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四蛟泡在水里,双手摸着河里的石头爬过来:“胆小鬼!还说跟我去捞鱼,那些小鱼可都歇在岸边草丛里,你不是更加不敢去了么?”
“不去!”
小乔抓块鹅卵石朝四蛟身旁掷去,溅起一朵水花:“你胆大,你去把那条蛇捉来我看!”
四蛟闭了嘴,半张脸沉进水里。
大牛道:“不玩水就回家去换衣裳,省得遭酷气得了痧气!”
小乔忙说:“大牛哥你快上来,我们回家吧,我真觉得头晕了!”
不敢喊汪浩哲,那家伙恢复健康之后很有点自以为是,做事追求完美,总希望小乔能够严格要求自己,也许在他看来,按着做哥哥的意旨行事,小乔以后就能长成他那样儿的?
那晚上他看了小乔写的“错字”(其实是简体字),不能容忍小乔把那样的笔笺给人家,非要她重写不可,结果小乔熬了小半夜,他陪在旁,笔画太多不会写的字一笔一划写给她看。教小乔练武,不到时辰不准停下,哪怕小乔站得腰酸腿痛摇摇欲坠,他当没看见。再也不是往日温和宽容的哥哥,活脱脱就是个严厉的教官。
站在大太阳底下,小乔扯着身上半湿半干的衣裳感觉好难受,要是汪浩哲不让回去,非逼着她学游泳。她可能会豁出去,下水游一个给他看,但心里肯定生气了。
大牛见小乔脸皱皱的。不像说假话,便说道:“你去那边小柃子树荫下等着,我们就上来!”
小乔看着水里的大牛。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身上衣裳湿了都贴在身上。他们也是一样的啊,万一、万一他们想脱下裤子绞干水就惨了!
不知是被晒的还是难为情,小乔整个脑袋烘烘热起来,赶紧转身往不远处的树荫下跑去。
一直看着她的汪浩哲叹了口气,到底放弃了强令小乔下 水,磨练他意志力的想法,拿起鞋子到大石头上坐下洗脚。这才来多久啊,这小子的野外适应能力太差了。毫无耐性和胆气,看他那样子,铁了心要避开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看做哥哥的,宁可去求大牛带他回家。
大牛不舍地从水里起身。喊着:“上岸上岸,回家喽!”
二虎和四蛟不愿走,大牛说:“那你们再玩会,也别太久了!”
大牛和汪浩哲走上来,小乔就自顾往前走,并不等他们一起,走着走着回头望望发现距离远了,又停下来,等他们近些再走,总和后边两个男孩的距离相差十来步,好像只要看得见他们人她就放心。
大牛好不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啦,一条蛇把他吓成这样?”
汪浩哲只是抬眼看看隐在路边草丛探头朝他们张望的小乔,抿着嘴唇不说话。
到了小树林里,大牛向汪浩哲夸耀刚买回不久的马匹,说这马儿先前的主人养得真不错,膘肥体壮,只是用来拉车真可惜了,汪浩哲要跟他到林子深处去看马,远远地朝小乔说:
“你先回去,把湿衣裳换掉!”
小乔便一路小跑回家,先在灶下点火烧了一锅水,自己却等不及,直接舀两桶冷水洗头洗澡,换上干净衣裳,收拾停当老实坐在小木楼里拿本书装样子,就见汪浩哲回来了。
汪浩哲见小乔换了干衣裳,自己的换洗衣裳也找出来了,便下楼去提水,小乔说:“兑热水吧,锅里烧着呢!”
待汪浩哲洗澡换好衣服出来,却不见小乔,四下找看,原来跑到亭子里去了,还一本正经端着文房四宝,聚精会神在练写大字呢。
晚饭小乔自己做,近段都这样,不忍让李秋香顾前顾后的辛苦,两个人的饭食很简单,自己做还能更合口味。
问汪浩哲要吃什么菜,他递过来一张纸笺:“都在这上面!”
小乔接过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龙凤呈祥”、“麒麟送子”,“白云流水”,“皇母焕宫”,“玉石青松”,“雪夜桃花”,“玉鸟传信”、“明珠酥鲍”、“群龙戏珠”、“燕尾桃虾”……
“这个,是什么?”
“菜名!”
汪浩哲唇角牵出一丝戏谑的笑意:“我随意想出来的,应该以前有吃过,你不是自封名师大厨么?怎么竟不认得这些菜名?这些菜式,在我印象中精致考究,美仑美奂,风味之醇香鲜美言词难以形容,你能做得出来吗?”
小乔看了看汪浩哲,垂下眼眸:他这是在暗讽自己吧?不肯吃苦学习经受磨练,半桶水骄傲自满,有几分颜色就想开染房,懂几样菜式就充当大厨……哼哼!姑娘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品学兼优,并不是混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人各有志,我只学文不学武,将来也没打算要做出什么惊天伟业,安安份份过小日子,自甘平庸不可以么?
拿了那张纸下去做饭,稍迟些端上桌的倒是比平常多了两样菜,四菜一汤,聊以安慰汪浩哲吃不上山珍海味、宫廷名菜的懊恼心情。
“没有食材,那些菜实在做不出来,等以后有条件,我再做吧!”
这是小乔的解释,真心的,只要有相配的食材,详细的菜谱,她肯定能做得出来,菜相绝对像汪浩哲说的美仑美奂,至于味道嘛,各人各口味,十个美食家能说出十种风味,那个不必在意!
汪浩哲不说什么,本来也只为敲打小乔,目的达到就行了,哪能逼得她去做?她才几岁?这样的资历水平是做不出那种名菜佳肴的。
两人默默吃着饭,汪浩哲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问出声,往常饭桌上小乔吱吱喳喳乱说话,有时饭粒还不小心掉落下来,他竟是习惯了她那样的无状,今晚似乎太冷清,好几次他差点问小乔怎么不说话了?但是既然决心要教导好这个弟弟,让他像自己一样遵从脑子里熟知的规矩,那就从现在开始吧,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其中最基本的一项。
晚上小乔睡下的时候汪浩哲还在百~万\小!说,等到汪浩哲刚进入梦乡,小乔却开始哼哼唧唧,汪浩哲被吵醒,并不着慌,平时小乔梦里也会乱哼,拍拍她或摇醒她就好了,伸出手去摸到满头的汗,身上火烫火烫,他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点灯,见小乔卷着身子,脸埋进枕头里,汪浩哲着急道:“小乔你怎么啦?”
“好痛!头痛,肚子痛,想吐!”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小乔带着哭腔:“我没吃什么,白天和哥哥吃一样的东西!”
“那、那是怎么了?”
“给我点水!”
小乔抬起头,抿了抿焦裂的嘴唇,汪浩哲忙道:“你别动,水在外边,哥哥去拿!”
茶水不是暖的,汪浩哲犹豫着要不要给小乔喝:“不然等哥哥去烧点热水吧?”
“不用,这个很好,我渴!”
小乔抢过碗来,一气灌下去,长舒口气,又趴下去睡,灯下一张小脸通红,张着嘴呼吸,鼻冀不时扇动,汪浩哲拿帕子替她拭汗,一块方帕很快湿透,那汗水还冒个不停,摸摸身上衣裳也湿了大半。
汪浩哲想了想,说道:“小乔你等着,哥哥下楼去烧水,得给你擦擦身子洗上干净衣裳。顺便去前院找二虎,记得上次二虎说过四蛟半夜发热,他们给吃了点什么就好。”
小乔闭着眼没回答,汪浩哲轻拍她一下,站起身走到门边,忽然身后踢踏 乱响,他刚回头就被人推了一把,却是小乔也跟着爬起来了,跌跌撞撞急急忙忙跑出房门,往后边阳台奔去,汪浩哲急道:“你要做什么?”
“上茅厕!”
小乔声音哽咽沙哑,跑进放置马桶的小间,嘭一声关上门,哗啦啦一阵响,汪浩哲皱眉:不是头痛想吐吗?怎么又拉肚子?对了刚才也说过肚子痛,这这,到底吃了什么啊?
他先下楼进厨房烧热水,又生了小炉子滚点开水,他养伤吃草药那阵子小乔惯常让他喝白开水,倒是喝惯了,平日没有茶叶也无所谓,只和小乔一起喝白开水。
火燃起来,估摸着小乔也该拉完了,便走回去敲门:“小乔?好了没有?出来啊,把门开开,哥哥来抱你!”
小乔坐在马桶上哭,泪水流了满脸,她此时真的好难受,肚子痛,头也痛,又吐又拉,好像还总拉不完,不想让汪浩哲近前,连她都闻得到这里太臭了。
“你走开!别过来!”
汪浩哲听见小乔在哭,心里一急,拍着门道:“傻弟弟,我是你哥哥!开门!”
“呜呜不要……我自己出来……”
“你能行吗?”
“能……”
汪浩哲在门外站了一会,只好道:“那哥哥去打水,你出来,慢点儿!”(未完待续)q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守护
小木楼外间,汪浩哲要替小乔解衣裳,小乔昏昏沉沉,却紧抓着衣襟不肯松手:
“我自己来!”
“你连这几步路都走不动了,哪有力气?放手,哥哥给你擦洗!”
“不要,我可以的!”
“小乔,听话!”
“不!”
汪浩哲生气了,一把拉开她的手,两下扯开上衣,小乔转去抓紧裤带,哇地大哭起来。
“又怎么了?”
汪浩哲着慌,从温水桶里捞起帕巾替她擦脸:“赶紧地擦一下换上干净衣裳,不然病会更加重……乖乖听话,哥哥还得到前院去找人拿药!”
小乔哭道:“这样擦不干净,我不舒服……我要很多很多水,要洗头发……”
汪浩哲怔了一下:“可是你病着,不好用太多水冲洗,深更半夜的也不好洗头吧?你不是头也痛的吗?”
小乔哭得更大声:“我要洗……我出汗了……”
“好好洗就洗,别哭!我去给你提水,那……后边马桶没换,真的挺臭,你又吐在里面,弄脏地板了,一时没空清理,我们到前边廊台尽头去洗好么?反正院子里只有哥哥,没别人!”
“哼哼……哥哥去前院找二姨拿头痛的药,我自己洗。”
“……好吧!给你把水提过去,放个小凳子坐着洗,能行吗?”
“嗯!”
就这样,汪浩哲把小乔弄到小木楼前边廊沿,提了两桶温水倒进大木盆里,一只凳子放干净的换洗衣裳。一只小凳子让她坐着,叮嘱几句,便往前院去。
小乔只等得他走远,顾不得头痛眩晕,拼了命地挪到水盆边。三下五除二脱光,抓起帕巾,扑通扑通洗澡……一边紧张地朝前院方向张望。等到汪浩哲急急忙忙赶回来,她已经洗好了,只是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直接套了衣裤。头发也还的,汪浩哲叹着气,找了干帕巾来把她那颗小脑袋擦了又擦,拿起梳子却怎么也梳不通她纠缠不清的头发,小乔被他弄得头更加晕了,迷迷糊糊说道:“梳不通,就剪掉吧……”
汪浩哲却说:“怎么能轻易剪掉?身体发肤,来自父母。要知爱惜!”
此时前院的人过来了,潘富年、潘二娘、大牛夫妻、二虎,连四蛟都跟着跑来。除了两个小丫头没醒,不然都成倾巢而出了。也不知汪浩哲是怎么说的,一个个只道小乔病得快死了,满脸惊惶。
潘二娘从汪浩哲怀里把小乔抱过去,心疼地说道:“可怜的孩子,怎的身上还是润乎乎的?不是说要擦澡的么?拿热水来,二姨给你擦!”
小乔弱弱地说:“我洗过了。”
汪浩哲道:“我去前院的当儿他自己洗了,弄成这样!”
潘二娘睁大了眼:“你们这些孩子真不懂事!白天正午时候太阳最是毒辣,不告大人自己到河边去泡冷水也罢了,得了急病还大桶水胡乱洗,真是……”
她叹着气,一边接过梳子轻柔地替小乔梳理头发,一边回头寻找大牛来骂:“你都成了亲的人,弟弟们不懂,你也不懂?往日白教导你!小乔细皮嫩肉的小身板怎比得你们那身厚牛皮?像他这么瘦弱,有的人家还要当女孩子贱养才能躲得病灾顺当长大,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呵护不够,他再小气些,大声儿骂他几句就得病倒……哪像你们,扔山里去能变成野猴妖精,饿不死难不住!你们倒是年年泡山泉,他长这么大可未必碰过这么冷的水,不拉肚子才怪!上头大太阳又晒着,这是中了暑气,发痧了!”
汪浩哲怔怔地站在一旁看着小乔,大牛又愧又悔,对小乔说:“好兄弟,大牛哥对不住你……只道一块去凉爽凉爽,却没想到这个!”
李秋香摸摸小乔的脸:“哎呀,这么烫!小乔还难受么?肚子还痛不痛?头晕不晕?”
小乔见这么多人围着她,很是感动,眼泪汪汪道:“不难受了……半夜把你们吵醒,是我不好!”
潘二娘轻轻拍抚她:“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做哥哥的没照顾好你,就吵他们!就是让他们轮流抱着背着,都便宜了他们!”
转头对汪浩哲道:“可还有干净衣裳?另去找一件来给你弟弟换上,这身上的湿了!”
汪浩哲忙走去内室找衣裳,李秋香也起身边往后头去边说:“爹在厨房煮药,等会热热的药汁喝下去又要发汗……换下来的脏衣裳在哪?嫂子拿去洗,明天才有干净衣裳换!”
小乔急急喊住她:“嫂子不要去……后边被我弄脏了,我在前边洗的,到处是水,很滑……你不要去!”
大牛拉住李秋香:“你坐着,我去!”
李秋香带笑瞥他一眼:“你?算了吧,大妞说你洗衣裳不干净!”
潘二娘道:“深更半夜别吵吵,小乔这还没好呢!大牛只把脏马桶换了,拿水把后头冲洗干净就好,换下的衣裳放篮子里带回前院,我一会搓搓两下晾起来就行啦!”
潘富年煮好药,小心端进来:“来来孩子,快喝下,晾了一会,不烫了!”
汪浩哲拿来衣服,看着小乔从潘二娘怀里直起身,接过药碗闻了闻,然后一口接一口都喝了下去,潘富年笑了:“想是渴了,把药汤当茶呢!”
潘二娘从汪浩哲手上接过衣裳,要替小乔换,小乔摇头,靠进她怀里:“现在不想动……”
“那好,那歇会再换!”
二虎和四蛟坐在一旁,四蛟伸手轻戳小乔的脸,小乔懒得理他,四蛟睡到半夜被吵醒,嗓子沙哑,对潘二娘说道:“娘,我看小乔呆呆的,他是不是掉魂儿了?”
潘二娘低头看看怀里的小乔,嗔怪道:“哪里呆了?他这是困了,你别胡说!”
“真的!娘你不知道,今天小乔在河里被一条水蛇追着跑!”
二虎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快嘴四蛟把今天的事捅了出来,李秋香一听,也忍不住伸手掩了嘴,潘二娘气得又骂:“你们这些死孩子!出了这样事也不告诉我,下次再带小乔去河边,叫你爹把你们吊起来打……这要真掉了魂儿等会还得去泼个水饭叫魂呢!”
小乔有气无力地朝四蛟翻了个白眼:叫你多事,被骂活该!最好给吊起来打两下,大家看个热闹!
潘富年嗡声嗡 气问:“谁起头去河边泡冷水的?”
四蛟一句话把责任推得干净:“二虎哥!”
潘富年瞪向二虎:“你这腿脚好利索了是吧?不上山就下水,开始四处蹦达了!”
“这个……我……”
二虎不声不响,躺着也中枪,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天太热了,我就随口说一说,他们都要去!”
“看来你是太闲了,得给你找点事做——明天起早,到咱们家大竹丛去砍大竹,编谷篓,大牛跟我下田开沟放水,准备收割稻谷了!”
一家子在木楼里坐着说了会话,小乔喝了药下去感觉好很多,闭上眼睛直想睡觉,汪浩哲又不好问她,大牛把后边小间冲扫干净,进来看见说:“娘你看,小乔要睡了呢!”
潘二娘忙扶起小乔:“好孩子,又出一身汗,来换了衣裳再睡!”
小乔把衣服抱在怀里:“二姨,我好很多了,自己能换!”
“好好,那你快进去,换上干净衣裳,盖着褥子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往天四蛟三妞也有过这样儿,喝完你姨夫煎的草药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
汪浩哲便揽过小乔,送她进里间,然后出来送大牛一家人出院子,等他再回到楼里,小乔已经换好衣服躺下。
不放心地又摸一摸她额头,感觉确实不很烫手了,汪浩哲才长舒口气,细心地把夹褥拉盖到小乔肩头,轻轻拍着她小声道:“睡吧,哥哥在这守着你!”
小乔睁开眼看他:“哥哥累了,也睡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汪浩哲微微一笑:“哥哥不累!你好好睡,一会喊你醒来喝药——潘家姨夫说了,熬煎的那砂煲药汁有三碗呢,得喝完才能好全,要隔四个时辰喝一碗!”
小乔眼睛眨巴两下,说:“明早起来再喝,也一样!”
“不一样,汤药得按 时辰喝,才有效,药堂大夫没跟你说?”
小乔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吧,可能是我不记得……以前给哥哥吃药,说不定都没按时辰呢!我一向粗心,怪不得哥哥身体恢复很慢。”
“你做得很好,一天三次药汤,就算你不在家,也定了时辰让她们送进来,我只是身上动不了,脑子可记着呢。你是个嘴巴闲不住的,晚上总要问这问那,如果哪天不按时,我会跟你说。”
汪浩哲伸手盖住小乔眼睛:“不说话了,先睡觉,一会哥哥喊你,你不必起来,哥哥喂你吃药,睡得足,明天才有好精神!”
合上眼很快就睡着,朦胧之际感觉汪浩哲用手梳理着她的头发,耳边回响他轻轻的、带着愧疚的声音:
“小乔,哥哥怕你太弱,有天不在你身边,你还会受人欺负……只想让你变得强大些,有自保的能力。可你若是受不得苦,哥哥以后就不迫你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你好好儿的,没病没灾,顺顺当当长大,哥哥尽量守护你就是了!”(未完待续)q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看病
潘富年从村上捡药老人那里拿回来的草药,只是缓解了小乔的病情,并没达到治根本的效果,小乔第二天起不来,脑袋还是沉甸甸的,肚子倒是不痛了,拉肚子是因为腹部薄软,突然泡了冰冷的河水,肠胃禁受不住所致。潘二娘回到前院,特地煮了新鲜米饭,由潘富年陪着去白天几个孩子玩水的地方撒饭喊魂。回来再到厚院厨房煮两个白水鸡蛋,取了蛋白包上一小团银子,用布裹起,趁热在小乔肚子上一通揉搓,每一次打开布包,都见白色银子变成黑色,潘二娘心疼不已,告诉汪浩哲说银子变黑,这是寒毒浸入肚腹了,所以小乔才这么痛苦。
汪浩哲内心愧悔,思及自己白天还想着强迫小乔学游水,更是后怕。
躺了两天,小乔能自己走出小木楼了,却开始咳嗽,白天还好,夜间咳得睡不成觉,汪浩哲此时再不肯相信潘富年拿回来的草药,要大牛带小乔进城看病,他自己不放心,想戴上帷帽陪小乔一起去。
小乔不同意:“哥哥,我就是咳几下,身上全好了,不用看,你也不要进城,太冒险。”
汪浩哲坚持:“你这样叫好?咳得都要吐了,定是里边留有病根,不及早医治,那可要误你一辈子的!不用担心我,我恢复得很好,这些天都在练身手,当真出事,寻常四五个人近不了我,我们可以安全离开!”
“哥哥还需慎重!你现在虽然恢复过来了,体质、力气还是不比从前。万一让人发现了你这副相貌,惊动官府,说不定到时就是全力追杀。殊死搏斗,我相信你一个人可以安全逃离,但你带着我,绝对是个累赘!还有,我们兄弟跑了。大牛哥一家怎么办?要牵累他们一家子吗?大牛哥新婚,秋香嫂子怀着身子呢,于心何忍?还是安心将养一段时期再说吧。你的记忆也没回来啊!”
小乔耐心劝告:“我这一点病算什么?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会好的。不要着急嘛!”
汪浩哲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难得你比我沉得住气——我就是着急,不想你身体有什么,若是害怕外出寻医,因为这一点点小毛病让你种下病根,做哥哥的后悔莫及,一辈子不得安心!”
小乔感动地拉着汪浩哲的手,笑着说道:“哥哥放心,不会种下病根。你若实在不放心。我就让大牛哥陪着去一趟城里找曾大夫看看又怎样?要不,去流花镇吧?那里是个大镇子,集市上繁华热闹。县城有的,它都有——呃。没有张贴画像!也有两个药堂,我去给大夫诊诊脉,哥哥不放心可以跟去,坐一旁听着,不过还是得戴着帷帽!”
汪浩哲同意了,他就是想听听大夫怎么说。
兄弟俩找大牛商量了一下,吃过午饭坐上马车往流花镇去,二虎和四蛟发觉了他们的行踪,急忙跟后追来,连喊等一等,小乔说要不带上他们吧?汪浩哲不作声,大牛也不停车,反而连抽两鞭子,硬是把马车后俩小子甩得远远的。
流花镇,想是因为那条穿镇而过的河流而得名,那条河流不知从何而来,中途汇聚各处小溪和水渠,四方水源汇流入河,水面上四季载浮着五彩缤纷的落花,特别是春夏两季,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一条色彩绚丽的彩缎,闪动着波光,在镇子间缓缓流淌。
汪浩哲是第一次来到这江南小镇,小乔却来了不下五次了,对这个小镇很是着迷,不仅因为这条绮丽的小河,更因为小镇古朴典雅的宅居房舍,通街满眼的青石板路,精巧秀丽的石拱桥,衣装永远朴实整洁的人们,物品琳琅满目人潮不断却并不噪杂的集市,甚至温婉有礼的小镇姑娘,都让她观之不尽,很是艳 羡出生和居住在这美丽小镇上的刘鹏。
大牛放好马车,前头引路带着兄弟俩先去找药堂,他做事向来紧骤,脚下半点不拖沓,小乔一路只顾东张西望,要不是汪浩哲牵着,她早被落下,让人群冲散到哪里去了。
往日在村庄附近走走,或是在自家院子里,汪浩哲倒不觉得跟小乔做一路有什么不好,这会子却是极度不耐烦,即便是手里牵着,仍不时被他走脱了,这小子天生就是会玩乐爱逛街集的吧?稍微有点热闹的地方他就要钻过去看,街边摆卖的物品,明明不应该是男孩们感兴趣的,他也要问上几句,更别提那些吃的玩的,只要被他发现,绝不放过,不买也要挨上去看两眼,就是路过身边着装雅致些的姑娘,他都不放过,小男孩盯着人家看,倒害得汪浩哲替他挨白眼,还好戴着帷帽,免了几分难堪。
汪浩哲不由得想,还好只是个小镇子,这要真去了县城,兄弟俩在大街上这么走着,确实有被人发现并留意的危险。
走上弯弯的拱桥,小乔拉了汪浩哲靠近桥边,指着桥下漂着花瓣的小河笑道:“哥哥快看那条小船,船上那位姑娘好漂亮!乌黑的头发,粉红衣裳,撑一把花纸伞……多美的风景啊,我们也去坐船好不好?”
汪浩哲也被眼前美景迷了一把,却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轻拍她脑袋:“先办正事,大牛都不知走到哪里去了,都怪你!七拐八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又不是山窝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你这性子到底像谁啊?”
话刚说完,就见大牛从桥那头走回来,朝他们招手:“我等老半天了,你们怎么走这么慢啊?”
汪浩哲连忙紧紧拉了小乔,跟上大牛,沿着青石板路往小巷深处走去。
大牛找的是一家中等药堂,汪浩哲首先去看台前替人诊脉的大夫,见他胡子花白,精瘦却矍铄,像是深得医道的样子,便放心让小乔坐上前去,那大夫闭目为小乔诊过脉,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头和喉咙,也不问小乔得了何病,便一一道出小乔近日来身上的不适症状,小乔连连点头,老实告知大夫是因为下河玩水晒太阳所致,大夫嗯了一声,显然诊看这样的病例早已是千遍万遍,当下写了方子捡药,叮嘱她按照吃药,注意保暖,咳嗽几日不碍事,也是为咳出肺中积痰,只要按时吃药,会好起来。
小乔看看身后的汪浩哲,特意问了句:“会不会留下病根?”
大夫笑了笑:“放心吧,这等小病症只要及时就医,吃了药就能好。就算未能及时诊治,慢慢好了,也不会留下病根,因你年纪尚小,虽然瘦小些,但体质根基不错,平常极少生病对吧?这是父母养护得当,但你也要惜福,再不能冒然跑去河边浸泡冷水!肚腹肠胃薄弱之人,可禁受不住那种冰冷。”
“好的,多谢大夫!”
大牛早拿了方子去柜台前让小伙计拾药,一共三包药,每包煎煮三碗汤药,作一天药量,小乔小脸又皱起来:
“我说不用来看吧,一看就得吃药!”
汪浩哲戴着个帷帽,看不出表情,声音里却透着轻松:“当茶水喝吧,就三天怕什么?”
柜台里捡药的小伙计却认真地对他说道:“可不能当茶水喝,汤药在饭后饮用,喝过药不得另喝别的茶水,否则没了药效,记住了吧?”
见汪浩哲不作声,小乔忙笑着答:“记住了,多谢提醒!”
提着药走出药堂,小乔说:“这回咱们去坐船了吧?”
大牛看她一眼:“坐什么船?咱们有马车!”
小乔指了指河里:“我想让哥哥坐船游流花镇,镇上好多风景他没见过,一定喜欢!”
汪浩哲摇头:“你想坐船去玩的吧?别拉上我, 这些景致我好像没少见过!”
大牛道:“等我得闲,咱们自己摇船过来,带你们把这镇子游个遍!干嘛拿钱坐别人的船,束手束脚,不好玩!”
“是啊,”汪浩哲附合:“坐别人的船不好玩,我们还是回家去吧!”
“怎么这就回家了?出来都不够半天的,我还什么都没买到呢!”
小乔急了:“家又跑不了,逛逛街嘛……大牛哥,前边巷子里有千层糕卖,还有盐水花生,秋香嫂子肯定想吃!”
大牛挠挠头:“那就……去买点?”
“好啊好啊!走,我带路!”
大牛把引路权交给了小乔,其结果是:小乔带着两个男人几乎逛遍小镇上几条巷子无数间店铺,左挑右拣,买了十来样东西,吃的用的玩的,汪浩哲都替她拿了,大牛见她买零食便会问好不好吃,只要小乔说好,他也买上一些,不知不觉红日西坠,小乔才领着他们去到卖千层糕和盐水花生的店铺,大牛和汪浩哲一看,这不就是当时站着商量买这些东西的那条街巷吗?明明走几步路就能到,却被小乔哄着他们越走越远,绕了几条街再又回转来。
汪浩哲哭笑不得,轻敲一下小乔脑袋:“你这小鬼,竟敢对哥哥使诈,被你卖了都不知道!到底弄明白你何以每次出门总要大半天才回得来,原来办事是借口,都为了贪玩!”(未完待续)q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熟食
第八十三章 熟食
大牛笑呵呵地说道:“我娘常说小孩子做不得假,小乔这病看来是大好了,瞧她前两天还恹恹地不理人,这会又有精神玩耍了!”
汪浩哲点点头,话音里也带了笑意:“果然是这样!难怪买了许多零食,看来胃口好了,今晚吃什么呢?咱们要不要买些肉菜回家?”
小乔病了两三天,总吃清淡的粥食,汪浩哲不肯到前院和大牛一家一起吃饭,只说自己也想吃清淡的食物,每天陪着小乔吃粥,腻了。
大牛道:“不买了吧,早上听见娘交待大虎杀两只鸡炖着,晚上有鸡肉吃。”
小乔见汪浩哲不作声,知道他想什么,便对大牛说:“炖了汤就是那鸡汤好喝,鸡肉却不甚甜了。咱们既是来到镇上,就去看看集市上有什么卖,有猪排骨晚上做红烧排骨,有好牛肉就做牛扒!好不好?”
“好!”
居然是异口同声,小乔心里暗笑:不管是大牛还是汪浩哲,甚而家里那几个大小孩子,都爱吃她做的牛扒,这可是现代年轻人的心头好啊,古代人也喜欢,算是道千古名菜吧?
汪浩哲应过之后又反悔:“还是不要了吧,你才刚好,没力气弄这个,买点熟食回去算了——你们看那边铺子前刚摆了张桌子出来,上面有煮熟的鸡鸭,还有猪蹄、牛肉,冒着热气呢!”
小乔忙转头去看,发现真是那么回事,熟食摊耶,这小镇上的人会生活。也很会做生意!
大牛说:“阿浩你……你真细心,不过买这些熟食回家怕娘骂我们懒,自家没有锅头柴禾么?买人家做好的,平白多给不少钱!”
小乔笑道:“没关系啦阿牛哥,不会多出几个钱的。现在有点夜了,再去集市可能也买不到好牛肉,改日咱们再做牛扒。就去买熟食吧,尝尝小镇风味如何!”
三人朝那铺子走去,刚才端了肉食出来摆卖的男人却进了里屋。一个十四五岁。穿件水红色衣衫、葱绿长裙发髻梳得水滑顺溜的少女迎了出来,笑着说道:“客人要什么?”
大牛不作声,小乔只顾去看人家精巧的发髻、色彩鲜艳式样别致的衣裳,也不说话,汪浩哲无奈,问了句:“你家长者不在么?”
少女一楞,目光在汪浩哲身上打转,脸颊悄然飞上两朵红云。眼前这位声音清润温雅的少年行止端庄,穿一件玉色精纺杭绸长衫,越发显得他身材挺秀。如玉树临风,虽然戴了帷帽看不到脸。可这通身的气派,却不似寻常人家出来的普通人,不知那帷帽之下,会是怎样一个俊秀面容?
她没去想汪浩哲刚才所问话语意思,直接忽略了大牛和小乔,端端朝着汪浩哲福了一福,柔声道:“客人要买什么,找小女子就可以了!”
汪浩哲默然,店里没别的客人,街面上行人也少了,看这女孩像刚及笄的样子,他好心提醒一下当着三个男人的面,她是不是该避避嫌,她竟好似听不懂,他转头去看大牛,大牛倒也开窍,明白他的意思,忙附过来轻声道:“乡下小镇都这样,自家店铺没人看顾时便由姑娘来卖货,没事的!”
汪浩哲便指了指门口的摊子道:“有劳姑娘,我们买二斤熟牛肉,二斤猪蹄!”
女孩又抬眼看了看汪浩哲,才朝后边喊:“爹,有人买熟食!”
一个中年汉子匆匆走出来,满脸堆笑:“好好,客人稍等,我这就给你称!”
中年汉子在那边忙,少女这边也没闲着,却只招呼汪浩哲一个人:“客人请坐,请喝茶,客人家住哪个村集?好似往日不常见来镇上玩……”
小乔耳中听得那少女纠缠汪浩哲,却也不去理她,来过流花镇多次,知道这镇上风俗,女子经商司空见惯,这少女有这样的胆量并不奇怪,只是有点担心汪浩哲会被吓着,那人初听大妞二妞要上县城酒店干活还瞪眼责斥大牛和小乔胡闹,说未出阁的姑娘,怎好抛头露面,以后还嫁不嫁人了?弄得大牛和小乔解释了半天,说只在内堂,不随便见外边客人,而且俩姑娘也想出门增长见识,他这才不作声了——人家自愿,管得着吗?
他原是那种事不关己不予理会的人,毕竟在潘家住了些时日, 得大妞二妞关照不少,是在担心这俩妞将来嫁不出去吧?
小乔虽然弄不清楚他什么身份,只推测他应该出身大户人家,脑子里盛装的各种教养规矩不知有多少,让他接受未婚女子独自出门谋生这样的事情,大概是很难的。若是按照他的封建思想来看,一旦出去抛头露面的女子,莫不是就没有资格嫁人了?
去到县城一个多月,大妞被郑大婶和冬哥看上,直接定了亲,那时小乔特意拿出十二分热情,极尽渲染之能力向汪浩哲报告这件喜事,想看看汪浩哲会不会惊讶得大跌眼镜:什么?真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跑出去抛头露面反而嫁得更快了?哪知她翻来覆去说了不下五遍,嘴巴皮都累麻了,他大少爷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百~万\小!说看得很入神,倒像是她自己大惊小怪似的。
小乔忿忿不平,真是可恶,偏偏自诩清高的上层人士不可能娶不到老婆,最好让女人奇缺,教他们都打光棍去,看还有谁敢嫌弃女子这样那样的。
小乔发现柜台上有样好东西:两个表面光滑细腻的豆青色大肚坛子,细细的坛颈上围了一圈儿瓦挡,满满地盛着清水,小巧的坛盖扣得严实,隔一阵儿那瓦挡里的水就冒出几个气泡来,拨铃拔铃响,小乔知道气泡是从坛盖底下冒出来的,这个多像自己做的西蜀老酸坛啊,里边可以做泡菜,可以淹渍笋果、辣椒、姜、豆角等等,这些是某种名菜汤底不可或缺的配料,只要一点点,那鲜美风味就不可抵挡……小乔摸摸坛子,朝门口的少女望了一眼,她什么人啊?也会做底料老道醇厚的老酸坛么?小乔可是费了劲才刚教会潘二娘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