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子……”
夏凉嘴角抽搐,他怎么不知道沈家还有这条规矩?还人情,这是世仇吧……
“长松!”乔楚涵咬牙沉声道,“去账房取些银票!”
“主子……”
“快去!”
“是!”
向长松咬牙,愤愤的瞪了一眼恶少,转身去了账房。
少爷这厢立刻活跃了起来,热情的冲那些愣在旁边的小侍婢招招手,“快来快来,你们家主子既然一万两出的,我们也不好让你们亏本,来,挑个好看的,少爷我做主,多赠你们几块抹布……”
……
向长松回来了,捧着一沓银票,满面阴寒。
乔楚涵眯着黑眸看着台下兴奋的张牙舞爪的恶少,睨着那纤细白嫩的脖颈,真想一下将他捏断!
基于少爷“银货两讫”的原则,这边当真是一手交货一手给钱。
“一万两……”
“一万两……”
“一万两……”
……
向长松紧捏着一手的银票,差点没止住想甩恶少一脸的冲动,只得咬牙切齿的瞪视着恶少的“狗奴才”,“你不吆喝会死吗?”
夏凉声音一顿,睨着满面“阴”气的向长松,冷笑,“一万两……”
……
后来,好多一万两。
“王爷,一共,四十五万……四十五只恭桶……”
小侍婢低头,怯怯的回禀。
乔楚涵眼角直跳,长长的睫毛跟着一颤一颤,他点了点头,紧抿红唇,袖中双掌紧握。
“碍?够不够啊?不够本少爷这里还有啊!”
少爷不知何时收起了小玉扇,改成了“银票扇”,适时的露出一口白牙,“现在再买,只要十两哦……”
“你!”
饶是向长松这么多年跟着乔楚涵已经锻炼的够冷静了,还是止不住心头那股抓狂吐血的冲动……
乔楚涵冷冷的盯着恶少唇红齿白的俏脸,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咬牙一字一顿道,“本王记着了!”
话罢,一甩明黄锦袍,对一旁侍卫喝道,“好好给本王看着他们!一个都不许离开!”
“是!”
正文 为何你却无事
“太子怎么样了?”
乔楚涵冷着脸,走至厢房门口,转头问道。
门边的随侍连忙弯腰行了一礼,叹道,“御医刚刚煎了药,虽然喝了,可是……似乎见效不大……”
乔楚涵长眉蹙起,“进去 通禀,本王求见。”
“是。”
随侍应声,连忙弯腰跑进了屋。
不多时,随侍转而复回,“太子请王爷进去。”
乔楚涵颌首,跨步走了进去,绕过长长的屏风,一眼便瞧见脸色苍白倚靠在榻上的乔楚非。
他不由心头凝了凝,何时见过这样的乔楚非?清俊的面容不复光彩,黯淡无光,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他心下忽地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七弟你这次的宴席,开得可真是好啊……”
乔楚非抬眼,唇色苍白,声音里更不复平日里的亲和,取而代之的是隐晦的涩意。
“太子恕罪!”
乔楚涵一掀蟒袍直跪而下,俊美的面容略显凝重,声音沙哑低沉。
“哼……”
乔楚非无力的冷哼了声,握着拳头,深吸了口气,“本殿和诸位皇弟本是一片好意,为你接风洗尘,你倒好,吃个酒都下了泻药,到底是何居心?”
“大哥容禀,”乔楚涵垂着眸,虽然跪地,但他的脊背向来笔直,总 给人一种坚毅之感,“此事臣弟已经知晓下药之人,府内下人看管不利,臣弟虽背不可推卸之职,但绝无加害之意。”
乔楚非大眼凝着下首乔楚涵,半晌,才一声长叹,语气无力但依然冰冷,“起来吧,本殿知道,你若真存有加害之心,又岂会只下这泻药?”
下首,乔楚涵长睫下黑眸忽闪,神色未变,“多谢大哥体谅。”
乔楚非闭目,倚靠在榻上,苍白的唇边扯出一丝冷笑,“只是,为何本殿与诸位皇弟,以及各位学士大人都未能幸免,独独七弟你和九弟仍然精神抖擞?”
乔楚涵刚刚站起的身子倏地一顿,抬起黑眸直直看向乔楚非,片刻又复垂目,声色如常,“可不光是臣弟和九弟,就连十妹,区区泻药就算吃了也并不会怎么样。”
乔楚非睁开大眼,一丝流光闪过,转而问道,“哦?这却是为何?”
“却也没什么。”乔楚涵淡淡的说道,“只不过臣弟三人吃过几年的嗟食,有些习以为常罢了。”
乔楚非清俊的面容一僵,凝着神色平淡的乔楚涵,眉头微蹙,张了张嘴,却是转开话题,“你刚刚说你已知晓何人下药,与本殿说说。”
乔楚涵颌首,将厅外的情况不徐不疾的说了一边,临末了又是一拱手,“此事臣弟固有不可推卸之责,已经命人上禀向父王告罪。”
这边榻上的乔楚非却是拧起了眉头,无力的跟着问道,“你刚刚说,此事与沈少爷有关?”
乔楚涵又抬眸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乔楚非,点了点头,“臣弟已经命长松去将这个徐家小公子找来,到时候必定什么都能清楚了。”
乔楚非声音又稍大了点,“你说他在你府门前卖恭桶?”
乔楚涵眉头微蹙,心下又想起恶少刚刚嚣张的模样,心头又不禁添上了些许不耐,但仍然忍着心绪,沉声应道,“是。”
一旁太子的随侍适时插嘴,“殿下,沈少爷这桶卖给王爷,可是一万两一只呢……”
【抱歉,最近几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写得不太顺,明天万更,把欠得都补齐!】
正文 兴师问罪(1)
乔楚涵从太子厢房走了出来,难道是他幻觉,刚刚明明看到乔楚非嘴角那一丝宠溺的笑意。
又怎么会呢?他可是被恶少下了泻药,到现在都有气无力,哪里还会用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没关系了?
可的确发生了……
乔楚涵心下升腾起一股不快,还又带有些许郁闷,这个恶少……真是讨厌!
这般想着,好看的眉头便紧蹙不展,脸色也愈发冰寒。长长的金色广袖被他急急的步伐带动风鼓,即便心中焦躁,从外而看,依然是身姿潇洒,气度不凡,丝毫不露半分。
三王爷听闻这事儿跟恶少大概有关系,本来积攒的一点力气顿时化为虚无,可能是因为他向来锦衣玉食的原故,情况不太乐观,说不了一会儿便急急又去如厕了。
其他几位王爷情形也差不多,二王爷性子沉静,听闻后还宽慰了乔楚涵几句倒并未恼怒,四王爷则截然相反,那性子很火爆,对恶少有怨言不敢发,倒将乔楚涵骂了一通,但只说了几句便撑不住又去恭房了,六王爷就更不行了,从小就体弱娇贵,这下好,从开始到现在,直接就没从恭房出来……
后首两个比乔楚涵小的十一王爷、十二王爷只能哑巴吃黄连,并不敢说什么,皇家祖训很严格,兄长都亲自来说明了,哪里还能发作什么?只待着事情查明,怎么解决基本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乔楚涵这边先将一帮兄弟安慰了通,便又急急向西厢走去,那些学士大人,他还真是对他们感觉复杂。
要是发作吧,自己这次宴会只会达到反效果,不发作吧,他又心有不甘!
那徐家是何来历,他已经让向长松去查了,至于那徐家小公子倒是好打听,据说又是一个“混世魔王”,只是让乔楚涵颇为惊异的是,区区三品侍郎之子,何德何能居然连那些一品二品大员的孩子都唯命是从,就算再蛮横也不至如此吧?
九王爷乔楚逸性子天生温和与人相容,这事儿出了,他压根前后脚都没着地的就来抚慰“伤员”,已有大半 基本平复,但仍有些许高傲的不太领情。
其实想想也难怪,虽然这些人中不乏怀着对 乔楚涵兄妹三人学识而来,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是看在各位王爷都来的份上才来,京城里的人际关系是相当复杂的。
这下出了事儿,多半还是很气恼。
乔楚涵一脚跨进西厢,满院子坐着的大人学士们早已个个疲软,狼狈不堪。但见乔楚逸指挥着下人给他们端汤送药不由皱起了眉头。
“七哥,你来了?”
乔楚逸走了过来,院子里众人见到乔楚涵,便都挣扎着要起身行礼,他一挥手便制止住了。
“都免礼。”
这厢一出口,众人也并无力气拘泥,当即该倒得倒,该无力喘息的喘息,整个场面死寂一片。
“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乔楚逸刚刚开口询问,这边乔楚涵就立刻打断了。
只见他俊美的面容冰寒一片,锐利的黑眸直接将院内所有人都扫视一圈后,才冷冷的开口,“诸位大人学士,今日谁家带了小公子,麻烦应个声。”
满院一众跟着齐齐一愣,就见乔楚涵面色不对,心头不由一惊,这哪里是来抚慰伤员的情境?明明是兴师问罪之意啊。
到底都是人精,他们从出事到现在,还并不知道外面情况,这会儿乍听乔楚涵这般问,不由心头一紧,有人怯怯的问道,“王爷这是所为何故?”
“哼!”乔楚涵冷哼,他向来高傲,所以气势很逼人,“所谓何故?难道各位大人学士自己不知吗?”
已经有人不自禁的问出了口,“可是犬子出了什么事?”
下首一众,连忙都跟着强打起精神看向乔楚涵。
乔楚涵红唇紧抿,寒眸似要看穿人心,饶是许多人都已为官多年,经历过诸多世事,也不由跟着一颤。
“诸位小公子们倒是并未出了什么事。”
乔楚涵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紧接着冷道,“可是他们倒令诸位大人都出了事……”
话都到了这里,哪还有人听不懂,当即已有数声低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乔楚涵面色愈发阴寒,“人证物证俱在,本王作甚误会他们?各位大人学士,真是教子有方啊!害得太子与诸位皇兄皇弟现在还都起不来!”
“啊?这怎么可能……”
接连几声“噗通”瘫倒之声,大多都已经面色如土,冷汗不止。这可是谋害皇族……死罪啊……
“王爷从何而论?犬子自幼乖巧知礼,绝对不会做出此等忤逆犯上之事!”
人群中一个面色苍白,但仍然一脸高傲的官员出了口。
这话一落,众人似是找到共鸣一般,接连又有好几个跟着附和而起。
“是的,犬子定然也不会作出此等之事……”
“王爷可要查清楚,莫要冤枉了人!这事可不能随便乱套……”
……
乔楚涵睨着那十来个仍然倨傲的官员学士,眼神冰冷。这些人多半都是在朝位高权重,不轻易妥协之人,这次的事情如果想要妥善解决……怕还是要从他们入手……
当即一声冷笑,从随侍手里接过一张张信纸,往地上一扔,喝道,“本王从何而论?你们自己看!”
却是昨夜徐家小郎送给各家小公子的信件……
整个人群静默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本来那些暗自为此事发生而幸灾乐祸,抱有决不妥协的氏族官员,登时都傻了眼……
“又是徐家这小魔王……”
一人咬牙虚弱的恨声道。
“这煞星真是阴魂不散……”
慢慢的,整个院内气氛开始转变,有人已经开始心虚的将眼神瞟向依然冷脸的乔楚涵,心头瑟瑟。
“怎么?各位大人可还有什么话说?本王可是冤枉了他们?”
半晌,乔楚涵睨着那些刚刚还高傲的大人学士,冷声一字一顿的问道。
“此事……还请王爷明察啊,都是这徐家小魔王,犬子断然是被胁迫的……”
忽地刚刚还竭力否认的一个官员“噗通”一声跪下,满额头冷汗,浑身哆嗦开口求恕。
一个带头其他自然就不用多说,这厢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全都是今日带了小公子的官员学士。
“王爷恕罪,还望明察……”
正文 兴师问罪(2)
院内跪下的一众并没有缓和乔楚涵冰冷的俊脸,他只沉默着并不讲话,脖颈纤长的像只高傲的天鹅,全身散发出与生俱来的皇族气势。
最终,那本来还在坚持的个别官员与学士低下了头,也跟着众人跪了下来。
“七哥,我相信这其中必有隐情,各位大人与学士看样子也是丝毫未知,太子那里……”
乔楚逸适时的唱起了白脸,为众人开口讲话。
一众心头顿时开始感激起了九王爷,但见乔楚涵冷色依然不变,不由也加入了劝说与伏低行列。
“是啊,七王爷,还望明察。那徐家小魔王,平日里在书院就很嚣张,犬子若有不从,轻则谩骂口辱,重则拳脚相加……此事必然是受胁迫的呀!”
“对对对,下官家子从小性情温顺,必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
眼见一众忍着不舒适也在拼命的为自家儿子讲话,乔楚涵心头一松,其实他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仍然不能放松。
“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太子和诸位皇兄皇弟的安危,本王已经上禀父王,相信不出多时宫内必然会有旨意,届时刑部必然也会派人来。”
乔楚涵这话落,一众低呼,忙不迭磕头求救,“王爷,王爷明鉴,小儿无知,万万不能落入刑部之手啊……”
“王爷,王爷救救犬子……”
乔楚涵一抬手,打断了一众求饶,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本王其实也知各位学士大人的公子必是身不由己。就算太子与各位皇兄皇弟能不追究,但连累各位大人吃这些苦,本王也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尤其是在本王的府内出了这样的事,这如何使得?!”
得,这谁还听不出来什么意思,以后也甭在京城里混了。
你们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跑到人家地盘来撒野,这是自酿苦果,想要人家负责,可以,先把你们儿子送到刑部去过一遍堂,相信不日便可落得个谋害皇室之罪,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就算皇帝要追责,可人家七王爷再不济,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自家里关上门可不是什么都好说吗?可你们就不一样了,多几个少几个在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影响吗?
当即众人是一身冷汗,本来还打算不依不挠要告御状讨个公道的大人们,忙不迭掐灭自己心中不甘扑腾的小火苗。
还要人家负什么责?要真负责怕是你们全家小命都难保了。
“王爷,我等这点苦头都是自找的,还请救小儿一命……”
后首机灵的忙不迭跪地磕头,悲呼道。
有一就有二,尤其是这群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大人和学士们,深深懂得能屈能伸之理,赶紧一众跟着悲呼,“我等教子无法,但请王爷宽恕啊……”
这边责任算是自己扛过去了,乔楚涵垂目半晌,冰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软化,这时候乔楚逸适时而上,又帮衬着说话,“七哥……照弟弟看来,必然就是如诸位大人所说,是那徐家小公子胁迫所为。”
这供词算是集体通告了一边。
本想着到了这境地,肯定这一众都齐 齐应声,可不想诸位学士大人居然忽地静默,对视了好久支支吾吾的也不开口了。
乔楚涵黑眸一下凝了起来,这徐家难道还真有什么背景不成?刚刚还一个个死活哭着说是受了胁迫,怎到关键需要他们一致的时候,居然都沉默了?
恰在此时,向长松急急的跑了过来,也来不及行礼,忙不迭套到乔楚涵耳边将自己打听到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怪道如此……
原来这徐侍郎家的大女儿竟然是后宫这几年颇为得宠的静妃,就连皇后也要暂避其锋芒……
乔楚涵心头忍不住一声嗤笑,这帮学士大臣,竟也多半是些怕事之徒。
心头一计划过,乔楚涵黑眸中募地一亮,不知这恶少与静妃……谁更得宠?!此事恐怕还另有转机……
当即冷了脸,似是不经意的转头冲乔楚逸说道,“九弟,你这话恐怕又说过了。这徐家小郎固然难逃干系,不过……这罪魁祸首恐怕还是另有其人。“
一众跟着愣住了!
什么叫另有其人?
乔楚逸也似吃了一惊,问道,“七哥这是何意?这纸上可明明写着是徐家小郎唆使的呀?”
乔楚涵摇了摇头,黑眸扫过一众学士大人,将视线忽地停顿在脸色苍白的沈如风沈如云兄弟二人身上,“那也难保徐家小郎不是受人唆使……”
“何解?”
乔楚逸忙问道。
这边沈如风和沈如云兄弟二人被乔楚涵看的心惊肉跳,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就听乔楚涵沉着嗓子,肃声道,“这府内诸位大人和皇兄皇弟刚中了泻药,沈家大少爷可就在本王王府前光明正大的卖起了恭桶……要说没嫌疑……九弟你觉得可能吗?”
一众低呼,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此次泻药事件的幕后主使……必然就是名动京城的沈恶少!
怪不得怪不得……这徐家小公子平日就算再嚣张,顶多揍个人还会干嘛呢?这下药的作风,着实不像他,反而……
再试想,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胆子敢给太子和王爷下药有恃无恐的?除了沈恶少,还能有谁呢?
这般想着,众人心头又是一跳。
难道恶少和徐家这小子有仇?自己和皇族们都成了报仇的枪杆?
既然此事已经通禀皇帝,想必刑部肯定会介入……到时候宠冠后宫的静妃能胜,还是圣宠正劲的沈恶少能胜呢?
而他们若是想要保住自己和儿子的小命,就必须置身事外!可这如何置身世外?唯一的方法怕就是,要帮着二人,干掉其中一个……
而干掉的那个必然就是“替死鬼”……
但这两人谁更像“替死鬼”呢?答案昭然若揭。
众学士和大人面面相觑,忽地齐声说道,“是徐家小公子,必然是他胁迫我等儿子的!”
却是……将少爷给“清白”了。
正文 劝狱
乔楚涵心头忍不住有点郁闷。
恶少滛威已经让这群大人学士屈服到如此境地了吗?竟然明知道是恶少主使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被人当枪杆的徐小公子!
虽然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可这心头还是极度的不舒服。
这大责任算是甩出去了,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不甘心呢?哼,怕是打死这恶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将他利用一通。
的确,其实在准备进西厢兴师问罪时,他心底早就做好了决断,这次的事情即便找到罪证是恶少所为,但是自己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而父王真的会责罚恶少吗?沈家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如若不是出了很大的事情,怎能乱动,动沈家,毫不夸张的来说,国本势必也将震动。
到时候非但不能扳倒恶少,反而会闹得人人尽知自己跟沈家不和,而沈家在朝中人脉又是何其宽广?
所以,棋下过了反而会落败,自己若真顺着气性将恶少送进牢狱,父王责不责罚还另说,但自己以后在京城势必更难行进。
就暂且先忍一时之气,待来日再收拾恶少!
既然一切罪证都指向 这个徐家小公子,而且听着徐侍郎家似乎早就犯了众怒,自己适时将恶少一提,几乎是误导性的让他们以为徐家被恶少盯上了,此时再借着他的“滛威”达到众人口径一致的目的。
即便到时候父王再怎么宠爱这个静妃,怕是也难敌朝中这么多官员学士的怨声载道,再加上有恶少在后夹持,父王的选择几乎可以预见。
到时候自己再适时的求一求父王,将这些学士大人的公子释放……那么自己原先打入京城贵族之计,又何谈失败?
呵呵,有失有得,祸福相依罢了……
宫里和刑部果然很快来了人。
黄大海远远就看着少爷一身大紫色的长袍,懒懒散散的坐在鲜红的恭桶之上,周围一圈点头哈腰的大汉奴才,这嘴角忍不住一抽,想起皇帝刚刚接到这通禀的时候,几乎是被气得直哆嗦,连连骂少爷是个不省事的,偏来临了派自己来的时候,还嘱咐这嘱咐那。
黄大海心道这万岁爷该有多疼沈少爷啊,明明心知肚明是恶少做的,也佯装不知,便只叫刑部将他当个嫌犯,关几天就算了,甚至连太子和几位王爷中了泻药只草草关照好生照顾,便没了下文。
想到此,黄大海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垂头不语的汪忠全,这嘴角又是忍不住一抽。
说来,这汪大人自从当了刑部尚书后,日子是一天过得比一天惨了……
似是察觉到黄大海的目光,汪忠全抬起老脸,露出一撮参差不齐的胡须,勉强露出一个笑,整个人显得很阴郁,“黄公公,等下麻烦多多‘照顾’……”
黄大海“哎”了声,心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夏凉这厢一抬头,便瞧见了匆匆而来的黄大海和汪忠全,忙不迭一扯少爷衣袖,跟见到救星一般,叫道,“少爷,快看,是黄公公和汪大人。”
少爷这头瓜子刚磕了半截,冷不防被一拉,险些咬到舌头,当即跳起来给了夏凉一脚,“作死啊……”
赶巧黄大海和汪忠全也到了,黄大海连忙扯出一个笑凑了过去,佯装很惊奇道,“咦,少爷您也在啊?”
汪忠全心中真是佩服黄大海,不愧是皇上身边的人,这表情搁自己这里,怎么就成了想哭呢?僵硬的扯了个笑,心中真是虚得慌,“少爷也在啊……”
少爷这才转头看了二人一眼,要哼不哼的应了声,后首直盯着汪忠全,语气不善,“汪大人,看见没?七王府的这帮兔崽子限制本少爷的人身自由了!你管不管啊?”
汪忠全脸色一僵,多多少少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但见少爷这样理直气壮,他也不免有些虚汗,忙不迭点头应道,“管管管……”
少爷一个眼神杀过去,指着周围一圈侍卫,喝道,“那你还不动手?”
汪忠全深吸一口气,扯了个微笑,“是是是,下官这就去找七王爷理论理论……”
“你个刑部的又不是礼部的!跟他们还礼个什么东西?”少爷怒目圆瞪,当即就开始找茬。
后首黄大海就看汪忠全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忙不迭上前将皇帝请了出来,“少爷息怒,万岁爷可特地叫汪大人来还您个公道呢,您再等等,杂家和汪大人先进去宣个旨意,如何?”
“是吗?”少爷斜眼看向汪忠全。
汪忠全连忙扯了个微笑,应道,“是是是。”
少爷这才平复了点,一掀长袍又复坐在恭桶上跷起了二郎腿,“那你还不快去!”
如蒙大赦,汪忠全连忙逃也似的拱手跟着黄大海进入了七王府。
夏凉眼瞅着汪忠全和黄大海被人领进了王府,嘴里不禁嘀咕道,“这汪大人怎么气势一日不如一日了呢?”
……
皇帝的旨意一下达,但凡有嫌疑的通通押到刑部审一遍,尤其是那帮小公子,吓得退都软了,就见后首各位大人学士连连指证说是徐侍郎家小公子胁迫,自己家儿子才会如此,搞得汪忠全连忙又命人去抓徐家小公子。
到底是承着圣旨,刑部说一不二,押着各家公子就走,一院子的学士大人又哭又求也不为所动。
后首乔楚涵看众人情绪高涨到一定程度了,适时的应情而出,冲所有人一拱手,“此事本王也有不可推卸之职,各位大人放心,本王现下就进宫向父王禀明,务必让诸位小公子平安归来。”
然后在所有人希冀的目光中,潇洒的走了出去,留下九王爷乔楚逸又复将众人安慰一通,一时间,七王爷兄弟形象在众人心中忽地升了个高 度。
乔楚涵走出府门的时候,正好瞧见汪忠全和黄大海正好说歹说的,劝少爷和那帮大汉“进狱”,这心头忍不住又升了一股暗火。
恰好恶少眼神又杀了过来,不由就冷了脸。
这该死的龌蹉之徒!给本王记着!
正文 狱友
少爷到底还是被“劝”了进来,因为黄大海带着皇帝的口谕。
这厢可好,被汪忠全跟伺候大爷一样的进了牢狱,熟门熟路的直往“专属”牢房晃悠。还真别说,少爷在牢里的人缘可比外面好多了。
这一走了进来,那些王二张三挨个儿跟着少爷打招呼,见了少爷甭提多开心了。
满牢房的木头杂草,唯独独少爷这边的牢房干净整洁,什么高床软枕,浴盆茶几,一应俱全。如若他老人家在专属牢房待腻了,还可以串门,桌子下面有一幅骰子,想跟谁玩就跟谁玩;如若玩得累了,他还可以叫外卖,那牢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原地待命候着,什么天香楼的鸭脖,松鹤楼的鸡爪,芙蓉园的醉虾,应有尽有;如若吃的饱了,他还可以叫唱戏的,翠花楼的头牌天天挨个儿进来唱,还不待花样重的……
少爷进来,其实是全牢人的福利,他老人家今儿个高兴了所有人都跟着加餐,他老家烦了所有人都跟着听戏……
如若这天下非要找到一处认可少爷的存在,那铁定就是这刑部的大牢了!狱友们,是真心爱他的。
“唷,少爷来啦?外面这些日子可好?”
王二时年因为抢劫,而被判入狱五年多了,赶巧跟少爷牢房相邻,很会拍马屁,每次少爷这边一有好吃好喝的,他总能第一时间吃个饱。
少爷抽出小玉扇,嫌弃的扇了扇,“兔崽子,你又多久没洗澡了,滚远些,熏死本少爷了!”
“哎哟,少爷,自打您上次出去之后,这帮王八蛋压根都不给我人权了,没地儿洗啊!”
王二很知趣的蹲到角落里,兴高采烈地的冲少爷比划着手脚。
“这哪里行啊?”
别看少爷平日里欺男霸女,可到了这牢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待这些犯人就亲爹似的,这不,一听说这厢不让洗澡,立马就冲身后牢头下达了命令,“去烧热水!今儿个牢里所有人势必都要洗上澡!”
“少爷,这……”
牢头苦着脸,少爷这边的牢里,怎么着也不下几十号人呢,那得多少热水啊……
“怎么着?不乐意啊?”王二立刻适时的叫了起来,狗仗人势的一把撩开黑不拉几的袖子,“难道你想熏死少爷啊……”
这边一说,旁边十几号犯人立刻都冲了过来,趴在铁牢杆上赞同的吆喝道,“就是就是,你想熏死少爷吗?”
得,少爷一个眼神杀过来,牢头立马讪笑拱手,“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边说着边不动声色的记下刚刚那几个生事儿的,暗自咬牙,兔崽子,每个月就这么几天大爷了你们!回头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爹!
少爷一脚踹开自己的专属牢房,晃晃荡荡的走了进去,顶着几十双热切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张三笑嘻嘻的搭话,直奔主题,“少爷,嘿嘿,晚上吃什么啊?”
少爷转身躺倒了摇椅上,刷的一下又撑开小玉扇,这才正儿八经的瞅了瞅面黄肌瘦的几十号人,一指另外一个牢头,大手一挥,“你,去拿个笔记好,今儿个所有人都吃松鹤楼的!随便点!”
顿时整个牢里立刻传来一阵热烈的狂呼,只差没把劳顶给掀咯。
“少爷……”
牢头苦着脸,这帮兔崽子都饿了一个多月了,这么一点,怎么着也得几马车吧?自己不要搬死?
旁边立刻有人叫起来了,“怎么着?不乐意啊?少爷的话你都敢不听?”
得,这话一落,少爷眼刀子立马射过去,直吓得牢头一哆嗦,连忙应声奔了出去。
整个牢里跟过节似的热闹了起来,众人对少爷是嘘寒问暖,极尽关切和崇拜。
少爷乐得被吹捧,刚刚在牢外看到卑鄙小人的抑郁心情一扫而空,当即跟个王一样,走了出去,一间一间牢房开始巡视。
哪里哪里不够好了,需要添个什么物件,谁谁谁的衣服破了,给置办几件,这厢走了一遭,就跟官员体察民情一样,挨个儿都给福利到了。
这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五花八门,各色集齐。
牢东住着一个瘸子,一嘴大黄牙,但所有人都知道,少爷特别喜欢他,每次进来总是嘀嘀咕咕的要跟他扯好久,搞得这牢头也把这瘸子当个爹似的供着,所有人都挨饿,只有这瘸子天天好吃好喝的。
众牢犯深深觉得能得少爷赏识,在这里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事儿,于是变着法儿的一展所长,希冀能够入得少爷慧眼。
倒还真有几个……比如王二的赌技不错,张三的偷术不错,李四的变戏法不错……
很明显这几人虽然没牢东瘸子福利待遇好,可每次少爷进来,得到好处最多的必然就是他们。
“碍?这是谁?”
少爷蹙眉,一指自己隔壁牢房角落里,那头发凌乱团缩在一起的妇人。如若不是少爷巡视,她整个人安安静静的那么一缩,怕还真察觉不到。
牢头连忙上前解释,“这是前几天进来的。在街上偷了好几个李家铺的包子,判了三个月。”
“嘿,她是个哑巴!”
隔壁牢房里的犯人笑道。
“对对对。”
对面牢房的犯人也跟着应声道。
少爷蹙起了眉头,盯着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的妇人,不由瘪了瘪嘴,转头横了牢头一记,“本少爷 不喜欢哑巴!撵走!”
牢头一脸为难,“少爷,这牢里都满了,不然也不会将这妇人关在这里。您就将就将就吧,她不会吵到你的。”
少爷不爽了,长长嘿了声,“兔崽子,叫你换你就换,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活腻了是吧?”
“是是是……”
牢头一见少爷神色不对,连忙应声,敲了敲门锁,口气恶劣,“喂!里面的,听到没?出来!出来!”
只听那牢头叫了半天,角落的妇人尤为察觉,仍然一动不动。
“嘿,”牢头火了,拿了钥匙就要开锁,“贱人你是找死吧?本大爷跟你讲话耳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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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有来历
“算了。”
少爷蹙起眉头,觉得牢头的声音有点吵,一甩袖子回到自己的“专房”。
牢头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收起钥匙,转而又瞪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妇人,骂道,“贱人你给我小心点!最好别惹到少爷,否则让吃不了兜着走!”
王二神秘兮兮的往少爷这边凑了凑,尤感不能熏到 少爷,便离了段距离,指着那妇人小声说道,“少爷,根据我这几日观察,这女的绝对不像是会偷包子的人!”
少爷躺在摇椅上,接过牢头递过来的茶,慢悠悠的押了一口,意兴阑珊的睨了一眼王二,“为什么呀?”
“嘿嘿。”王二j笑了两声,盯着那妇人继续小声说道,“少爷你想啊,偷包子进来的人肯定是没饭吃了呀!可这女的绝对不是,这几天牢房里给饭,她都只吃那么几口,刚刚您说要给咱们大伙儿加菜,她动都没动,我瞅着呀,肯定是个有来历的……”
少爷一愣,有些意外王二这眼色,顺着他的视线又蹙眉打量了会儿妇人,不由嗤笑一口,转头回了王二,“那依你看,是什么来历啊?”
王二立刻精神抖擞,双眼放光,神情略带有些许正经,如是分析道,“少爷你看此人,穿着普通,头发凌乱狼狈,但那手臂胳膊却白嫩,尤其是那双手,纤长细嫩,我瞧着呀,这人铁定是个落魄的大家妇人……”
少爷一挑眉,转头又打量了下妇人,果然是十指纤纤,一抬手,示意王二继续说。
王二是浑身来了劲儿,连带着语气都掺杂了几分森然,“你再看她姿势,从一进来就抱着臂,缩着脑袋,谁也不问,谁也不不理,显然是怕与人打交道,她一个小妇人有什么好怕跟人说的?还这幅防备的样子……所以我猜想……此人必定是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在外面遭人追杀,假借偷包子,躲到监狱里!”
王二这番话虽然是小声说的,但这牢里无墙无壁,还是不少人能听到的。
当即整个牢里寂静一片,接而哄堂大笑。
“哈哈哈……王忽悠,你他妈没出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就是,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
少爷也跟着笑了起来,抄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兔崽子,本少爷瞅着你不去当巡捕真是可惜了!”
王二面色羞红,忙不迭躲开少爷的杯子,嘻嘻跳到一边,但见少爷笑了,立刻又是一个马屁拍了过去,“嘿嘿,这不是逗少爷您开心开心嘛!”
这话说对了,少爷一开心,那是整个牢里的人都跟着开心,因为——不加菜就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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