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的时间了,她的电话依然空号,她的人也无踪无影,即便卫少臣是多么的不愿意相信,也终于接受,苏凉离开了,也食言了。
或许,她真的只是骗自己而已,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去苏黎世,也没想过要嫁给自己。
他疲惫的坐在那张曾经无数次缠绵的大床上,将头深深的埋进自己的双手里,她失踪了多久卫少臣就想了多久,从求婚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他在想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哪里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是没有,她甚至连生病的时候都是正常的模样,自己之前的那些女人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人……
卫少臣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又有哪个女人在苏凉的面前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从而让她误会了自己什么?他来不及去想这个可能究竟在苏凉离开这件事情上能占有多大的可能性,可只要有一点的希望她都不想放弃,于是急匆匆近乎狼狈的跑出卧室,对着坐在客厅里工作的陈墨命令道:
“你去帮我查一下最近有哪个女人在苏凉的身边出现过。”
陈墨站了起来,看着卫少臣:
“苏小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女人来向她挑衅,她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找你对峙,而不是一个人躲起来。”
话是不错,可是卫少臣除了这个目前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去试一试,他又何尝不知道这种机率微乎其微,可是没有人来告诉他此时应该怎么去做,怎么样才能找到苏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乔就在这个时候进来公寓,看见两个大男人在客厅里站着,心下也明白是因为什么,她放下自己的包包,看向卫少臣:
“我去了苏凉可能去的一切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人。”
卫少臣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的没有一点的反应,陈墨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关了电脑:“我会去查一遍的。”
虽然知道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但是就算是一种慰藉也好,他跟在卫少臣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现在这种模样,空洞的仿佛整个人都不存在,他认识的苏凉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这很残忍,即使离开也总要说一下是因为什么,总好过让留下的人痛不欲生,盲目去找。
也许,是他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日子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溜过了半年,关于苏凉的消息还和最初知道她消失时候的一样,没有一点音讯,宛若这个人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卫少臣除了瘦了一些,不爱笑了一些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他依然会按部就班的去上班,但除了上班的时间他以前不会参加的宴会和应酬现在开始频繁的 出席,知道原委的人都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韩振宁也特地在接到陈墨电话的时候非过来亲自嘱咐他,只是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他找寻不到那个女人,却总还有能力去麻痹自己的神经暂时不去想的权利,这是他这半年以来唯一寻找到不是太让自己痛苦的一种方法,他不算满意,但也没有排斥。
苏乔被调回了市的总公司,是苏乔提出的申请,卫少臣回绝了一次,却在两个人长谈过一次之后又改变了想法,同意了申请,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明白的人很明白,不明白的人那些传播出来的绯闻其实也根本没有在乎的必要。
韩振宁这天又从欧洲跑了过来,空降到jr国际苏乔的办公室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苏乔起初还能受得住,可实在没有料到他的功力会那么长,于是只好败下阵来,放下手中的资料: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苏乔立刻便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那些传闻是什么,无非就是低下员工对自己和卫少臣之间关系的猜测,因为她要替自己的妹妹好好照顾那个男人,直觉告诉自己苏凉还是要回来的,总不能再回来的时候,卫少臣这个人也只有名字是原来的三个字了,可就是这样的一种照顾让底下的人开始肆意添油加醋的传了开来,她不在意,卫少臣更是,因为他们两个比任何都要清楚彼此是什么关系,韩振宁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幼稚,居然还特地从欧洲跑过来质问自己,他是想让发明手机的人气死吗?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啊。”
苏乔冷笑一下:
“欧洲的jr国际业绩似乎也并没有比我们这边好到哪里去,怎么你就看起来这么的清闲?”
“纠正一下,在苏凉离开之前,这里的公司距离欧洲的公司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只不过是卫少臣最近半年没日没夜的工作将距离缩小了而已。”
“你难道就不怕被赶超?”
“输给卫少臣我还是很开心的,你也知道,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我总不能一直霸占着好的位置,不顾虑卫少臣永远甘居第二的感受啊。”
苏乔无奈,低下头想要重新看文件,却被韩振宁一把抢过,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别看了。”
“韩振宁,我现在是在上班时间。”
“我从欧洲过来,十几个消失的飞机,不是为了来看你工作的。”
苏乔不经意的看向窗外,发现有人从外面经过,却慢悠悠竖起耳朵聆听的姿态,叹出一口气:“你要是再不离开,怕是要传的更难听了。”
韩振宁顺着苏乔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笑,似是很满意:
“我觉得还不错啊。”
“无聊。”
既然看不了文件,那她总还可以去汇报工作吧,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一份文件就向办公室门口走去,韩振宁不敢再拦,他知道苏乔的底线在哪里,于是只能在后面跟着,这个jr国际还没有哪个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苏乔对他的幼稚行为表示很无语,但同时也说不出什么,也只能由着他和自己一起走进了卫少臣的办公室。
卫少臣在看电脑屏幕,门口的响动让他抬起头看过来,在看到韩振宁的时候有些苍白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一点点的笑意:
“你怎么过来了?”
韩振宁随意的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不管不顾身后的苏乔,翘起二郎腿,一副痞子样儿 :“我要去英国出差,顺便来看看你们。”
苏乔暗自白了他一眼,恨不得拿自己手中的文件狠狠的往他头上拍去,真是搞笑,从苏黎世到伦敦飞机只要一个小时40分钟,他却话费了13个小时拐了一个弯儿,美其名还是顺便来看他们。
他是自己傻,还是当别人傻?
卫少臣也笑了一下,看向身后的苏乔:
“今天你早点下班吧。”
韩振宁感激的对卫少臣抛了一个媚眼,却被他平静的宛若没看到一样的接收了,韩振宁表示自己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的,不过想到能快一点和苏乔享受到两人世界,心里还是觉得值得的。
苏乔对于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
“我还有很多的工作没有做,卫总。”
她其实很少这么称呼卫少臣,毕竟在某一个大家都任何的模式里,苏乔是他名副其实的姐姐,虽然苏乔比他还要小一岁,但辈份这个奇妙的东西是根本无关年龄的。
卫少臣自然是知道苏乔不愿意的,他这么做也是因为明白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苏乔也并不反感和韩振宁在一起相处,虽然别扭的韩振宁依然没有跨过自己心里的拿到坎儿,却因为苏凉离开的事情两人的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而卫少臣觉得虽然自己无能为力,但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去创造这个契机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那些工作不急的话就放放,急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加个班。”
“我介意。”苏乔斩钉截铁:“你已经连续加班13天了。”
韩振宁扭头看苏乔:
“你是他秘书啊,陈墨都不见得记得这么清楚。”
苏乔没理他,将手中的文件放置在卫少臣的办公桌上:
“这是pq开发案的最终计划,需要你的签字。”
“嗯。”他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苏乔准备离开,韩振宁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到卫少臣有些狼狈的姿态。
韩振宁和苏乔相视一眼之后,韩振宁走过去,没经过他同意的就碰触了一下他的额头,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还没发烧,否则我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卫少臣发烧之后的怪异举动截至目前为止,伟大的医学都无从解释,韩振宁也根本没有那个把握去控制一个智商很高行为却如同小孩子一样的他,不过现在也并不是庆幸的时候,现在他已经是感冒的症状了,如果不去看医生,怕是发烧会是早晚的事情。
卫少臣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也并没有推脱,和苏乔韩振宁一起去了医院,虽然他觉得这样的阵容有点兴师动众。
开了一些药之后,韩振宁还是不太放心,要知道现在他一个人生活,吃不吃饭都很难把握,更别说吃药了,要是他因为工作或者应酬什么的忘记了,后果还是很严重的,于是便要求医生为他打点滴。
卫少臣倒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仿佛默许韩振宁的作为,苏乔因为不知道卫少臣发烧后会有怎样的反应而觉得莫名其妙:
“他只是感冒而已,已经拿药了,怎么还要打点滴?”
韩振宁看她: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过他发烧时候的样子,真是太恐怖了,苏凉好像见过……”
话说出口的时候韩振宁才发现有一些些的不对劲,这半年以来,其实谁都没有刻意不去提,因为大概都看的出来卫少臣对于寻找苏凉并没有放弃,但也许就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他心里的那道伤依旧没有好,所以才会越来越少的在他的面前提及这个名字。
卫少臣因为这个名字明显的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就在苏乔和韩振宁以为他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时候,他却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出一个数字:
“197。”
韩振宁疑惑:
“什么197?”
卫少臣笑着看他:
“已经197天了,从苏凉消失到现在。”
更深的思念,原来并不是在嘴上挂着,而是在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埋藏着,依旧温暖如初,甚至读出她名字的时候,嘴角都有一抹真挚的笑意。
虽然苏乔没有见识过卫少臣发烧后的模样,也表示很好奇,但不至于好奇到非要看的程度,于是对于韩振宁要求打点滴的想法也就没有再表示什么反对的意见,坐在高级病房里,卫少臣也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超负荷的工作而让他整个人快速的进入到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韩振宁和苏乔两个人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虽然这里并不需要这么多人,甚至他们都可以不必留在这里,却默契的谁也没有离开。
卫少臣的呼吸渐渐均匀的时候,病房的门却被小声的敲响,韩振宁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本来以为是护士什么的,却没想到是医院的院长和几位主治医生,韩振宁侧身让他们进来,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这件病房里住了一个什么世界罕见的病历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呢。
苏乔见此也站了起来。
为首的一位中老年男人很面善,走到床头看看卫少臣,然后再将目光放到韩振宁的身上去:
“听说卫总生病了,我们来看看。”
韩振宁笑了笑,有点敷衍:
“谢谢林院长,只是小感冒而已。”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卫总就是太忙了,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韩振宁无心和他们继续耗下去,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林院长又何尝不知道韩振宁是什么意思,心领神会的对身后的几位说:“既然卫总已经休息了,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了,换个时间再来吧。”
大家当然点头说话,齐齐的向门外走去,韩振宁也懒得送,径自在原来的沙发上坐下,顺便还拉了苏乔的手,让她也坐下来。
只是没想到的时候,走到门口的几位却又停下了脚步,一位医生扭头和林院长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便走了过来来到苏乔的面前: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应该是卫太太的姐姐苏乔吧?”
韩振宁一脸不耐:
“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笑笑:
“韩总不要介意,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卫太太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当初她检查完身体后就再也没来过医院,不知道她和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什么?!”
苏乔和韩振宁惊讶的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是异口同声的问:
“孩子?你是说苏凉怀孕了?”
那医生也是一惊,他可没想过苏凉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过他们,难道外界的那些传言是真的?卫少臣看上了苏凉的姐姐苏乔从而抛弃了苏凉?
“是啊,当初她正在发烧,也吃了一些药物,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什么影响,但后来她一直没有再来医院,我还以为是卫总为她安排到了更好的医生。”
苏乔和韩振宁还未从这样一个震惊的消息里回过神来,病床上的人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动作利索的拔了手背上的针,怒火冲天的跑出了病房。
正文 171-和苏凉一模一样的脸
跑出病房之后,卫少臣才发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无处可逃。
他本来就是一个浅眠的人,所以在那些医生敲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过来了,可是他没有精力,也不愿意去敷衍他们,所以就继续闭着眼睛,他知道韩振宁可以处理的很好,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那样的一件事情,苏凉怀孕了!所以,他装不下去了。
胸腔里的愤怒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197天的等待和寻找在那一刻让自己觉得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既然都已经怀孕了,那她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不想要那个孩子吗?自己也没有逼她一定要生下来不是吗?如果好好的对自己说,因为她毕竟还年轻,自己也不会一定要她留下这个孩子,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愚蠢至极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不知不觉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他渐渐的也冷静了下来,自己终归还是不知道苏凉离开的真正原因,或许孩子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如果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现在已经7个月了,再过不久就会出生了。
可是,他们在哪里?
韩振宁和苏乔一直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他们知道卫少臣的心里此时一定很乱,上前安慰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
韩振宁心里也不好受,每一种预想他都想过了,甚至包括苏凉是不是得了绝症之类的事情,可是没有一种是这样一种让每个人都觉得震惊的意外消息,他开始有些不理解苏凉了,低不可闻的叹息医生,问身旁的苏乔:
“你也不知道她怀孕了么?”
“我如果知道,刚才在病房里的表现就等于在演戏,而演戏我一向没什么兴趣。”
韩振宁少见的没有笑: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聪明了,这类不告而别的事情电影和电视剧都他妈的快演烂了,可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苏凉离开的理由,不是已经答应求婚了吗?这么作,有意思吗?”
苏乔听的出他话语中对苏凉的不满,其实她也一样,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至少应该让一个知道,而她居然选择就这样走的干脆,可自己埋怨是一回事,听到从别人口中说出对她的抱怨却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她的脸色也开始变的不好:
“韩振宁,在你眼中苏凉就是那种不计后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吗?如果不是发生了特别重大谁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她会选择一个人离开吗?毫不夸张的说,卫少臣是她的命,她连自己的命都舍得了,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
韩振宁愣住了,他也认识到了刚才的自己确实有些情绪化了,可能也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卫少臣这样近乎绝望的一面而下意识的心中的天平就有些倾斜了。
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对苏乔诚意的抱歉: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乔看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径自沿着卫少臣走过的路向前走去,韩振宁叹息一声,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到前面的分岔路口,韩振宁的电话响起,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号码便接了起来,敷衍的嗯了几声便挂了电话,看一眼不远处的卫少臣:“我要去机场了。”
“这么快就要走?”
韩振宁微微一笑:
“怎么?这是舍不得我的意思吗?”
苏乔没有说话。
韩振宁看着她的脸,在夕阳的笼罩下暖融融的镀着一层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光,他情不自禁的去触碰,苏乔闪躲了一下,却最终还是乖乖的任他温热的大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这好像是两个人第一次如此近零距离的接触,感觉,还不错。
“苏乔,好好照顾自己。”
苏乔还未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韩振宁已经从这暧昧不明的情绪中抽身出来,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去和少臣说一下。”
他转身向卫少臣的方向打不走去,苏乔也只是怔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韩振宁走了,卫少臣也似乎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看一眼身边的苏乔,若有似无的笑了笑,苏乔真的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为什么明明刚才那件事情对他打击那么重,这一刻却又能若无其事的笑出来。
她觉得诡异,眼神也毫不遮掩的暴露了这样的一种讯息。
卫少臣说:
“苏乔,你对阿宁也并非没有意思吧?”
“我们只是谈的不错的朋友。”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以后也会是这样的。”
他微微一笑,看向夕阳的方向:“人在眼前的时候,要好好的珍惜。”
这样多愁善感的卫少臣还真的给苏乔一种适应不良的感觉,不过好在苏乔知道在他的身上都经历过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想想也就释然了,开车载他回家,照顾他休息,确定他没有发烧以后才准备离去。
调回市的这几个月里,苏乔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极了卫少臣的一个保姆,可是没办法,这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为了有一天苏凉的回来,虽然她并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但如果这里有她曾经视为生命的东西,那么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吧?
自从苏凉离开之后,这还是卫少臣第一次没有去jr国际,他为自己放了一个不短的假,将公司的食物全权交给苏乔去处理,苏乔虽然乐意为他分担,却在另一方不有些担心他:
“你要去哪里?”
苏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卫少臣正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护照,然后在她面前晃了晃:
“出去走走。”
苏乔不能拦,也不愿意拦:
“苏凉怀孕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
“你是要去找苏凉吗?”
卫少臣的动作停下,苦涩的一笑:“我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这半年来我能运用的一些关系都用了,可是没有一点的效果,或许她换了身份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应该明白,她很聪明,怎么躲过我们的追查似乎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打算去打击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到。”
苏乔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卫少臣在电脑上敲打了一阵之后,抬起头看向苏乔:
“我如果说现在我是恨苏凉的,你怎么看?”
这一点苏乔并不意外,每个人都有底线,苏凉的所作所为很明显的已经触犯了卫少臣的底线,但是这并不是不可补救,依着苏凉对于卫少臣的影响力,只要她说几句好听的,随便撒个娇什么的,卫少臣的底线可以为她无限期的放宽,但是卫少臣已经给苏凉预留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从一天到一个礼拜,从一个礼拜到一个月,从一个月到两个月,直至现在的半年,这个犯了错的苏凉却始终没有出现,即便卫少臣存了原谅她的心思,可苏凉好像并不在意。
再加上,她怀了卫少臣的孩子,却不告而别。
每一件事情,都足以让卫少臣去恨,苏乔没有觉得这是不对的一种状态,反而她觉得庆幸,恨总比遗忘的好,不是吗?
“恨得好。”
卫少臣没有意外,淡淡的笑了笑:“因为我始终不懂,对我来说曾经那么好的人,现在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我的噩梦,我曾经那么爱她,可是她在伤害我的时候竟然没有为我留下半分的余地。”
苏乔静静的站着,说不出一句话,是啊,她能说什么?赞同和否定都不适合。
好在卫少臣也没有非向苏乔要一个答案,很快的就转换了话题:
“公司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我可以知道你要去哪里吗?”
“法国。”
那是苏凉曾经最常去的国家。
“旅途愉快。”苏乔说了这一句话就想要离开了,卫少臣的突然决定离开留给了自己不少的工作,她还想要尽快的回公司去处理,却在转身的时候卫少臣叫住了她:
“苏乔,等我从法国回来,你就去欧洲吧?”
苏乔微微蹙眉:
“你即使这样做也改变不了我和韩振宁之间的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调回市的主要原因,你想代替苏凉照顾我,也许还想为她弥补一份愧疚,因为你的举动我甚至还曾经怀疑过你是不是根本就是知道苏凉的去处,后来被我否决掉了,可是苏乔,苏凉对不起我的,只有她能还,谁也代替不了,即便是你。”
法国 普罗旺斯
这是法国最浪漫的地区之一,卫少臣却对这里并不感冒,苏凉的个性其实也很缺少浪漫的因子,但却对于这样的一个地方很是情有独钟,好像是因为曾经看过一部什么电视剧,被里面的风景吸引到了,便想着有机会要过来看一看的。
一个人漫步在薰衣草中,看着身旁成双结对的情侣偶尔对自己偷来好奇或者同情的目光,卫少臣熟视无睹,他一向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来这里也并非是为了度假,其实他对苏乔也并没有说实话,他说自己不相信自己会找到苏凉,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胸口中憋闷着的问题一定要亲口问问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即便是她坚持要分手,知道原因也是自己起码拥有的权利吧?
薰衣草的花香让卫少臣有些闷,他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四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坐着轮椅蒙着面纱的女人,虽然看不到她真正的面目,虽然即使蒙着面纱自己也只是看到她的侧脸,但无可否认的觉得眼前的画面看起来很美,卫少臣不由的笑了笑,打算走过去询问一下要不要帮忙的时候,却看到一名长身玉立的东方男子向着轮椅上的女人走去,卫少臣停下了脚步。
那男人来到女人身后,俯身说了一些什么,卫少臣见女人点了点头,便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男人起身的时候好像也察觉到了卫少臣的目光,向这里看了看,然后和卫少臣的目光碰撞到一起,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卫少臣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身后吹来的一阵风掀起了女人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如果这个时候的卫少臣回头来看,相信一定可以在他的脸上看到满满的惊讶,或许还有些愤怒的味道。
因为那是一张和苏凉一模一样的脸。
男人收回了视线,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薰衣草,再度俯下身来,小声的询问:
“小米,我们回去了,好不好?起风了,医生说你还不能吹太久的风。”
被成为小米的女孩儿,遮了遮被风吹起的面纱,微微点头:“回去吧。”
开车回到古堡的时候,三个佣人已经迎了上来,艾利克斯打开副驾驶的门将萧米抱了出来放到轮椅上,轻吻在她的脸颊:“让佣人先带你进去,我去停车,等下就去陪你。”
小米真正的名字叫萧米,因为与食物小米同音所以被亲近的人称为小米,但是她却对于这个名字一点也不熟悉,还觉得很不舒服,好像迫于无奈穿了别人的内衣裤一样的别扭,可是她没有关于之前的任何记忆,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也根本无可奈何。
这座古堡据说是自己的,是5年前她用自己的名义买下来的,现在因为出了车祸需要静养才被家人送来这里,还有刚才的那个男人,也是通过别人告诉自己他叫艾利克斯的,据说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可是真是遗憾,萧米并不认识他,不过他这一个月以来每天几乎24小时的陪在自己身边,也渐渐的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她还是觉得别扭。
她其实已经可以不用轮椅,可以慢慢的行走,但是太久的话会累,还会麻烦到别人,所以萧米宁可坐着自己不喜欢的轮椅。
从古堡的大门口进入房间,如果走路的话要走20分钟的路程,萧米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在古堡里铺上一条方便的可以让汽车自由行使的路呢?当她这个问题对艾利克斯说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
“原来有路的,是你让他们挖了的,你说这个古堡是你用来感觉原生态的,不想看到任何污染空气的东西,汽车自然就被拒之门外。”
萧米笑的有些僵硬,但已经不说话了,她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很难理解,而且还很陌生。
走到一半的时候,艾利克斯已经追了上来,接过佣人手中的轮椅:“你们去忙吧,我来照顾就好。”
佣人微笑着退开,很快萧米就看不到他们的人影,偌大的古堡里只有自己和身后的这个男人两个人,她觉得有些怪异,便随便找了话题:
“你没有工作吗?”
“有啊,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你现在在静养,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来好好的照顾你。”
“可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静不下来。”
这是萧米的真心话。
艾利克斯停下了脚步,然后走到萧米的面前,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眼睛里还有一抹笑意,但这种笑意除了让萧米觉得陌生和戒备之外,没有任何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的手轻轻的覆在自己的手上,微凉:
“你是在赶我走吗?”
萧米点头:
“是。”
“你不想看到我?”
“是。”
“为什么?”
“你影响了我最起码的思考,我没有了以前的记忆,我想自己去找,可你一直在我身边去告诉我以前的一些事情,就会让我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我不想我所有的记忆都是通过别人来告诉我的,那样我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一句虚无缥缈的话。”
“说到底,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
萧米认认真真的看他,依然点头,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确切的说,在我找回记忆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不觉得这样很伤人吗?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怎么可能骗你?如果我不是个好人,你的爸爸妈妈怎么会将你交给我带来这里照顾。”
“我失忆了,不是吗?”
一句话,将所有的问题通通挡了回去,是啊,她失忆了,就算伤人也情有可原,她并不是他们熟悉的萧米,对于萧米来说,眼前的任何人都是陌生的,即便这个和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个月的艾利克斯,她也觉得陌生。
艾利克斯看着萧米认真的模样,率先妥协下来:
“我保证不会再和你提起之前的事情了,可以吗?”
“你不走?”
“我不放心你。”
萧米一笑:“既然你不离开也可以,今天从我的房间里搬出去,我不想和你再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每天去哪里,做什么,你也不要跟着,尽可能的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说过,这座古堡是我个人的,如果你违反其中一条,我就会让你立刻走人。”
艾利克斯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萧米,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失忆了。”
萧米突然发现,失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当天晚上艾利克斯就从萧米的房间里搬了出去,萧米觉得这是自己从医院里醒来之后做过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了,她失去了之前的任何记忆,包括对这个所谓的未婚夫,本应该理所当然的分房睡,可妈妈却不怎么同意:
“你们已经登记了,只差一个婚礼,很早之前就住在一个房间了,你只是生病了,他是你名副其实的丈夫,这点我们全家人都可以作证,你不能和他分房睡。”
其实对自己来说,妈妈也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存在,她甚至有些不能理解‘妈妈’的含义,可是却莫名其妙的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来,默许了她的安排,就这样,从医院出来之后,自己和艾利克斯,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住到了一起,虽然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没发生什么更别扭的事情。
自己一个人睡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其实是有一点点害怕的,可比起睡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边,萧米觉得目前的状况反而容易让人接受,她觉得连呼吸都自由起来,空气都新鲜起来。
这一刻的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讨厌艾利克斯,竟然没有原因。
也许他之前做过了什么让自己不满的事情,也许他背叛了自己也说不定,可惜,自己不记得了,但至少还相信自己的那种感觉,她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的餐桌上,萧米果然没有再见到艾利克斯,她的心情也相比之前好了一些,因为至少没有人会在你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问你一句“你想起了什么吗?”
萧米在那一刻会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想起什么,可能他就会精神失常了,不过她的记忆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有任何的改变,她依然想不起来任何的事情,连熟悉的一件事物都没有。
所有人都告诉自己萧米是最喜欢薰衣草的,喜欢在漫天遍野的薰衣草中漫步,可是她已经在那片薰衣草里试过一个月了,除了不讨厌,一点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
吃过早饭之后,萧米想要一个人出去走走,佣人不放心便在后面跟着她,被萧米发现之后赶了回去,可身后的两个佣人只是相识看了一眼,并没有听话的离开,萧米很快的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微微一笑:
“转告艾利克斯,如果他还要让你们监视我,这个古堡里我不会再留下任何一个人。”
果不其然,两个佣人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退下了。
萧米叹息一声,小心翼翼的拄着拐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忘记带面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总觉得那样安全一点,不过看看来时的路,已经那么远了,也就不再执着,将扎好的马尾散下来,微微遮了一下脸颊,便出了古堡。
她沿着昨天的路一直走,还想去薰衣草里漫步,试一下自己放松了整个心情会不会想起什么,她走的很慢,因为不想到最后旧伤复发而打电话去求助艾利克斯,可是渐渐的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后面好像有个脚步声在一直跟着她。
【最近默默是不是很给力啊~~~嗷嗷~~】
正文 172-你认错人了!
萧米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到一张俊美的脸,有点熟悉,但很肯定的是,自己并不认识他。
卫少臣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再见苏凉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情绪,愤怒?欢喜?庆幸?还是失而复得?可当她终于这么活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卫少臣却只是一笑,不带一丝温度的笑:
“好久不见。”
萧米没有说话,她实在是不认识眼前的人,可也根本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的骗子还是蛮多的,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于是淡淡的点点头:
“好久不见。”
虽然她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此时此刻是在装,但好像事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卫少臣心中的怒火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这就是自己煎熬了半年之后的结果,淡淡的一句‘好久不见’,看到了吗?再见自己她甚至连一丝羞愧都没有,难道她不觉得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