确定那人不是苏凉,他觉得自己就会失望一分,而自己已经不知道还能承受这份失望多久,只能潜意识的选择逃避,这是一个很没有逻辑性的问题,因为他连这是不是苏凉都搞不清楚。
韩振宁看不惯他这幅样子,似乎从苏凉离开之后他就没怎么正常过,但这有让人原谅的理由,韩振宁也就懒得计较,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了门,卫少臣听到声音,知道他去做什么,但没有起来跟着去。
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韩振宁便回来了,卫少臣也根本没有睡着,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闪了一下亮光,被韩振宁轻易的扑捉到:
“想知道结果?”
“想。”他很诚实。
“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已经不再古堡的意思了,昨天晚上已经回巴黎了。”
卫少臣哦了医生,没有再说话,韩振宁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萧米回到巴黎,家里的人都很意外,妈妈林枫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细细的追问:
“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恢复记忆了?”
萧米摇摇头:
“我只是想回来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面对的都是陌生的人,走过的都是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丁点的熟悉感,所以在那里还不如回来,至少这边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多一点,说不定偶尔的一两句话会让她记起什么。
林枫笑了笑,她也是想自己的女儿了,不过最近公司里的确有点事情,便没有那个时间过去普罗旺斯,现在女儿回来了,她自然是开心的:
“回来也好,在家里也能静养,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要去公司了。”
萧米没什么特别的心境,但眼前的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目前的妈妈,她不能否认,于是只能笑笑:
“你路上小心。”
“好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