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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倾天下第92部分阅读

    缚的张恋舞,眼睁睁看着轻雲等人头也不回离去,加上阴暗潮湿的四周阵阵寒气噬骨,顿时惊惶和绝望起来,双唇急切地开开合合。

    不!

    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绝尘宫已经完了,这地宫里,甚至是整个云雾山除了飞禽走兽,再也没有一个人了,她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等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雲等人都忘了解开张恋舞哑|岤,故而张恋舞拼命呐喊,仍然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轻雲几人刚回到地宫正堂,蓝珏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启禀公主,风清殇趁我等不注意偷偷逃走了,我等失职,请公主责罚。”

    “他武功已废且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根本不足为惧,走了就走了吧。”轻雲眉头微蹙。

    蓝珏将一封书信双手呈给轻雲:“我在风清殇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他留给公主您的书信。”

    接过书信,取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然后递给身旁的墨炫,轻雲面色沉静如水,眼瞳里渐渐浮起一层淡淡氤氲,好似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深邃而迷蒙。

    虽然她恼怨慕容清逸伤害了外婆和那些族人,连累母亲从小失枯又芳华早逝,致使她也未能享受到父母亲情,但慕容清逸毕竟是她的血亲,是这世上仅有的两个血亲之一,加上如今慕容清逸满怀悔恨一心求死,她自然感到很难过和怆然。

    “放心,为了你,他一定会好好地活着!”将书信放到轻雲手中,墨炫柔声劝解道:“我想,他最有可能去外婆的陵园忏悔,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后,我就陪你去祭拜外婆和族人,顺便去看看他。”

    “想当初我也曾象他一样一叶障目,以致于悔恨终生,不过我比他幸运,不但能重活一世,还得到了你的真心真情,总算上天垂怜,所以我会试着原谅他!”与墨炫十指相扣,轻雲由衷感谢上天让她得以重生。

    伸手揽上轻雲腰际将她拥入怀中,墨炫低头飞速在她晶莹玉露的唇上偷得一吻,轻轻的,似羽毛划过水面一般,柔柔的,似有若无,却又带着炽热和魅惑。

    “我可是守了两辈子,才终于得到你的回应,住进你的心,想想多不容易啊!”

    似委屈,似无奈,又似得意的语气,听得轻雲心神一漾,如玉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绯红,娇嗔地白了墨炫一眼,柔柔声音中含着无限娇羞:“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在么?”

    妖魅瞳眸扫过周围的蓝珏等人,蓝珏等人心神一凛,或撇开眼,或低下头,个个装作没看见,墨炫见状很满意,然后俯首靠近轻雲耳畔,炽热气息分外魅惑醉人:“夕颜的意思,没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

    “没个正形!”

    轻雲愈发显得娇羞含怒,狠狠踩了墨炫一脚,反倒惹得墨炫邪魅一笑,轻雲再不肯理会他,转而去安排回京事宜。

    翌日清晨,轻雲一行人便启程赶回京城,除了断魂崖,整个地宫全部封闭,俨然成了一处废墟。

    而紫珂率领五千蓝云骑秘密护送已经消除了关于绝尘宫记忆,变成普通人的一部分有家室的幸存者回归家园,云飞则带着五千蓝云骑将另一部分人送到一处僻静之地隐居。

    考虑到林忆薇伤势,一行人走得很慢,二十多天后终于回到了京城。

    388.求见

    得到轻雲一行人回京消息的司马齐,带着满朝文武大臣早早等候在城门口,百姓们也自发地前来恭敬新皇回归,整个京城内外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阴霾和恐慌气氛。

    远远传来阵阵马蹄声,渐渐的一片黑云和一道蓝光簇拥着一辆马车出现在众人眼帘,人人顿时激动起来。

    率先跃下马车,然后掀起车帘,墨炫牵着轻雲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如墨秀发直垂腰间,随着轻雲的走动轻轻飞扬,眉眼清澈如画,绝俗容颜上未见一丝风尘之色,淡紫锦衣下是傲然清逸的身躯,洁白无瑕的白狐披风,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高贵。

    司马睿等人也相继跃下骏马,静静地站在轻雲身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都跪地齐声高呼着。

    司马淳的传位诏书早已公告天下,而司马齐也将惠文帝的遗诏公诸于众,纵使轻雲还没正式登基继位,也已是名正言顺的继位新皇。

    “平身!”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轻雲快步走到冷逸和静心师太的面前,神情动容,声音略有些哽咽:“冷叔,师太,我回来了。”

    想想上一次回京,父皇同样亲率文武大臣等候在这里,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已物是人非,她的悲痛和落寞可想而知。

    她坚信父皇一定还活着,只是。。。。。。

    父皇,你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可知九儿已拨乱反正,也如你所愿继承了皇位?可知九儿日夜思念你,有好多话想跟你诉说?

    忍着内心激动,冷逸含笑迭声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经过墨炫的精心医治和一个多月时间静养,他的伤势已痊愈,不过这次伤了根本,还需好好调养些时日。

    而他深表遗憾和自责的是,在九儿最需要他之时,他却没能护在九儿身边,他辜负了主子的重托。

    “九儿这一路风尘,想必很累了,先回宫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吧。”静心师太的心情同样激动欣慰,只是戴着白色纱帽,外人看不到她盈泪高兴的模样,但声音中明显透着异样情绪。

    掏出锦帕拭去眼角泪痕,轻雲看着冷逸和静心师太,展颜一笑:“我们回家!”

    她原想尘埃落定后,就公告天下恢复皇姑姑长公主身份。

    没成想皇姑姑婉言谢绝了,说是司马兰萱已死,如今皇姑姑只是慈宁庵的主持静心师太,最主要的是,皇姑姑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平静淡泊的日子,不想再涉足凡尘。

    何况就算没恢复身份,皇姑姑依然是她的皇姑姑,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就没必要再多添事端了。

    她说服不了皇姑姑,便也只好同意。

    “皇姑姑。。。。。。”

    随着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一道雪白身影闪电般扑向轻雲。

    眼疾手快地揽住轻雲的腰际错身闪开,眼睁睁地看着收势不住的慕雪扑倒在地,溅起一阵尘土飞扬,墨炫一脸幸灾乐祸。

    敢跟他抢夕颜,简直是活该!

    娇嗔地白了墨炫一眼,拿开他揽在腰间的手,轻雲快步上前扶起慕雪,轻轻拍去它身上尘土,看着绿幽幽眼瞳里闪着委屈,一副泫然欲泣模样的慕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慕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她把慕雪留下就是为了保护父皇,可她回京时并未见到慕雪,难道父皇。。。。。。

    雪白脑袋在轻雲掌心里蹭了蹭,无视旁边墨炫冒火的眼神,慕雪眨巴着眼睛望着轻雲,样子亲昵又娇憨。

    看到那样威猛凶狠的雪狼,在姐姐跟前居然如此可爱,铃儿既好奇又惊讶,碍于众人在场,故而并未失了应有的礼仪。

    “父皇安排慕雪协助我做一些事情,我和慕雪也刚回京没几天。”

    温润声音传入耳畔,轻雲不禁心念一动,急忙转过身来。

    几步之遥的地方司马贤静静屹立,星眸明澈有神,清俊容颜一如往常温暖如风,浅浅微笑仿若此刻的暖阳,看着极是舒服。

    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氤氲,轻雲快步走到司马贤面前,伸手抓着他的衣袖:“六哥。。。。。。”

    “你想知道的,我待会儿再慢慢跟你细说。”司马贤宠溺笑着,黑眸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

    轻雲顿时明白过来,六哥去做的事情必定不可对外人言明,于是会意地点了点头。

    眼见着皇姑姑先是亲昵地抚慰慕雪,接着又跟父王说话,始终没有注意到自己,麟儿满腹委屈,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皇姑姑。。。。。。”

    顺着声音看过去,蔡婉婷怀抱的麟儿巴巴地望着自己,不停向自己挥动胖胖的小手,嘟着个粉嫩的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溢满了委屈和期冀,轻雲的心霎时柔得能滴出水来,急忙上前伸手将麟儿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麟儿,皇姑姑好想你,你想皇姑姑了么?”

    “想!”

    麟儿胖胖的小手抱住轻雲颈部,‘吧唧’亲了轻雲脸颊一口,也不管留在轻雲脸颊的口水,更无视墨炫瞬间黑沉如乌云的脸色,咯咯笑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委屈。

    纯真可爱的模样,惹得轻雲愈发心软如尘,也回亲了麟儿小脸一下,麟儿笑得越发开怀欢实。

    慕雪温顺地立在轻雲脚边,看到轻雲对麟儿那般疼爱,绿幽幽的眼睛里闪着不满幽光。

    现在又多了一个跟它抢主人的小鬼头,偏偏主人还那么疼爱这个小鬼头,呜呜,真是太伤它的狼心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众人都笑了。

    唯有墨炫瞳眸阴霾沉郁,绝美容颜冷肃如寒霜,额头青筋直跳,俨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向司马贤的眼神分明再说:你自己的儿子不会自己抱么?

    见墨炫脸色不好,蔡婉婷心头一跳,急忙伸手要抱过麟儿,谁知司马贤及时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仿佛没看到墨炫阴沉的眼神,清俊脸上扬起的浅笑,让墨炫觉得分外刺眼,却又莫可奈何,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将轻雲怀里小鬼头扔出去的冲动。

    司马睿出现后,徐可馨的眼睛就一直交织在他身上,虽然他看起来安然无恙,可没有得到证实,她始终不放心,不过现在众人俱在,加上从小教导的礼仪,只能看着,不能做出上前亲自查看这样越距的事情来。

    看了看周围的文武大臣和百姓,司马齐轻声道:“先回宫吧。”

    他们这么多人堵在城门口已造成诸多不便,再则许多大臣和百姓几乎都没吃早饭就等候在此,若是耽搁下去,难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毕竟其中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妇孺。

    轻雲显然也明白了司马齐的担忧,于是柔声劝解众人各自回家,但众人却不肯离开,直到浩浩荡荡簇拥着轻雲进了皇宫,这才欢天喜地纷纷散去。

    落霞宫。

    吩咐蓝珏等人回房休息,轻雲由红琥和青琇伺候着简单梳洗了一下,正要跟墨炫和四位哥哥商量一些事情,绿珀忽然疾步走了进来:“公主,淳王又去了地牢,并让我传话,请公主和墨公子一同前往地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曾去天牢探视过林雨棽,不知何故两人争吵得很厉害。”司马齐不屑道:“他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便没有限制他,不过之后他再没去过天牢,而林雨棽天天在天牢里发疯似的咒骂,咒骂所有的人,包括你和你母亲,唯独没有咒骂老头子,另外,还咒骂一个叫岳霆的人,什么懦弱无能,什么痴心妄想。。。。。。反正言词之间带着恶毒和鄙视,我吩咐狱卒们不要苛待林雨棽的伙食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理会。”

    轻雲微微蹙了蹙眉:“淳王经常去地牢么?”

    “没有。”绿珀摇了摇头如实回道:“公主离开京城后的第二天,淳王来落霞宫要求见一见那个人,我们遵从公主的旨意带淳王去了,淳王并没有说话,待了片刻就离开,过了几天,淳王又来了一次,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那个人只是苦笑不语,淳王离开时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痛苦,今天是第三次。”

    慢慢转动着手中的茶盏,轻雲面色沉静,眼瞳深邃如墨,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蓦然想到什么,墨炫妖魅眼睛里划过一丝欣喜精芒:“既然他这样说,我们就去见见他也好。”

    侧目看向身旁的墨炫,见他眼神魔魅而晶亮,轻雲放下茶盏,婉拒四位哥哥随行的好意,也没让绿珀等人跟随,只和墨炫前往了地牢。

    夜明珠照耀的地牢里恍如白昼,比起肮脏阴暗且发霉的天牢要干净整洁许多,只是周围冰冷阴森的各种刑具让人不寒而栗。

    听见脚步声临近,坐在椅子上的司马淳猛然起身,举步走到手脚被缚的黑衣人面前,手中匕首寒光闪烁。

    389.药引

    听见脚步声临近,坐在椅子上的司马淳猛然起身,举步走到手脚被缚的黑衣人面前,手中匕首寒光闪烁。

    “你动手吧,一切早就该结束了!”沙哑声音中透着平静,黑衣人看着司马淳的目光慈爱而复杂。

    司马淳听罢神色一怔,拿着匕首的手忍不住轻颤哆嗦,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脚步声明显已经到达了牢房外,倏然睁开眼睛,眼底染着一片难以名状的痛楚和决绝,匕首毫不迟疑地狠狠刺进黑衣人心口,喷涌而出的鲜血顿时溅了两人满脸满身,宛如一朵朵妖冶绽放的血花。

    轻雲和墨炫刚走到牢门口,看到这惊悚血腥的一幕,轻雲面色不禁微微一变:“司马淳,你这是做什么?”

    听了五哥和绿珀诉说后,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只是她想不明白,既然司马淳已经知道了黑衣人的身份,为什么还要亲手了结黑衣人,且刻意选在她刚回宫之时?

    难道司马淳的身体已至油尽灯枯?还是想象之前突然颁下传位诏书一样为了恕罪?

    不断涌出的鲜血迷蒙了司马淳的眼睛,整个人呆呆地看着黑衣人,睨着他的目光依旧慈爱而复杂,然俊朗容颜速度渐渐变得惨白,直至没有一丝血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狠狠揪着他的心,手中染血的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听见轻雲询问,司马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转眼看向墨炫,急切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韩丞相,不,墨炫,快取他的心头血,这样就能治愈九儿的寒疾了!”

    妖魅眼瞳里划过一丝魔魅锋芒,墨炫疾步上前走到黑衣人面前,取出一个小瓷瓶,装满小半瓶黑衣人的心头血后,又加入特制的药丸小心珍藏起来。

    见墨炫丝毫没有怀疑自己,司马淳眸光深沉,表情释然中透着一丝落寞。

    “孩子,对。。。。。。对不起!”直直凝着司马淳,黑衣人不停溢出鲜血的双唇微微翕动:“你。。。。。。你能叫我一。。。。。。一声父。。。。。。父亲么?”

    谁知司马淳微垂下头,让人看不清神情,对于黑衣人的祈求明显是充耳不闻。

    “冤孽啊,呵呵。。。。。。”

    黑衣人灰白无色的脸上扯出一抹凄然惨笑,笑声中有苦涩有沧桑,还有着解脱。

    为了所深爱的女人,他背叛了师门,一次次无情残害无辜的人,双手早已沾满了血腥,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所深爱的女人,他还自残身体成了有缺陷的太监,结果深爱的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他,只当他是铲除异己的工具,甚至瞒着他用他的血为引伤害同门师妹,一双亲生儿女更是相见不能相认,他这一生何其可悲可怜?

    如今,他也是时候偿还所犯下的罪孽了,只是他的一双儿女。。。。。。

    看着司马淳的眼睛终于凝住,瞳孔慢慢散开,头一垂,黑衣人已然命丧黄泉。

    瞧见司马淳浑身一颤,轻雲眉头微微一蹙,无声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又何苦。。。。。。”何苦背上弑父不孝的骂名?

    抬头看着轻雲,司马淳眼神如千年古井般沉寂深邃,枯槁容颜平静中透着一丝自嘲和悲凉:“我一直自诩身份高贵,文治武功又远在所有皇子之上,皇位当然非我莫属,没想到。。。。。。没想到我居然是母妃和一个逆贼生下的孽种,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族血脉。。。。。。”

    轻雲面色沉静如水,双唇微抿没有说话。

    司马淳似乎也没奢望轻雲能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道:“当年给你母亲下毒的人是母妃,而林翰告诉我,治愈你寒疾的药引在一个名讳中含有‘霆’字之人身上,他隐藏在母妃身边这么多年,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他也已承认,他是绝尘宫上一任的圣子岳霆,原本极有可能成为继任宫主,奈何遇到了母妃,从此坠入情障再不得解脱!”

    微微挑了挑眉,轻雲仍一语不发。

    之前慕容清逸曾跟她提过岳霆这个人,天资聪颖且才能非凡,慕容清逸确实有意要传位给岳霆。

    可惜有一天岳霆因误中自制的毒药突然身亡,慕容清逸还曾为此深感扼腕。

    没成想岳霆竟为了林雨棽假死,还随林雨棽进了皇宫,甘愿成为林雨棽残害异己的工具。

    情之一字,果真冷暖自知。

    长长喘了口气,司马淳接着乞求道:“我知道,我和母妃,还有林家的人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只是芷岚什么都不知道,更为了我们的野心和罪孽牺牲了终身幸福,我。。。。。。”

    “本宫和芷岚一直情同姐妹,就算你不说,本宫也会确保她一生平安幸福!”轻雲淡淡道。

    “我相信你会善待芷岚。”瞥了一眼旁边的墨炫,司马淳眼底划过一丝诡异暗芒,转眼看向轻雲时又满含期冀:“至于我,希望死后你能将我葬在你的陵园旁,一来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二来我可以守护你。”

    轻雲还没说什么,墨炫已然坚决反对道:“绝不可能!”

    难怪刚才司马淳的那个眼神那么诡异,原来打着这样的算盘,简直可恶!

    夕颜是帝皇,百年之后自然要葬入皇家陵园,有资格跟夕颜合葬的只有皇夫,而葬在夕颜陵园旁的是侧皇夫,或者是夕颜最亲近的人,不管是夕颜的侧皇夫,还是夕颜最亲近的人,司马淳都不够资格!

    “九儿,我已时日不多,唯一的遗愿就是能够守在你身边,难道你忍心我遗憾而终么?”司马淳直直地盯着轻雲,眼神满含乞求和落寞,浑身弥漫着悲凉气息。

    紧紧握住墨炫的手,轻雲淡淡道:“本宫会找一处风水宝地作你的陵园。”

    原本狂怒的墨炫听罢,绝美脸上顿时扬起温柔魅惑的笑,看着司马淳的眼睛里蕴含着得意和冰寒。

    390.探监

    “我明白了。”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尤其墨炫眼瞳里的张狂和得意,司马淳觉得分外刺眼,微微垂下眼帘:“对不起!”说完,举步缓慢离去,明显消瘦许多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寂而悲凉。

    直至走到地牢门口,仍然没听见轻雲挽留或者改变主意的声音,司马淳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凝视着她,但见她目光深邃如墨,表情淡然平静,双唇微抿,不由得眸光一黯。

    九儿,就算我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可是我对你的心和情天地可鉴。

    如今我就要死了,只求能葬在你的陵园旁边日夜守护你,祈望来世跟你再续前缘,难道你都不愿意么?难道你真忍心我死不瞑目么?

    看到司马淳眼里的哀求和悲伤,轻雲跟墨炫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清丽面容如潭水般淡漠平静。

    虽然他也是身不由己,虽然她已不再恨他,但伤害已经造成,岂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何况她只会和辰羽一人生同衾死同|岤,又怎么可能同意司马淳所谓的遗愿?

    “张恋舞得了不治之症且已跟绝尘宫永远消失,林侧妃也被张恋舞残忍杀害尸骨无存,她二人毕竟是你的侧妃,又记入了皇家玉牒,不知你有什么安排?”

    明白轻雲心意已决,司马淳满心凄楚和自嘲,终究是他奢望了,故而毫不在乎道:“张恋舞死有余辜,割除皇家位份,至于林侧妃,就立个衣冠冢于我陵园旁,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就是。”说完,黯然离去。

    看着司马淳离去的落寞背影,轻雲无声地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岳霆,眼眸里染着怜悯和惋惜。

    他原本该有另一种恣意洒脱的人生,只可惜遇到了林雨棽,最终害人误己。

    “来人!”

    绿珀应声进来恭敬道:“公主有何吩咐?”

    “在京城外选个地方将他好好安葬吧。”人死如灯灭,一切前尘往事也就此一笔勾销了。

    “遵旨!”绿珀随即招来两个暗卫带着岳霆离去。

    侧目看着墨炫,轻雲还没说什么,了然于心的墨炫已柔声道:“我即刻去研制解药,让龙影陪你去天牢走一趟吧,有些事情也是时候作个了结了。”

    轻雲明白,配制解药所用的药引不能久搁,否则毫无作用,而她和林雨棽之间的恩怨确实该结束了,于是点了点头,随后和墨炫走出地牢。

    目送轻雲和龙影离开后,墨炫随即快步前往炼药房。

    刑部天牢是晋国最神秘也最森严的地方。

    “卑职参见九公主,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看到轻雲和龙影到来,狱长汪林带着众狱卒忙跪地行礼。

    “都平身吧。”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轻雲温言细语道:“本宫来看看几名重犯,请前方带路。”

    “九公主这边请!”汪林亲自打开了牢门,恭敬地指引轻雲二人进入牢房。

    天牢第一层平常关押的都是罪名稍轻的朝廷官员,现在则关押着此次内乱的罪臣家眷们,自从关进这天牢后,始终没人来刑讯他们,反而让他们越加恐慌绝望,此刻看到轻雲到来,纷纷冲到牢门边,个个情绪异常激动。

    “九公主,我们是冤枉的,求九公主开恩呐!”

    “九公主,老爷犯的罪跟我们无关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九公主放过我们吧!”

    “九公主饶命,我们还年轻,我们不想死。。。。。。”

    清眸环视着或哭个不停,或声嘶力竭喊冤求饶的众人,轻雲眸光深邃如海,清丽面容始终沉静如水。

    谋朝篡位罪大恶极,就算这些人确实没有参与其中,也逃脱不了罪责,毕竟国法难容。

    “闭嘴!”汪林朝众狱卒使了个眼色,众狱卒随即呵斥着那些家眷,而汪林则引领着轻雲往下一层天牢走去。

    第二层天牢关押的是四品以上或犯了重罪的官员,此刻关押着林锦鹏和林海父子。

    听见脚步声传来,双眼紧闭的林锦鹏父子缓缓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双眼,神情憔悴而灰败。

    越往下走,越觉阴森寒冷,轻雲拢了拢披风,面色清肃如寒霜。

    天牢最底下一层只关押一品以上,或犯了谋逆大罪的官员,或穷凶极恶的罪犯,全是用最坚固的麻石砌筑,有着最令人恐惧的各种刑具,是所有人闻之色变的地方。

    看了龙影一眼,龙影挥手让汪林等人退了出去,然后跟着轻雲走下石阶,通过一条不算长的甬道,已能看见关押着林雨棽,林秉权和张子山的牢房铁栅栏一角。

    森冷潮湿的天牢里,几盏烛火闪闪烁烁,愈发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林雨棽满含怨毒和痛恨的咒骂声,一遍遍在天牢里回响,反反复复都是惠文帝辜负了她,慕清伊抢了她的男人,活该早死,慕轻雲更是该千刀万剐,苦心栽培多年的儿子背叛了她。。。。。。总之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而她没有半分责任,轻雲微微皱了皱眉,眉宇间隐约蕴含着清冽和肃杀之气。

    “九公主?”

    看到轻雲到来,张子山猛然跳下木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扑到铁栅栏边,苍白瘦长的双手紧抓着铁栅栏,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明显苍老了许多:“九公主,罪臣也是为林秉权所迫才做了糊涂之事,罪臣知错了,求九公主开恩,饶罪臣一命吧!”

    轻雲微垂着眼帘,对于张子山的求饶充耳不闻。

    相隔几步之遥的天牢里,林秉权微微掀开一只眼皮睨了张子山一眼,眼神中分明透着嘲讽和不屑,接着又闭上眼睛,依旧坐在木床上一动不动。

    闪身来到张子山待的铁栅栏边,龙影伸手点了他两个|岤位,既阻止他叫嚷又让他动弹不得,然后神情戒备地盯着林秉权,虽然林秉权的武功已废,但难保林秉权不会有后招妄想孤注一掷,毕竟现在公主孤身前来。

    林雨棽正咒骂得起劲,看到缓缓而来的轻雲,憔悴清瘦的面容顿时变得阴冷狰狞,眼睛里闪着毁天灭地的怨恨和狠戾,沙哑声音桀桀怪叫道:“小贱人,哀家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本宫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又为什么不敢来?”

    轻雲负手而立,睨着神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的林雨棽,漆黑眼底一片森寒,清泠声音中透着冷嘲和怜悯。

    “事到如今,你尚不知醒悟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咎由自取,反而还将所有过错归咎别人身上,你当真是可怜又可悲!”

    林雨棽眼神一凛:“你。。。。。。”

    “你怨先皇辜负了你,须知先皇从来就没爱过你,而你身为后宫妃嫔,却与绝尘宫圣子岳霆暗通款曲,甚至生下了一双儿女;

    你怨本宫母亲抢了你的男人,须知本宫母亲和父亲才是两情相悦,而你却可耻插入他们之间,还为了达到独占本宫父亲的目的,残忍毒害了本宫母亲,谋害了多少后宫妃嫔;

    你怨岳霆懦弱无能,没有帮你实现你的野心,须知他才能非凡,而他却甘愿为了你假死,放弃成为绝尘宫继任宫主的机会,还狠心自宫守在你身边,更泯灭良心为你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怨司马淳和芷岚背叛了你,须知你一直只当他们是你争宠夺权的棋子罢了,从没有真正关心疼爱过他们,而司马淳却甘心被你利用,芷岚也为了替你赎罪,不惜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

    林雨棽,你是名门闺秀,才情出众且有魄力有手段,确实比许多人都优秀,可惜你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什么都想要,最终只会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如今落得这番境地,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怨怼别人?”

    林雨棽张嘴想要反驳轻雲,却发觉自己无从反驳,脸色煞白,浑身因恼怒和怨恨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秉权依旧闭着眼睛坐在木床上,仿若对轻雲和林雨棽的争论无动于衷。

    而张子山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林雨棽,脸上布满震惊和难以置信。

    没想到淳王和永乐公主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而是林雨棽跟别的男人生的孽种,简直太让人惊骇和意外了,而轻雲接下来说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将张子山震了个外焦里嫩,就连林秉权也猛然睁开了双眼。

    “林雨棽,你口口声声说深爱先皇,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就丝毫没有发现先皇和你深爱的那个男人,其实不是同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林雨棽下意识地反问,一种不安的感觉也在心头升腾。

    拢了拢身上的白狐披肩,轻雲缓步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轻抚着白皙晶莹的素手,挑眉睨了一眼全都支起耳朵听的林雨棽三人,眼底眉梢蕴含着淡淡的嘲讽和怜悯,微抿着唇不说话。

    轻雲越是一语不发,林雨棽三人越是感到莫名恐慌,林雨棽抓着铁栅栏的手紧致而泛白,林秉权直直地盯着轻雲,眼里阴沉如墨,若有所思。

    391.真相

    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呈给轻雲,龙影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神情冷肃而戒备。

    端起热茶浅抿一口,轻雲抬眼看着面带急切和慌乱的林雨棽,一字一句说道:“意思就是,在龙椅上坐了二十多年,前不久被你们残忍毒害的惠文帝,其实是本宫父亲的暗卫之一,凌枫!”

    “这不可能!”林雨棽大声反驳着,脑中一片空白。

    而林秉权猛然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轻雲,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不停,浑身不自主地轻颤。

    张子山只觉五雷轰顶,彻骨寒意从脚心迅速蔓延至头顶,消瘦青白的脸上瞬间没有了一丝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可能?”慢慢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轻雲眼瞳黑墨如星,如同黑洞一般深不见底,语气平静淡然,但说出来的话却犹如腊月飞雪,冰寒之意直入三人骨髓:“当年荣嫔有了第一个皇嗣,你害怕荣嫔产下皇子后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于是千方百计接回本宫母亲慕清伊。。。。。。”

    可林雨棽没想到的是,惠文帝龙颜大悦,想要昭告天下册封慕清伊为皇后,虽遭到群臣反对,甚至拿出了景仁帝的遗诏阻止惠文帝册封慕清伊为后,加上慕清伊的劝解,最后惠文帝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册封慕清伊为近身女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林雨棽嫉恨慕清伊夺了她的恩宠,暗中跟岳霆有了首尾之事且珠胎暗结,同时买通荣嫔身边的宫婢,偷偷在慕清伊送给荣嫔的百年雪参里掺入了大量红蒲根,导致荣嫔生产时母子俱亡。

    事后林雨棽又让林秉权挑动朝臣们,以谋害皇嗣的罪名,纷纷上书要求惠文帝严惩慕清伊。

    在惠文帝想为慕清伊证明清白而烦忧之际,已有三个月身孕的林雨棽假意在惠文帝面前说相信慕清伊是清白的,还自请去天牢陪慕清伊,暗中却游说慕清伊离开,并趁慕清伊不注意,给慕清伊下了秘毒。

    慕清伊本就不愿看到惠文帝左右为难,加之又中了林雨棽的秘毒,慕清伊再次不辞而别。

    得知慕清伊离开,惠文帝伤心欲绝,可坚信慕清伊不会无缘无故弃他而去,故暗中苦苦找寻慕清伊下落。

    一年后,惠文帝终于在一个偏远而隐秘的小山村找到了慕清伊。

    那时候慕清伊中毒颇深,惠文帝要带慕清伊遍寻名医,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惠文帝就命令暗卫凌枫易容成他的模样回宫处理朝政,另一个暗卫冷逸从旁协助。

    为了寻访名医,惠文帝和慕清伊走过许多地方,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寻到了一个世外奇人,虽无法解了慕清伊的秘毒,却有效控制了毒性蔓延。

    说到这里,轻雲停了下来,浅抿一口热茶,挑眉睨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林雨棽,接着说道:“那几年父亲一直和母亲在一起,两个人甜蜜恩爱可谓是神仙眷侣;

    在本宫一岁生辰后不久,母亲毒入心肺与世长辞,父亲不忍母亲黄泉路上孤单寂寞,来世还要与母亲前续前缘,将本宫托付给凌枫和冷逸,还有韩太傅,以及护国侯后,毅然随母亲而去;”

    “不!你说谎!”林雨棽发疯似的摇头否认,容颜变得异常狰狞难看:“哀家和先皇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先皇怎么可能是那个卑贱的暗卫?哀家绝不相信。。。。。。”

    适时给轻雲的茶杯续了热水,然后将茶壶放回旁边的火炉上,龙影又退到轻雲身侧静静屹立。

    而轻雲面色仍淡漠平静,看着林雨棽的眼神深邃如墨,微扬唇角噙着一抹似冷嘲的笑:“本宫的父亲名讳司马晟瑞,字骐雲;

    自父亲找到母亲后,父亲就没回过皇宫,这么多年坐在龙椅上的人始终都是凌枫;

    凌枫从小和父亲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当然最熟悉父亲的言行举止,以前就常常跟父亲互换身份保护父亲,连景仁帝都分辨不出父亲和凌枫,更别说你们这些外人;

    当初景仁帝在父亲的茶水中下了媚药,父亲硬是凭着对母亲的忠贞离开新房,由凌枫代替与你完成了大婚,之后偶尔留宿延庆宫的人也是凌枫;

    你口口声声说深爱本宫的父亲,却连本宫父亲和坐在龙椅上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都不知道,你何谈什么深爱?其实你从没有爱上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本宫父亲,包括岳霆,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林雨棽,你费尽心机妄想谋夺别人的一切,最终落得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你这一辈子何其可悲可怜!”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松开抓着铁栅栏的手,林雨棽无力地滑坐在地,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而林秉权猛然跌坐在木床上,消瘦脸上变得煞白无色,闪烁的眼瞳里透着懊恼和灰败。

    枉他聪明一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坐在龙椅上的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换了人。

    如果早知道司马晟瑞不在皇宫,他就该以篡夺皇位之罪将那个假的惠文帝赶下龙椅,自己扶持年幼的司马淳登基继位,等到局势稳定,他再让司马淳禅位,从而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也就不会迟了二十多年,落得这般下场。

    一时失策,导致全盘皆输,如今他真是悔之晚矣!

    张子山早已惊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原来坐在龙椅上的人不是真正的惠文帝,而是惠文帝身边的一个暗卫,这简直太让人惊悚了。

    “林翰已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全交给了本宫,这么多年你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如今该是血债血偿的时候了!”看了看林秉权,轻雲转眼看向张子山:“至于你,同样罪不容?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