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色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鞭伤,烙伤,刀伤。。。。。。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且还在不断流出鲜血,简直让人怵目惊心。
“我说过,等报了家仇,我任由你处置,你动手吧!”慕容清逸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是一片释然和解脱。
她能来到这里足以证明林秉权失败了,虽然不是他亲手杀了林秉权为家人们报得血海深仇,但也算了却了他的心愿,不知道为什么,能死在她手里,他觉得死而无憾。
轻雲清丽面容依旧淡漠平静,片刻,掏出林翰送给她的那柄玄铁匕首挥向慕容清逸。。。。。。
384.斥亲
轻雲清丽面容依旧淡漠平静,片刻,掏出林翰送给她的那柄玄铁匕首挥向慕容清逸,几道寒光闪过,原本捆缚慕容清逸的寒铁锁链相继断裂。
‘铮铮’的声音响过,一心求死的慕容清逸顿觉四肢一松,猛然睁开双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向寒冷的地面跌落。
墨炫原本可以及时扶住慕容清逸,可他鄙视慕容清逸的糊涂和懦弱,更恼怒慕容清逸带给夕颜的痛苦和伤害,于是屹立夕颜身边纹丝不动,冷眼看着慕容清逸重重跌落地面。
看到慕容清逸因这一跌落导致伤势加重,伤口处的鲜血似乎流得更快了,浑身剧烈的疼痛让慕容清逸忍不住龇牙咧嘴,煞白脸上血色瞬间消退,墨炫唇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心里畅快至极。
谁让你糊涂透顶,不但害死了你的家人亲族,还连累夕颜从小就失去双亲的疼爱和呵护,受尽了别人的冷眼和嘲笑,简直是活该!
不过墨炫深刻明白,无论夕颜有多么恼怨慕容清逸的心盲眼瞎,致使夕颜最亲的人相继离世,夕颜也绝不会亲手了结慕容清逸血债血偿,毕竟慕容清逸是夕颜的。。。。。。
慢洋洋地走到慕容清逸面前,伸手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岤位止住了血,接着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粗鲁地喂他服下,然后由掏出一个蓝色小瓷瓶扔给他,清冷地吐出两个字:“外敷。”
拿着那瓶世间难求治疗外伤的圣药,而浑身的彻骨剧痛似乎也渐渐减轻了许多,慕容清逸有些手足无措,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面容静谧得如潭水一般的轻雲,惊疑而踌躇道:“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如果没有她授意,以神医墨炫古怪刁钻的秉性,没有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更别说是给他疗伤,还送给他这样的疗伤圣药。
难道是因为他几次救了她的缘故?
想一想这也不无可能,毕竟她向来恩怨分明,必定不会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尤其他是绝尘宫的宫主。
把玩着手中锋利的玄铁匕首,轻雲静静地看着慕容清逸,微扬唇角噙着一丝冷嘲,漆黑瞳眸慢慢拢上一层氤氲,好似一池深不可测的湖水,深邃而迷蒙。
“我不杀你,一是还你几次的救命之恩,二是想让你死也要死个明白。”
“死也要死个明白?”慕容清逸似自语似疑问地低声呢喃着,心头莫名地觉得慌乱不安。
“不错!”轻雲微微挑了挑眉,表情淡漠中透着清冽:“慕容清逸,想知道你的亲生女儿是谁么?”
慕容清逸神色骤然一变,干涸开裂的双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看着轻雲的眼神饱含了急切和害怕,一股噬骨的冷寒之气从脚心迅速蔓延至头顶,心头那种慌乱不安的感觉也愈加浓烈。
“她就是与林雨棽并称为‘晨霜晚雪’的绝尘宫圣女晚雪!”
清冷平静的声调仿佛珠玉落盘,不带任何语气,却好似千斤重锤般一下一下重重击打在慕容清逸的心上,置震得他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惨白着脸怔怔地盯着轻雲,下意识地连连摇头否定。
“不!这不可能!晚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感到很震惊很意外,也不敢相信对么?”
“我。。。。。。”
冷冷看着表情呆滞,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慕容清逸,轻雲挑高的眉梢染着冷冽,漆黑瞳眸犹如汪洋大海般深邃,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就算你不认识你妻子身边的丫鬟嬷嬷,所以遇见一个奄奄一息的嬷嬷临终前将襁褓中的晚雪托付给你,而那个时间恰好跟慕容家遭逢灭门之祸相隔不久,你认为只是巧合;
就算晚雪的容貌跟你妻子六七分相似,你同样认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根本不足为奇;
就算你不知道,慕音同暮,即晚,那么慕清伊,慕容清逸,两个如此相近的名字,难道还不能让你联想到什么吗?”
双眼圆睁,嘴巴张大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慕容清逸整个人一下子惊呆了。
“你可以继续装糊涂,也可以继续自欺欺人认为你的亲生女儿至今下落不明。”轻雲清冷的语气依旧平津无波,但说出来的话却象是腊月冰雪般,那股冰寒之意直入慕容清逸的骨髓。
“不过冷叔亲口告诉我,当年慕清伊与司马骐雲情定终生时,曾希望司马骐雲追查她的身世,只因她暗中追查多年始终一无所获;
于是司马骐雲吩咐心腹暗卫冷逸,也就是我冷叔和凌枫秘密追查,几经周折终于查到慕清伊出身慕容世家,是慕容清逸之女,可惜慕容世家一夜之间灭门,早已经破败没落,但并未查到慕容清逸还活着,更未查到慕容清逸就是绝尘宫的宫主风清殇;
慕清伊悲痛欲绝,以为爹娘都已不在人世,为了表达对爹娘的思念和感恩,感谢爹娘赋予了她生命,故而取了‘慕清伊’这个名字。”
“那你是。。。。。。”那你就是我的亲外孙女?
“司马晟瑞,字骐雲,而我是司马晟瑞和慕清伊唯一的女儿,慕轻雲!”
没想到晚雪竟然就是他苦苦找寻多年未果的亲生女儿,并且还有了冰雪聪慧且风华绝代的女儿,震惊,激动,悔恨,欣喜,自责。。。。。。种种复杂情绪顿时涌上慕容清逸心间,看着轻雲的目光晶亮如星辰,透着慈爱和期冀,浑身不自主地轻颤。
可看到轻雲淡漠平静的表情,深邃如海的眼神,再想到从未享受过一天父爱就芳华早逝的亲生女儿,慕容清逸晶亮期冀的眸子霎时又暗淡下去,原本已恢复些许红润的脸庞变得煞白无色,沙哑低沉的声音透着痛悔和悲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他不知该怎样才能弥补对亲生女儿和亲外孙女造成的伤害。
“为了你所谓的真情,你弃父母妻女和亲族于不顾,导致整个慕容家惨遭灭门之祸;为了你所谓的女儿林雨棽,你眼睁睁地看着林雨棽欺负伤害亲生女儿,最后还下毒谋害了亲生女儿;为了你所谓的爱乌及乌,你纵容张恋舞一次次暗杀我,如果不是我和身边的人机警命大,我外婆和我娘的悲剧必将再次重演!”
耳听得慕容清逸那一声声毫无意义的道歉,轻雲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因那份缺失的亲情所带来伤痛和凄楚,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声音也越来越高亢尖锐。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无辜枉死的外婆和慕容家所有的亲人么?一句对不起,能换回芳华早逝的娘亲么?一句对不起,能弥补我从小失去的亲情么?能么?”
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活得万分谨慎,甚至是自卑,即便父皇和冷叔疼爱她若宝,即便三哥他们后来那样呵护她迁就她,却始终无法替代来自亲生爹娘的宠爱,也无法消除她内心对亲情的渴望。
也正是因为这样,前世司马淳出现在她身边后无微不至地关心她,维护她,照顾她,深深温暖了她的心,而林雨棽偶尔的慈爱和嘘寒问暖,也常常让她高兴好几天,她就象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义无反顾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从而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
而这一切悲剧都是眼前这个男子一手造成的,试问,她如何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如何能够原谅他?
感觉到轻雲浑身的颤栗和内心悲痛,墨炫只觉心如万箭穿透般疼痛难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白皙修长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背部,希望能借此抚慰她的伤痛。
“你。。。。。。我。。。。。。”
看着伏在墨炫胸前,双肩明显微微颤动,分明在无声哭泣的轻雲,慕容清逸手足无措,他深深明白伤害已经造成,纵使付出他的生命,也无法挽回逝去的亲人,无法弥补对这个亲外孙女的伤害。
他的生命?
慕容清逸蓦然想到了什么,黯然眸子飞速划过一丝决绝,快得连墨炫都没察觉:“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敢奢望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我知道墨公子体质特殊,希望那本玄冥心经能对墨公子有所帮助!”
低声说了一个地方后,慕容清逸抬手拍向自己的头顶。
谁知墨炫眼疾手快地点了他|岤位:“要死,也别死在夕颜面前!”
冷冽声音犹如醍醐灌顶,慕容清逸顿时清醒过来:如果他就这样死了,岂不是让亲外孙女落得不孝骂名?他真是老糊涂了!
石门外。
盛荣低声问闫飓:“闫香主,老宫主和那两个人已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会不会对老宫主不利?”
“休得胡说!”闫香主正要呵斥盛荣,一道身影突然疾掠而来。
385.认亲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绝尘宫重地?”闫香主怒喝一声,和盛荣闪身挡在来人的面前。
一张俊逸容颜布满了焦急和慌乱,眼瞳赤红如血,绣着墨竹的淡蓝锦袍沾染了大片猩红血迹,颜色还没有变黑,显然是刚沾上去的,浑身萦绕的冰寒煞气,让闫香主和盛荣心惊胆颤,好强盛的气势!
而他手上抱着一名双眼紧闭,清秀面容惨白无色的女子,左胸口处深深没入一支独属于绝尘宫的羽箭,鲜血染红了浅绿的胸襟,嘴角不停涌出鲜血,看得人怵目惊心。
“闫香主请住手!”之前跟闫香主一同来过断魂崖下的那名男子气喘吁吁跑来:“他是司徒将军。”
司徒将军好俊的身手!
他拼尽全力追赶依然落后了好几丈远,何况司徒将军还抱着一个女子。
收好利刃,闫香主拱手歉意道:“原来是司徒将军,在下刚才多有得罪,请司徒将军见谅!”
谁知司徒璟昱对闫香主的道歉充耳不闻,直接越过他和盛荣,疾步走到石门前高声道:“启禀九公主,末将有急事求见!”沙哑声音中透着难以名状的焦灼和慌乱。
闫香主倒也没在意,只一眼他就看出那名女子伤得很重,怕是。。。。。。
石门内。
敏锐听出司徒璟昱高扬声音里的异样,轻雲遂敛去悲痛哀伤的心绪,离开墨炫温暖的怀抱,掏出锦帕拭去脸上泪痕:“进来吧。”
闫香主立即开启石门,司徒璟昱抱着女子迅疾走进去,闫香主正打算关闭石门,和其余两人守在门外,却听见轻雲淡淡的声音响起:“闫香主,请扶你们老宫主回房好好休息,若有任何差池,本宫唯你们是问!”
闫香主三人俱是神情一怔,瞧见老宫主微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也没出声反对,三人急忙恭敬应道:“属下遵命!”然后上前小心翼翼扶着慕容清逸离开。
被闫香主和盛荣扶着的慕容清逸,走到石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到轻雲的全部注意力都已在司徒璟昱怀中女子的身上,终是将满腹话语生生咽下,神情落寞而悲凉,低下头,任由两个属下扶着黯然离去。
“求九公主快救救她!”司徒璟昱重重跪在轻雲面前。
看了墨炫一眼,墨炫随即示意司徒璟昱将林忆薇放到地上,拿出金针立即施救,接着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强行喂入她嘴里,运功迫使她吞下,而轻雲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忆薇,眉头紧锁,漆黑眼瞳里染着一丝幽暗锋芒。
“这是怎么回事?”抬手示意司徒璟昱起身回话。
“她。。。。。。替末将挡住了致命的一箭。。。。。。”
深深凝着俨然命悬一线的林忆薇,司徒璟昱眼底眉梢蕴含着自责和复杂情绪。
他不明白,他和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为什么她会在关键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决然地救他?
清眸不露痕迹地在司徒璟昱和林忆薇之间来回流转,片刻,一个奇异的念头在轻雲脑海闪现,看着满目焦急和担忧的司徒璟昱,清言道:“璟昱,你有没有想过,她之所以救你,或许是念及手足情谊?”
“手足情谊?”
司徒璟昱正深陷林忆薇为何救他的困扰中,突听得轻雲之言,不由得浑身一震,猛然转眼看向轻雲,下意识地沉声反驳道:“这不可能!家父一向洁身自好,且和家母伉俪情深,至今只有末将一子,而她是林家之女,末将与她何来的手足情谊?”
“难道璟昱就没有发现,她的眉宇间与你有几分相似么?”
闻言,司徒璟昱转头直盯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林忆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果然发现林忆薇的容貌跟他有几分相似,确切的说,林忆薇更象他的父亲一些,同样浓密的双眉,同样挺直的鼻梁,同样平和又刚毅的气韵,只要用心看,就不难发现两人有颇多的相似之处。
怎么会这样?
难道父亲背着母亲和他在外养了外室?
转念一想,又直觉不可能。
要知道司徒家的男子个个专情忠贞,只要认定一个女子便是一生,除非四十岁还无子方才纳妾,其中有不少人即便无子也只有结发妻子一个女人,父亲自然也不例外。
当年父亲曾认定一个名叫洛小霞的女子,只是后来洛小霞在父亲出征时突然另嫁他人,父亲因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跟母亲成婚前也主动坦诚了那段情,成婚后和母亲相敬如宾,且随着岁月沉淀,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也愈渐深厚,虽然父亲至今仍旧忘不了洛小霞,却再未有过除母亲以外的女人。
而林忆薇分明比他年长几岁,怎么可能和有手足情谊?
除非。。。。。。
想到那种可能,司徒璟昱复又转眼看向林忆薇,剑眉深锁,深沉眼底隐约闪着一丝复杂情绪。
“本宫记得,司徒老将军单名阑,字承威。”
瞧见司徒璟昱不停变换的脸色,了然于心的轻雲意味绵长说道:“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洛小霞被逼嫁给林锦鹏为妾时,已经有了司徒老将军的血脉,只是顾忌自己已非清白之躯,为了维护司徒老将军的声誉,也为了保全司徒家的血脉,最终选择忍辱偷生,更给女儿取名‘忆薇’,充分表明洛小霞爱的人始终只有司徒老将军一人。”
“九公主果然冰雪聪慧,猜得丝毫不差!”
司徒璟昱还没从轻雲直白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就被一道虚弱而清润的声音惊得一愣,看着似乎刚刚苏醒的林忆薇,双唇微微翕动,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着,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璟昱才沙哑道:“你。。。。。。真是我的亲姐姐?”
“臣妾多谢九公主和墨公子的救命之恩!”
轻雲适时上前扶着林忆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然也就阻止了她跪地行礼,林忆薇点头致谢后,转眼看向司徒璟昱。
386.往事
“当年先母和父亲两情相悦。”惨白容颜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恍惚,林忆薇缓缓道出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可是就在父亲准备迎娶先母之时,父亲突然奉旨赶赴边关抗击外敌,而先母安心留在父亲给她购置的小院里,怀着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盼和憧憬缝制嫁衣,等着父亲凯旋归来,没想到。。。。。。”
没想到有一天晚上,洛小霞如常服下丫鬟冰儿端来的安神汤后,再次醒来却已是人间地狱。
林锦鹏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扬长而去,临走时还无耻地警告洛小霞乖乖入林府为妾,否则就把洛小霞不甘寂寞主动勾引他的事情宣扬出去,让洛小霞和司徒阑身败名裂。
洛小霞万念俱灰,一心想要求死,不曾想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怀了司徒阑的血脉,于是放弃轻生念头,一来腹中孩儿是她和司徒阑爱的延续,她舍不得打掉;二来她想当面跟司徒阑说清原委,求得司徒阑的原谅。
谁知洛小霞没等到司徒阑凯旋归来,司徒老夫人就带人来到了那座小院,不容洛小霞解释将她赶了出去。
原来丫鬟冰儿心仪司徒阑,一直梦想成为司徒少夫人享受荣华富贵,毕竟司徒家向来不讲究门第,不过司徒阑并不知道冰儿存着那样的心思,才求了司徒老夫人安排其心腹丫鬟冰儿去伺候洛小霞。
眼见司徒阑居然看上了出身青楼的洛小霞,自己成为司徒少夫人的美梦就要破碎,冰儿自然嫉妒得发狂又很不甘心。
花钱收买了丽香院的老鸨,冰儿得到了以前经常来丽香院纠缠洛小霞的一些香客名单,最后选择了林锦鹏。
一是林锦鹏始终对花容月貌的洛小霞贼心不死,但司徒阑将洛小霞保护得很好,林锦鹏一直没有得逞;二是林锦鹏是当朝丞相之子,丞相权势滔天,就算司徒阑回来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跟丞相和林家作对。
各怀鬼胎的两人一拍即合。
冰儿先是将迷药搀和在安神汤里,致使毫无防备的洛小霞沉睡不醒,接着避开巡夜的侍卫偷偷打开后门放林锦鹏进入房中,天明之后故意引来仆人和侍卫撞见那不堪的一幕,然后又跑到司徒老夫人跟前,添油加醋地诬陷洛小霞跟林锦鹏暗通款曲已久。
同样出身武将世家的司徒老夫人秉性直率且雷厉风行,不懂得后宅那些腌臜之术,所以听冰儿说,洛小霞竟然趁儿子出征暗中多次与他人有染,顿时怒不可遏,没有通知司徒老将军就气势汹汹地带人去将洛小霞赶走,不过给了洛小霞一百两银子。
只是洛小霞刚走不远,有人就抢走了那一百两银子,又被早就得到消息的林锦鹏堵住强行带回了林府。
逼于无奈的洛小霞只能留在林府,但心里只有司徒阑的她毅然拒绝了林锦鹏的多次求欢。
两个月后,从林锦鹏那里得知司徒阑凯旋归来,洛小霞千方百计想去见司徒阑。
可是林锦鹏派人将洛小霞看管得很严,连她所住的小院都出不去,无意中又听见下人们说,司徒老夫人已经给司徒阑定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洛小霞伤心欲绝。
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司徒阑,洛小霞绝了再见他的心思,同时买通大夫谎称自己有了两个多月的林锦鹏血脉,林锦鹏倒也没有怀疑,而洛小霞将对司徒阑的感情都转移给了腹中孩儿,再未走出过所住的小院。
孩子八个多月时,林锦鹏的夫人使诡计害得洛小霞摔了一跤,从而早产生下一个女孩,取名林忆薇。
而洛小霞本就抑郁成疾,加上这次难产伤了根本,身子日渐衰弱,在司徒阑和宋瑜雯(司徒璟昱的母亲)大婚之夜终于撒手人寰,临终前给女儿留下一封血书,讲述了事情的始末,并要求女儿尽其可能地照顾和保护司徒阑以及司徒家的人。
渐渐懂事的林忆薇谨记着先母遗训,暗中注意着有关亲生父亲和司徒家的事情。
可林忆薇一个女孩子又是庶出,根本不受林家的重视,无法照顾和保护司徒阑以及司徒家的人,只能偷偷地给亲生父亲缝制衣袍,知道司徒璟昱这个亲弟弟酷爱墨竹,于是缝制了带有墨竹的不同年龄段的衣袍和锦带,即便今生不能跟父亲和弟弟相认,即便那些衣袍不能送达父亲和弟弟手里,她也无怨无悔。
虽经过墨炫全力救治,但林忆薇伤势极重,尤其心口处的羽箭拔出来后只撒了药粉,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包扎,毕竟墨炫从来没有‘医者父母心’的觉悟,更从不碰触夕颜以外的女子,就算是夕颜让他救治的林忆薇,他只要保证林忆薇死不了就行,故而说了这么多话,林忆薇明显精力不济。
长长喘了口气,林忆薇皓腕微抬,从发间取下仅有的那支白玉簪,好似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目光氤氲起一层水雾,苍白脸上染着浓郁忧伤和缅怀之色。
“这是当年父亲送给先母的定情信物,先母一直视若珍宝,从来舍不得佩戴!”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虽然那时候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母亲总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跟她讲战场上父亲如何的威武英勇,对母亲如何的温柔体贴,即便她从未见过父亲,脑海里也深深刻下了父亲英武伟岸的身影。
良久,林忆薇眨了眨眼,掩饰去眸中清泪,接着缓缓转动白玉簪顶端的并蒂莲簪花,从断开的簪花内取出一小张已经有些褪色且映着点点猩红的白绢:“这便是当年我亲眼看着先母写下的血书。。。。。。”哽咽不成声。
颤抖着手急切接过那带血的白绢,司徒璟昱几乎一字一句地仔细看了一遍,猛然半跪在林忆薇面前,俊逸脸上有热泪溢出:“姐姐,这么多年你和小霞母亲受苦了!”
极为相似的容颜,父亲曾提到过的并蒂莲白玉簪,还有白绢的上字迹,跟父亲书房里珍藏的洛小霞不多的几幅诗词卷作字迹一模一样,而洛小霞的亲笔手稿只有父亲才有,如此足以证明林忆薇就是他的亲姐姐。
“弟弟!”伸手将司徒璟昱扶起来,林忆薇同样泪流满面,然苍白容颜却露出高兴和释然的笑:“先母深爱着父亲,从不觉得苦,而我能成为父亲的女儿,你的姐姐,感到很自豪骄傲,同样不觉得苦!”
看着多年后终于相认的姐弟俩,轻雲面色动容,漆黑眼中水光迷蒙,为两人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些遗憾。
这种血脉相连的姐弟情谊,她也好想拥有,可惜爹娘早逝又只有她一个女儿。
温润大手自然地紧紧握住轻雲微凉的手,墨炫看着她的眼瞳里温柔如水,溢满了浓烈情意。
侧目看向墨炫,轻雲展颜微微一笑,心中倍感温暖。
虽然她没有了爹娘,没有一个血亲的兄弟姐妹,可她有墨炫,有父皇,冷叔,皇姑姑,几个没有血亲却胜似血亲的哥哥,皇嫂嫂,麟儿,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手足,她很幸福很满足。
掏出锦帕温柔拭去林忆薇脸上的泪痕,司徒璟昱蓦然想到什么:“父亲曾几次接到过密信示警,上面写着林秉权要加害父亲的阴谋,那些密信都是姐姐悄悄派人送给父亲的对么?”
“先母再三叮嘱我要保护父亲和司徒家的人,我不敢忘!”林忆薇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就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静,从而偷听到他们的阴谋,可我无法出林府,只好让小琳找人悄悄通知父亲。”
“姐姐,此次就随我一起回家,以后由我这个弟弟来照顾你保护你,好么?”
“好!”
林忆薇含泪笑了:娘亲,你看到了么?女儿终于跟弟弟和家人们团聚了,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吧?
“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想要有个女儿,只是。。。。。。如今得偿所愿,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司徒璟昱也很开心,同时发誓要好好补偿这么多年来姐姐所受的委屈和艰辛,再不让任何人欺负姐姐半分。
看着眉宇间染着坚定的弟弟,林忆薇满心感动和幸福萦绕,忽而转眼看向轻雲:“九公主,当初你曾承诺过臣妾一个条件,如今还算数么?”
“自然算数!”捕捉到林忆薇眼底那抹别有深意的精芒,轻雲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你但说无妨,只要不伤及江山社稷和本宫所在乎的人,本宫都答应你。”
“臣妾知道九公主向来一诺千金,臣妾的条件是。。。。。。”话未说完,林忆薇只觉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司徒璟昱见状顿时神色骤变,上前扶着林忆薇,满脸焦急担忧叫道:“姐姐,你怎么呢?”
“她伤势过重,说了这么多话已支撑不住。”墨炫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
387.恶报
“那姐姐她会有生命危险么?”司徒璟昱焦急问道。
他好不容易才认回姐姐,而姐姐又是为了救他才伤得如此之重,如果姐姐有个什么闪失,他无法向父亲和母亲交代不说,这一辈子也会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
“不会。”墨炫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她是司徒家的子嗣,自然跟司徒家的人一样心脏都长在右边,这一箭并未伤及要害,只需静养几个月就可痊愈。”
司徒璟昱听罢这才放下心来,他也是关心则乱,都忘了司徒家的人体质异于常人,父亲和他就因为这样才几次化险为夷,姐姐当然也会平安无事。
不露痕迹地白了墨炫一眼,轻雲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近两年的形影不离,辰羽的心性她多少了解一些,刚才辰羽分明也是猜到了林忆薇要提什么条件,于是及时隔空点了林忆薇的|岤位,致使林忆薇晕倒,从而让林忆薇无法说出那个条件。
握着轻雲的手紧了紧,墨炫看着轻雲的妖魅眼瞳里闪着狡黠和讨好的光芒,脸上洋溢着浓烈的柔情和宠溺,转眼看向司徒璟昱和林忆薇时,瞬间变得深邃如渊。
其实林忆薇的伤势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严重,不过林忆薇居然趁机要挟夕颜下嫁给司徒璟昱,简直可恶。
如今只让林忆薇静养几个月已太便宜她了,要知道夕颜可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任何人也休想觊觎。
几个月的时间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到时候看她还怎么要挟夕颜。
除非司徒璟昱甘愿为妾室,哦,不对,是侧皇夫,夕颜是继任新皇,那么夕颜的男人自然就是皇夫了。
当然,就算司徒璟昱甘愿做侧皇夫,他也绝会不答应。
对墨炫强烈的占有欲,轻雲好笑地摇了摇头。
即便林忆薇当真提出那样的条件,她完全可以拒绝。
毕竟她说过,不能伤及江山社稷和她所在乎的人,如果她接受了司徒璟昱,就伤害了她在乎的辰羽。
何况她的心很小,又经历前世彻骨的情殇,今生能得辰羽这一个挚爱,对她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格外恩赐,断然做不到象乌云那样有了乌达木一个正皇夫,又册封了好几个侧皇夫,如此还算是真爱么?
至于为皇室开枝散叶的责任,就交给几个哥哥和麟儿吧,她只想和辰羽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理解她,支持她!
“璟昱,你带她去包扎一下伤口,免得恶化。”
听得轻雲的温言提醒,司徒璟昱急忙小心抱起林忆薇快步离去。
正好到来的云飞,紫珂和铃儿只觉一道身影飞速闪过,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就已不见了其踪迹。
铃儿上前亲昵挽着轻雲的胳膊,而云飞和紫珂恭敬行了个礼,紫珂问道:“公主,请问林侧妃伤势如何?”
“她没事,只需静养几个月就可痊愈。”瞧见紫珂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明显松懈了下来,轻雲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三人轻言道:“事情都办好呢?”
云飞恭敬道:“回公主,所有绝尘宫余孽均全部拿下,负隅顽抗者也已诛杀,其余的人都集中在地宫的正堂里,敬请公主示下!另外,风清殇和张恋舞如何处置?”
拢了拢白狐披风,轻雲环视着四面几乎高耸入云且光滑坚固的石壁,阴暗又寒气湿重的环境:“那些幸存的人都如菊堂主那样处理,有家室的人送回家人身边,没家室的人则送到一个妥善僻静的地方,让他们平静安定地过完后半生;至于风清殇,由他去吧;而张恋舞。。。。。。带到这里来!”
说完,微微垂下眼帘,神情静谧得如潭水一般,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微臣遵旨!”
云飞接过墨炫递来的药瓶,和紫珂随即飞身离去,片刻之后,紫珂押着垂头丧气的张恋舞去而复返。
紫珂抬脚重重踢向张恋舞的膝弯,迫使她跪在轻雲面前。
双膝的钻心剧痛让张恋舞忍不住龇牙咧嘴,她武功已废,自然无法承受这种剧痛,只能回头狠狠地瞪了紫珂一眼,然后转眼死死盯着轻雲,颓败阴戾的容颜狰狞扭曲,眼瞳里闪着怨毒和不甘心,双唇急切开合,可惜|岤位未解,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吩咐云飞用寒铁锁链将张恋舞象慕容清逸一样捆缚在寒冷石壁上,挑眉睨着目光闪烁,隐约露出一丝惊恐的她,轻雲表情淡漠中透着一抹嘲讽和怜悯。
“你费尽心机妄想谋夺不属于你的东西,为此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没想到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吧?”
张恋舞直直地瞪着轻雲,那狠戾嗜血的眼神,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轻雲生吞活剥一般。
无论出身还是才情和谋略,她张恋舞都远在这个贱种之上,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最终会输给这个贱种?
而这个贱种又凭什么用那种嘲讽和怜悯的眼神看她?
凭什么?
她如何能不嫉恨?如何能甘心?就是死,她也死不瞑目!
将张恋舞的恨意和不甘心看在眼里,轻雲漆黑双眸犹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如渊,唇角微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等待张家的将是满门抄斩且株九族,而绝尘宫也就此永远绝迹,不过你放心,本宫不会杀你,本宫会留你在这断魂崖下为你所犯下的罪孽忏悔,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张恋舞听罢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都怪该死的司马淳,得了脏病不自知,还一次次下药逼她做那种事,害得她也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脏病。
可这件事只有她一人知晓,连近身伺候她的丫鬟都毫无察觉,慕轻雲这个贱种从何而知?
明月!
一定是明月那个小贱人!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杀了明月,明月也不会有机会向慕轻雲泄露她的秘密。
也怪她当时只想着慕轻雲极是在意身边的人,既然明月是慕轻雲的人,得知明月被几个长相丑陋的男子轮流糟蹋了,一定会万分自责和难过,而她很期待和喜欢看到慕轻雲悲愤愧疚的样子。
没想到林忆薇居然赶来了,不惜跟她撕破脸强行带走了明月,落霞宫的守卫又极其森严,她几次派人悄悄去暗杀明月都失败了,从而让明月有机会向慕轻雲告了密。
她真是悔之晚矣。
“本宫原想把你交给紫衣卫,让你逐一尝试下那些闻所未闻的酷刑,也好为刑部做一点儿贡献,可惜”
挑眉睨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张恋舞,轻雲眼眸深邃如古井,好似洞悉了她的所思所想,语气平静如水,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冰冷刺骨:“可惜你得了花柳病毒,虽然服了药暂时控制病情恶化,但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本宫为此深表遗憾;
转念又一想,你很快就会病发且因为服了药,发作起来自然比之前更加凶险,到时候你全身奇痒难耐偏又无可奈何,接着满脸满身长出一个个脓疱,然后溃烂,流出腥臭恶心的脓水,脓水流到哪里,哪里又会长出新的脓疱,溃烂。。。。。。反反复复,那个样子简直。。。。。。简直比任何酷刑都大快人心!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辰羽有办法让你多活一些时日,毕竟张子山是你父亲,养育和悉心教导了你这么多年,总要让你知道张子山和张家人是哪一天斩首示众,而且本宫还要跟你分享一下登基继位的喜悦和感受,当然不会让你带着遗憾而死!”
死死地盯着轻雲,张恋舞眼红如赤,贝齿磨得‘咯咯’作响,寒铁锁链捆缚的双臂疯狂挥动着,恨不得咬死轻雲,或者抓乱轻雲那张带着怜悯和施舍的脸。
右手挥了挥,蕴含强劲内力的掌风狠狠甩了张恋舞两个响亮耳光,墨炫眼神深邃而凌冽,浑身暴涨的森冷煞气,让张恋舞忍不住浑身颤抖,惨白容颜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丝丝鲜血,看上去丑陋又狰狞。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还不值得你动气!”轻轻执起墨炫的手,轻雲掏出锦帕温柔擦了擦他的手心,然后随手将锦帕扔到地上:“我们该回家了。”
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右手一挥点了张恋舞|岤位,迫使她张开嘴,将丹药抛进她嘴里,又取出金针在她身上的几处|岤位捻转,放佛没看到她痛得扭曲的容颜,想要蜷缩身子却动弹不得的模样,片刻,墨炫收回金针放好,这才牵着轻雲的手,脸上扬起一抹温柔醉人的笑:“我们回家!”
四肢被寒铁锁链紧紧捆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