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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有胸器第23部分阅读

    十来个舵手听得这话,忽然齐齐发出一声低笑,那年长的舵手连忙摇了摇头,笑答道,“倒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鱼笛其实有个学问在里面,是咱们水上人自创的,普通人都不懂。奴才刚刚吹三声,是说这船有变数,情况紧急,而对面传回两声,则是说他们已经知道,马上就来的意思。不过少爷您这说法可真新鲜,奴才还第一次听到。”

    船上几位贵公子立刻长长“哦”了一声,一幅受教的样子,忽然都对这鱼笛感起兴趣来。

    反观最先发问的少爷则兴致缺缺,没好气的盯着岸边那十来艘小船,咬牙骂道,“个龟儿子,怎么那么慢!”

    乔楚涵心下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垂眸打量着恶 少微微发白的脸色,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看什么看?也不怕你长针眼!”

    少爷忽然一把松开乔楚涵,单脚落地,改抓船杆,非常嫌恶的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幅“离老子远点”的架势。

    乔楚涵顿时无语,刚刚还抓着自己跟救命稻草似的,现在就一幅弃如敝履的样子,半点也不知感恩……真就该早扔了他!

    “也对,如此污物入眼,估计晚点回去本王就该长针眼了。”

    乔楚涵讥诮的勾起唇角,浓长的睫毛半遮黑眸,身上没了恶少果然轻松不少。

    “你!”

    少爷语哽,死瞪着乔楚涵俊美的面庞,一声冷哼,转头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乔楚涵微微有些诧异,恶少居然没有回嘴?倒真不符合他这牙尖嘴利的性子……

    时间悄然过去,由于船身断裂的原故,所以已经沉没大半,二十来个大男人齐齐聚集在船头,巴巴的望着对岸。

    在沉默好一段时间后,少爷终是按捺不住性子,一巴掌兜给了康宁府的小侯爷,“你个兔崽子,挤什么挤?给本少爷站好咯!”

    小侯爷顿时吃痛的捂住脑门,叫苦不迭,这船头就这么大点地方,自己再不往上来点儿,可就该下水了。好死不死还紧挨着恶少,只得熊一把,又往旁边挪了挪。

    “你一个人占那么大地方做什么?没看到有人鞋都湿了吗?”

    乔楚涵看不下去了,冷着脸斥道。

    “关你屁事?我喜欢,我愿意!”

    少爷扬起俏脸,将受伤的那只脚非常不雅的往栏杆上一翘,挤退一众,还非常大爷的晃了晃,使劲儿一蹦!

    顿时整个船身跟着一晃,紧接着非常迅速的往下一沉。

    “噗通……噗通……”

    两个护卫应声掉到了湖里。

    (人品啊……浮云啊……)

    正文 落水(2)

    乔楚涵眉毛陡跳,险些没忍住一把将他给扔下去!

    后首就听有人惊喜的叫道,“船来了,船来了。”便忍下怒火转头看去。

    可不是?遥遥百来米的地方,十来艘小船正飞速的朝这边划来,彼时还传来个别船夫的叫声……

    “少爷……少爷……”

    少爷眯眼细看,那领跑在最前沿的小船上,分明坐着两人,一个正敛襟端肃,身形笔直,一个上跳下窜,四肢纤瘦……

    来的可不就是夏凉和乔楚涵家的狗奴才?

    “兔崽子,你还知道来!”

    少爷收起脚,抓着栏杆龇牙咧嘴的怒吼道。直震得旁边几人一哆嗦,心有余悸的又往旁边挪了挪。

    船头上,夏凉四肢速冻,讪讪的摸了摸脑袋,但显然并未受少爷怒吼影响,依然媚笑不止,狗腿样子十足。

    “少爷啊少爷,您可受罪了!刚刚一听说您被困在水中,奴才是不顾太子阻挡,毅然决然的跟了来呀!吓得奴才魂不守舍,一颗心都快要绞碎了……”

    说着说着,感觉就变了味儿。

    “您说您要万一出点事儿,奴才可怎么活呀?少爷……呜呜,您可别扔下奴才啊……您是个命长的,不该如此啊……”

    ……

    也许是隔着距离和白水,那曲调莫名的还带了些许空灵哀戚,夏凉奋不顾身的忠仆形象一时深入人心,以至于叫人忘却了如此悠长的一番话,他是如何做到半点气都不带喘的。

    “你个狗奴才!本少爷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亏得还离了百米远,否则按照夏凉的套路,少爷必然是要被熊抱个一二三,气虚个四五六,最后命去个七……

    乔楚涵冷嗤,恶少主仆行径实在不堪入眼,他虽然没瞧过戏猴,但想着也跟这番情境差不离。

    少爷直觉何其敏锐,离乔楚涵这么近,什么表情看不到?

    他老舅的,什么眼神?老子家的奴才是有那么点“外放”,可再怎么那也是老子的人,你摆出这幅嫌恶鄙夷的样子什么意思?

    乔楚涵当即收到恶少回敬的嘲弄眼神,不由拧起眉头,顺着他的视线朝小船上正冷眉肃目的向长松看去……

    什么意思?本王的随从如此镇定大气,端庄知礼,岂是你家这等跳梁小丑般的奴才能比得的?

    少爷怒,瞪圆晶亮的 桃花眸子,红唇紧咬,这该死的卑鄙小人,你家狗奴才跟只千年老尸一样僵硬迟钝,岂能与我家夏凉聪明伶俐相比?

    僵硬迟钝?乔楚涵眯起黑眸,这是临危不乱!

    青天白日,空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骤急。

    旁边一群侍卫面面相觑,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个别不堪他二人散发出的戾气,“噗通”跳入水中,双臂狂甩向前游去,还不忘匀口气来解释,“王爷,奴才等先去接应船只……”

    正值四五月的天气,湖面风平浪静又有些闷热,舵手们一边在心里暗赞这吃公差的果然聪明,明明凫水是他们的老本行,可干起来却丝毫不比他们逊色,一边又不动声色的瞄着身处沉船最顶端的二人,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也要去接应一下船只?

    “少爷少爷……”

    夏凉手舞足蹈,恨不得在背后插个翅膀飞过去。

    眼看离沉船越来越近,向长松实在有些忍受不了他的舌燥,不由开口冷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夏凉满面欣喜糊在老脸上,咬牙切齿的转头瞪了向长松一眼,“夏爷我叫唤自家主子,关你个鸟人什么事儿?你嫌吵你可以滚啊,没 人逼你在这儿。”

    鸟人?

    向长松冷峻的脸一下有点龟裂,不愧是恶少的恶犬,骂人一会儿一个新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刚刚可是你死皮赖脸的非要坐这船的,要滚也是你滚!”

    “嘿,你个兔崽子,明明是你夏爷我先看中这船的,还敢痴人说梦的让我滚?你还要不要脸了?”

    夏凉双手叉腰,干脆转过纤瘦的身子,将腿搁在船板上。

    要说这嘴上功夫,向长松哪里是他的对手?握着拳头还没等想好怎么回,这边夏爷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一句诗,立刻拽上了。

    “跟只猪一样压着船,还唧唧歪歪?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否则早就轻舟已过万重山,与你猿声不相啼了!”

    两人动静颇大,尤其是夏凉这拔尖的嗓子,传个里估计都不成问题,少爷这厢和乔楚涵用眼神在拼杀,猝不及防听个正着,脑袋一晕,险些没一头栽进水里……狗奴才……能不要丢人现眼吗?

    一众贵公子跟着抖了抖,然后满怀敬畏的看向少爷……有仆如此,与有荣焉否?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奴!这等好才学,真是旷世难遇啊。”

    乔楚涵嘴角抽搐,抿了抿唇咬字说道。

    少爷黑着老脸,心中已经将夏凉给踹得死去活来,可面对乔楚涵的讥讽,那是半点也不甘落了下乘,“七王爷既然如此欣赏,不若找个机会和他相互啼啼?”

    “那还是算了,此等惊才还是要找到互相通性的。沈少爷与其相处这么多年,怕是早就找到共鸣之处了吧?”

    乔楚涵冷脸嗤笑道。

    少爷梗着脖子,左右想不到什么话来回击,偏偏那罪魁祸首还自鸣得意的以为胜了仗,眼见向长松一语不发,不由更加高兴……

    “少爷少爷……”

    少爷倏地转过头,死盯着已经只离十来丈远的夏凉,“狗奴才,闭嘴!”

    ……

    小船迅速在靠近,向长松站起身来,恭敬的冲乔楚涵行礼,“主子,上来吧。”

    乔楚涵颌首,小船现下只离两三丈,以他的身手跳过去还是非常轻松的。当即撩起衣摆,纵身一跃……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如电闪来,向长松人在半空当然无力回转,但因常年习武惯性,连忙手疾的一把扯住凶器……猛地一扯!

    只听“噗通”“噗通”两声,带起了大片水花。

    “少爷!”

    “主子!”

    正文 少爷危难(1)

    乔楚涵哪里料到恶少半截会来这么一招?

    刚刚见他被自己噎的没话说,心里还小小开心了下,一个不备他居然扫腿过来,好吧,自己就不该忘了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现在如他愿了,自己被拖下水了!

    “啊!”

    少爷一声惊叫,被沁凉的水激得浑身一颤,本能的张开双手扑腾,脑中一片空白。

    “少爷!”

    夏凉惊骇住,一个箭步纵身跃入水中想去营救,可……

    “唔……”

    向长松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手疾,连忙一把捞起夏凉衣襟,将他甩到船上。

    “咳咳……”

    夏凉被呛了口水,全身湿透的趴在船板上,死瞪着大眼,魂丢了一半。

    沉船上的舵手和贵公子哪里料到会这般?本想脱衣下去帮个忙,就见乔楚涵冷着脸,凶神恶煞的一把将正扑腾不止的恶少扯到面前,厉声喝道,“沈如尘你找死是不是?”

    少爷发髻已经散作一团,眼中口中耳中全都是水,本来整个身子都在下沉,这会儿忽然抓到个“浮木”,连忙手脚并用的攀了上去,猛地咳出一口水……

    好巧不巧喷了某浮木的一脸……

    “该死的!”

    乔楚涵浑身一僵,本来恶少令他落水,浑身湿透难受不说,还又不尽兴的喷了一口口水,真是,岂有此理!

    乔楚涵一把挥开恶少死缠上来的手,就见他眯着进水的眸子长长深吸了口气,一幅“舒坦”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将他塞进水里淹死!

    “放开本王!”

    这边刚挥开恶少双手,彼时腰上又缠上两只腿,乔楚涵竭力一挣,恶少整个人又复贴了上来,只得两掌挡在他的胸前,妄图推开点距离。

    “沈少爷这样子,似乎不会……”

    一个舵手蹙起眉头,看出了门道,刚想说些什么,旁边有人立刻摇了摇头,意思他别多管闲事。

    “咳咳……咳……”

    少爷一口长气吸进肺里,紧紧抱着浮木,不小心吃了几口水,顿时又被呛得直咳。

    乔楚涵脸黑了,恶少是故意的吗?喷了一次不尽兴还又接连好几次?

    水下,他的双掌抵在恶少胸上,刚想用力推开,忽然奇异的顿住,下意识的又摸了两下……好硬……

    倒真没看出来,恶少全身骨头软绵绵的,这胸肌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乔楚涵也就一个闪神,转瞬恢复神智,眼见恶少一口又要喷了过来,连忙使劲一推,抬腿击在他的大腿骨头上,一个转身,得了自由。

    “主子!”

    向长松弯身匐在船板上,伸出一只手。

    乔楚涵腿脚熟练一蹬,划了过去,好歹先上岸再跟这恶少算账。

    “唔……夏……唔唔……有……”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扑腾声,夹杂着恶少沙哑的声音,乔楚涵蓦地转头看去,却在下一秒冷哼出声,“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一众舵手看的胆战心惊,有人忍不住进言,“王爷,奴才瞧着沈少爷似乎……不会水……”

    仿佛为了验证一般,就见恶少扑腾着,上窜了两下,吐出几个字,“小凉……唔唔……救……唔……”

    没等整句话呛完,那手忽然一摇,小小扑腾了下,整个人瞬间沉了下去!

    无人不惊,倏地都睁圆了眼睛,急急呼道,“沈少爷!”

    舵手们连忙开始脱起了衣服准备下去营救,可就在这时,乔楚涵抬头一声冷喝,吩咐道,“都不 许下水,本王倒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哼,哪有落水的人这么快就沉下去的?这恶少倒是装得挺像啊,以为自己很好骗吗?你既然想装落水,本王就成全你,只要你有那口气,否则,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众人傻了眼,恶少这是装的吗?怎么看着都好像挺痛苦的样子……

    老舵手有些不忍,看着乔楚涵冰冷的脸色,壮着胆子唯唯诺诺道,“王爷……奴才瞧着沈少爷并不像是装的……”

    乔楚涵浓长的睫毛一挑,“你见过什么落水的人能这么快沉下去?”

    老舵手一拍脑袋,是啊,沈少爷这沉的未免也太快了些,连挣扎都没几下……一众面面相觑,心下了然……不愧是七王爷,如此慌乱中也能找出破绽……

    不过恶少真是缺德,这样的事儿都能干出来……

    众人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后面的船陆陆续续都划了过来,大家一边上船一边注意着水面,都在等待,一会儿恶少会忽然一下出现。

    “咳……”

    船板上,夏凉猛地又吐出一口水,丢了的大魂回归了些许,眨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左右看了看,问,“我家少爷呢?”

    向长松本不欲理他,但见他神智尚未清醒,只得没好气的回了声,“水里憋着气呢!”

    水里?憋气?

    夏凉皱眉沉默了会儿。

    忽然一下跳了起来,急急问道,“什么憋气啊?”

    有个贵公子笑了起来,闲闲的坐在船头解释道,“沈少爷憋在水里不出来,想吓唬我们呢。”

    夏凉脑袋“嗡”的一下懵了,身体反应先一步脑袋意识,抬脚就冲水里扑去。向长松再次手疾,一把将他拉住,厉声喝道,“你做什么?不会水下去找死啊?”

    乔楚涵刚刚上船站定,就见小瘦子失魂落魄,唇上毫无半点血色,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忽然一把握住向长松的手,结巴道,“我,我家少爷不,不会水……”

    ……

    周遭忽然一下静了音,齐齐盯着夏凉惨白的脸,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怪道这奴才几次三番奋不顾身的想要下去……

    “王爷!翻出了气泡!”

    老舵手一声惊叫,乔楚涵心头陡然剧跳,翻出了气泡?死,死了?

    幽深的黑眸蓦地睁圆,乔楚涵死死盯着恶少落水之处,连忙脱掉长袍,一个飞身扑入水中,长长吸了一口气,扎进了水中……

    (汗,昨天的……)

    正文 少爷危难(2)

    少爷犹记得小的时候,院里有个小池塘,里面养着许多各色的鱼儿,无论四季,都活蹦乱跳。

    那时候体弱,也不能乱跑,日日出门晒个太阳就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偏偏夏凉是个闲不住的主,翻来覆去总想在他晒太阳的时候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儿,后来有一天,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一罐子死蜈蚣,还搞来两根竹杆,硬推着自己到池塘边说要比钓鱼。

    其实少爷知道,他怕是又惦记上自己什么好吃的了,果然,就见他垂着眼睑,一边扣着鱼饵,一边贼兮兮道,“等下你要是输了,晚上那盘油酥卷可就归我了!”

    少爷其实很不屑夏凉那点小心思,可他整日躺在床上,除了百~万\小!说写字,还真没一点事儿可做,不言不语的也算应了他可笑的赌约。

    阳光慵懒的下午,风轻轻吹在脸上,少爷记不清那是什么一种感觉,只记得鱼是一条都没钓上来,倒是季师傅拿着根小皮鞭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

    “你这孽徒!老夫辛辛苦苦泡制的天龙啊!你竟然偷来钓鱼?你这天杀的……”

    夏凉一把扔下竹竿,惊恐的推着自己的轮椅就跑,清脆稚嫩的声音里荡着年少无知的无畏,“老头你冷静点……别过来!主子可还在我手上呢……”

    印象中,季师傅的脸庞已经模模糊糊,但少爷还记得他银白松散的发髻,和常年邋里邋遢的衣衫,总是被夏凉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天自然也不例外。

    “孽徒!你别跑!看老夫今日打不死你!居然敢用少主子威胁我?你赶紧停下来……”

    “你停下来,我才停下来!”

    木制的轱辘“嘎吱嘎吱”的碾压着池塘旁松软的沙堤,少爷“咯咯”的绽开笑嫣,气喘吁吁的张开双臂,冲夏凉叫喊,“小凉子,快点……再快点……”

    夏凉亦咧开一个大笑,推着轮椅脚步飞快,挑衅似的转头冲季师傅吐舌头,“老头,你有本事就追上来啊……哈哈……”

    阳光晕在回忆里,让什么都充满温暖,可独独那一份刺骨的寒意,和季师傅惊恐的叫声,深深的,不可磨灭的蒂固在了自己脑中。

    “少主子……”

    水,都是水,铺天盖地的水……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挣扎,可轮椅的腰带紧紧的扣住了他,夏凉手脚扑腾的打起一连串的水花,呛得他撕心裂肺,耳鸣头痛……

    生不如死,湖水激涌澎湃着,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体内,毫不留情的挤压着他的内脏,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怎么可以!自己可还没见到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去……

    脑中白光忽闪,尖锐的疼痛在叫嚣,回忆与溺毙的窒息相互交叠,他脑中瞬间闪过千万幅在这世间存活过的画面,却独独停留在了那个大雨磅礴的黑夜,火折子微弱的光线正照印着那一对灰暗无光的桃花眸子……

    彼时画面又迅速被覆上了泥污,漫天的腥红侵染了所有,尖叫声,马嘶声,哭喊声忽而汇聚成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不!

    就在这急涌狂肆的水潮中,他蓦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自己不可以死!不可以就这么死!

    也许是濒临死亡的那种恐惧激发到了他,体内忽然涌出从来也没有过的大力,紧接着他一下冲出了水面,忍着刺痛的嗓子,急忙叫道“……夏……”

    腰间陡然一沉,片刻的残喘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窒息,他心头一震,又有点恍惚,什么东西拉住了他?

    “咳……唔……有……唔……”

    他心慌,想要躲开这种束力,连忙竭力的往上冲去,“小凉……唔……救……唔……”

    逃无可避的白水,阻隔封闭了一切清新的空气,辛辣而又霸道的钻进了体内,肆意挤压破坏着,那股尖锐的疼痛虽然足够让他昏死,但并没有立刻夺去他的意识。

    有东西再拖拽着他……

    白光忽闪,脑子乱成一团,迷迷糊糊中,他忽然又想起小时候轮椅上的那根腰带……也是这般紧紧的束缚着他……

    阎王终究还是来收他的命了吗?

    少爷抬手,却越来越疲惫,就连身体里那尖锐的刺痛都渐渐麻木了。白晃晃的湖水慢慢变的黑暗,四周一切都静的不可思议……

    他停止了无畏的挣扎,感觉到的竟是从来没有过的舒适,温暖的,柔和的,惬意的……像极了婶婆的怀抱……

    “少主子,快趁热把药喝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老奴求你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哼,少主子,季老头的那徒弟你离他远点,到底是个男子,您可别学坏咯……”

    “呵呵,少主子,快把身体养好,这样老爷夫人就能把您接回去啦。”

    “少主子……”

    “你听不听婶婆的话?快跑!别回头,快跑啊……”

    ……

    柔软,温热,是夏凉用压岁钱买的莲藕甜汤,偷偷乘着季师傅不在,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自己。

    “你吃了要快点好哦……”

    “你不吃?”

    “……我不怎么想吃……”

    “还是想吃吧。”

    “……”

    “不吃了。”

    “啊?我特意给你买的呀,可好吃了……”

    “你怎么知道好吃?”

    “……”

    “你让我吃你口水?”

    “……我……就吃了一小口……”

    “……”

    不吃了! 个龟儿子,你还喂?欺负老子不能动是不是?老子说不吃了,你耳朵聋呀?死夏凉,你找死是不是?还喂?

    “沈如尘!醒醒!醒醒!”

    “咳……”

    白光划破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自己,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拖拽,但仅仅是刹那,一阵刺痛从胃里涌出,黑暗立刻又重新来袭,让他失去了意识。

    “少爷!少爷!”

    (汗,我虚……遁走……)

    正文 快回府

    乔楚涵全身湿漉的搂抱着面色青紫,仍然昏迷不醒的恶少,一语不发。

    俊美的面容上,水珠汇成水滴,积聚在他尖细的下颚和高挺的鼻锋上,浓长漆黑的睫毛犹如荷叶一般,顶着晶莹的露珠,动也不动。

    “王爷……”

    向长松忍不住提醒,“要不要先解开沈少爷的衣服?”

    他这才动了动,拦腰抱着恶少,让他头向下,示意向长松解开他的衣服。然后抬起幽深的眸子,抿唇看向远处正“咕嘟嘟”冒着气泡的水面,即使隔这么远,整艘舟坊的架子,仍然清晰可见……

    “你做什么!”

    夏凉握着少爷纤细的手腕,一把拂开向长松伸过来的手,眼眶赤红,非常警惕的挡在了前面。

    向长松冷脸,“没看他脸色青紫,需要通气吗?”

    夏凉一愣,随即大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忙道,“我家少爷不喜欢别人动他衣服,不用了。”

    向长松以为听错了,这小瘦子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现在是考虑恶少喜好的时候吗?

    “这可关系到他的命,解开衣服可以帮助通气!”

    向长松睨着小瘦子刷白的脸,耐着性子说道。

    夏凉有点慌,脑中急转,蓦地想起少爷曾经的叮嘱“不管以后遇到的情况多危急,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万死也不能暴露秘密,一定要记住!”

    是的,此刻不解开少爷的衣服也许还点命,但一解开……必死无疑!夏凉猛咽了口口水,怒瞪向长松,“我说了,我家少爷不喜欢别人动他的衣服!”

    “胡闹!”

    一直抱着少爷沉默不语的乔楚涵忽地转头斥道。干脆腾出一只手,自己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他连看一眼恶少的脸都没有勇气。早该发现的,恶少那么死命的缠着自己的脖子,一口接一口的咳水,那么慌乱的扑腾……

    最最骇人的一幕,是看着他无力的沉在船底,自己若是再晚那么一点点,可能连找都找不到他……

    乔楚涵忽然觉得一口气闷在胸膛,指尖颤抖都未发觉,自己从没真想过要恶少的命,只是以为他又恶作剧整自己,否则打死自己也不会说出都不许下水帮他的话……

    “你放开我家少爷!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杀人凶手!要不是你推开我家少爷,他会淹水吗?现在来假什么好心,你放开他!”

    夏凉大眼瞪圆,就见乔楚涵很快扯掉少爷腰间的金玉腰带,连忙纵身一把抢抱过少爷,口不择言的尖声叫道。

    整个湖面死一样寂静,后面跟着十来艘小船,所有人都不发一言,齐齐盯着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乔楚涵,目光审视,是啊,刚刚就是七王爷下令都不许救恶少的……

    乔楚涵整个人僵在那里,夏凉的话突然像针一样扎入了他的脑中。

    “放肆!我家主子要是存心想要害他,又何必不顾安危亲自去救他!你别无理取闹!”

    向长松立刻冷脸低喝,刚想又要辩驳些什么,乔楚涵忽地一抬手,他只得冷哼闭上了嘴。

    夏凉双目赤红,抱着少爷跟个刺猬一样瞪着乔楚涵二人,蓦地转头,冲船夫吼道,“你他妈的快点划啊!”

    船夫满头大汗,一哆嗦,连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岸上早已接到信号,知道有人出事儿,但千料万料也没想到是沈恶少。太子一脸冷汗,乍闻少爷落水,随即失态的跑出帐篷,慌忙冲向码头。

    傅清清错愕难禁,傻傻的看着太子不顾身份威仪的行径,心头剧烈抖跳,忽然有个骇人的想法从脑中冒了出来……

    乔楚涵看了一眼正试图抱起恶少的小瘦子,皱起眉头,“给本王!”

    夏凉立刻警惕的瞪大眼,一旁向长松忍无可忍,“你抱不动就走开,别耽误救治时间,到时候你家主子死了也都怪你!”

    夏凉呆愣,乔楚涵亦不废话,连忙一把将少爷抱入怀中,离岸边还有三四丈远,就忍不住蹬脚跳上了岸。

    后首太子和一众公子小姐立刻围了上来。

    “沈少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惊呼,眼见少爷面色青紫不省人事,顿如感同身受,红了眼眶,慌忙问道 shubao2/css12/ 1htl。

    “这……”

    众人见恶少从来都是耀武扬威,神气活现,何时见过他这等姿态?面色青紫吓人不说,躺在乔楚涵怀里动都不动,真跟个死人毫无分别了,当即骇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随行可带了太医?”

    乔楚涵冷峻的面容上极其罕见的露出几分焦急。

    “太医!对,快传太医!”

    太子深吸一口气,恢复神智,连忙转头吩咐随官。

    随官面色微白,忙不迭回道,“殿下!今日出游并未带太医……”

    “什么?”

    太子脸色一变,惊怒交加,还没等喝斥出声,就见乔楚涵已经抱着昏迷不醒的少爷冲出了人群,急急跨步跑向远处的马车。

    乔芙儿站在一旁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从小到大,就算身处危难也从没见过自家哥哥露出这等神情,做出这等姿态,更何况还是为恶少?

    “王爷。”

    马夫连忙跳下马车,还来不及行礼,乔楚涵已经一脚登上了车子,转头喝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府!快!”

    “是!”

    宽大华丽的马车绝尘而去,刚刚上岸的夏凉双眼蓦地瞪大,拔腿就追了上去,“少爷!”

    “夏管事,夏管事这边!”

    原先早已吃好待命的大汉们,扬着马鞭急急冲夏凉招手,少爷专属的金顶马车在阳光下尤为显眼。夏凉从来没觉得这群兔崽子比这一刻靠谱,心头一松,连忙爬上马车,“快,跟上前面的那辆马车!”

    话刚落,车上忽然一声响,多了个人。

    大汉动作停顿,夏凉连忙转头看了一眼,却是无暇分心,急忙喝斥道,“别管他,快赶车!”

    一众反应不及,两辆马车风驰闪电一般迅速消失在了眼帘。

    后首太子忽然回神,忙不迭转头吩咐道,“速速回宫禀告父王,让太医院的都过来!”

    正文 住手!

    马车在摇晃,乔楚涵觉得时间忽然一下变得好漫长。

    终是鼓足勇气看向他的脸,青紫的,湿透的,脑中恶少嚣张跋扈的神情一点一点变的灰暗。

    他要害死他了。

    乔楚涵微微颤抖,这么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而他也从最初的同情难安到麻木不仁,可恶少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却陡然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惊恐,那一口气一口气在流逝的无力,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别死!”

    乔楚涵捧起恶少的脸,命令道。

    然而,回应他的不再是张牙舞爪的跳脚骂叫,而是一动不动的冷冷冰冰。

    “你连死都要跟本王反着来?!”

    乔楚涵怒声,将恶少翻身朝下,大掌搁在他的背部用力按压,神情依然一贯冰冷,可额头突起的青筋和紧抿的红唇却暴露他的焦急。

    “沈如尘!你要是敢死本王一定不会饶了你!”

    “听到没有?!”

    车外,马儿急切的狂奔,发出令人焦躁的铁蹄声。

    乔楚涵手掌忽地一顿,俊美非凡的面容 上闪过些许怒意,他盯着恶少瘫软在膝一动不动的样子,蓦地使劲儿一按,大声吼道:

    “好!那你就去死!不过你死了也别想好过!你害了本王一次又一次,现在还妄图用自己的命来让本王万劫不复?哼!告诉你,如意算盘打错了!本王一定会在罚旨来前,将你挫骨扬灰,鞭尸焚毁,让你全尸都留不 得!”

    “怎么?还嫌不够?也对,对付你这种龌蹉之徒,就该使用些龌蹉的招!本王听说南疆有一种虫,专门吃食腥臭的人肉,不若本王就用你养些这样的虫子,既可不留你全尸,又可让你享受下这万虫啃咬的滋味!如何?”

    ……

    马车外,车夫听得心惊肉跳,从来不知道自家高洁出尘的王爷,脑中竟然都是这些让人头皮发麻,阴森胆寒的招数,他要是这沈少爷,当真是要立马吓得回过气,否则感觉这死都比活着难受……

    手一抖,那皮鞭就抽偏了位置,本来急速狂奔的马儿忽地吃痛,一声长嘶,猛地跃起,只听“噗通”一声响,整个马车跟着剧烈一颠!

    而车内乔楚涵正全身心集中在恶少身上,刚说到“扒皮”二字,猝不及防这震动,便一头撞上了车框,顿时额头鲜血如柱……

    “王爷,您没事儿吧?”

    马夫瞪大双眼,忙不迭转头急声冲里面叫道。

    “哇……”

    乔楚涵整个人触电似的,蓦地转头,也顾不得头上不停流窜的温热,连忙一把将恶少提起。

    “哇……唔……”

    仿若为了验证这并不是错觉与幻听,就见本来青紫着脸的恶少,又接连吐了两口水,奄奄一息的又似被呛到,虚弱的抖着肩膀,几不可闻的发出几声咳。

    “咳咳……”

    乔楚涵冷若冰霜的面容一下漾出浓浓的惊喜,忙不迭将恶少抱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脸,大声叫道,“沈如尘?沈如尘!”

    马夫当然听到了动静,心下骇然,连忙结结巴巴的转头问询,“王,王爷……可是撞到了沈少爷?要不要紧?”

    就听里面那厢声音满含欣喜,连声说道,“撞得好!撞得好!快!快点赶车!”

    一路蹄尘飞扬,街上无人不让道急避,窃窃私语,可这边还没来得及唏嘘完毕,后首那金顶马车亦跟着急驶而过,前面还带有十几个大汉,耀武扬威的恶声开道,“都他妈的让开!让开!”

    七王府自从那日出了徐小公子泻药的事儿后,守卫日益严谨,几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换班接岗巡逻,那管事还重点强调了,主要关注“那日马桶一伙”,如若遇到异常,势必要将“毒计”扼杀在他们的摇篮里。

    所以这齐刷刷的一排,阵势肃穆,贼亮的扫描着周边,防范的可不就是恶少吗?但他们脑中想过千万遍恶少和他爪牙出现的情景,可绝对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快!去叫太医!”

    乔楚涵紧抱着脸色刷白,昏迷不醒的恶少,急急吩咐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内院跑。

    “少爷!”

    夏凉手脚迅速,连忙跳下马车领着十几个大汉也要跟着往内冲,却被护卫们拦个正着。

    “大胆,尔等休得放肆!此乃七王府邸,闲人免进!”

    “我去你大爷的!闲你祖宗个小牌牌!老子是闲人吗?”

    夏凉一巴掌扇了过去,后首大汉们也一拥而上,整个王府门前乱成一锅粥。

    “都住手!”

    向长松跟在身后,一声厉喝,护卫们连忙收手,可不防大汉们拳脚迅捷,登时吃痛,“哎哟哎哟”的倒成一片。

    向长松蹙眉,刚想喝斥小瘦子一众,就见他眼眶红红,一幅委屈焦急的样子,心下一软,“放他们进去。”

    府内太医是乔楚涵从塞外带回来的,医术过硬,平日为防有个意外,所以一直住得离主院很近,这边管事急匆匆的去叫,后脚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刚一入门,就见平日冷静自持的七王爷,满头鲜血神情焦急的坐在床边,不住按压着恶少的腹部,大声叫道,“沈如尘!醒醒!听到没有?”

    旁边婢女与侍人刚想上前搭把手,他跟见了什么仇人似的急急喝道,“都退下!叫太医来!”

    哪里能不惊到?连忙一弯腰上前行礼,“下官叩见……”

    整句话还没说完,乔楚涵倏地抬头,“快过来看看。”

    太医连忙撩起衣摆上前查探,可这手还没碰到伤处,乔楚涵便怒喝道,“你在做什么?没看他都快不行了吗?”

    满屋子无人不惊,自家主子伤势如此骇人,竟然犹未察觉,一心只顾着恶少?

    太医浑身一颤,结舌,“是,是。”

    话罢,卷起袖子刚要探上恶少的脉搏,屋外夏凉一声急呼,“住手!”

    正文 换衣(1)

    少爷如果被摸脉,这简直就跟在众人面前被剥光了衣服没什么两样。

    夏凉惊得全身出了一层冷汗,真怕自己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