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芙儿面色一僵,随即心虚的往乔楚逸身后躲了躲,并不吱声。
很满意二人的反应,乔楚涵走下案台,抬眸又看了一眼楼梯,见恶少并没有回来,心中一宽,便想着还是早点走好。
随即一扬声调,冲众人淡淡道,“诸位,韩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他这话一落,满座皆惊,这韩先生显然是已经十拿九稳的三轮命题之首了,怎还在第三轮未结束的时候就要走?
“啊,韩先生请再稍后,再不出半刻,此轮就要结束了呀。”
沈如云顿时一急,将九王爷和十公主抛诸脑后,连忙上前劝说道。
“是啊,韩先生现在走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
在场众人连忙皆劝,其实他们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以这个韩先生才学,这轮定然也是三甲,这意味着什么?可是连过三甲呀!
刚刚那位楚先生虽然也进了三甲,不过第二首却是他妹妹所作,自然比不得这个韩先生,再说唐小姐,虽然入了两轮三甲,可这第三轮迟迟未有所动,怕是就此要放弃了……那么余下的就更不用说了。
多少人巴不得能在这样的诗会里出彩,可这韩先生却要放弃,无疑是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韩先生,还请稍等片刻,只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了。以你的才学,此次诗会,必然能够拔得头筹的。”
凤满楼一阵错愕,但瞬间就恢复如常,他心底还是很爱才的,虽然有点怀疑这个韩先生的身份,但是真心不希望他走的。
一旁,唐淑雪显然也很惊讶,这第三轮命题,自己是想了半天也并未能够想出什么好的诗赋,不得不承认以他的才学绝对当得此次诗会之最,可不想他却选择半路而退,实在是太叫人意外了。
啊,还有他的兄妹,显然也很出彩,半点也不逊色于他,如若他能再等等,众人揭晓的那一刻,三人必然会深受满京城才俊的瞩目。
然而乔楚涵却并未有所动,暂避锋芒,他已经决意如此。
“就此先走了,诸位下次再聚吧。”
淡淡疏离的一颌首,抬步跨向楼道,坐在角落的青衣男子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满众哗然,个别已经很激动的站了起来。
“韩先生,再等等吧,太可惜了。”
“是啊,韩先生,只有最后一赋了。”
“韩先生,留步呀……”
抵不住众人热情,饶是乔楚涵再高傲的性子,也不禁在楼道半截处停下了步子,“诸位,不用相阻,有机会再回。”
话罢,含笑的转过头,却正好不经意的一抬眸,透过一楼左侧大开的窗户,远远看见一道宝蓝色的影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正文 王爷怒了
他还不能走。
最起码不能自己独自走,留下这个恶少在这里,就是一个祸害。他最见不得自己痛快,但凡他要做什么,他必然是要跟自己反着来的。
自己在这里,有“武力”威胁,他好歹还能被制住一会儿。如若就这样走,他没了钳制,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将自己身份给败露出来,那自己走与不走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此,乔楚涵不由皱起了眉头,到底该如何让这恶少也离开呢?
唔……
他这粗俗龌蹉的性子,自然是不会为什么诗赋来的,瞧着刚刚在楼上那劲儿,很显然是冲着旁边那什么唐小姐而来。
脑中恍恍惚惚记起太子那日说的话,“沈少爷是真喜爱唐小姐的”,募地,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忍不住嗤笑一声,这龌蹉之徒,见到什么漂亮姑娘不是这样?哼,还真喜欢?他还真没瞧出来这龌蹉之徒对这唐什么的有何特别。
左右,都是个好色下流之徒罢了。
“长松,”乔楚涵一回头,“将那龌……沈少爷身边那个小瘦子带过来。”
向长松一愣,脑中浮现夏凉那谄媚的样子,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厌恶,但好歹隔着斗篷,也不怕自家主子看见,只得一点头,转身回楼上。
乔楚涵转头看向那窗口,恶少蹲的地方显然是这酒楼的后堂,几无人来往,他一身宝蓝色的金丝长袍,整个身子缩在一起,显得非常的娇小。
“韩先生,还是留下吧。”
沈如云非常不舍,连忙追着下来了。
“本……我是要走的。”
乔楚涵蹙眉,他向来如果做了什么决定,是不会随意改变的,从小的性子就这般,一个字“傲”。
沈如云立刻露出惋惜的神情,但随即又是一拜,“既然如此如云也不好强求。只是,不知道先生方不方便透露府邸,若是不嫌,如云便厚着脸皮去府上讨教讨……”
还有一个“教”字没来得及出口,乔楚涵已经不耐的打断了,“不方便。”
沈如云一下僵在那里,再等反应过来,不由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如云冒失,还望先生勿恼……”
斗篷下,乔楚涵的脸已经僵了,沈家的这个三少爷……好唠叨!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快放开你夏爷!哎哟,兔崽子,你耳朵聋了呀?”
正在此时,楼上传来夏凉的尖锐的骂声,乔楚涵抬眸望去,就见向长松很镇定的只用单手一把将夏凉夹在腋窝下,半拖半拉的扯下了楼。
夏凉身板很瘦,除了那张脸还能入眼,整个人就跟只刀螂似的,细胳膊细腿。这会儿又被向长松夹住腰身,只能不停的挥舞拳脚,咋一看,可不就跟只猴子一样?
“……”
楼上一众惊呼埋没在夏凉持续不断的骂声中,“龟儿子,你要是再不放下来,夏爷我可就不客气了!”
斗篷下,向长松一声冷哼,偏又想起那日在御花园的不快,不由就加大了力道,紧紧一收胳膊,差点没把夏凉勒断气!
夏凉到底是跟少爷混出来的,那反应能力几乎登峰造极,这边向长松猛勒了他一下,他也猛的一口咬了过去……
“啊……”
只听向长松一声痛呼,忙不迭一把扯开夏凉,整个人捂着胸口跳了起来。
乔楚涵不由惊住了,向长松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以他的身手和忍耐力,就算是被人砍上一刀,怕是吭都不会吭一声……
这小瘦子一口居然能咬到他跳起来?有这么厉害吗?
就见向长松跟只兔子一样,抱着胸口一边揉一边跳,隐隐的还带着些许压抑的嘶吼……
这边夏凉刚得了行动,便晦气的吐出一口口水,慢悠悠的从怀中抽出手帕,用力一擦,睨着向长松,冷啐道,“兔崽子,信不信夏爷我能将你那玩意儿给咬断咯!”
……
因为此次诗会举办在楼上,所以楼下几无一人。沈如云本来还想跟乔楚涵说些什么,忽见夏凉这么一出,不由整个人都傻了,直盯着向长松的伤处,忽然觉得……好疼!
再然后,他就心有余悸的直奔上了楼,什么话也没了。
斗篷下,乔楚涵一张俊脸瞬间覆了三尺冰,竟连口都开不了,这小瘦子……
“都在吵什么!”
倏地,少爷清脆的声音从偏门传来。
夏凉忙不迭一转头,随即挂上一脸欣喜的表情跑了过去,“少爷,你回来啦?”
乔楚涵这才僵硬的转过了头,门旁,那离自己不远的主仆二人,一个身着亮眼的宝蓝色长袍,一个身着暗灰色的束手短衫,一个 背手在后昂头倨傲,一个点头哈腰谄媚嬉笑,全身无一相同之处,却又给人同一种感觉,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用语言来形容真的太苍白。
“少爷,这,”夏凉本来想说“这两人”,但是眼神一转到乔楚涵身上,不由就改了口,一指已经停止蹦跳但仍然不断揉胸的向长松,开始汇报情况,“这兔崽子妄图把奴才押走,幸好奴才身手不凡,不然恐怕就见不到少爷你了……”
这般说着,又带了一丝哭腔,“少爷,奴才刚刚真是怕一朝再也见不到你,从此人间地狱两相隔……”
“闭嘴!”
少爷抬腿就给了夏凉一 脚,脸色有些发白,但中气十足。只见他一甩长袍,阴深深的瞪了乔楚涵一眼,抬步就要往楼上走去。
夏凉一声痛呼,连忙抱腿单跳着跟上。
“站住!”
募地,乔楚涵长腿一跨,挡在楼道口。
少爷脸色有点怪异,但却在下一刻就恢复如“常”,眯着桃花眸子,双手叉腰,口气很不耐,“卑鄙小人,给本少爷让开!”
乔楚涵直盯着恶少俏白的面庞,心中有些狐疑刚刚他在后厅那院子里做了什么,这般想着,不由就上下打量了恶少一番,却是忽地眼神一缩,直盯着恶少叉在腰间白皙的手指楞了楞。
受伤了?
一旁的夏凉似乎也发现了,忙不迭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少爷的血迹斑斑右手,轻轻将上面泥土吹掉,惊呼道,“少爷,这手怎么受得伤?”
少爷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的一把甩开夏凉,没好气的骂道,“不知道哪个兔崽子在茅坑旁边放了块石头,他老舅的,险些磕着本少爷俊美无双的脸!”
话罢,又好似怒不可遏,“三呆子这里就是衰!看我明儿不把这里给拆咯!”
“哎哟,我的爷啊,三少爷又没惹你……”夏凉多少还有点良知,忙不迭又劝道。
这会儿少爷像是气上了头,瞪着杵在面前的乔楚涵,神情凶戾,“卑鄙小人,你给我滚开!”
乔楚涵从小到大,除了这恶少,还真没有人跟他这么讲过话。额头青筋直跳,尚存几分理智,“回去,立刻给本王离开这里!”
“嘿,”少爷吊儿郎当的一抱胸,怒了,“你让本少爷离开就离开?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闪开!”
“放肆!”
一旁,疼痛显然已经缓解的向长松,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冲少爷喝道。
夏凉大眼一眯,盯着向长松,森森然道,“我看你还是欠咬啊!”
向长松一口被噎得脸色发紫,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给我记着!”
“呸!夏爷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去记的人吗?”
“你!”
乔楚涵睨着牙尖嘴利主仆二人,心头怒火暗涌,亦不废话,一把握住恶少左肩,“走不走?”
少爷眼皮一跳,肩膀传来骨头被挤压的钝痛感,接而便感觉到自己满胸腔都憋着一股气,涨得他心肝疼!
“卑鄙小人,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别以为本少爷是好欺负的!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一把火烧了你老窝!”
乔楚涵一声冷嗤,“你可以试试看。”
“你!”少爷气结,挣了两下无果,心头不禁开始烦躁,“你自己要走就走!拉着本少爷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乔楚涵一把拉过恶少,透过斗篷哼声道,“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少爷脸色一僵,昂着头驳道,“什么什么主意?本少爷要上去只是要给淑雪加油!你滚你的,拉着本少爷做什么!”
“加油?”乔楚涵一声冷笑,拖着恶少就往门边走,“只可惜,你不能去加油了!”
“放开我!信不信我现在一声大叫,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
终于,少爷说出了心里话。
乔楚涵脚步一顿,睨着近在咫尺的恶少,一个用力猛地扯过他,转按在怀,接而一字一顿道,“真的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天是怎么了!哼,痔疾?亏你想得出来!怎么,要不要让所有人看一看沈少爷你的痔疾?”
话罢,却是一手搭上少爷的腰带。
正文 做了
乔楚涵冷冷的盯着沈如尘一瞬间僵硬煞白的脸,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说什么痔疾都是假的,他到这一刻才确定。
自己向来直觉敏锐,那日宴会之后,左思右想,总觉得恶少反应前后差异巨大,很是诡异。
如若说真的是痔疾,那么从恶少一开始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是准备悄无声息退场的,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可他没料到会被自己逮个正着,只得坐下。再后来败露,直至不要脸皮的在众人面前破罐子破摔,与被太子指出他伤处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恼羞,而是惊恐……
没错,是惊恐。
他翻来覆去想着那日恶少脸色惊惧的乱逃乱窜,几乎是不要命了一样冲自己撞来,别人看不到听不到,他可最是清楚,当时怀中的恶少明明是在打颤,嘶吼,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陷入了一种慌乱无措的状态。
好吧,就算他是再爱面子,不想被人发现隐疾,第一反应也不该是惊恐!
一个人会在什么快要被人识破时才会露出惊恐的神情?
除了是不能说的秘密,还有什么呢?
哼,什么痔疾,幌子而已,亏他真想得出来。
看,自己只是抱着几分怀疑,诈一诈他而已,他的反应居然就跟那日一模一样,惊恐而又震惊!
只是,什么秘密居然能让他怕成这个样子?乔楚涵心头一跳,募地脑中就闪出那日一个女子的话“呀!这沈少爷是来了月事吗”……
下一刻视线又不其然转到他凸起的喉结处,乔楚涵忍不住在心里将自己一通骂,自己怎么又出现了这样的鬼念头?这恶少怎么可能是个女的!
“你,你胡乱说什么呢!我家少爷的屁股怎么可以随便让人看!”
一旁,夏凉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试图要将沈如尘从乔楚涵怀中拉开。
乔楚涵蹙眉,后首向长松连忙将他擒住,却是心有余悸的离了些胸口。
“这么说……”
终于,脸色煞白的少爷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桃花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你都知道了?”
乔楚涵瞳孔一缩,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恶少亲自承认了,不免还是感觉有几分意外。抿了抿唇,竟然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
他会告诉恶少自己只是诈一诈他吗?答案当然是不会。
只不过,恶少所说的知道是指什么?
沈如尘微微一眯桃花眸子,见乔楚涵并不答话,眼神一闪,眉头几不可查的一松,但那口气里却仍然带有几分惧怕和怀疑,“既然这样,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是谁告诉你的?”
乔楚涵心头暗震,看来这事儿还不止一个人知道?当即冷笑一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说呢?”
听得这话,少爷神情上立马添了一抹戾色和恼意,一把抓住乔楚涵的衣服,咬牙问道,“是不是碧翠?”
一旁夏凉身形一僵,立马反应迅速的跟上了节奏,口气亦阴森的骂道,“这小贱人,找死!”
乔楚涵心中疑惑,碧翠?是何人?
看来这恶少果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这跟他“那旮旯”流血有什么关系?
这般想着,熟料恶少立刻就跟确定了似的,垂着眸子恨恨啐道,“肯定是她!哼,当时就该顺便连她一起做了!”
顺便?做了?
这话一落,乔楚涵脑中顿时就出现了数个念头。
听着恶少好像是……杀了人……
乔楚涵的领悟能力何其快速和敏锐?当即似是了然的接了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夏凉微楞,立马愤愤的啐了口,“呸!这事儿不怪我家少爷……”
少爷一个阴森的眼刀子射了过去,夏凉顿时悻悻的闭上了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楚涵隐约觉得是件大事儿。
“哼,”只听少爷抬头冲乔楚涵不屑的冷哼了声,强作不在意道,“我可告诉你,宫里那些宫女和侍卫私通的多了去了!她主子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小主,本少爷就算是强做了又怎么样?而且,而且她主子也伤了本少爷呀!本少爷到现在伤口还疼呢!这,这事儿就算扯平了!你就算告诉皇帝叔叔,他,他一定也不会怪我的!”
做了,原是等于,上了。
这就是他以为的大事儿?
乔楚涵眉头紧蹙,明显能够感受到怀中恶少似非常害怕的抖了抖,但神色依然倔强。
他不由一捏他的肩膀,满心厌恶!是的!的确是件大事儿!
都说到这个地步,自己哪里还能不清楚这恶少为什么流血?乔楚涵原本以为他只纨绔好色些闺阁之女,但真没想到他连皇帝的女人都敢下手!
怪道不敢看太医,原来是怕被人发现,被父王发现!
是,宫里不堪的事儿多了去了,这个他知道!只是,只是这恶少实在是龌蹉肮脏之极!
“好大的胆子!”
乔楚涵一声喝,盯着恶少俏白的秀脸,心头腾上一股说不清的怒意,他怎么就能这么随便?这么恶心?这么不自律?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上了皇上的女人!
“扯平?你这是滛。乱宫闱,按律典可是杀头之罪!”
“唔……”
少爷立刻吃痛的闷哼了声,双臂隐隐有要脱离皮肉的感觉,连忙急急叫道,“快放开我,你到底想怎样?”
“本王想怎样?”
乔楚涵跟着复问了一句,是啊,他想怎么样来着?
“主子!”向长松一声叫,提醒道,“咱们不是要走吗?”
是的,他是要走的!他是要走的!
乔楚涵透过黑色的斗篷,直盯着恶少俏白的脸,脑中忍不住就想象他下流龌蹉的样子,却是越想脸越黑,整个声音都能寒到人的骨子里了,“你立刻给本王滚!”
他一刻也不想看见这恶心龌蹉之徒了!
话罢,猛地一把推开恶少,咬牙一字一顿道,“有多远滚多远!”
少爷小身板踉踉跄跄倒退步,连忙扶住一张桌子站定,整个人足足楞了好一会儿,才后知觉的反应了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本少爷凭什么要听你的?”
居然还敢这样跟他说话?刚刚是谁怕得抖索不止?
乔楚涵当真怒极,“不要走吗?很好!咱们就去见见父王!”
夏凉一把挣开向长松的钳制,忙不迭一把拖着少爷就往门边走,“少爷,他现在可是知道了咱们的秘密,不好惹呀!”
少爷脸色又是一变,很“不甘心”的扭动着身子,骂骂咧咧,“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就算皇帝叔叔知道又怎么样,无凭无据,谁信……”
却是被夏凉拖走了,转瞬就出了酒楼门口,风一样的消失了。
“主子……”
向长松目瞪口呆,看着自家主子直直的站在楼道旁,不敢再开口,心中喃喃,不是咱们要走的吗?怎么……
“咦?韩先生?你还在?不如上来作完最后一赋吧?”
忽地,一人声音含笑,非常意外的从楼道上走了下来。
乔楚涵还尚处在愠怒中,听到声音,只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声音很冰冷,“告辞。”
话罢,不待那人走近自己,一甩玄色长袍,身姿优雅的跨步而走。
凤满楼脚步一顿,整个人有点愕然……接而哭笑不得……
这个韩先生有些地方,倒是真与那恶少一模一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真是没碰到过这样对自己的人,不过,他当然不会跟他们计较。
况且,这个韩先生明显与恶少完全不是一类人,他这般对自己,恐怕还真是有这个资本。
想到这儿,唇边不由又逸出一丝微笑,他意味深长的往楼上看了看,转身阔步走向后堂,那两个倒真是高贵的人……
“凤先生?”
忽地,走廊那头一个小厮叫住了他。
“何事?”
他停住脚步,含笑而望。
“您可是要去如厕?”
凤满楼微微一诧,转头四下看了看,忽地一拍头,“看这记性,走错了。”
话罢冲小厮一点头,便往右侧拐去。
阳光下,草丛旁那灰褐色的土地上,一丝丝腥红,惹人注目。
凤满楼脚步一顿,好奇的走了过去,但当看到那几排棱角分明的血字时,整个人忽地犹被棒喝,瞳孔一缩。
忙不迭四下张望,却发现空无一人。这晴天白日下,他脊背冷飕飕的忽被惊出了一层汗,只凝着那一排腥红的颜体,心律齐震!
半晌,他只觉唇干舌燥,深吸一口气,才缓缓一字一顿的哑声读到:
疾雨骤倾马难行,神兵忽降夜乍惊。
凄声历历犹在耳,赤目条条印在心。
日复一日岁逝去,年复一年人老终。
豺狼虽精诡计多,猛虎亦有怠憩时。
此恨蚀骨痛难抑,血溅门庭方可止!
“这,这地方刚刚何人在此?”
直至最后一字读罢,凤满楼脸色刷白,忙不迭冲楼道旁那小厮急急问道。
正文 走红
是夜,凉如水。
“七哥,我知道错啦。”
城东,七王府书房内,正被罚站的十公主乔芙儿此刻嘟着嘴,低头绞指,时不时瞥一眼书桌旁冷着脸百~万\小!说的乔楚涵,神情怯怯。
半晌,上座之人毫无动静,乔芙儿不由转头看向旁边也正被罚站的乔楚逸,努努嘴,示意让他开口。
乔楚逸顿时面上闪出一丝难色,低头佯装没看到。
“唔……”
忽地,乔楚逸只觉腰间一痛,忙不迭憋住气,转头瞧向乔芙儿,神情痛苦的点了点头,示意她放手。
“咳咳,七哥,这次是我不好,没看住芙儿。”
乔楚逸深吸了口气,一边不动神色的揉着腰,一边满脸诚挚的冲案首乔楚涵说道。
“是啊,都是九哥不好,他要是看住我,我也不会去的呀……”
乔芙儿立刻接着乔楚逸话,适时为自己开脱,不料……
“乔芙儿!”案上,乔楚涵冷着脸从书中将视线射了过去,“你明天就给我去宫里伺候皇祖母,一步也不得离开!”
“啊……”乔芙儿顿时一脸哭丧,“人家都在宫里陪了皇祖母好多天了,连皇祖母都嫌我烦了……”
“哪有祖母会嫌子孙烦的?”乔楚涵面色依然很冷,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成日男不男,女不女,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吗?现在立刻回房去抄女戒!”
“又要抄女戒?七哥,我回宫还不行吗?别抄了吧……”乔芙儿这下是真要哭了,从小到大但凡自己犯了什么错,七哥不打也不骂,只此一招百用不爽。
乔楚涵什么人,岂会将她的哭求放在眼里。
前路不通,只好转头看向旁边另外一个,但见乔楚逸无动于衷,只得又探出一只手,用力一扭。
“唔……七哥,芙儿年纪还小,答应明日回宫了,这女戒不如就免了吧,让她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乔楚涵这才抬头将视线冷冷的朝面色异样的乔楚逸射去,却是冷哼一声,猛地将书往桌上一扔,喝道,“芙儿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我早跟你们讲过,刚回来,万事都小心低调一点,不要徒惹麻烦!”
“七哥训的是。”乔楚逸连忙低头,温和的应声。
眼见二人面色发愧,乔楚涵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烦郁,“都出去!”
“七哥早些歇着。”
乔楚逸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后首乔芙儿身子一缩,忙不迭跟着跑了出去。
房内,乔楚涵闭目靠在檀木椅上,心头总有一股很奇怪的情绪让他感觉很压抑,脑中还时不时老想起恶少无耻的样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不知是哪里。
不爽!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叩叩……”
“主子,是属下。”
门外,向长松的声音响起。
乔楚涵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恢复冷然,“进来。”
书房门被打开,向长松一身束手束脚的绿色武服,非常英气。
“如何?”
乔楚涵抬眸问道,昏黄的烛光打照在他完美的俊脸上,睫毛浓长,黑眸深邃,很是慑人心魄。
“很奇怪,只留有一丝丝血迹混合的泥土,其他痕迹都被人涂抹掉了。”
向长松眉头轻皱,如是禀道。
乔楚涵楞了楞,沉默半晌,“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是。”
【求金牌】
沈府少爷厢房
“嘶……”
沈如尘忍不住猛的将胳膊一缩,却被夏凉紧紧按住,“少爷,忍着点,都淤青了!”
“随便涂点药就行了,干嘛老要揉!”
床铺上,少爷吃痛的一口咬住被头,桃花眸子里一片赤红。
“这要不把淤血揉散,回头肯定要痛好几天的。”
夏凉皱着眉头,又从旁边的瓶子里倒出一点药油,双掌很熟练的互相摩擦出点热度,覆上了少爷的手腕。
“这皮太不经捏了!”少爷咬着牙,很是不满的从嗓子眼蹦出一句话。
夏凉手顿了顿,看着少爷白皙的胳膊上很清晰的五点指印,面上闪过一丝心疼,“这个七王爷下手可是真没留情。”
这话落,少爷顿时忘却疼痛似的,松开被头,露出一口洁白的银牙,却是相互咬合,切齿道,“这卑鄙小人,捏得可狠着呢!巴不得要扭断我骨头似的!”
“说起来,”夏凉话语微顿,皱着眉头又复道,“奴才总觉得这个七王爷好像察觉出了什么……”
少爷不语,沉着脸半晌才冷道,“他能察觉出什么?哼,左右只是比那些蠢货稍微聪明点而已。”
“奴才今天听他那话,简直吓得魂都快出来了。”夏凉唏嘘道,“亏得少爷你反应快,不然恐怕真的要出事。你没看那七王爷,说东就是东,使出来的手段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这京里,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角色?照奴才看,咱们还是离着他些吧。”
“哼,”少爷咬着牙动了动手,“哪里能这么便宜他?”
夏凉手上一顿,连忙劝道,“少爷,现在还是避着些为好,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怀疑呢……”
“避?”少爷面上闪过一丝邪佞,“我这里可没这个词!哼,他一个刚回京不受宠的王爷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敢动我,真是瞎了他狗眼!”
夏凉嘴角一抽,感觉自家主子有些毛病又犯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还是选择无视。
“且看着吧,哼哼,打从明天开始,不用我招呼,他这日子恐怕就安生不了了。”
半晌,少爷忽地一笑,幽幽道。
夏凉一惊,不由好奇道,“怎么说?”
只见少爷晶亮的桃花眸子里,数道流光闪过,顿时俏脸上扬起一抹奇异的色彩,整个人犹如一只刚睡醒的狐狸,笑的纯挚而又j诈,“今天这诗会虽然结束的有点微妙,不过,好戏明天才开始。他想暂避锋芒,可锋芒不一定就听他话!”
夏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放下少爷胳膊,转而又抬起他白皙的右手,蹙着眉头盯着那鲜红的五指,不由开口斥道,“十指连心,这里皮嫩,又恢复的慢,你好端端的做什么又这样?”
少爷收起了笑,有些漫不经心,答非所问,“时间久了,真怕人就懈怠了,警醒着点好。”
夏凉一愣,抿唇不语,拿起药膏细细的抹了一便,又用白布包扎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忽地,少爷半垂着眼眸低低道,“可是小凉子,你没亲眼看见……”
“少爷。”夏凉脱口而出叫了声,看着半趴在床上的沈如尘,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神色,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药品收好,“早点睡。”
“嗯。”
果然,少爷一语成谶。
自从昨天那众云齐集的“诗仙大会”结束,整个京城一下子的如滚油的热锅,一夜过去,各大说书坊齐齐上演现场版,淋漓尽致,活灵活现的将当时情景复了个原。
为增笑料亮点和真实性,就连少爷都被安排上了戏。
这厢一闹腾,虽然后首拔得头筹的不凡兄妹二人颇受关注外,但整个大会最最受人瞩目的居然是一个带斗篷自称韩先生的玄衣人,据说此人是连破三甲,最后激流勇退,文采不凡,身姿不凡,可来历却极为神秘。
这下好,他说你说的一折腾,这韩先生一下子就好像成了武侠中的那绝世高手,神秘而又令人钦佩,其热度相当受大众欢迎。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风声,说是那拔得头筹的兄妹二人其实是刚刚归京的九王爷和十公主,顿时又引起一众哗然,地位尊贵又文采不凡实在是难得呀!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将集中在韩先生身上的目光转至九王爷兄妹二人时,忽地,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了出来。
其实这个玄衣韩先生,就是拔得头筹的九王爷十公主的亲哥哥,七王爷乔楚涵!
不可谓不震动了整个京城。
据最先爆出这个消息的某家书坊老板证实,此消息来源还极为可靠。
这可如何了得?
满京城才俊共同举办的诗仙大会,其权威性、真实性,以及文学水准性,基本就不用说了。是作弊?那也得通过场内外群众的一致肯定呀!人家有诗为证,毫无疑问,绝对是真才学识啊!
一时间各种赞誉不绝于耳,甚至连三兄妹出色的长相也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不消半天的功夫,这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非乔楚涵三兄妹莫属!
“王爷,这是光禄寺周上卿的拜帖!”
“王爷,这是内阁学士张先生的拜帖!”
“王爷,这是武氏文郡王的拜帖!”
……
乔楚涵幽深的黑眸,死死盯着一桌子红艳烫金的帖子,忽地一拍桌子,整张俊脸寒到极致,“沈如尘!你这该死的!”
正文 沈哥
看来低调是低调不成了。
难道自己还真能去告诉父王说这恶少上了他的女人?自己是吃饱撑着了吗?
乔楚涵心中真是怒火滔天,恨得牙痒,可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方法来对付这恶少,早知道他走与不走,结果都是一样,他还不如直接卸了这恶少的胳膊,以解心头之郁!
“七哥,那现在怎么办?我府上帖子也有一堆呢。”
乔楚逸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既然躲不过,那就索性别遮掩了。”
乔楚涵声音低沉,面色冷然。
“不遮掩?那该如何做?”
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水,乔楚逸押了一口,缓缓问道。
室内静默半晌,上座的乔楚涵忽地站起了身,不耐道,“既然咱们是刚回来的,就照着这些拜帖的名单,拟个邀请单,举办一个会友宴,顺便结交一下这些年京里的贵族,好让我们在京城的日子过的风顺些。”
下首,乔楚逸一愣,“七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先沉淀些时日再……”
“你看现在这情形能再沉淀吗?哼,左右都是迟早要结交的,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咱们再推辞,反倒不美了。”
乔楚涵一抬手制止乔楚逸,又道,“无须多言,就这样罢。”
“那其他几位兄弟……邀吗?”
“为何不邀?相反,还要大张旗鼓的邀。”乔楚涵浓长的眼睫一闪,说道,“有些人可不就看着他们的面子,才会来吗?”
“七哥说的极是。”乔楚逸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犹疑,“那,七哥,沈家要下帖子吗?”
沈家,是的,虽然未在朝有职,可这影响力绝对一点都不低。尤其是沈老夫人,这么多年操持沈家,张弛有度,生意做的天南地北,即便是沈志云和老太爷去了,也并未使得沈家败落,相反,生意却是越做越好了。
商家,还是天下第一商,这人脉当然不容小视,而且这次他们能留下来,多半还是仗着老夫人的面子,否则哪里能这么顺遂?
“当然,”乔楚涵蹙眉点了点头,却是又有几分厌烦,“就请他家二少爷和三少爷吧。”
“这……”乔楚逸语气微顿,“恐怕不好吧?毕竟那二少爷和三少爷不是嫡系的……”
“难道你觉得沈老夫人那么容易请到吗?”乔楚涵打断。
乔楚逸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还没自以为是到能请到老夫人,但见自家哥哥似乎有意忽视某个人,乔楚逸不由直接戳破,点名道,“我是说,沈老夫人嫡系的可是沈少爷。”
“哼,”乔楚涵一声嗤笑,“难道你是想让宴会搞砸吗?”
一句话噎得乔楚逸说不出话来,倒也是了,一个伺候不周,恐怕这沈少爷真能砸了宴会。
“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只请二少爷和三少爷。”
乔楚逸点头,忽地像想起什么,笑道,“七哥,沈家嫡系的可还有一个呢。”
皇宫仁明殿
“皇后娘娘,表 小姐来了。”
守门的小宫女禀道。
“传。”
殿上,皇后一身华美的凤袍,怀抱一只通体雪白的西域小狗,缓缓的抚摸,神情温和又带有几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很快,就见从殿外走进一个身着紫色长裙,外罩着粉色薄纱的柔美姑娘,姑娘十七八?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