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什么时候跟这恶少离得这般近了?
乔楚涵俊脸一冷,嫌恶的搓了搓手,自己难道刚刚一直靠恶少这么近?
他老舅的,这卑鄙小人是不是有病啊?居然这么紧巴巴的粘着自己?
少爷头皮一阵发麻,当真恼极,刚想开口大骂,那边太子忽地一声惊呼,让他整个人犹入冰窖,僵住了身形。
“沈少爷!你怎么流血了?!”
正文 传御医
传御医
少爷头皮一阵发麻,当真恼极,刚想开口大骂,那边太子忽地一声惊呼,让他整个人犹入冰窖 ,僵住了身形。
“沈少爷!你怎么流血了?!”
一众惊呼,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皇帝一个惊神,连忙关切的站了起来,“何处流血?”
后首老夫人也跟着惊了,虽然平日里自己对其是恨得咬牙切齿,但毕竟是唯一的亲孙子,哪能真不在意?这一听说流了血,连忙也跟着关切道,“伤到哪儿了?”
彼时僵住的少爷,忽然像是受了惊一般,一把捂住自己的屁股,躲至夏凉身后,干笑一声,“太子眼花了……”
“没有,本宫看得清清楚楚,好大一片血。”
后首太子以为少爷不知情,连忙沉重的说道。
不说还好,皇帝当即蹙眉看着躲躲闪闪的少爷,喝道,“过来让朕瞧瞧!”
“真没事儿,太子眼花了!”
少爷心头大乱,紧握着夏凉的手臂,慌道。
“沈少爷,本宫看你伤得真是不轻,还是及早告诉父王,宣个太医,你看你脸色都白了。”
太子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沉着脸站了起来,担忧的劝说道。
原来如此!
乔楚涵心头忽地一亮,他说这恶少怎么那么急切的要离开?原来是受伤了……
可他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伤了还躲成这样?
黑眸一暗,给向长松使了个眼色。
“我家,少,少爷真没事儿。”夏凉面色也跟着发了白,额头沁出些许冷汗,张开双臂将少爷护在身后。
皇帝心中担忧,但听太子口气凝重,不由不耐了,指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给朕将他押过来!”
“别,别过来!”
少爷声音微颤,脑子乱成一团。
满座皆惊,何时见过少爷这样的音色和表情?惶恐的,不安的,还有其他更复杂的,总之,感觉很严重的样子……
侍卫们很快走了过来,将主仆二人围在中间。
“胡闹!”
皇帝心头焦急,蹙着眉头,以为少爷耍脾气,当即一喝,“押过来!”
侍卫们一朝得令,连忙齐齐朝少爷探去,那边向长松接到眼色,长臂暗动,一个侍卫吃痛身形一闪,被围困在中间的少爷就被抓的无头苍蝇,一下找到了出口,想也没想连忙一头砖了出来。
可哪儿能那么容易呢?
这一砖倒好,竟然好巧不巧直直往乔楚涵怀里撞了去。
“老七,给朕捉住他!”
上头皇帝一直盯着少爷,恰在他那一转身时,隐隐看到了一片血污,忙不迭冲靠的最近的乔楚涵叫道。
“唔。”
乔楚涵被撞得胸腔一疼,顿时忍不住闷哼一声。心道这恶少果然慌不择路,竟然这般用力,连忙抬手,用双臂将他紧紧锢住。
“放开!放开我!”
少爷似发了疯,激动的扭身挣扎了开来。
“真的受伤了。”一个侍卫惊呼,不过却下一刻闭了嘴,盯着少爷的“伤处”面色怪异。
“放开我家少爷!”
夏凉一声厉喝,拨开众侍卫就要冲过去,后首向长松连忙一把将他制住,喝道,“放肆!”
顿时整个宴席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乔楚涵心头诧异无比,这恶少似乎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不停的抖动着身体,可能因为某种竭力而有些失声,嗓子眼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吼,整张脸都涨得发紫。
“冷静点!沈如尘!”
乔楚涵忍不住一声喝,腾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拍上了恶少的脊背,后首就听其猛的一阵咳,长长深吸一口气,似从胸腔里吐出了什么东西,一下活了过来,无力的垂下双臂,整个人瘫倒在乔楚涵怀里,不停的喘气。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连忙站了起来,面色发急,担忧的看着被锢的少爷。
皇帝也跟着急了,本来看少爷不停的挣扎以为他闹腾,不想其忽地一下似疲软了,倒在乔楚涵怀里动也不动,很是怪异。
“传御医,传御医!”
“不……”
夏凉白着脸刚张嘴出了一个字,后首刚回一口气的少爷忽地截了声,“不用了。”
乔楚涵蹙着眉头,心中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忽地腰间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喝,“卑鄙小人,放开本少爷。”
却是又中气十足!
他心下一松,但紧接着便生出了恼意,竟敢捏他?这该死的龌蹉之徒!忙不迭猛地一把将其推了出去,厌恶的离了两丈远。
“啊……”
这推得好,少爷一个没稳住,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十几步,直接跌坐在玉道上,好不狼狈。
皇帝哭笑不得,心中挂念着他的“伤”,连忙冲黄大海吩咐道,“快将他扶起来。这到底 是伤了哪儿,过来给朕瞧瞧。”
“不用瞧了!”
少爷一把甩开黄大海的手,仍然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皇帝恼了,“你这推三阻四的不让瞧,到底是哪儿受了伤?”
“谁说我受伤了?”
少爷忽地满脸通红,气急败坏道。
“没受伤?”皇帝一愣,紧接着道,“没受伤为什么会有血?还有,你老坐在那地上干什么?起来!”
“我本来就没受伤!我不起!”
少爷梗着脖子回道,仍然坐在原地动也不动。
哪儿是没见过他这邪性?皇帝当即一拍桌子,“给朕将他拉起来!”
“别拉我,哎呀……”
两个侍卫连忙上前拖住少爷的胳膊,猛地一个用力,那原本似长在地上的屁股,“哗”的一下就被抬了起来。
于是,下一刻,众人终于发现了恶少的“伤处”,霎时,一阵低呼,无人不傻了眼。
洁白的新绸亮丽丝滑,只见少爷细腰下那两瓣浑圆的屁股中,兀地,一片血红!
怪道不肯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半晌,皇帝终于找到了声音。
正文 花木兰
花木兰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半晌,皇帝终于找到了声音。
伤哪儿不行,非伤这个地儿?
少爷憋得满脸通红,欲盖弥彰的将手挡了过去,偏偏又不知道准确的位置,来了个半遮半露,给人感觉是欲说还休……
一个大老爷们,不,大男人屁股流血没关系,可这屁股中间流血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众官面面相觑,把视线转向对面的命妇小姐们,这事儿……你们熟吧?
“呀!这沈少爷是来了月事吗?”
人群中,一个姑娘忽地惊道,却是又倏地闭上了嘴。
但这话一出,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下首各个是面色迥异,缤彩纷呈,甚至还有个别者连眼都瞪大了。
难道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个流氓恶少,当真是个花木兰不成?
这个假设实在太过劲爆,以至于绝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齐齐摇起了头。为什么?因为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能这么没皮没脸,没节没操!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哪家的小姐,墙头是不是长草了,需要本少爷去修一修?”
倏地,原本涨红俏脸的少爷忽然暴跳了起来,张嘴就是一句流氓话,那狠戾的表情简直是要吃了人一般。
当即,那些原本还保持怀疑的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尤其是当他们双眼忽地触及到少爷那犹如淬了毒汁一般的小眼神,这心尖忍不住跟着一颤,他怎么可能会是个女人!他要是女人,这全天下的男人就该都死绝了!
虽然,少爷这小俏模样确实是有几分女色,可这满苑上下,多少官员家里的姑娘曾经遭过劫?
敢不敢拉出一个来证明一下,少爷不是个男的?
“你给朕闭嘴!”
皇帝素来就是最有涵养的,本来整个人还楞在少爷那一裤裆鲜血中没回过神,陡然又听到这般下流龌蹉话,当即拍桌斥道。
少爷这厢站在玉道中央,双手尴尬的捂着屁股,又被皇帝一通喝,只觉老脸丢尽,偏生还雄赳赳的昂着脖子,不甘低头。
“这臭小子,就不是个能安份的!”
皇太后拉着十公主的手,实在不耻少爷行径,干脆闭目养神不打算理会了。
“皇上,先消消气。赶紧传个太医来,臣妾瞧着……似乎很严重呢。”
皇后语气柔柔,面上充满担忧。
皇帝觉得有理,刚一点头,下首少爷却猛的蹦了起来,“我不要太医!”
皇帝真是实在有点抹不开面子跟他提及那“伤处”,但见他一脸心口难开,讳疾忌医的样子,再联想到那伤的地方,心道莫不是伤到了子孙根?
这可如何了得?!可大可小啊!
倏地,脸色跟着冷了下来,连忙喝道,“休得胡闹!给朕老实点,黄大海,快去宣太医来!”
这厢话刚落,少爷急了,“皇帝叔叔,我真不要太医!”
“胡闹,伤成这样,还失了那么多血,你以后还想不想传宗接……咳咳……来人,快去宣太医!”
原来如此!
什么月事?什么女人?呸!圣上不愧是圣上,果然火眼金睛。
众人视线不由再一次集聚在少爷的某部位,齐齐暗自点头,是了,这才伤得像这样!
只是,血流这么多……是不是应该很严重?
少爷略有点风中凌乱了,皇帝这绝对是在混淆大家视听。
“太医到——”
这边神速一样的传来了个老头,少爷眼皮忍不住一跳。
“来人,快将沈少爷带下去,请御医诊脉。”上座皇帝连忙吩咐道。
少爷急了,这要被带下去,肯定是要赤果果的被 真相了。怎么可以?!当即拔腿一下窜了老远,就差没哭了,“皇帝叔叔,我不要太医,我没受伤。”
“瞎说!”皇帝苦口婆心,真的很担忧,“听话,这种事情不能耽搁。”
怎么就不能耽搁了?!
少爷只觉眼前一黑,晕了晕,什么时候皇帝叔叔说话这么让人惊悚了?
“我真没受伤——”
皇帝眉头紧蹙,就见少爷上下乱窜,跟只泥鳅一样躲着宫人,不由怒了,“你既没受伤,为何流血?”
一句话把少爷问得面红耳赤,囧在当场。
张了张嘴,“这,这是……”
“你不用说了,朕知道!”皇帝大手一挥,心中明了,“快下去让太医诊治吧,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沈家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你又知道了?
少爷一愣,就觉这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某部位,神色复杂的转来转去,有同情怜悯的,也有猥琐兴味的,更多的却是一种赤果果的——质疑!
是的,某方面能力的质疑!
少爷什么时候这样被人瞧过?只觉脑门上青烟直冒,原本就赤红的脸颊更犹如火烧一般。
当真是越抹越黑。
猝不及防碰上一道冰冷的视线,嘲弄中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闲闲得,似在隔岸观火,坐台观戏。
传来的太医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就见他直直盯着少爷臀部那一片艳红,老神在在的说道,“少爷,下官祖传十八代宫廷御医,您不用担忧。只是,下官瞧这血量似乎太多了些,怕是伤到了根部,还请速速进入内阁,容下官诊上一诊,不然后果怕是……”
“诊你老舅!”少爷是上去就喷了太医一脸,整个人气急败坏,大声喝道“本少爷这不是伤!你眼瞎啊!”
平天一声吼,顿时让全场百官命妇小姐的心肝一颤,不是伤?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流血,却不叫做伤呢?
皇帝面容僵了僵,“那你这是……”
许久,少爷似下定了决心,双拳一握,说道,“我这是一种疾!”
“何疾?”
“痔疾……”
……
是了,这样位置才对!
下首,沈老夫人远远站在酒桌旁,只觉额头一疼,险些一个站不稳栽到酒桌上。
这逆子!
正文 亮瞎你狗眼
亮瞎你狗眼
这是多么霸道的一种“疾”啊!
怕是只有沈少爷这等神一样的人物才能招架得住,这般来势汹汹,仍然面不改色。
敢再隐晦点吗?
皇帝不出意外的又愣在当场。
“沈,沈少爷……这,这疾……怕是很严重了吧?”
太子愕然,清凌凌的大眼里有一种疑似“呆滞”的东西缓缓在流动。
少爷站在场中,索性就不再遮掩了,任由那鲜红刺目的红心射入大众眼内,双手往腰上一叉,睨着太子,口气不善,“还行吧,也就才几年了,偶尔才这样。”
“太医!”
皇帝倏地一声急喝,整个人算是反应了过来,“快带他下去医治!”
啊?!
少爷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总是跟不上皇帝的节奏呢?
就见那刚刚那双眼浑浊,傻楞失神的老太医,忽地一个上前,似吃了千年灵芝般,反应极为迅速的又道,“沈少爷,下官祖传十八代宫廷御医,区区痔疾,不在话下。只是下官瞧您这出血量实在太大了些,当务之急,还是请到内阁,容下官为您止上一止……”
“止你老舅!”
这回不用少爷出口了,边上夏凉一把挣脱开向长松的手,窜到少爷面前,整个人似受了天大的侮辱,尖声骂道,“老东西,不怕亮瞎你狗眼!我家少爷的屁股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噗……
下首一众百官齐齐忍俊不禁,沈家的夏管事,向来不是个吃素的主啊……
“闭嘴!”
皇帝头疼,他是从来也不敢小瞧沈如尘身边这个瘦骨伶仃的小奴才,看,这一张口,混天然成的另一个沈如尘翻版,实在叫人头疼。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夏凉脖子一缩,他可不是少爷,敢逞着天威撒野,连忙俯首跪地,很知趣的向皇帝讨饶,偏还带着几分诚挚,“万岁爷息怒,只是我家少爷矜贵,奴才是实在容不得别人亵渎,还望体谅。”
矜贵,亵渎都出来了,现在人怎么就能昧着良心乱用词呢?也不怕有报应。
“胡闹,既然有疾,就当诊治。扭扭捏捏,岂是大丈夫所为?”
皇帝嘴角一抽,睨着双手叉腰,昂头不知“羞耻”为何的少爷,还矜贵,他看那片鲜血淋漓的之地,就是其最真实的写照!
“我本来就不是大丈夫,我是大少爷!没的让人看了去,我这伤处怕是要更严重!”
这下轮到少爷蹦跶了,一个弹跳离了些老太医,满面嫌恶。
皇帝愈发觉得口水匮乏,人家顶着可能要长“针眼”的风险为你看病,你还推三阻四,当即就有点不耐,“难道你是要准备等它自己停血吗?”
“反正我是死也不会让人看屁股的!”
满众哗然,少爷竟然如此“自重”,拼死也要捍卫自己的“清白”,着实是让人吃不消!
难道他自己就没发觉,让一个人看屁股,总好过让一群人看鲜血要更“自重”的多的多吗?
“你!”
皇帝实在是头疼,他穿着那一坨红躲来躲去,自己不觉丢脸,他身为一国之君都觉得汗颜了。
“皇上。”
一旁沈老夫人总算是看不下去了,她操持了沈家几十年,向来在朝中商界德高望重,可现下却感觉一朝脸面全都被败光了!
抖抖索索的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才朝仍然“自重”闪躲的少爷看去,却是满面恼羞,“老身体力不济,先行带这逆子告退!”
“这……”
皇帝心下一松,他向来包容力很强,一国之君嘛,都是练出来的。再说少爷从小就等于在他身边长大,自己向来都是疼爱不及,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巴不得他是滚得越远越好!
所以当沈老夫人提出要带他走的时候,这心头是忍不住一松,可面上还得装得犹疑一下。
“老夫人年岁大了,哀家很能理解。皇帝,反正这后面也是他们年轻人喜爱的节目,就允了老夫人的请求吧。”
皇太后适时开口,其实她闭目的主要原因就是实在不耻这没皮没脸东西了。现下老夫人一提,当即附和同意。
皇帝也不装相了,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退下吧。黄大海,送送老夫人。”
这边一众跟着庆幸,就瞅着这满桌子酒菜似乎得到了拯救,只要那一坨红能够消失不见,他们想,佳肴终归是佳肴,适应一下,还是可以吃的!
“可是我……”
少爷一张嘴,望着满座的小姐公主,心中不舍,面上更是难掩喜爱。
“哗”,这边一众,颇有默契的忽地齐齐低头。
就见少爷凝视着某一处,情难自禁的叫道,“淑雪……”
“逆子!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跟我走!”
老夫人威严的一声喝,直叫少爷整个人跟着一抖,夏凉连忙手疾的上前拖住欲要闪躲的少 爷,嘴里劝道,“哎哟,我的爷啊,咱回去上点药吧!就上次的那个秘方,黄大仙说连用几次,必定药到病除啊……”
……
少爷走了,正如他华丽丽的来,红艳艳的走……
礼部从官一抱拳,“圣上,吉时已到,放烟花否?”
“放!”
……
马车内,六目相对。
“丢人!”
沈如风俊脸赤红,双拳一握,干脆别开头望向窗外。
“有辱斯文!”
沈如云一撑纸扇,“嚯嚯”的扇起了风,焦躁的亦望向窗外。
“嘿,二呆子,三愣子,你两是吃了豹子胆还是皮痒了?”
中间,少爷一龇牙,刚想抬腿给他二人一脚,忽地,腹部一阵热流急窜,忙不迭坐直再也不敢动弹。
“哎哟,二少爷,三少爷,我家少爷可还身负重伤呐,麻烦你们就怜惜着点吧!”
马车外,夏凉隐隐听到动静,忙不迭劝道。
“闭嘴!”
倏地,两声齐喝,却是出自沈家最端庄的二公子,和最斯文的三公子。
正文 出名
出名
有人一战成名,有人一唱成名,有人一舞成名。
还有一种人,却是一“疾”成名,不,准确的来讲是,一“疾”再名。
这边太后生辰热热闹闹的结束了,下旨召回外封的两位王爷和一位公主,一时圣上至孝感天下,各地才俊纷纷作诗赋词,推崇礼赞。
然而在那宴会之后,留下的可不仅仅只是圣上的孝,还有沈家大少爷的“疾”。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像是油炸了锅般的。
那说书的,唱戏的,编曲的,但凡是个能教人口口相传的途径,那是无孔不钻,无缝不入。街头群众,酒楼食客,红楼嫖客,各种版本穿插有序,内容详尽,叫人拍案叫绝,犹如亲临。
人怕出名猪怕壮。
于是乎,大少爷又在华丽丽的恶少名头上,担了两个隐晦的字眼,“痔疾”。
这不符合他的路线!
少爷躺在床上,一口吐掉桂圆核。
“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儿!”
夏凉一伸胳膊,用盆接住果核,如是分析道。
这不是他妈的废话吗?说的如此详尽,显然就是参加了宴席的人。可一般人能参加得了吗?
可见,就是这帮吃着国粮没事儿干的龟儿子给闹腾的。
少爷一翻身,坐了起来,小俏脸还略显苍白,但那精神却很好,“我看他们一个个都嫌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夏凉嘴角一抽,叹了口气。又腾出一只手,将桌上热汤端给少爷,“这是小小姐亲自炖的,嘱咐我一定要让你喝了。”
少爷神情一亮,忙不迭接了过来,就着热气灌了一口,当即一声慰叹,“有个妹妹真是好呀!”
夏凉不愧是夏凉,冷冷的看着少爷将最后一口喝完,才幽幽道,“那是。小小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的偏方,说是用鸡屁股炖汤,对‘痔疾’有奇效。这不,几十只鸡屁股都在这碗烫里呢。”
噗……
“夏凉!你这死奴才!”
……
【小说】
东宫书房
“殿下,十一王爷来了。”
门外,小太监弯腰低声禀道。
乔楚非一身白衣,正伏在案几不知在画些什么,突听小太监通报,不由蹙了蹙眉,将笔放下。
“传。”
不肖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从外走进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少年一身金黄|色蟒袍,面容稚嫩,但见乔楚非不由一笑。
“大哥。”
乔楚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怎么想到来我这儿了?”
“嘿嘿。”少年却是卖了个关子,接过宫人奉上来的茶水,押了一口才复道,“王家公子邀我去听戏,这不,下了晌,恰好又想起母后交待的事儿,就顺道来了。”
“哦?母后交待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就是让你抽空去见见三表姐。”少年瘪了瘪嘴道。
乔楚非一愣,清凌凌的大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这等事情怎么让 你来传。”
“这不是早上我正好去请安嘛,母后说三表姐咳疾又发了,未免耽搁了你们婚期,便让我顺道带了话。”
少年放下茶几,耸了耸肩,又复嘀咕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乔楚非忍俊不禁,“我知道了。带我回禀母后,明日便去趟舅舅家里。”
少年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咬了口,忽地蹙起了眉头,转脸冲乔楚非道,“我刚刚在街上碰到了七哥和九哥。”
“哦?”乔楚非一楞,转而又恢复平常,“你们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我刚好在酒楼吃过饭,他二人身穿便服,带着几个奴才,便草草打了个招呼。”
乔楚非点了点头,“他们刚回来难免要有些东西置办。不过,你还是离他们远一点。”
“嗯。”少年应了声,有点意兴阑珊,“母后告诫过我的。”
“那便好。”
少年颌首,又端起桌上的茶水,忽地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来了兴致,冲乔楚非神秘一笑,“大哥,你猜我今儿个在戏楼里听了一出什么好戏?”
“呵呵,”乔楚非转身拿起一卷书,摇了摇头,“是不是出了什么新段子?瞧把你高兴的。”
“哈哈,倒真是个新段子。不过你猜猜讲的是什么?”少年一脸兴味的笑道。
“哦?”乔楚非一挑眉,“所讲为何?”
少年做了个鬼脸,嘿嘿笑道,“不说你永远不可能猜到,哈哈,就是昨儿沈少爷宴上痔疾那段。不知道哪个给写了,这会儿大街小巷的处处都在唱,那段子写得可逗了。哦,还有大哥你的戏份呢,哈哈……”
“啪。”
“大哥,你书掉了。”
“啊?”乔楚非一愣,这才回过神,连忙弯腰将书拾起,表情有些僵硬。
少年莫名,嘿嘿又笑了两声,好奇的走到乔楚非的书桌旁,忽地一惊,“咦?大哥你在作画啊?”
“呃,是啊。”
乔楚非眉头一蹙,忙将书放下,转而走了过去,刚想将桌上之画收起,不料少年已经将其托在手中,细细的观赏了起来。
画中,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裘的小男孩,蹲在池水旁,手捧着一碗细米 ,正一脸欣喜的喂着鱼。
“嘿,大哥,你这倒是意境啊。画的是哪家小公子?模样倒是挺俊俏的。”
少年嘻嘻一笑,转头看向乔楚非,好奇的问道。
“呵,倒也记不得是哪家的了。”乔楚非脸上挂着笑,不动声色的接过画,缓缓的将其卷起,“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真是开心,便记住了。”
少年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对了,十一弟你刚刚说的那出戏,是在哪家戏馆唱的?”
“哈哈,大哥你是不是也想去听听啊?哎呀,我跟你说,那戏编得可真是绝了,笑的我呀真是……”
正文 虚不受补
虚不受补
最近京城里发生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儿。
前阵子特别火的“少爷血洗寿辰宴”的段子,忽然被人悄无声息地一下子给灭了个无影无踪。
原本大街小巷说书唱戏的争相演说,这可倒好 ,后来吧,据说但凡只要是唱过的,说过的,三天之内,是必见血光的。
要么这个头被撞了,要么这个手被断了,要么这个腿被折了,更有甚者,居然连眼都被瞎了……
请着重注意措词“被”字。
以至于到后来再唱这段子就等于跟玩命一样,是实在没人嫌命太长了……
有人暗衬,莫不是又是少爷一伙儿干得?
可是少爷行事作风,向来耀武扬威,风风火火,今儿个这里打人,那是明儿个就恨不得能让全京城老百姓都知道,好叫他们以后见到自己都绕道走。这般诡异“暗自”动手,实在是不像他的风格。
有人分析了,少爷以往揍人欺人,多少还能有点“滛威”,这次是除了丢人丢脸,半分好也没落得,难保不是恼羞成怒。
可立马又有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了众人面前,少爷看着是像有“羞耻心”的人吗?
答案无疑是又给这些扑朔迷离的“惨案”笼罩上了更深一层的阴霾。
“那少爷这血止住了没?”
黄大海一挥手,宫婢们连忙将各种补品放下,齐齐退出了门外。
夏凉叹了一口气,神色凄哀,“止是止住了,可人都瘦了一圈。”
“唷,”黄大海立马跟着也添上了一抹忧愁,随即拍了拍夏凉的肩膀,安慰道,“止住了就好,多给做些补品,指不定过些日子就能补回来了。”
夏凉点了点头,“可不是,这几天,小小姐是变着花样的给少爷炖汤喝,可少爷整个人蔫蔫的,连食欲都没了,这不,一下又瘦了。”
似是感同身受夏凉的担忧,黄大海连忙焦急的说道,“要不再传个太医来瞧瞧?就是诊诊脉也是好的。万岁爷最近忙于国事,可这心里头却是惦记的很呢。”
“那倒不用,”夏凉摇了摇头,面色有点诡异,“少爷瘦是有原因的。”
黄大海一愣,夏凉便套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黄大海这才“噗嗤”一声释然了。
“原来如此。”
“可不就是么,我心道小小姐能歇着一天不炖那些个鸡啊,鹅啊之类的汤,回头少爷自然也就好了。”夏凉瘪了瘪嘴,眼底是望不尽的忧愁。
黄大海有心要笑,可还得憋着,立马赞同的点了点头,“少爷也是个命苦的。不过,那,那汤真有效吗?”
“怎么没有效?”夏凉一转头,经验颇为丰富的说道,“以往少爷这时候必定是要出好多血,你看,喝了之后,才几天就止住了。”
后来,黄大海走了。
再后来,宫廷隐疾膳食秘方里就有了某种汤,一时惠及了诸多后宫小主……
赶着晴天放好,少爷一扫几天前的萎靡,搬了个躺椅,悠悠哉哉的哼着小调晒着太阳。
“哥哥……”
远远只听一声稚嫩的童音,沈如尘浑身一抖,眯着眼睛僵硬的转过了头。
小人儿一身粉嫩的百褶裙,扎着两只灵蛇髻,随着她蹦蹦跳跳的脚步,那胸器挂着的金玉锁也跟着富有活力的上下颠动 ,转瞬就到了少爷跟前。
多么精致小巧的一张脸,尤其是那水汪汪的大眼,和微嘟的小嘴,如若放在平日里,沈如尘必定一把抱住,狂亲一通。可是,现下……
“如雨……你怎么又来了……”
小女娃心思憨厚,自然听不懂他这语气,当即一个笑容绽放而开,“我想见哥哥你,就来了呀。”
“呵,呵呵。”沈如尘笑得勉强,睨着她身后端着汤水的嬷嬷,心头一颤,“现在你见到啦,没事儿就去玩吧……”
“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妹妹自当竭力照顾,怎好自己去玩呢。”
小女娃非常懂事的甜甜一笑,转身接过嬷嬷手里的热腾腾的汤水,嘟着嘴吹了吹,“来,哥哥,这是如雨刚刚炖好的鸭尾汤,趁热喝了,对你病有好处的……”
“咳,如雨啊,哥哥刚用过午膳,怕是不宜喝汤吧……”
“怎么会呢?我问过大夫,这汤不等同于药,可以喝的。”
……
少爷俏脸顿时皱成一团,中午刚刚用的膳食,隐隐就有要蹦出来的趋势。忙不迭别过头去,忽地神情一亮。
“碍?!死夏凉!你怎么才来?那许家公子都等急了!”
夏凉刚一转角步入院内,就听自家少爷犹如见到救兵一般,急急冲自己奔了过来,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手被拖着狂奔了起来。
“如雨,这汤回来再喝啊!”
“哥哥……汤要趁热……哥哥,你先回来……”
“哥哥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所谓急事,就是马不停蹄地的逃出府,然后不知所谓的瞎逛街。
夏凉揉着仍然留有余痛的手腕,偷偷瞪了一眼前面背手昂头的少爷,拈着嗓子问道,“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
少爷脚步一顿,冷艳的一转头,“你说呢?”
好吧,夏凉一摸钱袋,连忙跟了上去。
“九哥,哎呀,九哥……你就带我去嘛……”
京城最繁华的东街上,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拉住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可怜兮兮道。
“芙儿,不要胡闹。七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紫衣男子皱眉摇了摇头,并未答应女子的请求。
“哎呀,我只是要去看一看,又不会做什么……九哥……”
女子摇着紫衣男子的手臂,口气哀婉道。
“芙儿……”男子并未有所动,定住自己被摇晃的身体,“那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去做什么?”
“人家有穿男装呀!”
男子听完这话,睨着她那一身所谓男装,不由斥责道,“女孩子家好好穿衣服,总是这样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哎呀,九哥!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嘛?”女子恼了,嘟着嘴欲要发怒。
“不能带你去。”
男子摇头不应。
“你!”女子大眼瞪圆,一把甩开他,“哼,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红绫,我们走!”
“芙儿,站住,回来!”
“偏不……”
女子转头做了个鬼脸,一把拉起身旁的婢女,往西跑去。
正文 诗仙大会(1)
诗仙大会(1)
京城的分为两大区,东城与西城。
西城是皇宫之所在,各宫皇族子弟的府邸都在此处,所以相较东城就显得非常的华贵,路面玉石铺道,沿街店铺皆装饰的富丽堂皇,主要也都以各种古宝字画,绫罗绸缎店铺为主,来往人群非富即贵,穿着光鲜,谈吐文雅。
最主要的各大官部也集中于此处,日夜都有兵侍巡逻交替,所以治安绝对让人放心。
东城是集市之所在,此处多为朝中中小官吏与平民之所,较之西城的中规中距,这里就显得非常的热闹。街道旁开着各式各样的营生,小二的招呼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隔壁王大娘的骂街声,总是不绝于耳,虽说有时确实让人觉得吵闹,但却非常的鲜活。
然而正因为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环境,使得居在两处的人们的感觉也各有不同。东城的人大多向往西城人的挥金如土和优雅尊贵,而西城的人则大多羡慕东城人的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
有了这两种互相渴求的心理,自然也就会应运而生出一个让两边都可纾解的地方,既有了西城的华丽又不缺东城的热闹,这就是——来安街。
说起这个来安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全京城最具特色的酒店、珠宝、小吃、赌坊、妓院、戏馆、书店,通通都在这里,但凡牵扯到衣穿住行,吃喝玩乐那花样最多最繁华的,定然就属来安街这条道上的店铺了。
少爷这厢往哪儿去呢?
当然是地处来安街之中,全京城最大的赌坊,大乐坊咯!
这几天在家,日日躺在床上,还没感觉有什么,因为大多时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老夫人本来命他跪祠堂反思,但被某些鲜血所骇,到了最后自然又跟往常一样,不了了之。什么家法什么祖训,这厢一哭一闹,完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可还站着一帮让老夫人头疼不已的男仆。
这会儿被沈如雨一碗鸭尾汤给逼了出来,当即感受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