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啊!”
这边话还没说完,少爷一脚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同样是奴才,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黄大海略带同情的瞅了一眼抱腿单跳的夏凉,连忙一甩拂尘追着少爷出了门。
正文 寿宴
寿宴
沈如尘和乔楚涵终是一起走进了宴席。
宴席开设在皇宫中殿后的暮天园。此园乃是皇家大型酒宴招待地之一。始建于三百年前,明君仲仁帝年间。
御苑内四季鲜花盛开,芳草嫩绿。无论是景观,还是建筑都非常的精致。
跨过浮生门,首先入眼的便是各式各样的水池假山,非常的玲珑别致。再越过高耸的天香桥,便可 看到一群群穿着华丽的宫婢们,手执鲜果,摆觯提壶的匆匆从眼前掠过,适时的面带笑意,相当动人。
顺着朱红色的走廊,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出绿意盎然的门庭,一脚踏进,霎时眼前景观开阔,整个场面都鲜活了起来。
长长的一条玉石砌成的大道,上面铺着喜庆的红色地毯,左右整整齐齐两长排的酒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惹人垂涎欲滴的菜肴,而酒桌内则端坐着身着各式朝服的百官们,相互交颈低谈,一时场中嬉笑声不绝于耳,配合着乐曲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嘈杂。宫婢们也各个面带笑意,不时的上前添酒摆置,很是活跃。
掠过长长的玉道酒桌和热闹的人群,场中又建着一个非常玲珑精致的圆形高台,其下端坐这一群吹拉弹奏的宫人。
再往前看,与高台齐平的是百层阶梯,阶梯上首先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中间三个金玉辉煌的宝座,宝座中间坐着一位身着金色凤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老人,赫然就是今天的主角,嘉裕太后。
太后左手宝座上坐着现今后宫之主, 安宁皇后。安宁皇后其实已近五十,但保养的却如个三十多岁的美妇,妆容精致,面容温婉,浑身透发出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在民间声望口誉都很高,被恭称为一代贤后。
而太后右手边那一身龙袍加身,满面肃容的中年男子,赫然就是当今圣上,黎献帝乔武偲。黎献帝素来以勤政爱民,仁义贤孝著称,况且今天是其亲母诞辰,自然很是重视。此刻正一边指挥着宫人给太后布菜施羹,一边轻轻的与太后温言谈笑。
“皇上,七王爷与沈少爷到了。”
黄大海这一声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成功的使得整个御苑一下子静了下来。
皇帝眉头微蹙,淡淡的点了点头。
“叫他二人上前来。”
“是。”
少爷这厢一进到宴席中,霎时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整个宴席太安静了不说,为什么他还觉得这厢一个个看着他和乔楚涵的眼神都有点奇怪呢?
少爷狐疑的摸了摸脑袋,不由将原因定在了旁边的某人身上。
是的,一定都是在看这卑鄙小人!
而此刻身在恶少旁边的乔楚涵,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份诡异。这一个个眼神闪躲的在他和恶少身上瞄来瞄去,着实让人很是不爽。
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俊美的面容不由一凝,干脆无视过众人,甩开恶少,径直走上殿前,恭敬的朝着宝座上三人行了一礼。
“儿臣叩见父王,母后。愿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少爷脚步一滞,连忙也跟着上前一拜,嘻嘻笑道,“尘儿给皇帝叔叔,皇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奶奶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正文 同桌
同桌
皇帝这边还未应二人叩礼,却先闻太后一声冷哼,连忙也跟着不动声色。
“楚涵,你先起来。”
境况到了皇太后这儿,少爷显然就是不受待见的。
“多谢皇祖母。”
乔楚涵一理蟒袍,利落的站了起来。修长高挑的身姿,漆黑如墨的长发,深邃迷人的黑眸,长而卷翘的浓睫,加之那眉心一点丹红,微抿的薄唇轻轻一勾,一抹淡淡的微笑就舒展而开。
无论从哪一角度看来,都无比的俊美,无比的雍容,无比的优雅,顿时艳震了左右一帮大臣的命妇和小姐,更有甚者竟看得痴楞了。
皇帝干咳了声,面色讪讪的看向皇太后,有些心疼被冷落的少爷。
皇太后嗔恼的瞪了皇帝一眼,真正的儿子放在面前不关心,倒是对这臭小子挺上心,虽这样想着,但面上却半分未露。
想来自己儿子毕竟是一国之君,百官面前也不好不给面子,这才似责似嗔的冲少爷开了口。
“臭小子,哀家生辰你都不能安分点,非连累楚涵跟着遭罪。”
皇帝再次干咳,却被太后给无视了。
“皇帝惯着你,哀家可不能惯你这气性。静思阁待了一下午,可有悔悟?”
他连累这卑鄙小人?
少爷笑嘻嘻的俏脸顿时就有晴转阴的趋势。他老舅的,明明是这小人招惹自己!还让他悔悟?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头皇帝当然看出了他要爆发的神情,恨铁不成钢的在心头暗叹,看来这半天又是白跪了。
连忙沉声压制住少爷正在翻腾的邪气,跟着问道,“尘儿,太后奶奶问你话,可知错了?”
当然不知错!
少爷咬着腮帮,抬起头瞥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某“小人”,皇帝沉沉的声音适时的让他忍住了怒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哼了声,“知错了。”
皇太后当即要恼,这臭小子什么表情和口气?捏着朝珠就要呵斥,这边皇帝好似就等着他这三个字,立马转头笑嘻嘻的冲自己欣喜道,“母后,你看,尘儿知错了。就让他起了吧? ”
……
满席百官任谁都看出来皇帝这是有意偏帮,她身为其母,难道还能不给面子?肃着面容,只好作罢,冷声说道,“既然知错了,那就起了吧。”
与此同时黄大海也瞬间接到了皇帝的眼色,连忙上前将少爷扶了起来。
“楚涵,你坐皇奶奶这边来。”
“尘儿,你坐朕这边来。”
忽地,太后与皇帝齐齐开口,顿时让场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皇太后不待见恶少,偏宠这塞外刚回来的七王爷,而皇帝恰恰相反,不待见这刚回来的七王爷,偏宠恶少。
而这两人却……
一时间场中缄默,氛围微妙……
“呵呵,”一直微笑温婉的皇后适时打了圆场,“依臣妾看来,母后与皇上身边未免都有些挤了。不如这样,就在楚非身边加个座儿,母后与皇上意下如何?”
也是,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皇后的话,皇帝和太后当然一下懂了。太子可还在旁边坐着呢,怎好让一个弟弟与外商子越过了去?
“呵呵,就依皇后所言。”
皇帝大掌一挥,宫人们立刻手脚迅速的在太子旁边加了一只长桌。
少爷僵了,这……这是要让他和这卑鄙小人坐一起么?!
正文 万恶的甜汤
万恶的甜汤
少爷这边刚想张嘴抗议,冷不防碰到皇帝暗沉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老舅的,坐就坐吧,好歹过了今天太后的寿宴再说。
哼,来日方长,少爷红唇邪气一勾,撩起长袍猛地坐下,不怕整不死他!
而这边乔楚涵心中也别提有多不痛快,只是他没恶少有资本耍情绪,只得佯装面无表情的走到桌边,心中其实早已将沈如尘鄙视到尘埃里,跟这种龌蹉之徒坐到一起,实在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呵呵,给沈少爷和七弟斟上酒。”
一旁太子乔楚非冲随侍吩咐道,清凌凌的大眼,白皙的面庞上挂着适宜的微笑,亲切中又不失威仪。
“本少爷不喝酒!”
少爷正在气头上,谁都不爱鸟。白了一旁风轻云淡的乔楚涵一眼,抓起桌上小酥饼泄愤似的一口啃了下去。
太子赏酒,这么不给脸的人,怕是除了少爷,还真找不出第二人。
下首各位王爷面色迥异,谁知太子也不恼也不怒,反而体贴的笑了,“呵呵,倒忘了,你这半晌定然都还没吃些什么东西。来人,给沈少爷上碗甜汤。”
这口气,倒把皇帝宠爱恶少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上甜汤果真对了少爷的口味,这才转过头,给太子了个好脸,“叫他们多放点桂圆。”
这头太子立刻乐了,巴不能够少爷提要求一样,笑眯眯的冲随侍一抬手,“听到没?多放点桂圆。”
随侍立刻领命退了下去。
“哼。”
不是少爷耳尖,只是身旁这小人压根都不 http :shubao2/css12/1htl屑隐藏了!少爷立刻警觉的回头,果真看见乔楚涵那嘲讽的神情,正在优雅的玩弄着手里的酒樽。
仿若还怕少爷没听见似的,缓缓将酒杯举到唇边,讥诮道,“倒是真没看出来,沈少爷原来爱吃女人家的东西。”
“你!”
少爷嘴角抽搐,捏紧手中酥饼,周身怒意横窜,险些一个没忍住就要掀桌开骂,只是冷不防又碰到皇帝投过来的警告眼神,只得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回道,“本少爷爱吃什么,关你屁事!”
霎时二人眼神拼杀的厉害,直径以二人为中心,方圆十米以内,众人噤若寒蝉。
“咳咳……”
主上皇帝头疼的抚了抚额头,站起身来,干咳了声,表示要讲话。黄大海立刻上前敲了敲银盘,示意众人安静。
皇帝理袍,端起酒樽,冲台下百官说道,“今日太后古稀诞辰,朕不甚忻悦,尤感上天恩德,心中欢畅。集众卿家同庆此刻,望替吾母承欢膝下,共祝千岁不息。”
话毕,执起皇后手,二人走至太后桌前饮尽酒水,恭谨的一礼长袍,屈膝跪下,端正了磕了三个头。
后首满苑众人齐齐起身,同样跪拜,口呼,“恭祝皇太后玉体康健,千岁不息。”
这头皇太后笑的合不拢嘴,连忙上前虚扶起皇帝皇后,看向众人,“诸卿免礼。”
开席祝寿仪式完毕,众人回位坐下,这头黄大海尖着嗓子报起了礼,“着玉膳,奏庆乐。”
霎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着各式乐声,响了起来。
少爷端起热腾腾的甜汤一口下肚,忽地只觉腹下一阵热流,僵住了身子。
正文 好戏上台
好戏上台
少爷端起热腾腾的甜汤一口下肚,忽地只觉腹下一阵热流,僵住了身子。
“怎么了?”
一旁的太子似有察觉,放下酒樽皱眉问道。
少爷拧着眉头,眸子里一闪而过些许尴尬与懊恼,随即大大咧咧的抓了抓脑袋,冲太子嘻嘻一笑,“这汤可真甜啊!”
太子立刻轻抿红唇,清凌凌的大眼满含笑意,温和道,“喜欢的话,让人再去添些。”
“不用了不用了。”
少爷虚假一笑,伸着脖子就四下看。
“你要找谁?”
太子好奇,顺着他 的目光也四下看了看,问道。
“夏凉这兔崽子哪儿去了?”
少爷顺嘴着回道,目光掠过下首只隔两人的乔楚恪,瞬间一顿,冷起了脸。
这边乔楚恪似有察觉,咬着一块鸡腿,胖墩墩的脖子一转,猝不及防对上少爷泛着寒光的桃花眸子,猛的一颤,鸡腿掉地,脸色刷白。
这死胖子!
少爷倏地想起早上这厮笑得那癫狂样,心中恼意又起,顺带也白了身旁乔楚涵一眼,真是一个个看着都欠揍。
没好气的转过头,忽地,一抹浅粉色撞入眼帘,少爷心情瞬间跟着美丽了起来,俏脸上也忍不住挂了上了笑意。
只见对面沈如雨小小的身子憨憨的倚靠在老夫人身旁,一双晶亮的大眼睛不停冲自己调皮的眨来眨去,咧嘴露出两只浅浅的梨涡,很是动人可爱。
“呵呵,如雨这丫头,再过几年定要把各家小姐都给比下去。”
一旁太子面露笑意,感叹道。
“那是。”
少爷顿时面露自得,端起甜汤又灌了一口,转瞬就把要找夏凉的事儿抛诸脑后。
鞭炮与庆乐缓缓停了下来。
“奉圣上口喻,皇太后诞辰,诸卿同乐,着,各府千金添乐助兴。”
礼部报单的小公公一声尖嗓子,霎时让众人来了兴趣。
那是各个瞪大眼睛都往那舞台上瞧。明面上是给太后诞辰助兴,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皇家宴席,向来只有有品阶的官员或是命妇才能参加,这次倒好,圣上提前一个月就下了令,凡三品以上官员家有适龄未婚子女,不论男女,寿宴必须携带,并需谱有节目。
说是助兴,其实就是皇帝在变相的挑媳妇儿和女婿。人尽皆知,皇帝有十几个孩子,除去订婚结婚和年龄未到的,这适龄待娶待嫁的可有七八个。
有了这一层认知,那是各个官 员都呕尽心血,在这一月中疯狂的集训子女琴棋书画,就盼着这一日宴会,能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鸣惊人,拼个王妃或者驸马来。
少爷瞪大双眼,摩拳擦掌,兴致高昂,这可是他最爱的环节。
平日里这些小姐都藏在深闺香阁中,各家防贼似得防着自己,这可倒好,可以一次看个够了。
一旁太子与乔楚涵将少爷表情看在眼里,却是鲜明对比的反应。前者宠溺的挂上微笑,后者不屑的冷嗤鄙夷。
“按察使徐府三女,徐娉梅,携曲贺寿,上前……”
小公公照着报单长长一声叫,好戏上台。
正文 三八线
三八线
其实少爷这样的,成日花天酒地,嗜赌成性,对于乐曲诗词之类的,实在是欣赏不来。
徐家小姐也好,李家小姐也罢,只要长得一般般,你就是吹得再好,弹得再好,少爷也是两眼一翻,昏昏欲睡。
最最奇特的就是,但凡稍有姿色,明明跳的蹩脚,吹得一般,整个场中无人不皱眉嗟叹时,就少爷一人,特给面子的拍手拍桌,连声道好。
搞到最后,台上的小姐,只要一听到少爷叫好的,无不羞愧目红,恼羞离场。原因么,自然就是才艺太差,实在没脸见人了。
当然也有个别是真正的才貌双全,比如户部尚书李府嫡出小姐,一支长袖舞,一首祝寿词,艳惊四座,当下皇帝就召来问话,赐婚给六王爷做了正妃。
这边家家眼红,可也无可奈何,本来这样的事儿,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少之又少。
桌上菜肴上了一半,少爷吃得不亦乐乎,赶巧乔楚涵要夹个丸子,他一掌扫了过来。
“卑鄙小人!这边是本少爷的,别越界!”
好吧,乔楚涵手臂僵在 空中,蹙着眉头嘴角抽搐,咬牙切齿的盯着恶少洋洋自得的样子,冷道,“沈如尘,你这是没事找事吗?”
“嘿,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少爷要找事儿?”
边说着边不雅的从旁边碗里沾出点汤汤水水,在桌子中间画了一条三八线,怕人看不懂似得,斜眼又冲乔楚涵强调,“看到没?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
乔楚涵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词去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这龌蹉之徒,敢再幼稚点吗?
上座皇帝一准儿 没事儿就盯着他二人,这不,刚一点点小动静立刻就瞟见了。头疼的抚着额头,招来黄大海,一指自己面前的丸子,示意送过去。
这下桌上丸子也齐了,可乔楚涵却半点胃口也没有了。紧捏着酒樽,长长的浓睫微微一眯,黑眸似要盯穿恶少似的,一口饮尽辛辣的白酒,“嘭”的一声放下。
他要忍,计划还未成功,要忍!
“嘿,你这卑鄙小人什么意思?颠到本少爷丸子了知道吗……”
少爷这厢很是不满,绷着俏脸就要发作,那边报单的小公公瞬间接到皇帝的眼神,立马一声长报,顿时成功转移了少爷注意力。
“大将军府小姐,唐淑雪,剑舞贺寿,上前……”
唐淑雪是谁?这头一说,满宴百官齐齐一声低呼,这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唐季威的独生女儿。
别人也就罢了,将门虎女,这位唐小姐可不光有一身了得的武艺,连人也长得如花似玉,在这扎堆美人的京里,独树一帜,绝对当得个另类别致的美人,后身也不乏诸多仰慕者。
说到诸多仰慕者,就不能不提到咱们的大少爷了。如若你说他翻别家姑娘香闺算是小打小闹,这将军府他可是真的很执着。这么多年,三天一小翻,五天一大翻,直气得大将军险些领兵要把沈府给拆了。
这也亏得没成功,可怜将军府生生给少爷逼得防卫比皇宫还严密。
只听得这厢琴音一起,台上人影还没出现,大少爷立刻一马当先,拍桌而起,大叫一声,“好!”
跟着噼里啪啦的鼓起了掌,深怕别人不知他对这唐小姐心思似的。
正文 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衣袂飘飘,长发飞舞。
圆台中,女子一身五彩相间的罗裙长衣,玉带束腰,随着长乐一顿,一个下腰游龙探手,便掀起一众低呼,赢得一片叫好。
眼波流转,琼鼻玉颜,女子桃唇雪腮,盈盈微笑,忽地将手中长剑一抛,借力两个空翻,带着袖间长绫舞起,踩着节拍宛转身姿,时而灵活突变的像只狡兔,时而优雅缓慢的像只浮水蜻蜓,剑起剑落间,与那湍急乍停的乐声相得益彰。
众人如痴如醉,许久,只听那乐声一个高起,忽地停顿,台上女子适时的一个仙鹤展翅,“嗖”的一声收回长剑,就着锋鞘骤然一回头,冷艳媚惑,当即看傻众人。
须臾,台下掌声雷动,以皇帝为首,众人齐齐的鼓起了掌。
“好好好!”
少爷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当即失控的抬腿就要冲过去,赶巧那一身惹眼的大红长袍勾在桌角,只听“嗤啦”一声,带动着一桌酒菜巨晃,少爷感觉不妙的停下了脚步。
这边一众楞了片刻,忽地齐齐发出一阵憋笑。
再看少爷那奢华金闪的大红锦袍,已被分尸在当场,正无力的垂挂在其后肩,迎风飘动……
丢人现眼!
一旁乔楚涵长眉紧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皇帝哭笑不得,摇头靠在宝座上,忽地无力的一声叹。
“这臭小子,就是个不能安分的。”
这头皇太后默契的对上老夫人头疼的眼神,也不由抚额叹道。
“呵呵,来人,快带沈少爷下去换一身。”
皇后掩唇笑着招来小宫女,温和的吩咐道。
他老舅的……
少爷嘴角抽搐,早不撕晚不撕,偏偏美人在场,来个红旗飘扬,真是老脸丢尽了!
“沈少爷,请随奴婢这边来。”
小宫女连忙上前恭敬道。
少爷气恼的一甩长袍,正好抬头对上圆台上笑意盈盈的唐淑雪,立马忘乎所以,边跟着小宫女,边抬手冲其招呼道,“淑雪,淑雪你等下,我马上就回来啦。”
……
这边众人齐齐一阵无语,偏来还没人敢说他什么。
当场直呼小姐闺名,举止这么轻佻,亏得大将军因为巡视三军,不在京城,否则肯定要上去逮住他好好教训一顿。
“这么多年,其他姑娘沈少爷怕是不知早忘到哪里去了,也只有唐小姐才让他真正记 在心上。”
旁边,太子笑着冲面色不佳的乔楚涵笑道,紧接着又似有感而发,叹道,“沈少爷是真喜爱唐小姐的。”
他哪个漂亮的小姐不喜欢?乔楚涵真想这么回过去。
可面上却毫无波动,淡淡应道,“大哥倒对他了解不少。”
太子笑容不减,清凌凌的大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抬起酒樽冲乔楚涵一举杯,“那是因为七弟你不常在京里的原故。”
乔楚涵红唇一勾,看向太子,亦举杯,“是么……”
正文 指婚
指婚
宫人上前接过长剑,唐淑雪敛襟束衣,盈盈冲上座一拜,娇声道,“臣女唐淑雪,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呵呵,起来吧,大将军果然教了个好女儿。”
太后端庄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
“可不是,将门虎女,唐小姐这一身剑术可真是厉害,臣妾看一点都不输给男儿。”
旁边皇后也面露欢愉的夸赞道。
“太后,皇后谬赞臣女了。”
唐淑雪娇艳的脸颊上登时出现两抹红晕,不胜娇羞。
“瞧这小俏模样,”皇后很是欢喜的转头冲太后笑盈盈道,“真是把这宫里的小主子们都给比下去了。”
太后跟着点了点头,笑意不减,随口问道,“怕也有十六七了吧?”
唐淑雪楞了楞,连忙答道,“回太后,十六。”
十六这个数字好啊。
下首百官面色迥异,有艳羡的,有嫉妒的,也有默不作声的。这将军府的嫡出小姐,可不是个重头戏吗?
再看那端坐的各位王爷,齐刷刷的盯着台上身姿娉婷的窈窕淑女,心知肚明,这样的女人,不管从外貌还是背景来看,谁娶了都是一件大幸事。
只是,谁能那么容易娶到她呢?
“竟与楚文一般大了……”
皇后半真半假的笑道,抬头看向从头到尾没发一言的皇帝。
下首一众静默,十一王爷今年确实也十六了,是皇后的第二子,文采相貌也是极其出众的,这一句话说出,任谁都知道,绝对不是随意说出来的。
“哦?皇后这么一提,朕才想起十一竟然也这般大了。”
皇帝面露笑意,扫了一眼下首各位王爷,然后将目光定定的锁在面容稚嫩,满面羞红的十一王爷身上。
一众心下了然,可就在他们以为皇帝必定会将这唐小姐指给十一王爷时,皇帝竟然将头一转对上皇太后,无奈叹道,“岁月催人老,儿子真盼望年年岁岁有今朝,能常伴母后身边。”
“皇帝国事繁忙,哪能日日待在哀家身边。”
太后顿时面露笑意,抬手覆上皇帝的肩膀,怜爱之意无需言表。
听这对话,却是将皇后的“提议”给否决了,阶下百官各人心中滋味不同,有暗喜的,有失望的,也有不明深意的。
“呵呵,皇上身不由己,母后不嫌,媳妇可有空闲,日日愿在膝下侍奉。”
皇后不愧是皇后,笑容不减,很自然的将话接下,好似刚刚真就随意一说。
“呵呵,哀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皇太后很是高兴,又转手握住皇后的手拍了拍,看向台上低头恭谨的唐淑雪,慈爱道,“来人,给唐小姐赐座。”
这边立刻有宫人搭起席桌,唐淑雪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笑颜跪谢,落落大方的坐到左手女席上。
只是那目光不禁然,忽地碰上一道冷冷的视线,透过宽阔的玉道和满苑通亮的烛火,她心头恍然一震,呆愣片刻后忽地感觉双颊像是起了火,连忙惊慌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那人……
“皇上,依老身看来,今晚这才艺,当数唐小姐这别有生趣的剑艺,当得之最了。”
忽地,下首沈老夫人笑 吟吟赞道。
“可不是。”
皇帝龙颜舒展,笑着点了点头,赞赏的看向唐淑雪。
这边百官一见皇帝面露欣赏,便个个也都紧跟着点头称赞了起来。
“哀家可不这么认为。”
忽地,皇太后蹙眉说道。
正文 把面纱取下
“母后何出此言?”
一旁,皇帝楞了楞,似乎并没有想到今日寿宴主角会有不满。
阶下,百官亦齐齐错愕的抬头不解,就连一向笑眯眯的皇后都跟着诧异的怔了怔。
“皇帝,哀家也备有一支乐舞要送给你。”
皇太后忽地转头,冲皇帝笑道。
“送给朕?可今天是母后您的诞辰。”
皇帝惊奇了,那洞察世事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迷茫。
“对,哀家送给皇帝你。”
皇太后一抬手,冲旁边的桂嬷嬷点了点头。
适时圆台下响起一串悠扬的笛音,一个身着鲜红绸锦,以纱覆面,身姿窈窕的丽影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女子长发挽起,半露藕臂,纤细娇小的肩上担着一条金丝带,再沿下,直至那不盈一握的蜂腰上,一只鲜红玲珑的腰鼓缠在其上,配合着笛音,只见她那白皙的长指轻轻一敲,“咚”的一声荡入众人耳际,顿时让人感觉一阵酥麻。
皇帝面露讶异,但见皇太后冲自己深意一笑,不由凝神看了起来。
整个宴席寂静一片,那轻轻的鼓声附和着悠扬的笛声,霎时让人犹感置身于泉水叮咚的山间小溪旁,神清气宁,骨子里隐隐又涌出一股生机盎然的热血。
偏来此女子舞姿也灵巧活泼,举手投足间,带动着腰鼓,整个人宛若穿越在森林里调皮的精灵一般,随着欢快的乐声,登足扬手,或急或慢,妖娆媚惑,她好似有着魔力一般,吸引着下首一众跟着目不转睛。
鼓声骤息骤急,女子姿态变换万千,浑身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但那一双露在面纱外灵动的大眼,却又含着黎国女子特有的俏皮柔婉, 矛盾又奇特的和谐。
真真是个妙女子,无人不感叹。
“咚咚咚……”
就在众人怀着好奇与惊奇中,只听那鼓声如雨急下,带着她纤细的腰身和灵巧的双足犹如灵蛇凫水一般,摇曳缓缓走下圆台,踏上通往主上宝座的台阶……
是舞姬吗?
众人心中开始有些迷糊,可此女子穿着虽然艳丽却不暴露,再加上这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灵气,一点都不像那低俗献媚的舞姬呀……
但是这步步近主的举动又如何解释?
皇帝蹙眉,似有不满的向太后看去,谁知太后却反瞪他一眼,只得转头继续看向女子。
终于女子在离宝座三丈远时停了下来,合着鼓乐跳动了会儿,忽地脚步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跌倒在地,那腰鼓跟着重重磕在台阶上,发出“砰”的一声破音,划破悠扬的笛音。
“哗……”
满众皆惊,不由齐齐发出一声低呼。
“大胆!御前失仪,来人,带下去。”
侍伴公公一声急喝,顿时就有个宫人匆匆走了过来,但不想刚碰到女子胳膊,上座的皇太后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肆!都给哀家退下!”
这下好,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了。
“母后……”
皇帝面露不解,睨着伏地颤抖的女子,蹙眉叹道。
“皇帝,你当真不认得了?”
一旁,太后眼神复杂,忍不住出口冲皇帝问道。
皇帝楞了楞,下意识的又朝女子看去,沉声道,“抬起头来。”
霎时一双泪珠盈睫的大眼直直冲自己看来,皇帝心头一震,扶着桌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把面纱取下。”
正文 谋(1)
琼鼻红唇,白皙透亮,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弯弯,大眼含泪,那浓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两串珍珠似的泪儿滚落而下,加之这跌坐在地的狼狈样,可怜兮兮的盯着皇帝颤抖不止,顿时让人心头忍不住涌上一股想要呵护之 感。
皇帝倏地站了起来,整个人犹被点了|岤道,惊愕的瞪大双眼,一时不能言语。
“华淑妃……”
皇后一声颤,也忍不住失态的站了起来。
整个暮天园死一样寂静。
华淑妃?
下首一众百官,但凡略有资历的乍一听闻这三个字也不由齐齐变色,惊在当场。
“胡闹!”
一声厉喝,右下首脸色苍白的九王爷乔楚逸突然站了起来,冲跌坐在地的女子急急走了过来。
就在众人愣怔间,他一把握住女子的胳膊,刚想拉起,上座皇帝好似一下着了魔怔,陡然大声冲乔楚逸喝道,“你给朕放开她!”
乔楚逸显然被吓了一跳 ,连忙“噗通”一声跪下,挡在女子身前,颤声道,“求父王恕罪,儿臣愿代芙儿受罚,父王开恩。”
下首乔楚涵也似吃了一惊,失态的跟着站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芙儿?
皇帝楞了楞,直直盯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半晌,忽地清醒了过来,连忙快步走下台阶,说不出到底是欣喜还是失望,绕过乔楚逸,缓缓将双掌覆上女子纤瘦的肩头,声音一哽,“真是芙儿?”
这一问倒好,女子先前还哭的仪态万千,惹人怜惜,忽地“哇”的一声,一把抱住皇帝,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连连叫道,“呜呜,是儿臣,父王,父王……”
满座皆惊,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这女子竟是个公主?
高台上,皇后恍然初醒,心中五味掺杂,随即一声高呼,面上晕开些许惊喜,“原来是十公主,何时回来的?”
话刚落,顿时引来旁边皇太后暗沉的眼神。
偏生这满座的都是人中精,当即恍然顿悟,听懂了皇后的话。不由齐齐看向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乔楚逸和似乎惊在酒桌上的乔楚涵。
这可是三个亲兄妹,早封了地,没有诏令是不可回京的,看这情形……似乎是这十公主偷着从封地回来的?
天!这可是大罪啊!
这边皇帝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十年未见儿,不想竟这般大了。抬手刚想探上女子脑袋,皇后恰时一问,他顿时浑身一僵,想要出口温情安慰的话,转瞬就变成喝斥厉责。
“真是太没规矩了!朕何时有召你回来?”
满苑的人跟着齐齐一抖,龙颜发怒。
这头正抱着皇帝痛哭的十公主,显然被骇了一跳,无措的傻在当场。
“父王,求父王饶恕芙儿吧!儿臣愿意代她受罚!”这边乔楚逸连忙一把将十公主护在身后,脸色刷白,跪地求道。
皇帝心头一绞,但面色却变也不变,睨着护妹心切的乔楚逸,转而将视线投向似惊在酒桌上的乔楚涵,倏地冷喝道,“朕让你带着他二人,你就教成这幅德行?”
满座哗然,这七王爷兄妹三人果然是不受待见的。
就在众人以为乔楚涵必然也要磕头认错认罚时,却见他忽地抿着红唇一笑,霎时艳惊四座。
“儿臣向来只闻,子不教父之过,儿臣何德何能,能教出这样的好妹妹。”
却是极尽嘲讽淡凉的语气,毫不畏惧的看向皇帝。
“你!”
正文 谋(2)
“你!”
皇帝气极,脸冷的不可思议。
乔楚涵似是未见,跨步走至二人身边,一撩蟒袍,直直的跪下,却是半分也未低头,“儿臣只是兄而已,且自顾不暇,何而有能耐顾及他们。”
嚯,全场都傻眼,这王爷简直是不要命了。
夹枪带棒的说自己无人教养,毫不留情的把身为父亲的皇帝一通讥讽,偏还一幅倨傲的神情态度。
“放肆!”
皇帝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望着那张盛极的容颜,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台上皇太后一 声喝,顿时让他生生停了手。
“住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扶着皇太后,急急走了过来。
“朕要好好教训这逆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若是……”
皇帝面色铁青,不料话刚说及一半,皇太后忽地呛道,“他难道还有说错吗?”
皇帝一怔,似乎并没想到太后会这般说,有些不敢置信,“母后……”
“哀家觉得楚涵并没有说错。他九岁大就带着两个兄妹远去塞外,自己都还需要人教,怎么还担得起你‘教过’这么重的罪名?”
“母后……”
皇帝一时语塞,有些愣怔。
“你若真要罚就罚哀家,芙儿是哀家带进宫的!”
不想太后激动道,银发上的朱钗因为气息急促而抖动不停。
“母后,”皇帝蹙眉,“芙儿这是擅自离开封地,不是私入宫廷,按律当……”
“求父王饶恕芙儿吧,儿臣明日便带她返回封地,从此绝不再踏入京城半步。”九王爷乔楚逸脸色刷白,几无唇色,急切的冲皇帝保证道。
“谁说让你们走的?”
皇太后急了,连忙往前一步,护住三人。
“皇祖母,您多虑了。”乔楚涵俊容清冷,脊背挺直,“乔芙儿私自入京,这可是谋逆罪,何谈回封地?怕是过了今天这喜庆日,明日孙儿三人便要永入京土了。”
这绝对是火上浇油,席下,百官皆惊。
皇帝刚刚被讥讽还未发作,这会儿又听他口不择言,本来被乔 楚逸兄妹二人一哭一求,弄得有些许心软了,这倒好,完全又被他给撩火了。
当即一声暴喝,“你既想死,朕成全你!”
这话一说,无人不惊。
“你敢!”
太后一急,声音不由尖锐起来,似被刺激到,步履不稳的摇摇往后倒去。
“母后!”
皇帝反应极快,连忙一把托住太后,理智回归,不由心头大震。
“太后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