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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第20部分阅读

    说,大家族嫡子庶子尊卑有别,一般没有来往,若是把什么都说完了,兄弟俩不能这样融洽相处!

    所以,小乔非但不积极帮他记起前事,还叮嘱大牛不要把城门上的告示揭下带回来,半路上直接烧掉就好,这是汪浩哲从大牛那里问来的,大牛说:“小乔不让阿浩你看那张告示,他也不看,他只说那画上又不是你,不必去关心那么多。我才识得几颗字,更加看不懂,都拿到田埂下烧掉!”

    汪浩哲渐渐想通了——应该是这个原因吧?兄弟情深,不忍生分,至少在养好伤之前,小乔不愿意让前尘影响到兄弟情谊,而自己,却早已感应到小乔的心意,往往在记忆浮现之前,又让它自行消失!

    这算多大件事啊?一个郁郁这么久才想通,一个硬撑着就是不说,兄弟果然是兄弟,傻到一块来了!

    汪浩哲脸上展露笑颜,伸手按住翻了个身,还想继续往那边滚过去的小乔,替他将褥子拉好,抱起自己躺靠的棉垛扔到那一侧,小乔想滚也滚不去了,有力气就爬到棉垛上去睡,总好过睡没有棉被垫着的木地板。

    熄灯躺下闭目歇息,心境安宁轻松,他决定不再逼迫自己或小乔去弄清以前的事了,顺其自然吧,小乔说过:该来的,总会来!

    不管从前怎样,将来又如何,有一样铁定不变:汪浩哲和汪小乔,就是亲兄弟!不相欺,永相顾!

    刚要进入梦乡,他胸口被什么东西搭上来,皱皱眉,伸手抓住一条细腿放下去,自己则往矮桌旁移动了一下,谁知让一寸失一尺,从那一侧滚不走了,小乔便往这边拓展地盘,很快欺压过来,手脚并用,汪浩哲被卡在矮桌下边,忍无可忍喊道:

    “小乔!你给我醒醒!”

    清晨,小乔被窗 外鸟儿吱啾声吵醒,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梦中的情景,忽然想到一个点子,立刻爬起来穿好衣裳,洗漱过了就想趁汪浩哲没醒跑到前院去找大牛,谁知汪浩哲像知道他想些什么似的,在卧室里喊了一声:“小乔,又想进城吗?”

    小乔腹诽: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要不要这么心有灵犀啊?

    “哥你怎么知道?我、我真想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进城次数太密,如今脸上又好得差不多了,可别让那些人看到你!”

    “我知道的,现在好多人戴帷帽呢,我也戴,等过了这阵子,就不去了!”

    “嗯,我也要起床了,吃过早饭再去吧,快去快回!”

    小乔服侍汪浩哲起床洗漱,抱歉地说道:“哥哥,昨晚我是不是又踢你啦?你喊那么大声!”

    汪浩哲苦笑:“究竟要多大张床才够你睡?你都把我挤到桌子下面去了!”

    小乔调皮地吐一吐舌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琐事

    六月, 时值盛夏,天气越来越热,厚院内虽没有奇葩异树,却也繁花似锦,苍翠碧绿,引来蜂蝶环绕,燕鸟低飞游戏,触目心旷神怡。汪浩哲因见小乔跟二虎摆弄菜畦,像模像样,没人在旁时自己也试着动手,拔拔草,拿小锄子松松土,清晨给瓜秧菜苗浇水,然后看娇嫩的绿苗缀着晶莹水珠,在阳光映照下闪发出摄人心魄的光彩,仿佛喝足了水,一瞬间就长大不少似的,种菜居然会上瘾,他始料未及,此后却是每天和小乔抢着先起床到院子里去照看瓜菜,二虎又带他一起搭瓜架,待看到绿叶肥厚爬满瓜架,攀上篱笆,迅速把四面篱笆遮得密不透风,变成碧绿的围墙,还来不及赞叹呢,那大朵大朵金黄|色的花儿便四面八方绽放开来,院子里更有浅紫深紫嫩黄洁白各色小朵的花儿,密密匝匝繁星一样前赴后续盛开,看得人目不暇接,这时候不得不佩服小乔,她竟是早就预想到这样的美景了!

    前半边院子是热闹的菜园,后半边是清静的居所,几竿碧绿翠竹疏落有致,摇曳生姿,榕树和桂树浓荫似伞,东边芭蕉成行,小楼侧后边几棵梨树逐渐成林,坐在楼里眺望,能看得见浓密的绿叶下躲着一串串小拇指大小的梨果儿,那是潘富年早些年种下的,第一年结果,便被小乔当风景树圈进厚院来。

    莲花村,名符其实,到了这个季节,村头村尾,千亩莲田荷箭簇簇。红莲粉荷,竞相怒放,沁人心脾的荷花芳香,随着清风紧一阵慢一阵,徐徐而来。潘家院子、厚院恍若置于蓬莱仙岛,小乔和汪浩哲趁早晚农人稀少时走出院子欣赏田园风光,沉醉之余。不免大赞大牛他爹真是有眼光,咬牙买下这个小荒坡,这事做得太对了。

    七月。城里喜来登生意愈发兴旺。潘四进城帮忙去了,潘金山跟着大牛早晚跑采买,即便如此,大牛也再顾不上家里,所幸此时粮食已快到收获的时候,不需要太多人力,二虎早已痊愈,却是因为跟汪浩哲学了一套练气法。没学得全,不急着离开家去县城,每日帮潘富年和潘二娘看顾田里。李秋香过了初孕不适的时期,饭量增加。体力也渐大起来,揽了家务活,还照看两个妹妹。四蛟老样子,不放牛就跟着小乔混,陈 应章、陈应景和刘朋果然一同上了最好的府学灵山学院,四蛟没了旁听的地方,只好回厚院和二虎一起学认字,小乔有空就紧着教他们几天,只要一上县城又把他们闲置着,四蛟是个贪玩的,得着机会还不跑得没影儿,汪浩哲看二虎老实,便指点他闲时练练大字。

    喜来登酒店近期因为一道新菜式,差点被客人踩烂门槛,前世一道极普通的菜,到了这个朝代却大受欢迎,本该是冬天吃着最相宜,夏天却也被热捧,小乔无奈了,亲自教会大妞,并叮嘱她这道菜最关键的一样辅料其实很容易做出来,但极少有人会做,也想不到,须得做好保密工作,否则到时被人抢了生意哭都来不及。

    郑大婶一边忙活,一边笑咪咪地看着小乔和未来的儿媳在一个角落里嘀嘀咕咕,到底是表亲啊,小乔如今有了新点子新菜式只肯先与大妞二妞说,自己倒成次要人物了。不过郑大婶一点不介意,大妞和冬哥像是天生就该成一对儿,两人初见时也是如常人般平平淡淡,议亲订亲之后,每日相处了解渐深,感情越来越好,大妞待母子俩的好大家有目共睹,冬哥不多说话,但他肯做,平时不喜油烟味,看到大妞姐弟几个忙得不可开交,他会一头钻进厨房帮上半天。郑大婶看在眼里乐在心头,这桩婚事真是相适相宜,儿子喜欢大妞,她也喜欢,但她更看中的是大妞家人丁兴旺,听说除了自家八个兄弟姐妹,两个表弟,还有堂族家的四五个堂哥、四五个堂姐妹呢,这样的大家,这么多兄弟姐妹,自家冬哥要有点什么事,喊一声儿,舅哥们还不齐刷刷上来,谁敢小瞧了去?

    小乔准备和大牛动身出城的当儿,郑大婶照例让厨房做几样好菜,拿食盒盛装了,又把本店新出笼的几样点心也装上一个食盒,让带回去给家里的大人小孩吃,趁装盒子的当儿,把小乔后到后院,离大牛隔着两道扇门,小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先笑着说上些好听的,恭贺店里生意兴隆,照此以往,等到过年时候又可以重装门店,大展鸿图了。

    郑大婶也不客气,笑指后院道:“这里,过年就先把这后边四层起了,前头还留着原样照常接待客人,等到后边的楼好了,再起前头的楼,慢慢来,让他们看着,我的喜来登比不比得六福楼好!”

    “那还用说,自然是比他好的!”

    “孩子,这可多亏了你啊,没有你来,我可做不到!”

    郑大婶摸摸小乔的头发:“你放心,即便不占着干股,大婶心里记着你呢!我和冬哥跟大妞他们姐弟说了,先头两年大伙辛苦些,年底分红照分,但大部分钱还转投到里面来,把楼面做大,年后,大大的好处等着咱们呢!到那时候,大婶会另外给你……”

    小乔笑着摆手:“大婶这个打算再好不过,你们尽管努力吧,不用理我,我说过,我是要回家的!”

    “唉,你这傻孩子!”

    见小乔还是推辞,郑大婶也无奈,心想反正没到那个时候,也不急在这一时说清楚,小乔还小呢,就先留着吧。朝厅里张望一眼,不见了大牛,她便拉了小乔的手说道:“孩子,上回你姨来说过我才知道,原来城东头文和茶馆的张三娘竟是你们家亲戚!瞧她干的那事,表兄妹结亲多好啊,偏要另攀城里的!我原先怕亲戚们脸上不好看,没跟你姨说,这会子却要说与你听了,你回去学给你姨听吧:去年秋天原有媒人来给冬哥说过张家那女孩儿,我倒没见着,冬哥却说他见过,教我一口回绝了的。如今她却知晓大牛在咱们这店里干活,这一段隔三差五寻了来,开始时不懂大妞二妞三豹也在,只管跟伙计说是大牛家里人,害得伙计以为是大牛媳妇儿来了,把大妞气坏了,那天忍不住让二妞出来骂了她一遭,她还是要来,大牛瞅着也没对她怎样,只是好话儿把她劝走,劝不走就算,这样不对啊,大牛家里媳妇儿不是有了身子吗?要让媳妇儿知道,得有多气恼?”

    小乔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大婶提醒得对,我回去就跟姨说,让她拿个主意,跟大牛好好说道,免得到时真出了事就不好办了!”

    “这就是了,要拎得清,听说张家女婿是没了,他兄弟可在县衙里当差,有点势力,他家没要求张家退彩礼,张家姑娘若不替他守个一年两年的,只怕人家不答应!”

    小乔辞别郑大婶,没走到门口又遇上郑冬哥,被他一把抓住,拖到一边,带着火气说道:“在找你呢,这就想走了?”

    “不走干嘛?饭点快到了,你不忙着招待客人,难道还有空招待你师傅我?”

    郑冬哥没料到小乔来这一着,还记着他娘逼他喊小师傅这茬,哧地一笑,绷着的脸瞬时松了劲:“我现在可是你亲戚家姑爷,你该叫表姐夫!”

    “好吧,表姐夫,有何见教?”

    郑冬哥说:“你给大妞出的那馊点子,行不通!以后少哄她,莫把她教得心思都长歪了!”

    小乔到底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仰脸哈哈笑起来,郑冬哥又气又笑:“瞧这缺牙棒,老长不出来,真难看!”

    小乔好不容易收起笑容,闭上嘴巴,一本正经道:“表姐夫,我那点子歪打正着,真心好得很!到时那个轰动啊,整个花桥县城都会为你们母子嗟叹,这样一来,喜来登名扬八方,人气财气更旺,六福楼却要走下坡路喽,那可是你爹自找的,你是不是不忍心?”

    郑冬哥瞪着小乔,冷冷道:“我没有爹,我只有娘!喜来登不用借六福楼造势,我不想、不愿意跟他沾上半点关系!我跟大妞说过了,今儿再跟你说一声,你们姐弟趁早给我打消那个计划,我从不轻看自己的声誉,拿声誉换财帛,不行!我和我娘,需要你们尊重!”

    小乔楞怔了一下,看着冬哥走进里间开始忙活,耸耸肩:你好样的郑冬哥,可是难道我们就是贪财不重声誉的坏家伙?

    她闷闷地往外走,能想出利用郑冬哥和戚荣发的关系炒作名气,看起来好像还真是利欲熏心,贪财不计手段,毕竟那声誉不是她的,也不是潘家的,所以才窜掇大妞那样干,郑大婶倒是开明对大妞说随你怎么做,没想到她儿子要强了一把,阻止了。

    是那戚荣发主动送上门来,不拿来利用,真便宜了他!(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攀结

    小乔感觉心里不舒畅,其实也不是因为冬哥这一番说辞,贪财怎么啦,商家不使用手段如何赚钱?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了。

    她是为大牛窝心,这家伙新婚燕尔,人前和李秋香在一起表现平平淡淡,话都不多说一句,并不像对张玉莲那样主动热情,但他言语中对李秋香是很尊重的,李秋香怀孕后,大牛因为忙外面的事,别的帮不上,大清晨先早早起来把几个院子都洒扫干净了才出去,这可替李秋香省去不少力气和时间,而李秋香时不时塞给小乔品尝些小零食或拿些有趣好玩的物件来一起把玩,悄悄说是大牛给买的,也让小乔了解到大牛对李秋香很不错了,可是为什么?这老实巴交的人怎么狠不 下心断了张玉莲的念想,还让她天天找到这里来,不怕惹事啊?有个好日子过不容易,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又给毁了。

    初恋是美好的没错,它却不像花儿,盛开了凋落了还可以期待它重新再开一次。

    走出喜来登大门四下里一张望,就见大牛站在对面大榕树下,跟阴魂不散的张玉莲相对无语,知道他们没说话是因为两人都低着头,天气炎热,榕树上知了吱喳叫着,大牛怀抱长鞭,身上穿件青色茧绸夏衣,肩背处隐有汗渍透出,他像是比去年长高些,皮肤依然黝黑,健壮结实的身躯却添了几分成熟气韵,小乔跑到他们旁边抬头刚好看见大牛鬓角一串汗珠滴落,张玉莲此时也抬起头来,立即伸出手,一方绣了莲花的帕子就要挨大牛脸上。大牛忙退后一步,尴尬道:

    “表妹别……弄脏了你的帕子!”

    小乔撇了撇嘴,难怪张玉莲不肯死心,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

    她懒得理张玉莲,一边爬上马车。一边喊:“大牛哥快走!这城里热死人了!还是咱们乡下好哇,又凉快又清爽,荷香阵阵。还有温柔贤惠的秋香嫂子!大牛哥,秋香嫂子今早熬了八宝粥,用山泉水冰着等你呢!啊。想起来就好喝!”

    张玉莲听了这话。脸色一僵,旋即对抬脚要跟上车的大牛说道:“大牛哥!我娘真的病得起不来了,她说想见见你……家里熬有绿豆汤,也是很清凉可口的!”

    你个姥姥!厚脸无敌啊,拿绿豆汤跟八宝粥比,这不叫人抓狂嘛!

    大牛讷讷道:“表妹,你回去吧,我、我今天真没空。回家太晚你表嫂会恼人的!”

    这话说得让人舒服点了,小乔看到张玉莲脸上现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来,心想厚脸皮经受得住。再打击她这一下又何妨,伸手摸了摸马车前位摆放的两只黑漆描红食盒。笑道:

    “哎哟,大牛哥和秋香嫂子真是恩爱啊,这才出来小半天,就紧着给嫂子买了这么多好吃的!秋香嫂子自从怀了身子,成天吃的就是喜来登带回去的好菜,沁芳斋的果脯,玉林铺的香肉干,前儿大牛哥还特地去万锦绣庄给秋香嫂子买了贴身的肚兜!还有许多漂亮的络子,好几块软缎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见嫂子晒出来啦!一个肚兜都要去买,而且还去绣艺出众的万锦绣庄,大牛哥不怕娘说你乱花钱啦?只为了心疼秋香嫂子,不让她费精力做针线活对吧?秋香嫂子好福气,嫁给大牛哥,这辈子福乐不尽啊!”

    大牛黑脸涨红起来很是精彩,朝小乔瞪眼:“你知道就行了,乱喊什么?叫人家听见笑话——娘看见了的,她说该买就买,不怕花钱!娘现在不要我的银子了,让留给你嫂子拿着!”

    “这样啊,娘真是个好婆婆,秋香嫂子是个好媳妇,对吧大牛哥?”

    “嗯!”

    大牛绕开张玉莲,踏上马车,把小乔推进车厢里,两只食盒跟着小心放进去。

    小乔却探出头来,看一眼满脸苍白、眼神却依然执着坚定的张玉莲,暗暗掐了大牛一把,大声问道:

    “大牛哥,你答应过秋香嫂子只疼爱她一个人,除了秋香嫂子,你心里再也没有别人了是不是?”

    大牛楞了一下,转脸看着小乔,到底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

    “是,我这辈子只疼爱你秋香嫂子!心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手挽缰绳,扬起长鞭驾的一声,张玉莲的脸变得雪白,踉跄着退后两步,满眼泪水仰望大牛,凄楚地喊:“大牛哥!”

    余音袅袅,大牛顿了一下,小乔说:“别理她,再理她你就甩不掉!”

    大牛却仍是转头去对张玉莲说道:“表妹回家吧,不然一会二妞来了又骂你。我们兄妹几个受了郑大婶恩惠,在这里干活挣点钱不容易,吵架不好看,你将来还要嫁人……郑大婶要是恼了,我们兄弟几个又要受穷!我成亲了,从今就只是你表哥,要是还念我们是亲戚,逢年过节,再来家里走动,我娘可能脾气不好,你表嫂很好……她,不骂人的!”

    “谁说大嫂不骂人?”小乔没等张玉莲哭出来,大声说道:“昨天我和四蛟做了错事,大嫂都打了我们呢!大牛哥你小心,在外边跟女人讲话,让大嫂知道,拔了你的皮,再出来把那女人掐个半死,拖到大街上示众,叫她勾引人家丈夫!”

    马车得得走出老远,大牛回头瞪小乔:“谁勾引谁了?又胡说八道!”

    小乔懒懒地靠在车板上,哼了一声:“我不胡说八道,过一阵子你和莲表妹就胡作非为了!”

    “我和你嫂子都有孩子了,哪能乱来!”

    “大牛哥,你老实说,张玉莲为什么总来找你?她跟你说什么了?”

    大牛沉默了一会才答:“三姨让她来跟我说,愿意做偏房,乡下一个家,城里一个家……还要我做张家的家主!”

    “哈。你答应了?”

    “哪敢?爹娘不打死我!”

    “大牛哥,你还想要张玉莲吗?如果二姨点头的话?”

    “不要,我有你嫂子,她很好!”

    马车出了城门,小乔爬上车头。和大牛并排而坐,认真道:“既是这样,你就不应该给那张玉莲留情面。要用狠恶的口气回绝她!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张玉莲母女脸皮太厚,铁了心要给你惹祸呢,你对她客气。她就天天来找。要是让她夫家知道了,怕不纠结人来砸了喜来登?没人告诉过你吗,她那死去的女婿有个堂兄弟在县衙当差,自家堂兄弟新郎没当上就死了,怎容得望门寡一年内另找人嫁?你若还跟张玉莲拉扯不断,就等着她毁掉你们兄弟几个的前程!”

    大牛楞怔了一下,说道:“这可真是个事!我只不忍心让她难堪,觉得她还是个没出嫁的女孩儿。面子总要给她留着,上次二妞撵她,我私底下还、还骂了二妞。毕竟是表亲……如今看来,不狠不行了。要因为她坏了喜来登的生意,我就是罪人!”

    “大罪人!”

    大牛有些紧张:“她来过好多次,有时我劝她,有时没空理她就由着她在店里坐着……要是真有人拿这个来闹事,怎么办?”

    小乔瞪他一眼:“你现在知道紧张了?这脑瓜子早干什么去了?”

    大牛摸摸头:“小乔,我现在想的事儿真是太多了,脑子都不够用!”

    “那是,你当家了嘛,又当老板,又快当爹了!”

    “你说什么?当老板?”

    “可不是老板?别忘记喜来登有三个干股记在你名下,照这样发展下去,年之内你就发了,十年之内,你指不定就像我哥哥说的那样——变成个肥头大耳的大老板!”

    大牛呆呆地看着前方,思路急转,又回到讨论的话题上:“小乔你还没说呢,要真有人来喜来登闹事,该怎么好?”

    小乔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一个办法,你不是记着姑娘吗?她和梅香必定也没忘记你,你还没有资格去她那个地方玩弄风雅,但你可以三不五时地送些时新好菜或精美点心过去,诚心诚意地攀结她!”

    大牛问:“我为什么要攀结姑娘?你去不更好吗?她和梅香只喜欢你!”

    “我去有什么好?大牛哥你糊涂啦,我是能躲就躲的人!日后喜来登是你和冬哥打理,就是要让姑娘认得你们这两张脸!姑娘是天香楼头牌,花桥县城上层名流和当官的,谁不认得她?就是州府大官来了都要她招待,你想想,她面子大不大?在花桥县她想拿捏谁不是难事,你们开酒店的,攀结上她,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可是,我、我就这样去找她,怕她不肯认……”

    小乔有些无奈:“大牛哥你现在出面做应酬这种事确实不成——冬哥可以!你以后多向冬哥学习,但别学他那冷淡模样,你要多笑,对!大牛哥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又憨厚又真诚,一点不像个j滑的商人!”

    大牛嘟哝:“我本来就不是j滑的商人!”

    “好吧你不是,我是!”

    小乔笑着:“晚上我写几篇歌词,再修书一封,你让冬哥陪着,带上些喜来登的招牌名菜,拿我的书信去找姑娘,可千万说我已经离开花桥县城回并州了啊!其它的我在信上已有说明,此后你们就要多找机会主动去探望姑娘,如果运气好,得姑娘提携,请动几个名流和官场上的人到喜来登吃喝几天,那些暗处蓄意想欺压搜刮酒店的强人地头蛇自然就不会出现了,至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胡作非为!”

    大牛钦佩地看着她:“小乔,我常常想,陈财主活了那么大岁数,人人都说他精得像只老狐狸,可他不定比得你这样聪明!”

    小乔额上冒出黑线:“大牛哥,你说我像老狐狸?”

    “没!我说你像陈老爷!”

    小乔仰天大哭:“啊……啊啊……”

    大牛却开心地笑了:“哈哈!坐稳啦,别掉下车我没空等你!”

    晚上,小乔吃过饭就趴在桌上写啊写啊,半天不抬头,也不作声,汪浩哲好奇地坐到桌旁,伸手拿起她写好的一叠花笺来看,却见一页页一张张,尽是些风花雪月的词句: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汪浩哲不解:“写这些做什么?你能懂其中意义?看看还写了很多错字!”

    小乔说:“这是歌词,写给大牛哥的!哪有错字?不是吧,上次我也这么写,她们都看得懂!”

    “歌词?写给大牛?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汪浩哲轻敲桌子,小乔只好抬头好好跟他解释,说明喜来登若想做长久安稳生意,必得攀结些有名望有地位的人,郑家和潘家都没这条件,只有走捷径,姑娘目前是最好的人选。

    “我去年给姑娘写过很多歌曲,她认得我,这次写封信,再附上几首歌词,她会卖我个面子!”

    汪浩哲看着小乔:“你却怎么会这么多歌曲?还有你教大牛兄弟姐妹几个唱的戏曲,有些个我都没听过!”

    小乔笑笑:“哥,我只爱唱曲儿,爱看戏,你却爱读书,整天跟着先生在书房,你没听过的戏多啦!”

    汪浩哲眼神一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男儿不该只顾耽于享乐,须知玩物丧志,玩乐消磨心志!少时刻苦习文练武,长大了方能有所建树。明天开始,跟哥哥学习吧!”

    “学、学什么?”

    “你八岁了,却还如此瘦弱,先把身体练强壮些,明天早起,练吐纳,一个月后,学些简单的拳术套路,之后,哥哥再慢慢教你剑术……”

    小乔张着嘴,一脸苦瓜相:“哥,学武很苦,我学不来的,我最怕吃苦了!”

    “学本领,就要吃苦!”

    “可我没想要学你这身本领啊……”(未完待续)q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水蛇

    小乔见识过汪浩哲练内功,每天晨昏像个老僧入定般一练小半天,谁受得了啊?汪浩哲练拳脚时她也坐旁边看着,只听呼呼衣袂声响,一团人影忽东忽西,小乔不懂武术,看这阵势好像很有点高手的意思,他才十七岁啊,武林高手?那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道理小乔是懂得的,要她练武术,那不是要命么?

    但她注定抗不过汪浩哲,皱着脸被赶鸭子上架,二虎、四蛟却乐意陪她一起练,每天练到阳光炽热、汗珠滴嗒掉落的时候小乔怨念最大,总恨不得一甩胳膊跑到树荫底下去歇菜,可一接触到汪浩哲那双清冷的眼眸,所有怨气又消失殆尽,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怕他生气?因为那双眼睛生得好看?眼神看似凌厉偏似含带情意,眼梢微微上扬,是传说中的凤眼么?切!这都什么时候啊,形同遭酷刑般,居然还能犯花痴!

    他是哥哥,就是哥哥!

    暂且听哥哥的话,只是希望能出现个什么意外,把这个没意思的修练终止了吧,前世练过拉丁舞练过瑜伽,尚且叫苦不迭,被老妈压迫着不能中断而已,小乔可从来没想过要学武术健身或防身,女人天生就不是大力士好不好,学得几招又如何?比你高点壮点的男人没学过武用点力气照样能搞掂你。

    当然学过终场好些,可是可是——还是活在前世比较靠谱啊,有这练武的时间和精力上网逛去,或上街购物去,太平世界。谁敢随便招惹一身名牌的时尚淑女?实在担心,包包里放上几枚防狼器材就是了,小乔就这样,老爸给买的高科技防狼器材精巧可爱像玩具又能当游戏机,好多个呢。随手扔包包里,一直还没机会用上……

    小乔发现自己的祈求很灵,期待的意外很快来了。汪浩哲因为这个意外好长时间不再强迫她练武,不过能觉察得到他对她的不思进取不争上游很是失望。

    江南酷暑时节,天气十分闷热。白天没有风的时候闲坐着都要冒汗。二虎和四蛟提议到村东头的小河里去游水,小乔是绝不敢去的,跟这帮男孩一起,就算自己不脱衣下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脱?

    谁知二虎说的话却又让她动了心,二虎说:“河水的源头在山上,许多条溪水汇聚成河,那些溪水可都是从山洞或石缝里冒出来的。冰凉冰凉,夏天极热天气,村里男女老少都爱到河边去戏水!”

    小乔很好奇:“呃?男女老少一起下水泡着?”

    “不是!”二虎赶紧更正:“妇人们只在岸边捣衣洗菜。手脚浸在水里就够凉快了,男人可以下水。但不能当众脱衣!”

    “哦,这样还差不多!”

    小乔笑嘻嘻地对汪浩哲道:“哥哥,既是河水清凉可降暑,我们也去玩玩?在水里泡泡脚也好啊!”

    汪浩哲见小乔跃跃欲试,便问二虎:“河水可深?”

    “最深处只到我腰杆这里,四蛟成日在河里玩耍,都没事!”

    汪浩哲道:“我不想见人,就不去了,小乔可以跟你们去玩,学会泅水也好!”

    小乔刚想说我会游泳啊,却听四蛟说道:“阿浩哥不怕,我知道有一个沙滩,河水流得急些,却不深,四围芦苇杂草很高,平常没人经过,我们就去那个地方!”

    小乔怂恿道:“哥哥可以戴帷帽啊,这么热的天,到河里去应该很好玩,咱们拿个泥箕去捞几只小鱼小虾好不好?”

    四蛟笑眯了眼:“有,有竹箕!我带你去小乔,我挖了一条小支流,能捞到许多小鱼,运气好的话还能捉到小螃蟹呢!”

    “真的 ?”

    “骗你是小狗!”

    “那就——去吧哥哥?”

    汪浩哲想想这时候是正午时分,太阳炽热,农人都该回家歇着去了,田间地头应该没有什么人,也想出去走走,便点了点头。

    于是四个人出了院门,没经前院,却在绕过小树林时遇到大牛,大牛把牛、马牵来林荫处吃草,知道他们要去河里游水,也来了兴致,把牛马各拴一处,跟着往河边来。

    小乔只记住二虎说过男人在公共场所可以下河游泳,但不能当众脱衣,因此当她看到二虎甩掉上衣时,傻眼了,这才想起四蛟明明说过是一个隐蔽的河段,极少有人经过,她当时竟忽略掉这点,现在可怎么办?

    她挽了裤脚站在冰凉的水里,确实很舒服,可是,可是不好意思看裸男啊!

    灵机一动,喊了一声:“哎呀,那边刚有个人走过去了……还是不要脱衣裳了吧,若是突然过来个女人,可不好办哪!”

    大牛此时也脱了上衣,抬头四顾,说道:“脱 衣裳可以,穿着裤子吧,防个万一!”

    小乔松了口气,回头看汪浩哲,他没脱上衣,却把帷帽摘了扔在岸上,也脱鞋趟进河水里,一张俊脸笑得舒畅惬意:“果然好舒服!这水真太好了!”

    看看大牛兄弟早在水里泡上了,便笑着对小乔说道:“来!跟着哥哥,去那边深水里走走!”

    踩着鹅卵石往前走,河水从小腿渐浸至膝盖大腿,小乔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尖叫一声:“好冷啊……”

    二虎抓了颗石头扔过来:“快泡进水里,泡水里就不觉冷了,这样一半热一半冷的,可难受着呢!”

    四蛟忽然哗一声从水里冒出来,把小乔吓一跳,猝不及防扑倒在水里,笑着骂:“讨厌!四蛟你个大头鬼!”

    河面上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四蛟拖起小乔:“快来看我装的机关,捞着小鱼了!”

    四蛟的竹箕里真还捞起了六七条拇指般大上的透明小虾和脊背油亮的长条小青鱼,小乔喜不自禁,四蛟拿起竹箕,她便两手去捉拿跳个不停的小鱼小虾,却怎么也捉不住,四蛟说声笨,让她来拿竹箕,自己捉,谁知小乔手软,四蛟一用力竹箕掉下水,鱼啊虾啊都跑没了,一时间两个小的你怨我我怨你吵闹不休,到最后变成打水仗,互相朝对方撩水,小乔嘴皮子厉害,真正动手却是不及四蛟,毕竟男孩子力气大些,很快处于下风,四蛟打起的水幕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张着嘴不能喘气睁不开眼睛,三个大男孩看小乔吃了亏,喝止四蛟,四蛟停手把头潜进水里自顾跑了,留小乔一人站在靠近对岸的草丛边,一边抹着脸上的水珠一边跌跌撞撞往这边走,汪浩哲赶紧走去接应她,忽听大牛大喊一声:

    “别动!小乔先不要动!阿浩别去!”

    阿浩站住,二虎后面喊的话却坏事了:“小乔别回头!”

    小乔头皮乍然一紧:不要动可以,为什么不能回头?难道这地方会有鳄鱼之类的怪物?不!非要看一眼!

    猛然回头,发现什么也没有,左侧水面上一个小黑点划开一道水线,跟她同一个方向疾速而来,她眨了眨眼:啥东东?没什么好怕的啊!

    四蛟钻出水面,看了一眼,大喊:“小乔!那是蛇!”

    蛇?

    脑子里轰然一声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平生最怕的就是蛇啊,它还是水蛇!

    不管三七二十一,哇哇哭喊着抬脚就跑,却哪里跑得动,扑通跌进水里,心想死啦死啦,这回逃不掉被蛇咬的命运!

    小乔不动,蛇可能会自顾游走,她一跑起来就难说了,大牛和二虎立即拿石头朝那条水蛇猛砸!

    汪浩哲朝小乔奔去,喊着:“小乔别怕,不要怕……”

    被汪浩哲从水里捞出来,小乔已经吞了好几口水,咳呛着,嘴里鼻子里都喷着水,小脸青白,浑身颤抖,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了,谁知还清醒着,汪浩哲抱起她,她便八爪鱼般,双手双脚紧紧攀住他不放,唯恐再掉水里被蛇咬,汪浩哲抚慰她:“不怕不怕,只是一条水蛇,就算给它咬了,在水里呢,毒性不大!”

    小乔想仰天大哭,用不着多大毒性,光想着被蛇咬到的情形就足以吓死人了啊!

    那条水蛇只是跟小乔同路,或许还没有要侵犯她的意思,但小乔被惊吓到了,大牛二虎步步逼上来,石头一块接一声狠狠掷过去,又把它迫回对岸草丛里,没敢再过来。

    汪浩哲把小乔抱到岸边,小乔再不肯撒手:“哥哥我们回去了,不玩了,这里有蛇!”

    大牛安慰道:“不怕的小乔,蛇已经跑了,再不敢来!”

    二虎也笑着说:“就是条水蛇而已,这河里的水蛇没有毒的,我以前还被咬过呢,没事,打死它就行了!”

    “可是你们刚才没打死它,它还会来!这里是它的地盘,我们走,回家了!”

    汪浩哲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不能这样,一条蛇就吓破胆了?比及外边的恶人它可什么都不算!下来!哥哥还想让你跟四蛟学泅水呢!”

    “不要嘛……我会游水!”

    “小乔!不许撒谎……小乔无语了,真的会游好不好?只是这具小小的身体初次下水,水又太冰了,没适应而已。(未完待续)q

    正文 第八十章 急症

    看着汪浩哲变得严肃的眼睛,小乔乖乖松手,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提了自己的鞋子,走到一块大石头上洗脚穿鞋,反正再让她下水是不可能了,至少不会在这个地方,那条蛇不定什么就又出来了呢。

    二虎近前笑道:“小乔,真的不玩了?来我陪你,没什么好怕的,在水里划拉几下就会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