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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第29部分阅读

    跟夫妻谈半天话,正经了解京城生意,陪着又满城转过一遍,回来好好歇了两天,文娇这才收拾起早备下的土仪,带青梅坐上马车,跟着两个仆妇,两名侍卫骑马相随,去信义候府探访孙小姐。

    孙兰贞早抻着脖子等急了,倒不为哥哥那破事,就是想和好友见面而已。不是说她早到京城了吗?她哥哥在军中请了假回家安顿妹妹的,怎么都差不多过去十天了还不来见她?难不成真找哥哥打听他们兄妹的住处,自己上门去找她?想了想还是不要吧,免得让哥哥误会她,也不想让哥哥有可乘之机。

    好友不过两个多月不见,重逢却自多了一份惊喜,闺房里欢声笑语,信义候特意让妻子亲自送了点心过来,正见到文娇将几箱新衣交付兰贞,兰贞一件件展开来看,华丽的缎面,精美的绣艺,传统衣式稍加一点点变动便让人眼前璨然一亮,顿感新颖大方,那套装因了颜色搭配的精巧而愈显高贵清雅,华服满床,鲜亮绮丽,兰贞容光焕发,兴奋得青涩的小脸现出淡淡红晕,两个如花少女在房里吱吱喳喳,互相试衣给对方看,犹如两只蝴蝶缀于花丛中,信义候夫人看得又羡慕又惊讶,而她那双只顾投往文娇身上的闪烁目光,也足已让文娇有所警惕。

    不管什么事,小心提防就是了,兰贞不会害我的。

    文娇这样想着,依然笑靥如花,和兰贞愉快地玩了一整天,在候府见过孙夫人,用过晚饭才回家。

    此后便时常接到信义候府递来的帖子,都是孙小姐请韦小姐过府叙话,有车来接时文娇便托辞不去,只说身子不适或正好忙着什么,过一两天再自己过去,总是特意选了日子过府找孙兰贞玩,这样几次后孙兰贞看出文娇心里有防备,又见哥哥和威义候果真扑空了几次,禁不住大为好笑,也不点破,由着文娇爱怎样就怎样。

    信义候却不得不暗叹文娇滑溜得像条鱼,威义候又不是天天有空守着,定好的日子她偏不来,人家没空了她就在府里晃荡一整天,威义候想找个机会见见她都不成。(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一百o九章 冲撞

    如此两个月后,终是见着了。

    那天比较倒霉,文娇早上起来先是不小心被罗帐绊了一跤,梳洗过后吃早饭被噎着,进出房门还和青梅抢道撞了额头,姚妈妈骂青梅没眼色,文娇摆手:“是我的错,我走出去了又回头……”

    青梅有点不安:“小姐,咱们还去不去信义候府?你答应过候府管家过两天去,已经过两天了!”

    文娇也犹豫:“不然再过两天?”

    姚妈妈劝道:“如今已是腊月,家家户户准备年货过年,再过两天,怕人家忙呢!我看趁着这今日雪晴有太阳,小姐就去走走吧,好歹应了邀,回来就安心备年货,等少爷回家过年,哪也不去!”

    文娇点头:“妈妈说得不错,那去吧,咱们小心些行路就是。”

    马车出得院门,方知外边大街上人们可不管地上积雪深厚,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青梅兴致勃勃地从车窗里朝外观望,笑着道:

    “小姐,姚妈妈也备了年货,还有些精细的,像门符啊年画啊,到时咱们去买吧?”

    文娇笑了:“对,姚妈妈不会选好看的,咱们去选,还买烟花,大年夜热热闹闹燃放起来!”

    “好啊!”

    青梅拍着手笑,忽又愀然道:“不知道海棠在家里怎样?小姐收到老太爷和秀云小姐的信……家里怎样了?”

    文娇微笑:“家里很好,老太爷身体也好,秀云小姐说海棠也很好,他们都想着我们呢!”

    青梅笑着点头:“我们也想他们啊!”

    文娇说:“明年三月少爷回家成亲,带少奶奶进京,海棠或会跟来呢!”

    青梅面露喜色。嘴巴张了一下,还没说出话来,忽听得外边大声嚷嚷。车夫惊恐地喊:

    “小姐啊,抓稳了……”

    文娇和青梅还没反应过来,猛觉得车身剧烈震动。主仆二人被甩得贴在车厢壁上,只听得咔咔声响。右边像被什么硬物猛刮,瞬忽之间,车子被挤压往左边倾倒,马匹可能受了惊,拼命拉着车跑,车夫没了声音,车速飞快。文娇和青梅就在倾倒的车厢里抱成一团,外边一片声的喊叫,大概往前奔跑了二十多步这样,马车忽然又停住了,车帘被拔开,冷月的俊脸伸进来,满眼焦急:

    “韦小姐,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快拉我们出来!”

    文娇和青梅被拉出倾倒在雪堆上的车厢,跌跌撞撞往路坎上走了几步再回头。这才看清,马车夫摔倒在路边,她们的马被两名高大男子抓住,沉星则已经骑在马背上。三个男人,才制住了惊马 。

    青梅顾不得自己,检查了文娇上半身,又蹲下去抚摸她膝盖和脚脖子,连声问:“小姐,你痛不痛?可伤着哪里了?”

    文娇正在留意看自家马车行走的路线,她身上是有几次磕碰着了,但应该不碍事,她自己有感觉。

    “青梅,我没事,别担心!”

    文娇走到冷月跟前,指着后边路上停着的一辆高大马车问道:“那车子撞了我们?我们走得好好的,是它不守……”

    冷月赶紧制止:“小姐,您装作受伤别出声,沉星去跟他们说,他们中间有人认得我们是宋府的侍卫,就当是宋府的车辆吧!”

    文娇怔了一下:“为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打落牙吞下肚?”

    冷月无奈地点头:“小姐,那是端王府的马车!”

    王府?

    文娇瞪视着那辆车,果真很有气派,前边的马匹看不到,只见椭圆形高大的车身,线条流畅,铮亮的乌金木雕琢出精镌考究的花纹,巨大的轮子有些损坏,是刚才碾压她右侧车身所致,前前后后簇拥着的人原来不是看热闹的,而是衣饰特别的家仆、侍卫,还有很多婆子仆妇……哥哥说过,遇王驾必须退避,她现在是撞上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王府,她现在不敢惹,也惹不起!

    拿眼睛问冷月:怎么办?

    冷月低头,沉星走了过来,也是一脸无奈,轻声道:“好在车里坐的是端王府周夫人,叫你去赔个礼就行了,记着,你是宋指挥使家的……远亲!”

    文娇心里苦笑:又攀上亲戚了!

    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把车夫扶起来,请人抬去药堂诊治。”

    文娇吩咐了一句,自往那架漂亮的马车走去。

    乌金木车厢里,两名衣饰华丽的女子一起细细打量纱帘外福身行礼的文娇,二十来岁的紫衣女子问旁边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

    “你见过她吗?生得如此美貌,却好面生啊!”

    红衣少女陪笑道:“夫人,刚才闫婆子回话了,说是扬州宋指挥使家的远亲,刚从吴地来……如此倒不好责罚她了,王爷刚从江南回来,见过扬州宋指挥使呢!”

    紫 衣女点点头:“这倒也是,看看王爷若还没跟上来,说她几句让她走吧!”

    红衣少女便对挑帘的侍女道:“绿萍你去,问了姓名,让她跪下磕个头便罢了!”

    绿萍轻撩了两层门帘出来,也不下车,就站在踏板上昂着头对文娇道:

    “夫人问了:这位姑娘姓甚名谁?”

    文娇低头回答:“回夫人话,民女姓韦,名越云。”

    “韦姑娘日后出门小心些罢,今日撞的是端王府周夫人,夫人一向贤良柔善,不追究你,但若是撞到别家,就不可知了……谢恩吧!”

    文娇怔了一下,可怜她初来京城,没见过大贵人,不知道这句谢恩什么意思,回头去看冷月沉星,该死的冷月装酷望天,沉星朝她做了个口形,聪明的她看清楚了,是“跪下”!

    文娇低头看着地上,积雪被行人踩踏,又黑又脏,还渗出污水,她这身精美的衣裙啊,她的膝盖啊,顾不得了,得罪王府,别说是她,连黄文正也得被踢出京城!

    犹豫了几秒,文娇终于要跪下了,却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

    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这个声音犹如天籁,令人百听不厌啊!

    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文娇眼睛直了!

    是他!

    好像又不是他!

    因为骑在马上的缘故吗?他如此高大,居高临下带着股令人心颤的威摄力,金冠束发,织金挑银的云锦披风下罩着明黄|色绣盘龙锦袍,麦色肌肤代替了不健康的白晰,俊美的的容颜依然清冷,神色间却多了些许成熟,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沉静温和,是因为看到马车上绣帘挑起,两位明艳的美人出现在踏板上,双双伏下身去,莺燕般的声音轻柔而婉转:

    “妾身见过王爷!”

    “拜见王爷!”

    端王赵瑜目光离开韦越云脸上,朝车上两女子扫了一眼,微笑道:

    “你们的车夫呢?怎么赶的车,瞧吓着人家姑娘了,该打!”

    他其实就跟在后头,乌金木马车车速太快,可能也因为地上滑,车夫控制不了,斜斜地就撞上了韦越云的车,他让身边的侍卫立即上去协助沉星制住惊马,远远看见那主仆二人下了车赶紧跳上路坎,很快回头来探看马车行迹,姑娘一脸怒容,却在冷月劝说下无奈地妥协了。

    他认得她,下江南时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位姑娘,旅途寂寥,当时她独自在下棋吧?窗帘忽然间拉起,看到她面前是摆了一半的棋盘,她抬起脸看向窗外,清新美艳如三月桃李般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被她的笑容触动了,走到窗边她已经离去,他复又陷入对小乔的回忆中。

    后来他见到了扬州宋指挥使,随意提到江上遇见他家侍卫,宋指挥使笑道:

    “那是小女的闺友,名叫韦越云,她兄长从边关调回京里守卫营,要带妹妹过去帮着料理些事,小女便让两名侍卫相随护送!”

    江南多美女,如此极致的美却也少见。

    但他无心多想,他花费心力寻找小乔,还是没有结果——或许不是没有结果,是他不肯、不愿意接受那种结果。

    他悄然去了趟莲花村,潘家大院再不是茅草棚竹片篱笆,而是一色的青砖黛瓦,几进几层的院落规划有致,俨然已成本村仅次于陈家的殷实富户。

    不惊动任何人,他进入厚院,小木楼封存着,他在里面待了一个晚上,最后在橱柜里翻找到一个被缝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口的方形袋子,用手摸了摸,眼泪再次滴落:那里面有一颗圆圆的珠子,不用说是那颗夜明珠,小乔爱那颗珠子,夜里拿着睡觉,睡着了手一松,珠子就滚到汪浩哲身下,咯得他生痛,冬夜寒冷,兄弟俩经常钻进棉被,看着夜明珠渐渐发亮,说一会话再睡觉……后来到了小木楼,小乔收起了珠子,他缝得那么好,显然是准备好了要走的,可没来得及,突然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没有拆开那个袋子,里面零零碎碎还有些物件,像是石头瓦片之类,不管是什么,那都是小乔的宝贝,他要带走,带回京城,准备在王府也避一个厚院,起一个相同的小木楼,小乔的宝贝就放进里面,他会时常去陪着。(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一百一o章 赔偿

    端王与车上两名女子对话,语气温雅,笑容和煦,文娇费了好大的力气迫使自己收回目光,死死咬住牙关才抑制住那冲口而出的一声“哥哥”,她头脑混乱,身子不自禁地微微颤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窟,冷得透骨。

    他是皇帝的儿子,他竟然是皇帝的儿子!

    如今已封为端王!猜想过他出身高贵,可从没想过会是皇家人!

    皇帝,皇家,前世今生,对她来说都太遥不可及了!

    周夫人侍女绿萍已退到车下,一边俯身行礼,一边对文娇轻斥:

    “你太无 礼了,见了端王殿下,为何不行礼?”

    此时冷月、沉星也赶了上来,他们见文娇呆呆楞楞的样子,只道她被吓傻了,事实上文娇也已经傻了一般。

    冷月轻声提醒:“要行跪礼!”

    说着故意挤占到文娇面前跪下,文娇被迫退后几步,身体一动,脑子也清醒几分,看到脚下雪堆干净多了,也没有积水,便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心里十分感激冷月。

    听得冷月和沉星说:“……拜见端王殿下!”

    便机械地跟上一句:“民女拜见端王殿下!”

    端王的声音好似在头顶响起:“都起来吧!”

    又听到莺燕之声在耳边萦绕:“王爷,刚才车子被撞得厉害,夫人吓坏了,听着好似车轮子坏掉了呢!”

    文娇眼角余光扫到乌金木马车的大轮子,好多刮痕,这么坚固的材质都成了这样,那自己的马车不知有多惨?黄文正买的车子,觉得初来京城,应该低调。木料只是一般般。

    她的心渐渐沉淀下来——他为王,她是民,而且还是……贱民都轮不上。是罪臣之女!以他今日的尊荣,还肯想起从前落难的惨状吗?

    他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做了皇子。没有小乔他生活得更精彩,成家立业。这么多年过去,也许早忘了小乔——弄不好真如冯老所说,找回从前的记忆之后,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了花桥县那一段!

    那就不需要想太多,一切,由它过去了吧!

    一骑雪尘从街那头驰来,蓝色锦衣人准确无误地在端王身后三步远处滚鞍下马。俯身行礼,禀报:“王爷,皇上宣您进宫觐见!”

    端王点头:“知道了!”

    又转过脸看看这边:“让车夫以后赶车小心些,不要跑太快,雪地路滑,谁都有避让不及的时候!各自慢慢回去吧,若车坏了走不动,另换一部马车接送……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听的软语悠然入耳:“恭送王爷!”

    马蹄声远去,侍女言道外边风大。请夫人进车厢,车上少女笑着说:“夫人好福气,王爷对夫人如此体贴,皇上召见。还要先安排好夫人再走!”

    周夫人语气轻柔,隐含丝丝甜蜜:“他向来……对我如此!”

    文娇慢慢抬起头,这才敢正眼看看车上站着的两个女子,珠光宝气,华衣轻裘,通身名贵自然衬出不凡气度,两人都生得很美丽,年轻那位气势更盛些,斜掠过文娇脸上的目光充满不屑和挑剔,稍年长那位温婉娴雅,雍容端庄,这才是夫人的样子。

    端王府周夫人,还不是王妃?但是他的女人无疑,他女人的车轮子被撞坏,不是她的错,但她必须承当!

    文娇低着头恭谨道:“是民女的错!感谢夫人大人大量,宽恕了民女的罪,民女自当赔偿夫人车子……”

    少女轻笑声传来:“只怕你赔不起!周夫人的车可是……”

    周夫人打断她:“婉丽,别吓她!”

    接下来言语更为和气,对文娇说的:“姑娘不用怕,我们端王府向来待人宽厚,不会为难你的,你自去吧,以后行路多加小心!”

    大车辚辚而去,文娇站在那里半晌不动,脑子里来回记得的居然只有那句“以后行路多加小心”!

    不会打击报复吧?

    信义候府,文娇见了孙兰贞,两人在后院闺房说着话,孙夫人使人来请,便过二堂来拜见孙夫人,一起用了午膳,正喝着茶,孙夫人笑对兰贞说道:“不是成日里念叨你的水仙花么?开了几朵?怎不请文娇瞧瞧去?”

    孙兰贞便放下茶盏,和文娇跟孙夫人告了退,相携往暖房来:

    “过几天聘婷才回到京城,到时近年边,水仙花全数开了,花香自是更盛,本想等她来了咱们开个赏花会的,既然你今天来,便先看看吧。那打着花苞儿,半开半合的也是极美的,我画了几幅画呢,你要想画,也让 她们拿笔墨侍候!”

    文娇兴致不高:“改天吧,等聘婷回京,你开花会大家一起画。”

    兰贞探头看她一眼,笑道:“还为那事窝心呢?没关系啦!端王功高,皇上厚爱,各样封赏恩赐不计其数,任何一位王爷都不及他,但听我哥哥说端王并不自傲,是个极沉敛的人。也确实没听说过端王府的人有仗势欺人、揪住错处不放的,那周夫人既是放过你了,便不会再追究!”

    文娇默然,忍不住问:“这个端王就是聘婷所说的去北边镇守国门那位?”

    “对啊,是他。因为他少年时去过北边,熟知北边部落游骑的习性,众皇子中也数他武功最高、骑术最好,这不是把北边几个小国打得服服帖帖的了?一个个都献了降书,送来质子,世代为天朝属国!听说这位王爷在边关几年,不但用心于军务,还有耐性询问农事,不允军政扰民,要一致为勤勉耕种的边民行方便。”

    文娇捏弄着衣袖:“那位周夫人……”

    兰贞叹口气:“那位周夫人啊,她可是个命运多桀,不过她也算是有福之人,遇上了端王!端王对她极好,端王府交由她管,所有姬妾尽数在她之下,就是将来娶了端王妃,看来也不能越过她去!”

    两人说着话进了暖棚花房,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入眼是绿帘花幕,密密重重,满室争奇斗艳的花朵儿,暂时把文娇心里的郁闷清扫而空。

    “越云,快来看,这一丛水仙开得多好啊!”

    “简直太美了……”

    文娇眼前一亮,水仙花啊,一丛丛碧绿葳蕤、花朵儿娇嫩鲜艳,俏立在水中,顶着露珠儿,煞是新鲜可爱,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江南小镇,那院落里的水仙也是这般长势旺盛,美丽芳香,清晨黄昏她陪着老外公徜徉其间。

    过年了,家里是应该有几盆水仙,看见水仙,就想起江南,想起亲人,哥哥也会喜欢!

    文娇挨近兰贞,声音格外甜美:“兰贞你真是有心,从江南带回这么多水仙,我就没记得这些,一走就走了!不过我要带那些新衣啊,你的加上我的,十几箱呢,就顾不得花花草草了。衣食住行,总比风花雪月、闲情逸致要紧吧?嗯,想来还是我务实些!”

    孙兰贞低头伺弄水仙草叶,忽然笑着抬头拍打她一下:“只能给你两盆,多了不行!我统共只带了百来株回来,东送西送只剩下这些,可没打算送给你的,你自己也从江南来……”

    “两盆足够了,谢谢兰贞!”

    文娇很高兴:“我是真的忘记了,我自己倒无所谓,在你这儿看到就好,可我哥哥看不到啊!”

    “你!我请你赏花,还要顾着你哥哥!”

    “那是自然!既然情同姐妹,我哥哥也是你哥哥啊,你哥哥……实话说那次你让我叫信义候做哥哥,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好像是高攀了哈!”

    “坏丫头!你没有诚心!水仙不给了!”

    “不可以失信!”

    两人撕缠在一处笑闹,文娇说:“你给我花儿,我告诉你水仙花语!”

    兰贞好奇:“什么是花语?”

    文娇道:“每一种花都有自己的特色,每一种花都有自己所代表的语言。比如牡丹的花语是富贵,这个众所周知;玫瑰的花语是爱情;菊花的花语是清静;山茶的花语是谦让;长春藤是友情;梅花是高雅……呃,很多很多!”

    “那么水仙花呢?”

    “送我两盆?”

    “哎呀两盆就两盆!”

    “水仙花的花语是:敬意、思念、团圆!”

    文娇微笑:“所以它在春节时盛开,所以,我要拿水仙花回去给哥哥看,聊以寄托他对江南、对亲人的怀念之情!”

    兰贞连连点头:“确实贴切!我每每看到水仙,就想回江南老家!”

    左前方传来响动,密密的绿藤后忽然转出两个男人来,其中一个边走边击掌大笑:

    “只道鲜花悦目,从不知它原来还有如此好的寓意!果然江南女子多才情,兰贞妹妹已是难得,今日又见一绝世佳人!”

    文娇和兰贞吓了一大跳,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一起瞪看过去。

    相随的几个丫头立即跑到前面来挡住小姐,待看清两人中之一是信义候,便放下心来。

    信义候穿一袭宝蓝锦缎常服,他身旁的高大男子却是蟒袍玉带,头戴官帽,气宇轩昂,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文娇,兰贞半带怨恼,领着文娇福身行礼:

    “妹妹见过哥哥、见过威义候!妹妹得闲常来养护花儿,今日不知哥哥们在此,希望没有打扰到哥哥谈话!”

    文娇装木讷不发一言,只低下头随着兰贞行礼。(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一百一o一章 病倒

    威义候董华昌早两年前在江南见过韦越云,那时她还小,已经出落得妍丽灵秀,让人见之挪不开眼,他一直念念不忘。正妻缠绵病榻日久,那几个妾室成日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把好好一个候府闹得乌烟獐气,混乱不堪,虽然是为妾室把正室气病,但同时也对几个妾十分失望,没了兴趣,无意扶妾为正,只想另觅佳偶。

    妻子去世,他便求娶信义候幼妹孙兰贞,明知信义候会反对,最后终是说到了韦越云,韦越云姿色绝世,聪慧无双,小小年纪竟能运筹江湖赚取大量财帛,令人吃惊。她自身条件太好,奈何家世不济,他堂堂威义候肯俯就,许她正妻之位,她总不能嫌弃他是续娶,且家有妾室、庶子,只要她嫁进候府,他便为她娘家哥哥谋个好前程,尽力扶助她韦氏家族,没什么大不了的。

    威义候打着如意算盘,满心期望能和文娇搭上句话,今天凑巧来到孙府和信义候闲聊,两人在书房坐着,得了孙夫人派人报信,说在暖棚花房可以见着姑娘,他赶紧拉了信义候跑来,装作暖房赏花不期然撞见了两位姑娘,这还没看够呢,孙兰贞便拉了文娇离去。

    威义候眼看文娇不发一言低头温驯地跟着兰贞走出暖房,顿时心急起来:

    “这丫头……不枉我想了她两年,竟是出脱得如此绝色!如今她也看到我了,她花容月貌,我仪表也不差,立马可以上门提亲,拟婚期……”

    孙文斌苦笑:“你当纳妾呢,这么容易?若是别个姑娘我才懒得管。爱怎样怎样,可她是韦越云,我妹子护着她。我便得护着,你不能强来啊,到时坏了事别怪我!”

    威义候笑了:“我是娶妻。不是抢人,怎会强来?说吧。什么个章程!”

    “实话跟你说,我妹子没跟越云提你这茬,她还根本不知道呢!”

    威义候怔了一下,随即淡然道:“她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只与她哥哥论婚事便可!若要顾及她的想法,今日见了我,便与她讲明白,还能出得什么差错?”

    孙文斌道:“道理是如此,可现在这些姑娘,我也弄不懂她们心思,兰贞说越云表面和气温婉,其实心性高傲,不一定肯做填房继室呢!所以,非得让她也看过你了。然后再慢慢跟她说,她愿意,才行!”

    威义候有点不高兴:“我堂堂威义候,巴巴儿跑来让她看。还要等她说愿意,若是她不愿意呢?难道我就不娶了?天下美女无数,家世出身比她好的多了去,我看上了她,肯给她正妻之位,诰命夫人,这是多大的荣幸!多少女子想要还要不来!依我看,让她知道这回事就好,其它的只与她哥哥相商,男人办的才是正经事。至于她对我有什么心思,那没关系,等抬进我家,成了我的人,我自会让她满意!”

    孙文斌也很无奈:“可依兰贞的意思,却是要你现在让她满意了,她才肯嫁进你家,做你的人!”

    威义候有些焦躁:“孙兄,嫁给我的,到底是兰贞还是越云?”

    “你也知道兰贞那样的体质去到你家,不够你那些妾室折腾两天!不管是兰贞还是越云,她们是一样的想法——看你的表现!”

    “那要怎么做?”

    “听我的,先礼后兵,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终究是你的!”

    威义候瞪视着眼前繁茂的红花绿叶,半晌方道:“好吧,年后我也要出京办点事,此事拜托孙兄!等我回来便是阳春三月,百花盛开之际,我要迎娶新妇!”

    文娇如往常一样在信义候府用过晚饭,回到城北杏仁街家里天色已落黑,沐浴过后便直接上床躺下,今天觉得很累,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乱,心里痛,直折腾了半夜,忽觉身上阵阵发冷,口干咽燥,小丫头小鱼值夜睡在外边,起来替小姐掖被子,一摸她后背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跑去喊醒青梅和姚妈妈:

    “小姐身上烫得吓人!”

    请了郎中来看,只说是感了风寒,开了方子,姚妈妈亲自去捡药回来,青梅细细地熬药汁服下不提。

    这一病便是十几天,黄文正隔两天又回家探看一次,脸上满是怜惜忧虑,他只道妹妹久离故乡,再回来反而水土不服,得再过些时,才又习惯了吧。

    文娇没告诉别人,写封信应对孙兰贞的邀请,只说快过年了,在城里也有几位远亲,得先去走走,年后大家才好互相拜贺新春,亲请她与宋聘婷解释一二。

    至于冷月和沉星,让青梅提前封了新年红包,放他们自去过年,文娇从不问他们家在哪里,但过年了,谁没有个地方去呢?

    冷月、沉星问了青梅知道小姐病重,相互看了一眼也不作声,默然离去。

    病了自然就不会出门,呆在家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宋聘婷却很不满,说文娇不够意思,她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了,见个面都不行?非要拉了兰贞去找她,兰贞好说歹说,才作罢,声言过年后还不见她露头,就打上门去,才不管她那套说辞,什么门庭低矮,不好意思接待高门贵女云云,简直胡说八道。

    金福大酒楼,端王与人吃过饭走出雅间,顺着铺了红地毯的木楼梯拾级而下,正想着这店里的淮扬菜系与花桥县喜来登那家如出一辙,会不会是喜来登开的分号?晃眼看见自己的近身侍卫方远志坐在楼下一座席上,与两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碰杯喝酒,他刚走出酒店正等着侍从牵马过来,方远志已经来到身边,说道:“爷喝酒了,坐车辇吧?属下叫来了!”

    端王哼了一声:“这点酒就想我醉?”

    马却没来,车辇停在面前,稳步登上去,俯身坐进去前却又记起问一句:“刚才那两人有点面熟?”

    方远志忙道:“是……宋指挥使家护卫,我却不知原是同乡,他家小姐生病了,放他们的假,因而在此放心喝酒呢!”

    端王挑眉:“他家小姐生病?”

    他中午在宫里见着宋小姐,面色红润,笑容灿烂,当时罗远志就跟在身后。

    罗远志赶紧更正:“呃,是那位韦小姐!就上次撞了周夫人车驾之后受了惊吓,回去病到现在。”

    端王眼中一冷,坐进辇中,沉声道:“上来!”

    “是!”

    罗远志赶紧跟上,侧身在踏板上蹲坐着。

    “可是有人做了什么?”

    “回爷话:没有。”

    “我说过,不许仗势欺人!那天本来也不是韦小姐的错。”

    罗远志顿了一顿,轻声道:“那韦小姐……是她自愿让人送了礼金来,说是赔偿周夫人坏掉的马子!”

    “多少?都收了?”

    “价值万金,属下只知道送了,不知道是否收了!”

    “岂有此理!怪得人家不被吓着!”

    端王仰靠在软榻上,闭目回想韦越云那张青白的脸,眼睛眨都不会眨,直楞楞看着他,一个民女,怎敢这样直视亲王?饶是她知道自己无错,一旦得知冲撞了王府车驾,稍微懂得点律法的人,任是谁都会吓坏。

    但是他并不想有那 样的后果,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当时他已有立场,她们听不出来么?

    吓了人,为何还要收她万金赔礼?过份了。

    端王车辇直接去了旧王府,周夫人周冰雁和众姬妾还住在那里面,端王不叫搬去新王府,她们便不能动。

    这座旧王府原本是晋王篡位时建给他二子赵珩的,结果王府落成,楚王却打回了京城,刚好给端王住进去,晋王三子赵琳的王府就在隔邻街,晋王眷属被押过新王府前,周冰雁蓬头垢面,晕倒在端王面前,端王让侍卫扶了她进去,并为她求得赦免,赵琳已死,周冰雁从此便住在这座王府里,人称周夫人,打理府内事务,为端王管着几个姬妾,端王北上,她们也能安安稳稳地住在里面,无人打扰。

    皇上终是觉得应该重新为儿子赵瑜另建府第,便命钦天监选址划地,着令工部挑选能工巧匠,重点建造端王府,到底赶在端王从北边凯旋回京之前,将一座巍峨华丽的端王府建成。

    端王从江南回来,直接入住新王府,却迟迟未让周夫人等人搬进新府,不知他是怎么打算的。

    听得报称端王回府,周冰雁惊喜交集,呼吸都快要窒住,急急忙忙唤人去通知其他姬妾,自己赶紧走到镜前,在侍女们的帮助下重整装束,赶在端王进入内院前迎到门边。

    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女姬妾,端王只淡淡地说了句:“本王有事和周夫人相商,各自起去吧!”

    跪在周冰雁身后五六名身着盛装的女子显然不甘心,抬头痴痴地看着端王,满脸仰慕情切,端王面色清冷,目不斜视,这次连周冰雁也没扶,拂袖自中间甬道走过,直入画堂。(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一百一o二章 夫人

    端王赵瑜在旧王府与周夫人一起待到半夜,仍回了新王府,并未留到天明。

    周夫人送他出门,端王说声露重风寒,请留步,她便站在廊下,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他消失在暗影中,许久不肯回房。

    她心里千悔万悔,悔不该听了钱婉丽那小丫头的话,收下那张礼单,明知韦越云是宋家的亲友,端王此去江南应是遇到过或听说过,街上撞她的车驾都不计较了,偏还收下她的赔偿礼金做什么?

    都是钱婉丽这小妮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凭她这样的急功近利,也想做端王妃?

    可太后说了,就是她吧!

    如今尽力巴结讨好自己,无非为的日后她入主王府,才能顺心如意,为所欲为!

    端王说什么?收取万金,可是想效仿权高位重者,受人行贿许人好处?这说法太可怕了,周冰雁机伶伶地打了个寒战!

    端王也是为了她好啊,他的话不无道理,韦越云不是个好东西,一上来就敢这么大手笔,让人禁不住心动,拿着不舍得放下,真是恐慌赔礼也罢了,若是别有用心呢?

    这何偿不是另一种示好,一旦收下,便承认端王府与她交厚,过两天,她再寻个借口来探访自己,又送一笔重礼,那时是见还是不见?

    周夫人暗生懊恼,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么巧让她撞了自己的车子,看她盯着端王的炽热眼神,当时还为她汗颜,现在细细想来,这女子却是不简单哪!

    这当口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为的什么?皇上几个成年皇子大都已大婚有王妃。只有四皇子端王殿下常年在外,顾不上成家,而今他凯旋归来。为皇后守孝三年已满期脱孝,皇上亲自过问亲事,不但宫里太后、贵妃们忙着为端王留意甄选在京的勋贵家小姐。三品大员朝官有女儿留在老家的,都纷纷接来京中。谁不想万一撞上好运,将女儿嫁给皇上最疼爱的儿子?

    周夫人越想越觉得韦越云这礼赔得蹊跷可疑,恨不得撕了那张礼单!这是她的耻辱,端王说留着做个提点,另让方志远照抄了一份,明天去库房提走,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

    韦越云,江南来的女子,艳美无双,当街站在那里与端王四目相对……她心头微颤,又一个想踩着她往上爬的女人!

    钱婉丽倒是机警,提醒过这茬,说千万不能再让王爷见到韦越云。

    但她那时不当回事,天下美女无数,那也要分等级,韦越云再美。不过一平民,与宋家相熟又如何?也只是相熟,如果是至亲,为何不能与宋家小姐同坐官船回京?为何不住宋家。用宋家徽记的马车?仅仅是跟着两名宋家护卫,这说明了什么?

    宋家自己还有位小姐未出阁呢,难道他家不想攀上端王?听说端王在江南可多得宋小姐相陪!

    正如钱婉丽说的,韦越云虽然是按制着装,衣饰不敢过于华贵,可她身上那件银丝缠绣素白玉兰披风着实打眼,下边隐约显露出罩了一层软烟紫纱的外袍一看就知是上品衣料,出自江南 最好的流云织坊,与周夫人、钱婉丽身上所穿毫无二致,而且她那套衣裙不论是手工还是绣艺,都是极其精美的,头上珠花玉钗步摇,是京里没见过的样式,新颖雅致,镌美脱俗,衬得她通身上下透着股清贵高华,倒似把她们这两个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