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全身热血都在被大乐坊召唤,是心手痒难耐,忙不迭直奔而去。
“哎哟,少爷,您慢点。”
今日街上相比较往常要热闹的多,几乎是人山人海。夏凉身板小,被挤得东摇西晃,就见自家少爷一身宝蓝色金丝长袍,亮闪闪的在人群中畅通无阻的快步疾走,心中不由艳羡。
少爷终于停下了脚步,满眼不耐的往后瞧了一被挤成面条的夏凉,眉头一蹙,一个眼刀子就往旁边人群射去,接而一吼,“兔崽子,都眼瞎啊!”
“哗”,瞬间以夏凉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空无一人。
果然是无人不识沈恶少。
夏凉嘴角一抽,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人群,连忙颠到少爷面前,扬起一抹谄笑,“嘿嘿,少爷真是厉害。”
“哼,”少爷阴森森的睨了一眼众人,转而喷了夏凉一脸口水,“没用的东西!”
话毕,一甩长袖继续往前疾步走去,那眼刀子就是开道利器,一眼放去,“嗖”的一声,人群自发退开三米远,堪比神迹。
夏凉啧啧称奇,乐颠颠的跟着狐假虎威了一把,冷不防看到一处奇景,一把拉住少爷的衣袖,“少爷,你快看。”
少爷心中急切的惦念着骰子,这会儿一听夏凉又叫,不由没好气的怒道,“一惊一乍的,看什么?!”
夏凉什么人,岂会被少爷的脸色随便影响?当即笑容不改,一指南面人群密集的地方,好奇道,“你看,那么多人聚在云仙楼看什么?”
少爷蹙眉顺着望了过去,说来,云仙楼也是自家产业之一,但他却是不怎喜欢, 也很少去。同是做饭的,松鹤楼比它顺眼多了。倒也不是说云仙楼的菜没松鹤楼的好吃,这完完全全是因为食客的问题。
满京的人都知道,这云仙楼是沈家三少爷沈如云在打理,沈如云嗜读如命,非常喜好文墨,所以别于其他饭馆,这里一直走的是文艺风,往来进出也大多是些有学识的,久而久之,就变成全京文人的聚集之地了。
少爷冷笑,这云仙楼,也就还没惹到自己,否则他早寻了机会将它拆了,原因无他,自己就是瞧不来那群天天舞文弄墨,悲春怀秋的傻书生,首当其冲就是三呆子这蠢货。
一把扯过路人甲,少爷寒着脸问道,“那么多人聚在那儿做什么呢?”
路人甲面色刷白,战战兢兢的回道,“说,说是第一公子凤先生在云仙楼办了个诗仙大会,各家公子具在,大家都去瞧热闹呢。”
诗仙大会?
我呸!以为吐两句花前月下就能成仙了?
贱人们就是矫情。
少爷一脚踹开路人甲,睨着人群涌动的云仙楼,骂骂咧咧道,“都他妈的没事找事做!这群兔崽子有什么好看的!”
夏凉嘴角一抽,忽地眼睛一亮,“咦,那不是淑雪小姐吗?”
少爷一把拨开夏凉,四处张望,“哪儿呢?”
“进去了。”
少爷抿唇,看了看远处的大乐坊,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云仙楼,在原地挣扎了会儿,一指云仙楼,“走,去看看。”
夏凉不耻,“不是说没什么好看的吗?”
少爷一巴掌拍了过去,“闭嘴!”
云仙楼前人山人海,“诗仙大会”四字以超大横幅悬挂在招牌上,旁边还竖了一只小牌匾,大约写得是些德高望重的文人前来鉴评,以示这个活动很公正,很内涵,很水准。然后就是此次诗仙大会的得主,如果能够技压群芳,可以免费得到什么什么什么,反正一堆无关紧要,重点来了,最后,会得到由诸文豪共同签名认证颁发的——诗仙牌匾一块。
少爷冷着脸站在云仙楼下,盯着大会说明的小牌匾,嘴角抽搐。
这帮蠢货非要无聊成这样子吗?
也就是三呆子这白痴才会免费给他们提供酒水!
正文 诗仙大会(2)
诗仙大会(2)
夏凉问,“少爷,咱们进去吗?”
少爷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进去!”
夏凉抿了抿嘴,一指那小牌牌,上面赫然写着,“进者必须赋诗一首。”
嘿,这帮龟儿子,老子自己家开的店还要作诗才能进去?你们脑子被驴踢了吧 !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
怪道外面还站了这么一帮穿着鲜丽的公子,感情都是作不出诗的。
少爷冷傲的睨着门边两个穿着很“白衣”的小厮,心下不耻,明明就是个跑堂的伙计,偏生还打扮的这么“文艺”,果然只有三呆子才能干出这种事儿。
“哼,”少爷不屑的嗤笑一声,一甩宝蓝色长袍,悠悠然的走了过去。
夏凉一愣,赶忙跟了上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
门边,一个白衣小厮面带微笑,拦住了想要跨门而进的少爷。
公子?请留步?
少爷斜眼瞅了那小厮一眼,亦不废话,直接两个字吐出,“滚开。”
这边夏凉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赋诗,少爷是能赋诗的人吗?怎么看着都必定是要硬闯过去的。
有了这一层认知,他立刻适时的攀咬而上,对准小厮的脑袋,一巴掌就招呼了过去,“眼瞎啊!这可是你们少东家!”
小厮有点懵了,自己在这店里做了好几年,可从来没碰上这么粗鲁的客人,还少东家?少东家可不就在里面招呼客人呢吗?
“你,你怎么打人啊……”
小厮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被打的一脸茫然,小模样看着和夏凉一般大小,可股子里的味道却截然相反。
夏凉这样的,明显是后天被打磨的太厉害了,那股子谄媚别人学都学不来。
人群中很多人都认出了大少爷,有人惊呼“呀,沈少爷来这里做什么”,却是无比惶恐担忧的语气。
少爷一甩宝蓝色金丝长袍,射给那小厮一记眼刀子,重复两个字,却是无比阴森,“滚开!”
这三呆子是从哪儿找来这么没眼力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啪!”这边夏凉立刻有节奏的又是一巴掌上去,“就打你怎么了?兔崽子,快滚开!”
小厮傻愣片刻,忽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顿时让少爷和夏凉有点傻眼了。
这承受能力……
旁边另外一个小厮见状不对,连忙跑进内堂去通禀了。
顿时周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众人围在一起,看着恶少凶蛮的欺辱纯白小厮,心头不耻,却是都敢怒不敢言。
不出一会儿,门内急急忙忙跑出一个身着浅灰色儒衫的清俊男子,却是沈家三少爷沈如云无疑。
“你,你来做什么?”沈如云一声惊呼,连忙冲了过去,将痛哭不止的小厮护在身后,神色无比愤怒。
只不过这种愤怒在少爷眼里就显得有些孱弱了。
只见大少爷一把从袖中抽出白玉扇,“啪”的一下就敲上了他的头,“三呆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三……呆子?
在场的大多都是些文人书生,乍听少爷如此称呼沈如云,不由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堂堂沈家三公子,虽然是商家出生,但这学识才华却是在圈内出了名的,再加上他 为人宽厚温润,又极其谦逊有礼,所以人送雅号“云中君”。
这怎么到了恶少嘴里,就成了三呆子了?
沈如云先被他一扇子敲得有些楞,后首又听他叫“呆子”,不由面红耳赤,偏来他是个守礼的,极其注重祖训家教,也不敢反驳,只得气急败坏道,“你快点走,这里可不是让你闹腾的地方!”
“嘿,”少爷双手抱胸,吊儿郎当的往那儿一站,“这是本少爷自家的地方,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三呆子你想拿我怎么办啊?”
“你!”
沈如云面容清俊,生了一双大眼,但因为长期读书的原故,所以就显得有些呆滞。这下被少爷一气,竟然泛出了点点怒火,反而更显鲜活。
“你什么你!从哪儿学的规矩?见了兄长不叫大哥,一个劲儿的你啊你!我看你是找抽!”
话罢,又是一扇子敲了过去。
沈如云吃痛捂头,气得脸颊通红,不由急急一吼,“礼也,互为恭之!你到底想干嘛啊?”
“我想干嘛?”少爷邪邪一笑,一把搭上了他的肩,“叫大哥。”
沈如云巴不得他早走,但见门前人越聚越多,唯恐他又惹是生非,虽然心有不甘,但敌不过他无赖,只得咬牙叫了声,“大哥。”
“乖!”少爷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头,“听不听大哥的话?”
……
“你到底想干嘛!”
少爷一抚额头,捋了捋发型,忽地灿烂一笑,“我要进去。”
“这不是让你来玩的地方!”沈如云急急一叫,甩开沈如尘的肩膀,一下撑开手中的纸扇,嚯嚯的扇起了风,整个人显得非常焦躁。
少爷脸一下冷了,“三呆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拆了这破酒楼?”
“……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
沈如云感觉自己要疯了,今天是撞了什么鬼日子,怎么犯了这个煞星?这可是他们文学界的事儿,他一个吃喝嫖赌臭名昭著的恶少要进去乱掺和什么?
“云中君?”
忽地,门内传来一个爽朗的男音,众人不由齐齐看去,下一秒那人一脚踏出,立刻引来一阵马蚤动。
“哇……是凤先生!”
此起彼伏的低呼声,不绝于耳。
少爷眉头一皱,扭头看去。
只见那人一身银色锦袍,身形修长,正双手背后,尔雅的笑望此处。
此人长相尤为出挑,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极为明亮,其眉上扬,鼻梁高挺,双唇微薄,下颚弧形优美,看样子,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凤兄……”
沈如云诧异的转身,随即有些羞愧的一低头,挡在沈如尘面前,“家兄失礼,实在汗颜。”
正文 升仙会
升仙会
凤满楼,人称凤先生,年方二十有二,乃是当朝傅丞相义子,父母不详。
据说是两岁能言,三岁会吟,五岁赋诗,八岁律通,十岁口辩文大士,十三岁技压众乐师,十五岁一举夺得状元爷,十六岁当得公主驸马郎。
按理说来,此人就此该官运亨通,飞黄腾达,前途一片坦荡。可不想时年公主患疾,驾西归去,人人艳羡的驸马爷,一朝突变成鳏夫,从此再无心贪恋名利权,毅然决然的辞官,搬出公主府,自建了一所学堂,低调的投身致力于国家教育事业。
都说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果然应验。
短短几年时间,此人门生满庭,几乎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时年两次科考,三甲之列,竟无一不是师承于他。
于是乎,当年人人哀叹的公主鳏夫,摇身一变,又成文学泰斗,众莘莘学子是争破了头都想拜入其门下,一时劲风无敌,备受推崇,就算是太子太傅见到,也必是要尊称一声,凤先生。
加之此人又如此年轻俊美,虽然担着个先生的名头,但绝对不影响京城公子小姐们对他的敬仰爱慕,于是又有人送雅号,第一公子。
哼!
少爷忍不住在心头一声冷笑,这风满楼他自然晓得,以往在皇家宴会上也见过几面,谈不上相熟,甚至连一个招呼都没打过。
你要问为什么,自然是骡子看马,瞧不上眼呗。
非但瞧不上眼,少爷心里头还有一点厌恶此人。什么第一公子,呸!整个一招蜂引蝶,装腔作势,不甘寂寞的老男人!
夏凉一旁瞧着少爷神色不快,自然知晓原因,忍不住嘴角抽搐。
其实少爷是个很会记仇的人,虽然大众全都知晓了这一点,但他们 实在是太低估了少爷记仇的能力。
这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那会儿少爷名声还没这么响亮,人也没这么畸形,一切都还有点正常的时候。
有一次,少爷带着小小姐去参加某个妃子的寿宴,吃了一半就发觉自家妹子人不知道哪儿去了,急的满头大汗,满心欢喜的终于找到妹子了,却发现五岁的妹子,居然趴在一个陌生男子怀里,睡的不亦乐乎。
这个陌生男子,自然就是——众人眼前这个第一公子凤先生了。
夏凉犹记得,当时少爷满面怒火的一下冲了过去,二话没说一把将妹子抢了过来,深深狠狠的瞪了人家一记,甩袖就走。
至此以后,少爷眼刀子功力一日千里,最最重要的是,打这以后他老人家是逮到机会就积极的教育小小姐,关于这个女子节操问题,矜持问题,还有一系列自我防范问题……
总之,这些教育宗旨全都围绕一个主题,离男人远一点,尤其是失了婚的老男人……
“家兄失礼,实在汗颜。”
……
汗你老舅!
少爷一把推开沈如云,不屑鄙夷的将凤满楼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嗤道,“哟,公主鳏夫真是好兴致啊,都办起仙会来了?怎么着?要不要弄个文榜,让你们也学着封一下神?”
满众皆呼,鳏夫一词虽说是事实,可却是贬义之词,加之公主已归去多年,凤先生一直洁身未娶,如此情深,早在众人心里酿成了一壶清酒,只觉他重情重义,如此节气怎堪被讽?
再说这次诗仙会,那可是正正经经各大文豪联名举办的,怎就被这恶少一说,竟如此庸俗了?
当真是个来捣乱的!
沈如云当即一下跳了起来,满面愤怒的指着少爷气得发抖,“你,你怎这般不知礼数,居然这样,这样折辱凤兄,你,你……”
你不出个所以然。
少爷冷着脸,定定的看着指着自己抖索不停的沈如云,怒了,“三呆子,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把火烧了这破楼?让你们集体来个升仙会!”
一众傻眼……升仙会……
恶少果然够狠!
沈如云先是一愣,接而眼珠子都瞪圆了,直接搬出老夫人,妄图制肘恶少,“这可是奶奶给我的酒楼!你敢!”
嘿,少爷笑了,懒洋洋的一把撑开白玉扇,晶亮的桃花眸子微微一挑,红唇一勾,邪气顿生,“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这话毒啊……
谁人不知这沈家正经的继承人可就是他沈恶少呀,可不是想怎么烧,就怎么烧吗?
“你……”
“呵呵,云中君,莫要生气。”
一旁尔雅的凤满楼终于出了声,将手安抚的搭至沈如云的肩上,冲少爷微微一笑,“常听人说,沈家大少爷气质无双,不曾想竟连口舌也如此之厉。居然连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云中君也屈于下风,失敬失敬。”
少爷有气质吗?有的。
什么气质呢?你猜……
少爷口舌厉害吗?当然。
怎么厉害呢?你再猜……
凤先生不愧是凤先生,这一开口,抑扬顿挫,轻轻松松的就将恶少讥讽了个遍,门前观众不由会心一笑,只觉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偏生少爷好像没听懂似的,也跟着微微一笑,“本少爷需要你敬吗?滚!”
……
夏凉将头低下,忽然有点同情这个凤先生,真是……秀才遇到兵……
“沈如尘!”
沈如云终是没忍住,连名带姓的急急一吼,“你故意的是不是!”
少爷摸了摸鼻子,那一身亮眼的宝蓝色金丝长袍,黑发束起,露出白皙纤嫩的脖颈,消瘦的鹅蛋脸,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只当那邪气的恶笑微微一露,整张俏脸便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哎哟,三少爷,您看您,生什么气啊?我家少爷只是想进去看看而已,您非要搞什么劳什子赋诗才能进,这不是找我家少爷不痛快嘛……”
夏凉适时而上,连忙给气得发抖的沈如云捋了捋气,打了圆场。
“噗……”
忽地,刚刚还微楞在少爷一个“滚”字中的风满楼展颜一笑,霎时丹凤流光溢彩,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云中君,就请沈大少爷进来吧。”
正文 赶他走
赶他走
少爷进来了,作为此次大会的重点防范对象。
云仙楼格局其实与松鹤楼大同小异,只不过松鹤楼装修的富丽堂皇,各式盆景屏风全都以牡丹富贵为主。而云仙楼却截然相反,整个楼内四壁皆以名家文墨为主,各式盆景屏风都以竹子兰花为主,反正是视觉上是两种感官。
前者富人之所,后者雅人之所。
诗仙大会主办在二楼厅台,考虑到下首围观群众,便将评审席设在观台边,好让下面人也能参与个一二,更显此次大会公正。
二楼雅间以往都被屏风所遮,今天为了大会场次,所以都拆了通成一气,会场早已坐满了人,少爷这厢一脚刚踏上楼,“哗”的一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种轰动的直接表现就是——鸦雀无声。
“少,少爷,您这边来。”
刚刚被揍的小厮眼眶上还挂着眼泪,鼻子都红红的,一边给少爷引路一边抖索着小身子,心中戚戚然,这个少爷太厉害了,居然连少东家都打,连凤先生都骂……
少爷上来做什么的?
他可真没闲到来凑和什么诗仙会,那可是奔着美人来的!
这厢一到二楼,小眼神是立刻马不停蹄四处扫描,终于在其火眼金睛不懈努力之下,倏地发现角落里那一道纯白的倩影,当即撒开腿,狂奔而去。
“淑雪……”
唐淑雪,大将军唯一的女儿,文采过人一身武艺,守礼又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那样死板,行事利落,为人活泼爽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作为今天来观会的唯一女子,众人并未有多少意外。
只不过考虑到男女不同席,沈如云便贴心的将她安排在北厢角落里。虽然屏风已撤,但其三个贴身护卫和随侍婢女,往那儿一站,也似是尽到避嫌之意了。
但听少爷一声叫,坐在角落的唐淑雪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下意识的回头,下一刻就忍不住惊愕的张开了嘴巴。
唐淑雪的婢女小香很警觉,尤其对于恶少的 存在是异常敏锐,这不,少爷那一脚刚踏上楼,她这厢几乎是跟他同时开口。
“死滛贼!”
满厅的文人墨客都傻眼了,就见恶少一头冲过去,被三个身强体壮的侍卫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淑雪 ,我刚刚看到你进来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是真的。这几日可好?我可真是想苦了你。”
少爷扒开侍卫腋下细缝,满心欢喜的将头探了过去,如是问道。
后首跟着的沈如云和凤满楼,不由面面相觑,瞬间明了,原来是为了美人……
“大胆!死滛贼,说话给我正经点!”
小香疾言厉色,握拳帮忙拦住恶少。
唐淑雪其实对于沈如尘有一种特别的心绪,这种心绪基本从她懂事起,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未曾间断。
依稀记得小时候这个恶少先开始对自己很腼腆,连说个话都紧巴巴的,后来沈家家主突逢变故,他也跟换了个人似的,对自己死追烂打,动不动就说想,动不动就说喜欢,轻浮的不像话。
自己也是从先开始的喜欢到厌恶,再到习以为常,然后就是无奈嗟叹。
其实,她也并不特别讨厌这个恶少。
但见他此刻头被夹在侍卫的腋下,还冲自己摇来摇去,心下又联想到那日宴会他的出糗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口笑了出来,应道,“我这几日很好,你呢?疾可好些了?”
少爷很激动,继续晃着头,并未察觉问题有任何不妥,当即热情回道,“好了好了,我一想起你就什么都好了。”
感情想唐大小姐可以治痔疾?
“你什么意思!”
小香一伸手,没好气的拧了一下少爷。
少爷立刻吃痛的叫了声,后首夏凉连忙上前制住小香,口气不善,“作甚拧我家少爷?皮痒了是不是?”
“我就是皮痒了,怎么着吧?你这死奴才,跟你家少爷一个德性!”
沈如云一个头两个大,眼见这边又要闹起来,急得干跺脚。
唐淑雪也自然察觉到不妥,凝眉冲正与夏凉对骂的小香一喝,“如此雅地,成何体统?住嘴!”
这边少爷唯她马首是瞻,立刻也冲夏凉一喝,“听到没?闭嘴!”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唐淑雪起身冲沈如云微微一礼,“真是对不住,失礼了。”
沈如云连忙摆了摆手,回道,“唐小姐客气了,是家兄唐突了,还望勿怪。”
话罢,又硬着头皮去劝和少爷,“你,你能不能别添乱?快到那边坐,别打扰唐小姐了。”
少爷从护卫夜下抽出头,瞪了沈如云一眼,扫视了一圈,立刻发现离唐淑雪最近的一个桌位,不由兴奋一指,“本少爷要坐那儿!”
沈如云顺着他的手往左边一瞧,眉头紧蹙,口气压抑,“那里有人坐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赶他走!”
少爷当即双手背后,王八之气释放而出,整个人覆上一层阴冷。
左手边那桌上坐着两男子,皆以斗篷遮面,一个身姿极为雅俊,一身玄衣,长发披在两肩,悠然的面朝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近在咫尺几人的动向。而另外一人则一身青衣,长发束起,腰间别有一把银色配剑,浑身僵直的双手交握而坐,样子感觉带有几分防备。
这样带着斗篷的人偶尔还有几个,大多是些不愿意透露身份和样貌的文人雅士,众人并不以为意。
沈如云气结,试图跟他讲道理,“人家先来的。”
“我看你这劳什子会是不要开了!”
少爷俏脸一冷。
沈如云咬牙切齿,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二人身边,重重施了一礼,“两位先生,实在对不住,可否……可否换个位置?”
玄衣男子连头都没回,旁边的青衣男子则身形僵立,先抬头看了一眼玄衣男子,发现他并未有动,当即冷哼一声,回道,“不可。”
正文 闭上你的嘴
“不可。”
不止沈如云一个人愣住了,后首一众知晓这事情前后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唐淑雪。
少爷是什么人?全京城有几个人敢逆拂他的意思?
这两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直接一口回绝,真是——勇气可嘉。
沈如云毕竟是个读书人,脸皮薄,被人回了当即面红耳赤,而且本来也是自己理亏在先,忙不迭开始赔礼道歉,“如云实在无礼,惊扰了,惊扰了。”
少爷眯着桃花眸子,脸更冷了。
夏凉一看他这神色不对,立马迅速的冲了过去,面色狰狞,“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识相的就快走开!误了我家少爷和唐小姐的好事儿,有你好果子吃!”
满厅的学士们嘴角抽搐,这奴才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小香抄起桌上茶几就要冲过去,唐淑雪连忙一把拉住她,凝眉摇了摇头。
“哼,”只听那青衣男子不屑的嗤了一口,完全无视夏凉,“乱吠且一边去。我家主子听不得吵闹。”
原来竟是一对主仆 。
满众再惊,无人不叹,现在这么有节气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居然敢直面恶少,而且回的干脆利落,当即,众人再瞧主仆二人的眼光都略带有了些许崇敬。
“你!”
夏凉眼都瞪圆了,一指青衣男,怒不可遏,“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就叫你瞧瞧夏爷的厉害!”
话罢,一伸小胳膊,握起拳头就轮了上去。
只是,这手还在半空,就动弹不了了。
“找死!”
青衣男子一声喝,捏着夏凉的小拳头往前一扯,后首少爷手疾,一把抽出唐淑雪侍卫腰间的大刀,直接奔玄衣男子砍了过去……
于是,就在众人以为此次场面必定鲜血淋漓,一人暴尸当场时,他们惊奇的发现,恶少主仆竟然同时都以一种特别诡异的姿势,被人押倒怀里……
“咣当。”
是少爷手中大刀掉落的声音。
“两,两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沈如云心头一颤,忙不迭上前劝阻,担忧的看着被人制在怀里的沈如尘。
少爷一手遭擒,被反制在腰间,另外一手被扣,举过头顶,缚在脑后,整个人被玄衣男子压在怀里,半分也动弹不得。
夏凉亦是如此,只是狼狈不堪,一手被束,整张脸被青衣男子大掌扣住,余下双腿因为冲力的原故,直接跨在青衣男子腰间,活像一只正在上树的猴子……
事情到了这里,大家都看出来了,人家这两个主仆明显就是练家,少爷二人算是碰上了对手。
“好大的胆子。”
那人隔着斗篷贴到少爷耳边轻轻说。
倏地,少爷浑身一僵,这口气,这声音……
“怎么,想接骨了?”
晴天一声雷,少爷只觉眼前一黑,这他妈什么日子?竟然会碰到这个卑鄙小人!当真是失误,失策,失算啊!他早该发觉这一幅见不得人的样子,必然有鬼啊!
这几日被如雨的各种汤给补得心神不宁,压根就没空静下心来好好算笔帐!现下想来,都是这卑鄙小人!如若不是那日他押着自己不放,他至于那么丢人吗?至于那么倒霉吗?
哦~他还记起来了,这卑鄙小人还逼着自己给他挑鱼刺呢!
他老舅的,也不怕你吃掉大牙!
少爷心头顿时升起一团怒火,张嘴就要骂,只不过手腕忽地传来一阵钝痛,却是乔楚涵贴着他的耳,又阴森森的低声道,“给本王老实点,敢多一句废话你就试试。”
说到试试,肩骨倏地一紧,少爷心下一骇,这肩膀改明儿就要废了老这么整,当即咬牙切齿,恨声道,“你想怎么样?”
“闭上你的嘴!”
……
满楼学士都有些傻眼了,少爷跟这先生贴在一起窃窃私语吗?明明刚刚还一幅被擒要吵的架势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放开我家少爷!”
夏凉一声吼,艰难的从青衣男子的指缝中露出一张嘴。
“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青衣男子一抬手又重新把他嘴给堵住了。
夏凉脸被揉成一团,偏生自己又细胳膊瘦腿的,任凭再用力也动弹不了半分,当真是活憋的紧。
“两位先生。”一直沉默不语的凤满楼忽地上前一步,尔雅一笑,“此次大会,凤某不才,共邀各位学士来此小聚,还望给个面子,以和为贵,放了沈少爷主仆一马吧。”
这边乔楚涵一身玄衣,透过黑色的斗篷上下打量了一眼传说中的“第一公子”,眉头微微一蹙,转头凝着少爷片刻,倏地放开,却是仍然握着一只手,“误会而已。”
这……
“沈少爷就与本……我一起坐吧。”
话罢,一扯僵住的少爷,轻轻一笑,“快、坐!”
然后,众看官傻眼,少爷居然真老老实实的坐了过去,还喝斥刚得自由的夏凉,“闭嘴!老实点!”
再然后,这一切就诡异的结束了……
没有跪地求饶,没有鸡飞狗跳,没有喊打喊杀……
就这么结束了。
唐淑雪呆愣愣的盯着玄衣男子,心头狂跳不已,是他吗?
那般特别的声音,自己怎么可能会听错……
“各位。”凤满楼走至台钟,轻轻一敲桌面,整个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此次大会,我等集结各地文学雅士,聚此斗诗一番,以增才识,互相学习。其他话,凤某也不多说了,规矩都在刚刚楼下牌上注写明白。本次斗诗,共分三个题命,每轮逐角出三名墨客,最后九人将随意赋诗一首,交由诸位学士投票分选出最佳诗赋,而此赋作者将成为我等共认的‘诗仙’。”
“噗……”
这话刚落,坐在角落的少爷不由噗嗤一口喷了出来。
正文 淑雪加油
还“诗仙”?!
就算你得了这么一个名头,难道还真敢这么自居吗?也不嫌臊得慌。
这帮蠢货,果真一个个看着都欠扁。
“噗……”
来得都是些文人,这次大会规矩也相当于他们共同商定的,这会儿恶少不屑的一笑,顿时就惹起了众怒。
他们虽然大多惧于权贵,可还是有个别很有节气的。
当下一个人就拍桌而起,冲一旁满脸苦楚的沈如云怒道,“云中兄,我等聚在此处共讨诗赋,这恶少显然就是来捣乱的,你身为他兄弟,还是将其归规劝出去吧!”
沈如云顿时面红耳赤,如果能劝出去,他还用等到现在吗?只得狠狠剜了恶少一眼,冲那人一揖作到底,“先生勿要动怒,家兄,家兄实属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嘿,你们这帮龟……”
少爷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开骂,冷不防乔楚涵隔着斗篷射过一记冷眼,手腕乍疼,但听那声音却满含笑意,“沈少爷,好好喝茶,不会吗?”
除了这一招,卑鄙小人你还会什么?
乔楚涵冷笑:对付你,这一招足够了。
少爷咬唇双眸似要喷火,扭了扭紧紧被扣的手腕,挣扎无果,为保胳膊,只得气急败坏的冲众人一吼,“都看什么看?快作你们那劳什子的诗去吧!”
众人满脸惊异,这玄衣人只轻轻冲恶少这么一说,恶少居然真的老实的坐下了。这简直堪比神迹啊!
沈如云双眼一亮,顿时犹如找到救星,忙不迭冲小厮一挥手,“快给先生去斟茶。”
凤满楼长眉微蹙,流光溢彩的丹凤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凝着玄衣人俊雅的身姿不由有些疑惑。
这人和恶少似乎……
夏凉亦被押坐在旁边,瞅见自家少爷这态度,不由心生疑惑,若按平时,少爷必定要闹个天雷滚滚,直至这什么仙会大败而散。
可是这会儿玄衣男子一句话,他居然就真压了火!有诡!夏凉滴溜溜转的大眼,狐疑的在玄衣男子和青衣男子身上转了转,决定先就近研究,便细细的将青衣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番,却是越研究,越有一种熟悉感,奇怪……
“凤先生,快开始宣题吧,我等摩拳擦掌,候时已久啊!哈哈。”
“是啊是,快开始吧……”
一众墨客暂时先将恶少之人抛到脑后,兴冲冲的冲台上凤满楼叫道。
“好好好,”凤满楼嘴噙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刚刚被恶少打断的话题,说道,“此次大会的三个命题,我等经过一众商量,第一轮便取夏,秋,冬三境为题,大家各择一项,想好之后,便可到前台赋诗,我等一众择出前三。当然,如若这一轮各位先生并未有所出,可等待下一轮命题,反正每轮是要择出三名赋者,大家也无须着急,都有机会的。呵呵,可还有什么不明白?”
满厅墨客齐齐摇头,这么显而易懂的章程,他们自然都懂。
“如若一人在此三轮命题中,都极为出彩,复入前三,如何算?”
角落里,清清脆脆的女音,显然就是出自今天大会唯一一位女性,唐淑雪。
这话一问,众人不由齐齐愣住,倒是个好问题,只不过会有如此多才的人吗?众人下意识的就望向站在案中那人,只怕除了第一公子凤先生,世上别无二人了吧?不过,今日大会,他可是评审,并不在参赛之列呀。
案中,凤满楼微微一愣,随即复笑道,“若是如此,那便每轮各占一席。”
一众点头,并不以为意,因为能三轮全入前三的,实在是太少了。
沈如云命人将笔墨纸砚奉在案上,冲凤满楼点了点头,凤满楼颌首,一敲铜锣,“第一轮开始,有赋者上前。”
话罢,下首一众开始摇头晃脑,蹙眉静思了起来。
少爷嘴角扯出一丝嘲讽,意兴阑珊的别过头,只兴冲冲的盯着邻桌静默不语的唐淑雪,“淑雪加油,加油,都将这帮龟儿子比下去!”
……
“你,你别打扰其他人。”不远处,沈如云大眼瞪圆,妄图说动恶少。
“三呆子,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信不信我烧了这……”手腕一疼,少爷整张脸揪成一团。
“呵呵,沈少爷,渴了吗?”斗篷下,乔楚涵伸出另一只手,将面前茶几往恶少嘴边一送,“快喝茶。”
于是,少爷额头青筋跳动,伸出另外一只手接住,愤愤道,“真是谢谢你了!”
沈如云整个人精芒大放,乐不可支,好!好!这个先生真是好!
已有七七八八的人上去写了 ,不过并未引得多大的反响,显然就是不太出彩了。
倏地,角落的倩影缓缓站起,碧罗裙摇曳生姿,冲案中笔墨走去。
楼下一众围观的忽见唐淑雪,不由有些兴奋,因为将军府这位小姐真的太出挑了,几乎是文武双全,无所不通。
唐淑雪提起笔,旁边有人跟着念:
清塘一夜风雨过,新月初露角上头。
陆上百花竞芬芳,碧水婷婷默默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