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还未反应,那边大少爷却跳了起来,不顾臂膀还有疼痛,揭竿就骂,“老东西,出门带眼了没?仔细瞧着本少爷是谁!”
汪尚书全身一颤,冷汗涔涔,抖着老脸刚想说些什么,那边乔楚涵却接了茬,“甚是可疑?呵呵,汪尚书好眼光,本王瞧着他们也可疑,居然夜入本王内寝,妄图……”
什,什么意思?大少爷倏地闭上了嘴巴,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满面不敢置信,他什么意思?不是要打发走刑部的这帮人?改变主意了?难道真的要诬陷他行刺不成?不,亦或是……
思及到此,少爷忽地全身一寒,唯恐自己数十年“威名”一夜扫地,身不由己,连忙一把捂住那人欲说还止的红唇,拦下话茬,急辩道,“本少爷只是来找他谈谈心。”
……
正文 男人心
男人心
少爷找人谈心,那这人该有多忐忑?
夏凉一众瞬间有点恍惚,齐刷刷看向少爷,那欲盖弥彰的动作和俏脸上急切的表情,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种事儿说来,已经干了许多年,向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如今少爷这样遮遮掩掩,算是什么情况?
这边王府各护卫也都傻了眼,自家王爷向来孤傲不凡,永远都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从来没人敢对他做出半分无礼亵渎的动作,这恶少倒好,轻而易举就把人嘴给堵了……
乔楚涵浑身一僵,只觉唇瓣传来一股温热,紧接着鼻息被阻,却是有片刻呆滞,心中恼意忽起,这个姓沈的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紫衣男子也跟着楞了楞,似乎并没想到少爷会有如此唐突的举动和借口。
来不及阻止,却见那人已经一把扭下他的手掌,俊脸寒意乍现,转擒他的手腕缚在其后,勾着红唇,森森然道,“谈心?请问沈少爷找本王谈了什么心?”
少爷俏脸紧绷,桃花眸子机械的眨了眨,平日里调戏女子,用惯了谈心一说,哪曾想这一着急,就脱口而出了呢。他堂堂沈家大少爷,跟个男人有什么心好谈的?
这卑鄙小人问得也忒不上道了!
少爷面色讪讪,手腕挣扎无果,赶巧对上众人鄙夷 的目光,顿时恼羞了,梗着脖子嚷道,“还能谈什么心?当然是男人心!”
夏凉浑身一颤,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心中悲泣,我的小祖宗哟,你倒是真敢说啊!
“噗嗤……”
却是紫衣男子一个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那苍白的俊脸上平添了一抹红晕,更显温和。
乔楚涵只觉额头青筋直跳,半晌才找回声音,咬牙切齿的盯着少爷涨红的俏脸,一字一顿道,“好你个男人心!”
彼时,汪尚书怯怯的抬起了头,壮着胆子看向少爷,不怕死的表示了质疑,“少爷,您这‘男人心’谈得远了不说,怎还带了一群蒙面客?”
蒙面客?
少爷怒了,刚刚经历过众人鄙夷,此刻又赤果果的感受到了一种隐射,登时眉毛倒竖,愈发势不可挡,“男人谈心,蒙面才是最高境界。你这老东西知道个屁!”
……
汪尚书老脸一抖,顿时语塞,感觉头晕目眩。
“哈哈……倒是个妙人。”
紫衣男子哈哈大笑,清俊的面容上呈着满满的笑意。他缓缓屈身,从脚旁捡起一件乌亮的黑色绸衣,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看向凌乱在当场汪尚书。
“本王不知尚书从何得到密报,这位沈少爷也的确夜入我王兄内寝,不过却是应邀而来,必然不是什么恶贼。”
这话一落,屋内众人诧异无比,立刻齐刷刷的将视线投至在面色阴寒的乔楚涵身上,等待释惑。
少爷吞了口口水,手腕传来一阵骨头被挤压的胀痛感。身前,这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容,阴沉无比,那双深邃的黑眸犹如空谷幽潭般,直直盯的少爷头皮发麻。
“沈少爷确实是受本王之邀,前来谈谈男、人、心!”
半晌,他终于出了声,却是饱含着无比骇人的煞气,着重咬了“男人心”三字。
正文 33
33
两个只着亵衣,发髻凌乱的翩翩少年,带着一帮打扮诡异的奴仆和全副武装的护卫,半夜三更聚在一起,只为了谈谈心?
汪忠全一个头两个大,难道自己看起来很白痴吗?
少爷这帮人,平日里都干些什么事儿,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么牵强的借口,两个王爷都偏帮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据他所知,他们的关系,还处在“敌对”状态吧?
“难为尚书一片忧心,半夜不辞辛劳从京内赶来王府。 ”
说这话是那紫衣男子。汪忠全一楞,七王爷昨日早朝他见过,自然是认得的。刚刚只听闻两位王爷都在,匆匆忙忙行了礼,这会儿才看清,这人必然就是“水土不服”正在休养的九王爷乔楚逸。
连忙一弯腰,惶恐道,“此乃下官职责之所在,不敢妄功。”
乔楚逸面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气,整个人却看起来温文尔雅。他笑着摇了摇头,面露意味深长之色,说道,“尚书谦虚了。本王与王兄初回京内,还来不及安顿,有些‘小乱’也在所难免,只怕会给刑部添了麻烦。”
汪忠全毕竟是官场里混过来的人,只稍稍一转脑袋,便立刻听懂了。
这两位刚从关外回来,便借着少爷的事儿被圣上禁了足,赶巧自己这里又接到“密报”,罪魁祸首不想还是大少爷,这若再捅到圣上那里去,只怕吃亏的依然是这两位……
怪不得偏帮少爷,两位王爷这是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思及到此,他心头又一惊,恍然顿觉,自己被人当枪杆使了。
连忙一撩官袍,跪地磕了个头,“下官惶恐。”
乔楚逸抿了抿薄唇,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笑道,“尚书这是说的哪里话。往后本王与王兄府内若有个事儿,可还指着你照应呢。”
汪忠全忐忑的站了起来,连声回道,“下官不敢。”
“好说。”乔楚逸面带微笑,瞥了一眼满面恼怒,正鼓着嘴与乔楚涵对视的大少爷,将手中的黑色袍子递给汪忠全,又说道,“只是夜深露重,东城与京内又稍有路段,就麻烦尚书‘护送’沈少爷一程了。”
让他请少爷走?汪忠全心肝一颤,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射给不远处的夏凉。
夏凉干咳一声,抚了抚额头,表示为难。他站在少爷左侧一丈处,好死不死一眼就看到自家少爷被那人擒着手腕,动弹不得。
“放开我!”
少爷鼓着脸颊,昂着脑袋,一幅“老子有钱我怕谁”的样子,低声冲某人喝道。
乔楚涵面色阴沉,透过烛光那俊美的面容犹如墨画,雅致出尘,慑人心魄。他眯着深邃的黑眸,直直盯着少爷俊俏的脸颊,心中有多恼,手就握多紧。
“七哥,沈公子出门许久,怕是家里人要担心了。”乔楚逸走至门边,转头冲乔楚涵温和道。
少爷还是忍不住痛的龇牙咧嘴,刚一抬脚准备来个反击,不料那人手掌猛得一甩,自己一个趔趄,“噗通”一声,踉跄倒地。
“沈少爷谈心定是累了。”
这边好整以暇,悠悠然理了理长袖,紧接着一声冷笑,厉声 道,“来人,扔出去!”
正文 反感
反感
房间内烛火通明,刚刚一群人早已走的一个不剩,余下的杂乱很快有下人过来打扫干净。
书桌旁,站着一人,坐着一人,分明就是乔楚涵乔楚逸兄弟二人。
“七哥,肯定不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
乔楚逸清俊的面容略有苍白,凝眉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乔楚涵,缓缓说道。
乔楚涵身披一件白色长袍,绸缎一样丝滑的黑发散在脑后,那俊美的面容亦有几分深沉。
听得他的话,其浓密的长睫微微一动,深邃的黑眸中些许光华闪过,赞同的点了点头,接道,“嗯,这两日府邸虽然都在休整,有不少新来的下人,不过有长松看着定然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乔楚逸颌首,忍不住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可刑部的人好像是完全掌握了时辰,来的太巧不说,居然一下带了百来衙役,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这话刚说完,紧接着便迎来乔楚涵的一声冷哼,“九弟,想知道刑部的人为什么来的这么准,其实一点都不难。”
“哦?七哥有何解?”
烛光打照在乔楚涵光洁的额头上,其眉间一点丹红衬着直挺的鼻梁,幽幽的黑眸,愈发显得薄唇艳红,浑身透出的那股光华实在让人不敢直视。
只见他嘲讽的勾起红唇,眸中闪现出一丝厌恶,冷着声说道,“很简单,必然就是那龌蹉之徒身边被人插了眼线。瞧那群奴仆见到刑部的人,个个面色平静从容,怕是早就习惯了。”
这话一落,乔楚逸苍白的俊脸上忍不住添上一丝错愕,随即惊道,“他一个不成气候的纨绔恶少,就算仗着父王的宠爱,但也决计成不了什么大事。什么人竟还有心思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乔楚涵突然“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俊美的面容上闪出一丝不耐,声音亦有些烦躁,“我怎么知道。哼,也许就是有人算到,这个龌蹉小人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乔楚逸一愣,似乎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一向高傲从容的哥哥竟会有这样的反应,随即面露讶异,“九哥,你……”
“什么?”乔楚涵修长的眉毛一挑,不明所以的看向乔楚逸。
乔楚逸怔忪片刻,苍白的唇边不由逸出一丝浅笑 ,目光灼灼的盯着乔楚涵俊美的面容,幽幽道,“九哥,你似乎对这个恶少很反感。”
红唇倏地一掀,只听得乔楚涵冷声哼道,“难道我应该对他有好感吗?!”
乔楚逸笑而不语,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只是没见过九哥你这么大的情绪。”
是的,他向来从容。
乔楚涵俊脸一沉,不知怎地,只要一想起那恶少,心头就忍不住有些烦乱,这是从未有过的。
一抬手阻止了话题,不愿多说也不屑多想,紧蹙着眉头叮嘱道,“先不管什么人盯着他,反正无益于我们。你先回房好好休息,皇太后那边虽有了安排,但以防万一,明日你必然是要出席的。”
“嗯。”
想到明日,乔楚逸不由就收了笑,清俊的面容上不自主的就带上了些许凝重。
对面的乔楚涵似有察觉,几步走了过去,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淡淡道,“放心,一切有我。”
正文 露陷
露陷
“说!又去干了什么下流事?”
堂内,老夫人一拍桌子,凌厉的喝道。
登时,满院呵欠不止的少爷夫人们睡意全无,齐刷刷的吞了口口水,幸灾乐祸的瞄向场中某个“罪魁祸首”。
少爷单薄着个小身子,只着“灰褐色”的亵衣,扬着一脸 泥坑的俏脸,痛苦万分的抱着手腕,“虚弱”的躺在木板上,后首,十几个黑衣大汉跪地埋首,全都哭成一团,场面很是悲恸。
老夫人一声喝,大少爷饶是再装相,也忍不住一哆嗦,连忙哼哼唧唧的佯哭道,“奶奶,孙儿冤枉……”
“冤枉?”
老夫人嗓音一拔老高,接而又嗤道,“真当我是老糊涂了?半夜翻墙出府,如若没干什么下流龌龊事,怎还用刑部的人抬你回来?”
少爷脸皮一抽,心中早将汪忠全骂了个狗血喷头,个老东西,死赖活赖的非要送自己回来,还提前叫人回府里禀了,这倒好,一进门就被兜了个正着。
“呜呜……奶奶,孙儿只是一时兴起,出去散散步,谁能料到竟碰上几个不知死活的……哎哟,孙儿的手都快断了……”
老夫人这厢一楞,到底是心疼,看他要死不活的躺在木板上,时不时虚弱的呻吟两声,倒真像吃了苦头,伤的不轻。
只是这边还没露出关切,边上站着的沈如风早已不耐,似是看破了他的伎俩,嗤道,“大哥你既然伤的是手,怎么还让人用木板抬着?”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顿悟,不由满目鄙夷,齐齐将眼神射向木板上忽然僵硬的大少爷。
他老舅的,露馅了……
这不是为了让自己的虚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么!哪曾想就弄巧成拙了?
这个死二呆子,生来就是克他的!少爷僵着身子,暗啐一口,琢磨着逮个空,势必要胖揍他一顿!
随即,略有心虚的将眸子偷瞄向主座上的老夫人。
“啪!”
老夫人一个气极,操起桌上的茶几就砸了过去,顿时那上等的碧玉壶就四分五裂,碎了满地。
众人一惊,连忙垂首后退了几步。老夫人向来是从容端庄的,何时竟这样失过态?看来,真是被少爷给气着了。
再看少爷,一个激灵,连忙从木板上蹦了起来,躲过那茶几,心有余悸的退了几步,窜到夏凉身后,嘴里连连讨饶,早已全无半点虚弱的样子。
“奶奶!奶奶你可稳住咯!孙儿知错了,真知错了!”
只见老夫人直挺挺的坐在主座上,紧扶着桌角,胸脯上下剧烈的颤动,那花白的发髻上,一只金玉簪抖动不停。
一屋子老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半晌,老夫人终于平复了心绪,却是“嚯”地一下起身,咬牙切齿道,“逆子!你就尽管作吧!好歹过了明日太后生辰,我再与你一起算总账!”
是了,少爷可是皇家宴席上必不可少的人物,这若有个好歹来,怕是要举国共祭的……
正文 怕他个鸟
怕他个鸟
少爷这脾性,是极其好面子的。
这没皮没脸的被扔出了王府,吃了一嘴泥的事情是万万不会在他这帮讨厌的兄弟面前承认的。
如若真调戏到了那卑鄙小人的美妾也就罢了,他还乐得巴不能够天下皆知。可偏生搞出个大乌龙,自己丢尽了老脸不说,还莫名其妙的挂了彩,当真失策之极,也恼火之极。
他就想不通了,这个卑鄙小人是不是眼力有点问题?这京城里哪个听到他沈如尘的名字,不是吓的屁滚尿流,就是魂不守舍的?哼,就算是太子平日里能让也是要让的,怎就他偏偏不知好歹,明明知道自己是谁,还说捆就捆,说卸就卸,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敢威胁上了!
嘿,这完全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呀!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等闷亏?当着那么多衙役仆人的面,这说扔就扔,一点面子都不顾忌,真是个不好歹的东西。
这前仇未报,新仇又积,少爷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逆鳞被人撩拨了。
“嘶……死夏凉,轻点!”
少爷光着小脚,散着长发蹲坐在床榻上,龇牙咧嘴的将俏脸皱成一团。
“少爷,您就忍忍吧。这淤血不散,回头得更疼。”
夏凉一把捉回少爷想往后缩的手腕,和着药油驾轻就熟的揉捏了起来。
这一捏不要紧,连带着刚好的屁股也开始隐隐犯疼了。少爷晶莹的桃花眸子中一丝怒意闪过,紧跟着不可遏制的骂道,“这个卑鄙小人娘娘腔,长得花里胡哨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夏凉嘴角一抽,心中腹诽,人家哪里娘了,是你自己眼神不好吧?
默默无声的帮少爷捏着手腕,夏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起骨碌碌的大眼瞧向愤愤难平的少爷,面上闪过一丝担忧,“少爷,我看咱们还是避着些这个七王爷吧?感觉有点邪乎啊。”
这话刚落,少爷立马抬起俏生生的小脸,瞪大晶亮的桃花眸子,张嘴就喷了夏凉一脸口水,“你怕他个鸟啊!”
夏凉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来不及复诉,那边仿若开了怒匣子,滔滔不绝的就骂了起来。
“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娘娘腔,总有一天要叫他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竟然敢对我动手?哼,日子还长着呢!这次帽子没带成,下次帽子总跑不了他!本少爷还就跟他杠上了!不整到他身败名裂,跪地求饶,少爷我就跟他姓!”
夏凉盯着少爷不停张合的红唇,忽地楞了。不由定定的看着他满面张扬愤恨的表情,那股从眼底深处迸发出的火花,让他整个人都添上了一份未知的神采。
“喂,傻了啊?”
少爷话音一顿,恍然才觉夏凉的异常,便伸出一只脚踢了踢他的肩膀。
“少爷……”
夏凉无意识的叫了声。
“干嘛?”
“你……”
“我怎么了?”
少爷一脸 莫名其妙。
夏凉双唇一抿,连忙扯出个讪笑,摇了摇头,拿起边上的布条,细细的将他青紫的手腕缠好,这才抱起药箱站了起来。
“奴才在外面,明日朝贺,少爷你早点睡。”
“噢。”少爷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一掀被子钻了进去。
夏凉脚步一顿,忽地叹了口气,转而复回,无奈提醒道,“少爷,脱了衣服睡更舒服点。”
“噢……”
正文 各位大人早
各位大人早
黎国疆土辽阔,南通平思草原,北达兹始高山,西有豫郡沙漠,东括新阳江河。
至今建国已有五百多年,一个个的统治者用他们至高无上的皇 权,改革发展着这片土地,终于使得它成为周围国家中数一数二的富有强国。
今天可谓是黎国一个举国同庆的日子,深受百姓爱戴的黎献帝乔武偲迎来了其母嘉裕太后的七十诞辰。
早在一天前,宫里宫外便已一片,不少百姓走上街头,载歌载舞为太后祈福祝寿,而朝堂上的百官亦深感隆重,鸡鸣初啼便起早沐浴净身。赶上有品级的,便带着自家的诰命夫人,敛襟肃容,早早的侯在宫外,等待吉时入宫朝贺。
所谓朝贺,即是皇太后接受百官大礼叩首,当然,太后也不是谁都能见的,大多只召些重要官员的命妇亲自接待,其他臣子臣妇只需在宫门外叩首礼敬祝祷即可。
说到臣子朝贺,全天下尽人皆知,有一家是特立独行的。
那当然说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商沈家。虽然身为商户,但地位极其尊崇,但逢皇家宴席庆典,那必然就是座上客。
人家手持特赦令不说,那进宫就跟回家似的,连个招呼都不用打。众所周知,沈家老夫人跟皇太后尤为投缘,虽然不至于跟皇帝见沈如尘似的那么频繁,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聚到一起叙一叙的。
正巧赶上这日子,老夫人一早就起身亲自上下打点贺礼,将儿子儿媳,和一个个昏昏欲睡的孙子孙女都叫到客厅训话,挨个的交待了下今天生意上要处理的事情,便带着沈如风,沈如云,沈如雨兄妹三人进宫去了。
而身为沈家嫡子的大少爷,自然是个不同于众人的茬子,他老人家即使是皇帝生辰也定然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老夫人早已习以为常,也懒得跟这逆子计较,只要他不添乱,自己就阿弥陀佛了。
嘿,大少爷还就不偏不倚,顶着那艳阳高照,才坐着马车悠悠哉哉的往天乾宫门去。
正巧又赶上文武百官贺词祝祷完毕,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立在广场上等着礼司监发放寿桃和赏赐,大少爷噌亮的出场了。
一身红艳艳的金丝飞云袍,身材修长高挑,腰间系着一只极为罕见的墨玉腰佩。那一头黑发拢在顶上,束成一只白玉冠,露出纤嫩的长颈。加之那巴掌大的鹅蛋脸,双眉细长向上微扬,光华蕴育的桃花水眸,俏挺的琼鼻和水润润的红唇,整个人都显得非常俊雅风流。
只是,这种感官只停留在他出场的前一秒,下一刻,那充满邪气的恶笑就绽放而开,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齿,只淡淡的一扫众人,顿时让人犹感毒蛇贴面,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哟,各位大人早啊……”
少爷大摇大摆的踩着小太监的背,一挑眉,“刷”的一下抖开手中的白玉扇,笑的好不灿烂。
正文 身陷谈心门(1)
身陷谈心门(1)
百来个身着里三层外三层朝服的官员,顿觉周遭闷热难耐,脊背生了一层虚汗。
瞧着少爷满面霞光,精神焕发,神采飞扬,众人面面相觑,顿时,周围有一种诡异的气氛散发而开。
听说,少爷被刑部上了板子,怎还这般生龙活虎?
老天未免太不开眼了……
“哟,少爷来啦?皇上早让奴才备了轿子,可给您留着寿面呢。”那盯梢的小太监,连忙笑着凑了过去请了个安。
“还是皇帝叔叔懂我,快走,少爷我可没用膳就巴巴的来了!”
少爷摇着白玉扇,睨了怯怯的众人一眼,不由冷哼一声,逗弄的兴致全无。转而看向那小太监,满面不耐。
小太监连忙弯着腰领着吊儿郎当的少爷上了轿,一抬手,便徐徐的离了众人的视线。
“碍,大少爷不是被七王爷捉到刑部打了板子吗?我看怎么还好好的?”
人群中,一个官员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只被打了十来下……”另一个官员立刻窃窃的应道。
“啊,难怪。不过这个七王爷还真是敢啊,连少爷都敢往刑部送。”
“可不是。多少年了,这京里谁敢动少爷呀?不过,大少爷可不像挨了揍不还手的人呀?”
“这话说的对极了。我今儿个瞧那七王爷 也还好端端的,保不齐少爷是要养足精气,等着时机报复呢……”
旁边的另外一个官员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兜出自己掌握的第一手消息,“呸,少爷是按捺得住的人吗?你们猜昨儿个刑部半夜在七王府碰见了谁?”
“谁?”二人齐声问道,引来一旁更多官员的好奇侧目。
“哼,”那官员忍不住得意一哼,神秘兮兮道,“还能是谁啊,大少爷!”
“真假的?”众人惊呼,随即都好奇的凑了过去。
“绝对可靠。我堂舅老爷的外孙的侄儿可是在刑部当差。昨儿个汪大人带着他们赶到王府,你们猜看到了什么?”
“什么?”
“大少爷带着一群黑衣人闯进了七王爷的内寝……”
“啊!”众人一阵惊呼,齐齐问道,“少爷做了什么?”
那官员却是一脸纠结,甚至老脸有点泛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众人越加心痒难耐,“你倒是说呀!少爷到底做什么了?”
终是顶不住大家再三逼问,那官员双拳一握,像是下定了决心,才从实说道,“少爷倒是没做什么……”
“啊?”众人面部抽搐,瞪向那官员,你在拿我们开涮吗?
“不过,却是很怪异。”
众人好奇心再起,“如何怪异?”
那官员抿了抿嘴,老脸又“腾”的一下泛起了红,小声说道,“怪就怪在,他们进去的时候,那七王爷和少爷二人都只着亵衣面色异常,地上凌乱一片,且……且那七王爷还拥着少爷……”
“啊? ”众人面色迥异,齐齐呼道。
“然后,汪大人问少爷为何出现在七王爷房间,你们猜少爷说了什么?”
“什么?”众人已经不自觉的开始追问。
那官员吞了口口水,面色更红,哑着嗓子结巴道,“少,少爷说他来找七王爷,谈,谈男人心!”
“……”
“而且,七,七王爷还承认了……”
“!!!”
众官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结合少爷少爷刚刚那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样子……他们似乎隐隐懂了什么。
正文 身陷谈心门(2)
身陷谈心门(2)
今天无疑是皇帝皇后最繁忙的一天,身为儿女为表孝心,各种仪式礼数要做到位不说,各大贵族代表,各国使臣使节接见招待,几乎是分身乏术。
再说大少爷来得迟,这边在御书房吃了特留的长寿面,一抹嘴便往御花园晃荡去了。
黄大海说皇帝现在正和各位皇子在华庆殿接见别国使臣,他可不愿意去凑和,正经的找个地方晒晒太阳倒是真的。
皇太后素来不喜欢他这吊儿郎当样子,赶上她生辰,自己最好的礼物怕就是别在她老人家眼前晃悠,连着请安都免了。
这也是为什么老夫人单独撇下他,带着沈如风三人独自进宫的主要原因。
“少爷,奴才去御膳房转转,找点吃的去。”
夏凉跟着无聊的晃悠了会儿,嘴馋了。
少爷一身红艳艳的飞云袍,站在阳光下很是显眼。听得夏凉这话,他不由瘪了瘪嘴,点了点头。
“去吧,爷我就在老地方睡会儿。”
夏凉颌首,这样的日子,除了到开宴的时间要露个面,基本没他们什么事儿。隧得到少爷首肯,提着袍子一溜烟就往御膳房颠去了。
少爷背手在后,哼着不着调的歌慢悠悠的就往前面的亭子走去。说来,这亭子后面有座假山,那假山顶部阳光充足不说,还正好可供一人躺着,是少爷一次无聊发现的。
这会儿来了兴致,少爷提着裤脚晃到假山下,一撩袖子,三两下爬了上去。
“可是真的?”
没等少爷躺好,下边亭子里忽然就来了几个人,窸窸窣窣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少爷蹙眉,想着要不要赶了这帮人,自己还没开口,下边忽然一声惊呼,引起了他的注意。
“啊?你确定老七承认了?”
不是他敏感,只是最近一听 到“七”这个字,他就忍不住握拳焦躁。
“是真的,奴才特地找刑部的人确认了。听说汪大人当时人都傻了。”
关乎刑部?少爷一下就想起汪忠全那张老脸,这是什么事儿都让他傻了?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
“噗嗤……”刚刚问话的那人忽地不雅的笑了,紧接着激动中略带有些许猥琐的问道,“这事儿现在多少人知道了?”
少爷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忍不住凑过去往下看了眼,这一看不打紧,整个人都不由跟着一震。
这不是见着自己就躲的三王爷乔楚恪吗?神呐,怎么小半年没见,肿成这样了?瞧这一脸横肉,腰粗脖短的样子,当真骇了他一大跳。
“只怕这会子全殿文武百官都知道了。”一个小太监老神在在的说道。
“噗哈哈哈……”乔楚恪圆滚滚的肉脸上,豆眼瞪圆,夸张的张着大嘴,捂着肥胖的肚腩,满面充血的趴在桌上狂笑不止。
几个小太监见自己主子乐不可支,不由也跟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少爷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事儿,可一整合刚刚听到的对话,顿时就抓 住了关键。
老七?乔楚恪叫老七,那必然就是乔楚涵这卑鄙小人了!嘿,正愁着怎么给他找事儿呢,这就送上门来了!他承认什么事儿能吓得汪忠全都傻了?
少爷顿时来了兴趣,趴在石头上,探出俏生生的小脸,冲下边狂笑不止的几人,露出一个邪笑,“什么事让你们笑成这样?说出来让少爷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正文 误会(1)
误会(1)
原本癫狂嬉笑的声音登时嘎然而止。
亭台下,以三王爷乔楚恪为首,齐刷刷的抬起了头,看向声源处,登时,一张白皙俊俏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那人唇红齿白间,荡漾出的邪笑,猛地让他们心头一缩。
“沈……沈如尘?!”
乔楚恪绿豆大的小眼一下瞪圆了,紧接着横肉丛生的面颊跟着一白,颤颤巍巍惊呼道。
少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挑微微上扬的长眉,抬手刚想打个招呼,却骇得亭下乔楚恪一个箭步,犹如惊弓之鸟般迅速躲藏到身旁一个小太监的身后,战战兢兢地哆嗦不止。
少爷动作一滞,不由恼了,“你躲什么呀?”
几个小太监一听少爷口气不对,连忙戒备的将乔楚恪护在中间,面色刷白且紧张兮兮的瞧着他。
“沈,沈如尘,这事儿说得人可多了。本,本王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可别单,单找本王!”
啊?少爷一脸迷茫。看着躲在小太监背后的乔楚恪怯怯的探出半张脸,乱七八糟的疑似在解释,他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可不得了,这厢一见他表情不对,立马又缩回那半张肥头大耳,急急的叫道,“本,本王告诉你,这可是皇,皇宫!父王就在华庆殿,你,你要是敢动手,父王不会饶了你的!”
这蠢猪,驴唇不对马嘴,哪只眼睛看到他要动手了?
少爷怒极反笑,今儿个还非得把话问明白了!一伸胳膊,指着他那肥胖的脑袋怒道,“别动,你给本少爷站好咯!”
不说还好,话音刚落,那乔楚恪一见他作势要起身下来,立刻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提起裤管,拔腿就跑,竟然还奇迹般的不受那身材半点影响,嗖的一下,眨眼就没了踪影。
“王爷……”
几个小太监连忙紧跟着追了过去,徒留少爷一个人坐在假山上风中凌乱。
完全没弄明白这是咋回事儿,人就跑了……
少爷嘴角抽搐,无辜的摸了摸脑袋,心道,至于吗?不就几年前揍了他一顿,到现在还怕成这样?
没出息的东西。少爷不屑的啐了口,转而懒洋洋的躺在石头上接着晒太阳。
可这心里却禁不住开始好 奇了,听这死胖子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又乐成那样,身在帝王家,他可不相信他们之间还真能有什么手足之情。
嘿,莫不是那个卑鄙小人真出了什么大事儿?
还没等琢磨明白,下边忽然传来夏凉急切的叫声。
“少爷,少爷!”
沈如尘有些烦躁,支起胳膊向下睨了一眼,就瞧着夏凉满头大汗,神色焦急的踮着脚看向自己,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
“少爷,了不得了!”
“什么了不得,一惊一乍的,好好说话。”
夏凉一拍额头,整顿了下自己的心情,随后四下看了看,这才正声道,“昨儿晚的事儿,不知哪个大嘴巴给传出去了。”
昨晚的事儿?
少爷木楞的眨了眨眼,倏地一撑胳膊坐了起来,“什么?!”
瞬间福至心灵,怪不得刚刚死胖子笑得那么欢,还说什么老七承认了,汪忠全当时都傻了……
笑得可不就是自己被扔出王府的那一出?!
正文 误会(2)
误会(2)
“这死胖子,我看是他皮又痒了!”
少爷小嗓子一拔老高,想起刚刚乔楚恪那肥头大耳的癫狂样,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了一团火,直燎的他心肺疼!
死胖子?
“少爷说得是三王爷吗?”
夏凉楞了楞,刚刚他匆匆赶来,正巧拐弯撞上玩命跑的三王爷,差点没把他这小身板给撂倒。
“哼,还能有谁?我说这死胖子见到我躲什么?竟然敢当着我的面笑话我!”
少爷一撩袍子起身跳了下来,俏脸都气绿了。
夏凉嘴角不由一抽,三王爷怕他沈如尘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合着他自己一点都没觉得?
干咳了声,夏凉面上闪过一丝担忧,“那少爷您知道这事儿了?现在宫里传得有声有色,可厉害了。”
少爷只觉得额头青筋“啪啪”直跳,枉费他昨晚个个耳提面命那些衙役和奴才不许说出去,抵不住胆大的,竟敢无视他的“命令”还是说了出去,这显然是硬要凑着脸过来,非要挨他两下啊!
“这帮兔崽子,活腻了!他们都怎么说的?”
少爷咬着银牙,面色铁青的问道。
夏凉老脸微僵,似有不耻,吞吞吐吐道,“还能怎么说?说少爷你……”
“我什么?”
少爷立马一记眼刀子射了过去,口气不耐。
夏凉一哆嗦,连忙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说道,“说少爷你兽性大发,夜闯七王爷内寝……”
“等等!”少爷一抬手打断了夏凉的话,有些怔松,面露疑惑,“不是说的我被扔出王府这事儿?”
夏凉木楞的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不是啊……”
沈如尘脑袋灵光一闪,惊道,“难道 说的是本少爷将那卑鄙小人误认为美妾的事儿?”
夏凉整张脸都纠结成一团了,抓耳挠腮的想了半晌,掂量道,“是吧……但是……”
“他老舅的!这事儿是哪个王八蛋传出去的?”
少爷一声惊呼,晶亮的桃花眸子登时睁圆了,一把搭上夏凉瘦弱的小肩膀。
“不……不知道啊……”
这事儿刑部可没人知道,就算是七王府的那些护卫,也是模模糊糊不知头尾。再除去他那十几个从小跟到大的不成器奴才,就没人知道了吧?
难道是自己的奴才出了问题?啊,等等!刚刚那死胖子是不是说……老七承认了?
是了,还有这卑鄙小人知道!
少爷俏脸一僵,紧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