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国太子的大婚典礼?”
停下脚步,轻雲微微侧目直视着铃儿的眼睛,目光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如墨,直看得铃儿心里直发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开花呢?”
轻雲不置可否,收回目光继续往城外走去。
铃儿见状神情一怔,继而几步追上轻雲,嘴里喋喋不休道:“太子大婚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游览一下本国的山水名胜,我对本国许多地方都很熟悉,干脆我给姐姐当向导,如何?”
轻雲还没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惊异声:“咦,那不是太子和太子妃么?”
几人随即停下脚步,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几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护着一男一女缓缓走来,原本热闹喧哗的街市也骤然安静下来。
300.认姐
脸型略显瘦削,五官出奇的俊秀,高鼻薄唇,一双凤目顾盼生威,如雪锦袍衬得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俊逸感觉,偏又散发出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轻雲自然认得他就是梁国太子梁思远。
而他身旁的女子白纱覆面,看不见容颜,然鹅黄长裙裹着她玲珑的身段,一举一动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尤其是那双灿然的星光水眸透着妩媚,让人见之蘧然失了心魂。
梁思远始终面带微笑向站在街市两边的百姓点头致意,同时小心呵护着那女子,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浓浓温情和欢喜,可见他极是喜爱这个准太子妃。
准太子妃白凝霜是梁国外姓王爷荣王的嫡女,深得荣王疼爱,只可惜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在别院静养,半年多前才接回王府,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还满腹经纶,但除了荣王府的人,外人从未见过其真容。
就是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女子,紫衣卫只查出这些资料,其他的居然丝毫都查不出来。
直盯着白凝霜的那双眼睛,轻雲眉头微蹙,漆黑眼瞳里幽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竟然屈尊来常山看河灯节,实乃我常山人的福气!”
“是啊!太子和太子妃这般恩爱幸福,真是羡煞旁人!”
。。。。。。
周围的百姓语带喜悦的低声议论着,唯有铃儿不屑地撇了撇嘴:“明明是个外表美艳,内心毒如蛇蝎又来路不明的女子罢了,他竟然宝贝得跟个天仙似的,活该被人算计,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得身侧铃儿小声嘀咕,轻雲心念一动,微微侧目看向她,瞧见她嘟着小嘴,眼睛里蕴含着担忧,焦急,愤恨和鄙视。。。。。。种种复杂情绪,看来她跟梁思远的关系非比寻常,由此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或许是轻雲落在铃儿身上的眼神太过专注认真,铃儿陡然回过神来,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转头一脸天真和疑惑问道:“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轻雲笑了笑,然后撇开目光。
直直地看着轻雲,见她面色平静如水,黑眸如同汪洋大海般深沉无波,铃儿心神一凛,微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此时梁思远和白凝霜已经走过轻雲等人往前面去了,白凝霜忽然停住脚步,回眸向几人所处的地方看来。
察觉到白凝霜的异样,梁思远俊秀脸上带着关切和柔情:“凝霜,怎么停下不走呢?”
阴戾目光扫了那个方向一眼,瞧见几乎每个人都面带恭敬艳羡地看着她和太子,并没发现任何异样,白凝霜眼中疑虑一闪而逝,转回头看着梁思远,杏眸满含春水,眉端漾着温柔,声若虫鸣醉人心:“能和太子象普通夫妻这样携手同游,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气。”
“应该说能得凝霜这般如花美眷相陪,是本殿的荣幸。”轻轻执起白凝霜白皙如玉的手,梁思远一脸深情。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背影,轻雲眉头微蹙,好敏锐的洞察力,看来这个白凝霜也不简单呐。
显然墨炫三人也将白凝霜那回眸一眼看得分明,心里有着和轻雲一样的认知,墨炫压低声音道:“清儿。。。。。。”
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三人回去再说,轻雲掏出钱袋递给铃儿:“我们只是路经梁国的过客,身上没带多少银两,希望这些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姐姐。。。。。。”铃儿一怔,没有接过轻雲递来的钱袋。
执起铃儿略有些脏污的手,将钱袋放到她手里,轻雲温言道:“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
铃儿既然对梁思远那么熟悉,相信大婚时她必定会参加,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再见面。
“谢谢姐姐。”铃儿想了想收下钱袋,然后褪去伪装一脸真诚道:“为了表达对姐姐的感谢,我陪姐姐去放河灯吧。”不等轻雲说什么,又坚决道:“我这个人向来奉行有恩必报,姐姐和那位公子的银子确实解决了我目前的困难,我感激不尽。还是说姐姐嫌弃我,不愿让我随行,怕丢了姐姐的颜面?”
看着瞬间变得自爱自怜的铃儿,轻雲有些哭笑不得,想说什么却终化作一声轻叹:“你想随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先将你脸上的污渍擦掉,省得外人说我欺负妹妹。”
“真的么?姐姐同意让我随行呢?”铃儿惊喜道。
轻雲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一方丝帕轻轻地擦着铃儿的额头,接着是眉眼脸颊,动作轻柔温软。
铃儿静静地站立着,神情怔怔地看着轻雲,眼瞳里隐约有泪意闪烁。
如雪丝帕再看不到白色后,一张似海棠滋晓露般的绝美容颜呈现四人眼前,四人为之惊艳。
看到轻雲竟解下披风给铃儿披上,墨炫急忙阻止:“清儿,现在是初秋,夜里风凉。。。。。。”现在已是初秋时节,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夕颜若是受了凉会引发寒毒发作的,楚云翊和舞影也深表不赞同。
朝墨炫摇了摇头,轻雲细心给铃儿系好披风,脸上扬起浅浅的笑,仿若万树梨花绽放,让人只醉到心间,墨炫既疼惜又无奈,随后脱下外衣体贴披在轻雲身上。
而铃儿象是被蛊惑般似乎连呼吸都忘了,一种陌生而温暖的感觉萦绕着她的身心,墨玉般的眼瞳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我们走吧。”说完,轻雲牵着铃儿的手往城外走去。
“嗯。”轻雲的手柔软而温润,被这样一只手握着,铃儿只觉心宁如静,还有着满满的幸福感觉:“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女子的?”
“你虽是男子装束,但男子和女子毕竟不同,我是女子,自然一眼看出你是女扮男装。”
“我这身装束,除了父。。。。。。除了老奶奶和弟弟妹妹,连附近的邻居都认不出来,没想到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姐姐真是火眼金睛!”铃儿对轻雲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
轻雲笑了笑没有说话。
“姐姐,刚才你说了我是你妹妹,以后你就真是我姐姐了,永远不许反悔哦!”铃儿抓着轻雲的手撒娇。
“永远不反悔。”轻雲暗暗叹了口气,原不想节外生枝,没想到。。。。。。到底是她心软了,好在铃儿是个率真不造作的女孩儿,若是真的能成为朋友,倒也不错。
铃儿顿时象个得到糖果的小孩般欢喜得不得了:“我终于有姐姐了!我终于有姐姐了!”
轻雲面带浅澈微笑。
而墨炫三人却有些担心,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叫铃儿的女子身份很不简单,万一她别有用心。。。。。。
皎洁圆月从山的背后悄悄升上夜空,清莹月光洒在伊玛河上,繁星闪烁与圆月相映成辉。
淡淡的夜雾轻洒,象是给伊玛河面蒙上一层白色轻纱,天地间氤氲着一种朦胧的美。
河面上,已有无数河灯漂浮着,或一枝独秀,或排列成队,或在水面转圈,宛如天上的繁星,带着人们的祈愿随波微漾,顺水而下。
圆月,繁星,夜雾,烛光,组成了一副如梦似幻的仙境,两岸人们虔诚地跪拜着。
河风忽然大作,各种各样的河灯被吹得东摇西晃,有的倾覆于河水之中,有的河灯虽仍顽强漂移,烛火却忽明忽暗,犹如亘古以来的生命之火明灭未知。
看了看那些缓缓向前漂移的河灯,铃儿语气中有着一丝难言的喜悦:“姐姐,放河灯许愿吧。”没人知道,她也是第一次放河灯,而且还是跟一见如故的姐姐一起放河灯,心情可想而知。
“好。”轻雲点了点头,接着走到河边,蹲下,双手捧着那盏淡蓝的曼珠沙华河灯,闭上双眼,双唇微微翕动,然后睁开双眼,接过墨炫递来的火折子点燃河灯,慢慢放入河水中。
而墨炫四人也点燃了各自的河灯放入水中。
看了看缓缓向前漂移的河灯,铃儿转眼看向身旁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的轻雲,一双墨黑眼睛里蕴含着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还有着一丝坚定。
良久之后,见轻雲睁开了双眼,铃儿适时伸手扶着她站起身来,同时问道:“姐姐,你许了什么愿?”
轻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眉眼间隐约有着一丝忧伤和哀愁。
似是感觉到了轻雲低落凄苦的心绪,站在她右侧的墨炫握住她的手,浓浓情意透过十指相扣传达到她心间,转头,轻雲对他笑了笑,虽然爹娘不在了,可她有父皇冷叔的疼爱,有哥哥们的呵护,有知交好友的支持理解,更有墨炫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她知足了,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但愿来世,她还能成为爹娘的女儿,一家人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再不象今生这般早早地生死别离。
“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呢?”
301.挑衅
“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呢?”轻雲眉眼间的那丝忧伤和哀愁,铃儿也敏锐察觉到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轻雲还没说话,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忽然传来:“铃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不远处,梁思远正一脸惊异地看着站在轻雲身侧的铃儿,而白凝霜阴戾幽光藏在惊讶背后。
铃儿飞快低下了头,拔腿就想逃离,轻雲洞悉了她的意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背对梁思远,同时以密音告知她:你现在走了,岂不是不打自招了么?然后对梁思远道:“公子认识这个小偷?”
“什么小偷?”梁思远眉头一挑不明所以。
轻雲声音不温不火说道:“刚才她和几个小乞儿合伙偷了我的钱袋子,我们追了好几条街,终于在这里追上了她,可惜钱袋子不在她身上,既然公子认识她,那就代她赔偿我的损失,一共一百六十五两。”说完,伸手找梁思远要钱。
“胡说!”梁思远沉声怒斥道:“她是堂堂战王府的郡主,怎么可能偷你的钱袋?胆敢污蔑当朝郡主,你们该当何罪?”
“她是战王府的郡主?”
“千真万确!”
轻雲先是神情一震,继而扳正铃儿身子面对着梁思远,仔细看了一遍后道:“原来战王府的郡主是这个样子,还公然当街行窃,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然后看向梁思远:“公子确定她真是战王府的郡主?”
看着那个身穿破衣烂衫,头发凌乱,一张小脸上一道灰一道白,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男孩,紧咬着泛白的双唇,眼神犹如小鹿般怯弱,梁思远表情一滞,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接过墨炫递来的丝帕擦去铃儿脸上的脏污,露出一张面黄肌瘦的小脸,轻雲狐疑道:“分明是个小男孩儿,怎么看也不象是战王府养尊处优的郡主嘛。”
“这。。。。。。”梁思远气息一窒。
刚才他也只是看到了侧面罢了,谁知他看到的白皙脸颊,竟是小男孩儿脸上沾染的脏污,虽然身量与铃儿极为相似,可活脱脱是个发育不良的小男孩儿,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姿态。
最主要的是,铃儿从小深受战王熏陶教导,秉性素来洒脱大胆,便是面对父皇母后也丝毫不会如此胆怯。
难道是他认错了人?
“公子”将梁思远眼底的迟疑不定看在眼里,轻雲唇角划过一丝魔魅的笑:“既然公子认识她,我就将她交给你。”感觉到铃儿身子倏然变得僵硬,轻雲不露痕迹地握住她的手:“不过她偷了我的银两,还请公子代她赔偿于我,要不然,我们就把她送交当地官府。”
梁思远顿时一噎,刚才他那般肯定说小男孩儿是战王府郡主,如果现在矢口否认,岂非有损他太子颜面?反正也不过是区区一百多两银子而已,他还付得起,刚要吩咐随行侍卫掏钱,却听得身旁的白凝霜问道:“听这位姑娘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国人吧?”
“太子妃果然冰雪聪明。”轻雲大方承认:“我等是路经常山的晋国人,恰逢此地的河灯节,一时好奇便留下来凑个热闹,请问太子妃,难道贵国不许他国人参加河灯节么?而且听太子妃的口音也不象是梁国人?”
白凝霜闻言眸光一沉,眨眼又恢复平静不答反问道:“不知几位准备去往何处?”
“往去处去。”
“具体什么地方?又去做什么?”
“太子妃此话何意?这是我等的私事,没必要告诉太子妃吧?而太子妃也无权过问。”轻雲语气不咸不淡。
“放肆!”白凝霜勃然大怒:“你等不过区区一介草民,见了太子和本宫非但不下跪行礼,竟还敢如此跟本宫讲话,简直以下犯上不知死活!依本宫看,你们分明是晋国派来的探子,想要窃取本国机密意图不轨,来人,将这几个晋国探子给本宫拿下!”
她是梁国太子妃,更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谁人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唯恐惹得她不快而受到惩罚。
没想到这几个低等贱民竟敢挑衅她的权威,传扬出去,她颜面何存?以后又如何母仪天下?
“谁敢!”墨炫三人几乎同时闪身护在轻雲周围,浑身杀气弥漫,惊得那些领命围上来的侍卫纷纷停住脚步,个个神情高度戒备地盯着三人。
而轻雲牵着铃儿的手静静地看着白凝霜,语带淡漠和嘲讽道:“堂堂梁国的准太子妃,仅仅因为我等没有下跪行礼,不愿告知我等的私事,就诬陷我等是晋国派来的探子,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等着实刮目相看!这要传扬出去,有损准太子妃清誉是小,让人说梁国皇室仗势欺人就事关重大了。
我等虽是一介草民,但吾皇和九公主素来爱民如子,如果吾皇和九公主知晓我等在梁国无辜被冤被害,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势必会找梁皇讨要说法,甚至导致两国兵戎相见,后果就不是准太子妃和荣王府能够承担得了的!
何况,太子尚且没说什么,你这个还没有成为真正太子妃的准太子妃居然越俎代庖发号施令,我等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准太子妃的权力比太子还大?
若真是这样,准太子妃倒是自古以来的第一人。”
“你。。。。。。”白凝霜气得浑身发抖,直盯着轻雲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看到轻雲几句话就驳斥得白凝霜哑口无言,铃儿眼底闪着灼灼晶光,心里既解气又畅快。
这白凝霜仗着是荣王的嫡女,又即将成为太子妃,表面装着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却因着她和太子关系比较亲近,暗地里没少算计她,还有其他名门闺秀要是跟太子说了一句话,或者多看了太子一眼,之后不是名誉尽毁,就是非死即残,偏偏太子一味相信白凝霜,宠护白凝霜,根本听不进她的劝告,从而越发助长了白凝霜的嚣张气焰。
如今看着白凝霜吃瘪,真是大快人心,她对轻雲的佩服也犹如滔滔伊玛河连绵不绝,同时庆幸结识了轻雲这个姐姐,如果姐姐肯出面,说不定她所面临的困境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原本站在一旁,打算袖手旁观的梁思远,瞧见周围的百姓都纷纷围了上来,或是小声议论纷纷,或是对白凝霜指指点点,显然都听到了轻雲的那番话,所以个个表情都满含惊讶和谴责。
明白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和白凝霜必将颜面扫地,绥王一直虎视眈眈想要谋夺他的太子之位,此事一旦传到父皇耳朵里,他必将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梁思远此时有些后悔答应白凝霜来常山看河灯节,后悔没有看清楚错认小男孩儿是铃儿,后悔没有及时阻止白凝霜,以致事情越闹越大。
不过梁思远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又得梁皇亲自教导,耳濡目染下心智和应变能力自然非同一般,于是一面以眼神示意侍卫退下,同时提醒白凝霜注意形象,一面微笑着对轻雲等人说道:“本殿和凝霜是觉得几位气度不凡,有心想结识一下,没想到让几位误会了,还请几位见谅。”
“难得太子深明大义,我等也非度量狭小之人,既是一场误会,我等自不会计较,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太子与我等也不必结识了。”别有深意地看了看眼中蕴含不甘和恼怒的白凝霜,轻雲淡淡道:“如果没什么事,我等告辞。”说完,牵着铃儿的手转身离去。
墨炫三人紧随其后。
见轻雲几人走了,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散去,不过之前对太子妃的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
看着轻雲离去的清然背影,梁思远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转眼,恰好将白凝霜眼底的不甘和恼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柔声道:“凝霜,你是本殿的准太子妃,身份高贵,又何必跟几个草民计较。”
白凝霜眼中恼恨和不甘瞬间隐去,侧目看着梁思远眼眶微红:“妾身也是为了太子,那几个人一看就绝非寻常之辈,如果能说服他们效忠太子,太子必定如虎添翼,如今绥王明里暗里大肆招揽门客,摆明了想要谋夺太子的地位,若是太子地位不稳,妾身这个太子妃也做不成了,可妾身口拙,非但没能替太子留住那几个人才,还让他们误会妾身的一片心意,妾身心里实在很自责。”
“本殿知道凝霜一片好意,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不可强求,否则便会适得其反,明白么?”梁思远直盯着白凝霜的眼睛:“本殿和你即将结为夫妻,自是福祸相依,你对本殿的情意,本殿时刻牢记在心里,绝不会辜负了你。”
明明是醉人的情语,白凝霜却是不自主地身子一僵,尤其梁思远那看不清里面内容的深邃眼神,让她莫名心颤,微红眼眶里有晶莹珠泪溢出。
302.逃婚
“难道太子信了那人挑唆,认为妾身想要越俎代庖发号施令么?”白凝霜眼帘低垂,饱含委屈的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是本殿的准太子妃,本殿自然相信你绝无那种心思。”梁思远温柔一笑,却笑不达眼底,装作不经意的问:“对了,你每天待在飞鸿阁(白凝霜的院落)里,如何知晓绥王明里暗里大肆招揽门客?”
白凝霜心神一震,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慌乱,低声柔软说道:“上次绥王来府拜访父王,妾身偷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故而才知道。”
“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及过此事?”
“妾身并非有意隐瞒,是父王说此事关系重大,若没有确凿证据不可宣扬,以免中了绥王j计,太子请放心,父王将是太子岳丈,自然全心全意支持太子!”
“本殿相信荣王的忠心,荣王说得对,此事确实不宜张扬,还有以后你不可再操心外头的事,要不然本殿会心疼的,你只须操心怎么伺候好本殿就是,知道么?”
“妾身明白。”
“明白就好。”伸手拭去白凝霜眼角的泪水,梁思远嗓音低沉却不失温润,带着一股魅惑醉人的磁性:“河灯节已经看了,本殿陪你回别院休息一晚,明天便启程回燕京,毕竟大婚在即,本殿承诺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有些事总要亲自去安排监督才放心,你呀,就回去安心待嫁吧。”
“嗯。”见梁思远没有怀疑自己,白凝霜放下心来,抬眸看着梁思远,泪水迷蒙的眼瞳里蕴含着羞涩和妩媚风情,犹如梨花带露般清丽动人。
抬起白凝霜的下颌,梁思远低头隔着薄薄面纱吻了一下她的唇,眼眸在白凝霜看不见的地方一片冰冷如霜:“本殿就喜欢你的知情识趣。”同时不动声色地朝暗影某处做了个手势,随后拥着白凝霜往别院走去。
而轻雲五人刚回到落云楼房间,轻雲就吩咐舞影找来一根绳索捆住铃儿。
铃儿一惊,张嘴想说什么,却听得轻雲厉声道:“好你个大胆的小偷儿,连本女侠的东西都敢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本女侠今夜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等明天府衙开门,再把你送交官府严办。”说完,接过墨炫递来的木棍打向铃儿,‘啪啪’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到轻雲递来的眼神,本就聪慧的铃儿顿时反应过来,配合着木棍的击打声一边大声惨叫,一边哭泣着求饶:“我错了,不该偷女侠的钱袋,女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师妹,既然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是啊师妹,看她那么瘦弱,怕是经不起你这一顿木棍惩罚,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师妹身子要紧,可别因此气出个什么好歹来。”
墨炫三人也纷纷劝解着。
而听闻响动的客人们都被骆玉林找借口劝回了各自房间。
过了一会,墨炫起身走到敞开的窗户边看了看,又聆心静气听了听,然后回来说道:“清儿,人已经走了。”
“对不起铃儿,刚才吓着你了,我向你道歉。”放下手中木棍,轻雲轻轻松开了捆着铃儿的绳索。
离开伊玛河,轻雲原本打算让舞影护送铃儿回去,转念一想,梁思远能稳坐二十多年的太子无人撼动,除了梁皇和皇后之故,梁思远本人的心智谋略必定也有过人之处。
之前墨炫给铃儿服用了药丸改变容颜,暂时瞒过梁思远,但梁思远既已心生怀疑,事后定然会派人暗中查明真假,铃儿回去难保不会露出马脚,不如将铃儿留在身边,因此他们回来时故意放慢脚步,故意让暗卫不要阻拦,故意让跟踪的人看到刚才这一幕,这样一来,相信足以消除梁思远的怀疑,
紧紧握着轻雲的手,铃儿眼中有泪意闪烁:“我知道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担得起姐姐的道歉?”
“既然你认了我作姐姐,姐妹之间就无须如此见外。”轻柔拭去铃儿眼角溢出的泪水,轻雲温言道:“你先去洗漱一下,待会儿我还有事情问你。”然后吩咐舞影带铃儿去了隔壁房间。
“夕颜是想问她关于白凝霜之事。”墨炫语气肯定而不是疑问。
接过楚云翊递来的清茶微微浅抿一口,轻雲点了点头道:“虽没看到白凝霜的容颜,可她言行举止所透露出的神韵,尤其是那双眼睛,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的口音乍一听似乎跟梁国人一般无二,但其中某些字的发音却跟你们很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刻意学过梁国话的晋国人。”
“铃儿曾说过白凝霜来路不明,加上她的口音,如此她很有可能是本国人。”墨炫眸光深沉。
楚云翊叹了口气:“四国人素有交往,会他国语言的人自然也不少,要查清白凝霜的真实身份怕是不容易。”
慢慢晃动着手中茶盏,深邃眼瞳望着窗外的夜幕,轻雲低声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当我提及‘吾皇和九公主’时,白凝霜的眼睛充满了怨恨,一种恨不得将父皇和我除之而后快的入骨狠意和杀气?”
墨炫和楚云翊同时点了点头,沉思片刻,两人恍然大悟。
“难道白凝霜是林秉权派来的人?”楚云翊想了想狐疑问道。
小雲铲除了林秉权不少的势力,所以林秉权千方百计想要伤害小雲,难保他不会借梁思远大婚对付小雲。
轻雲摆摆手:“除了依附林秉权的朝廷官员及其家人,林秉权的其他党羽,要么已经被我诛杀,要么我从未见过面,不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我看得出,白凝霜眼中的那种怨恨,似乎跟权势或者家仇无关,更象是与情有关。”
“与情有关?”
“我应该没看错,只是情包含许多种,比如亲情,友情,爱情。。。。。。我现在还没想明白是哪一种。”
“司马家族与绝尘宫的恩怨便是源自于‘情’,并且绝尘宫的宫规是不惜一切摧毁司马家江山。”墨炫妖魅眼瞳里闪着幽邃暗芒:“夕颜灭了绝尘宫老巢,逼得绝尘宫人如丧家之犬不得不销声匿迹,可以绝尘宫人的行事作风,他们绝对会伺机卷土重来,而这次梁思远大婚就是一个机会,既可以对付夕颜,又能挑起两国纷争,可谓绝佳妙计。”
轻雲认为墨炫说得有几分道理,毕竟司马家族跟绝尘宫确实是因‘情’而交恶了几百年,虽说是‘孽情’,可也是一种‘情’,世代绝尘宫人也以‘诛灭司马家族人,摧毁司马家江山’为毕生目标,只是。。。。。。。
“姐姐!”
轻雲刚要说什么,铃儿和舞影来到了房中,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铃儿,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但见她如墨长发仅用一根淡蓝的丝带轻轻系着,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镂空蓝玉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秀靥艳比花娇玉嫩,眉似新月,晶莹澄澈的大眼睛里泛着灵动慧黠,一袭简约的淡蓝衣裙,更衬得整个人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别有一股魅人气韵。
看到墨炫和楚云翊只看了自己一眼,很快撇开了目光,唯有轻雲还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柔和且温暖,铃儿心头一暖,几步上前走到轻雲面前,娇羞道:“姐姐,铃儿好看么?”
“好看,铃儿比天上的仙女还娇艳绝伦三分。”轻雲由衷赞美道。
“姐姐谬赞了,铃儿不过薄柳之姿罢了。”坐在轻雲身边,铃儿拉着轻雲的手,一脸神往道:“要说这世上能跟仙女媲美的人,当属晋国的嘉懿公主一人,据说嘉懿公主不但容颜清丽绝俗,还聪慧睿智胜过世间万千男儿,可惜每次嘉懿公主来梁国,我都有事不在燕京,屡次错失机会,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缘得见嘉懿公主一面?”
看着满脸遗憾的铃儿,轻雲先是一怔,继而失笑。
舞影看了看铃儿,又转眼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自家主子,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而墨炫和楚云翊深凝着轻雲,两人眼瞳里都蕴含着灼灼深情,纵使夕颜(小雲)容貌平凡无奇,但在他们心里,夕颜(小雲)永远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铃儿并没有察觉到三人的异样,轻咬着樱唇说道:“姐姐,我确实是战王府的郡主呼延华铃,之前那几个人是王府家丁,他们来抓我回去,因为我是逃婚出来,我不是有意要瞒着姐姐的,姐姐不会怪我吧?”
正如呼延华铃所说,轻雲的确没有见过她,不过有关她父亲战王呼延洛邑的英雄事迹却耳熟能详,连带着也听说了呼延华铃的大名。
呼延洛邑,一个出身农家的贫苦孩子,十七岁那年夺得武状元,之后主动请缨驻守边关,不但文武双全,且骁勇善战又用兵如神,屡建奇功,二十五岁时擢升为大将军,而百姓们则尊称其为战神。
这位战神在战场上几乎每次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以致后来敌人一听说对方将领是呼延洛邑,还没开战就仓皇逃离,即便到现在呼延洛邑交出了兵权,做了个闲散王爷,敌国也不敢轻易兵犯梁国,毕竟呼延洛邑正当壮年,随时都能披甲上阵杀敌。
另外,当年梁国先皇在世时,太子文韬武略俱是出类拔萃,故而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也没那么激烈,加上梁国先皇早就为太子铺好了路,太子继位自然没有任何悬念。
可惜太子迷恋上一个歌楼女子,渐渐荒废政事,甚至为了那个女子下令杀了当时在那个歌楼里的所有人,只因歌楼的老鸨逼着那个女子接了其他客人。
为了一己之私竟罔顾人命,且理由如此荒唐,这样的人一旦成了帝皇必会祸乱朝纲,所以当今梁皇奋起反对,并得到了呼延洛邑的支持,打败了太子,从而继承了皇位。
梁皇登基之时,特赐封呼延洛邑为战王,并御赐免死金牌一枚。
而呼延华铃从小深受其父熏陶和教导,文采武功皆是不俗,性格也率直豪爽,若不是梁国女子不能为官,相信呼延华铃必定能成为一个杰出的女将军。
看着忐忑不安的铃儿,轻雲笑了笑,温言细语道:“既然你不是有意隐瞒,我又怎会怪你?只是你刚才说你是逃婚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不怪我,我就安心了。”抬眼看着轻雲,铃儿语气恼怒说道:“我逃婚全都是因为梁思聪,他妄想娶了我,得到我父王的支持,所以花言巧语骗得皇上直接下旨给我和他赐婚,可我不想嫁给那个卑鄙小人,又不愿父王为难,于是瞒着父王和母妃偷偷逃了出来,想过个三年五载再回去,也许到时候我就不用嫁给梁思聪了。”
“原来如此。”
轻轻拍了拍铃儿的手背以示安慰,轻雲暗道梁思聪果真好算计,呼延洛邑虽没了兵权,可他的威信依然在,梁皇也对他极为信任,若是娶了铃儿,爱女情切的呼延洛邑必定全力支持梁思聪,到那时别说太子之位,就是皇位,对梁思聪来说也轻而易举。
“你的想法固然没错,可你想过没有,自古君命难为,梁皇既然赐了婚,不管你是逃了还是。。。。。。死了,名义上你都是梁思聪的王妃,如今你逃了,皇家必定追究战王府的罪责,你忍心让你父王和母妃来承担这份罪责么?还有,梁思聪一向阴狠毒辣,即便过了年,他也未必会放弃迎娶你,除非你和你父王对他没有了利用价值。”
“我。。。。。。”铃儿顿时惊呆了,她以为只要她逃了,梁思聪找不到她自然就不能再威胁父王,却忘了君命难为,她怎能让父王和母妃承担这份罪责?
303.议策
想到从小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王和母妃,此刻还不知道遭受梁思聪怎样的刁难,铃儿不由心急如焚,慌忙站起身:“我这就赶回燕京,我不能让父王和母妃承担罪责,更不能让梁思聪那个卑鄙小人以此威胁父王!”说着就往屋外疾走。
轻雲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铃儿的胳膊:“梁思聪诡计多端,相信战王府里必定有他的眼线,你前脚刚离开战王府,就会有人密报他,他早料到你不会甘愿嫁给他,而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即使你现在赶回去,你父王和母妃依然难逃罪责,你依然要嫁给梁思聪,从此战王府的荣辱就跟梁思聪绑在了一起,这是你想要的么?”
“那该怎么办?”铃儿脑子里乱得没了主意,紧紧抓着轻雲的手:“姐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要怎样做才能让父王和母妃安然无事?”
明白铃儿是关心则乱,轻雲拉着她的手回到座位坐下,然后到了一杯茶递给她:“事已至此你再着急也于事无补,不如先喝口茶,定下心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铃儿听罢接过茶盏猛喝了几口茶水,接着一脸期翼地看着轻雲。
姐姐简简单单几句话就驳斥得白凝霜哑口无言,足以证明姐姐聪慧过人,相信姐姐一定有办法解她困境。
看到铃儿祈望的眼神,轻雲温言安慰道:“战王对梁皇有从龙之功,深得梁皇信任且持有免死金牌,梁思聪根本不能动战王分毫,只要我们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免于战王夫妻的罪责,又能解除你和梁思聪的婚事,这样才是两全其美。”
“什么万全之策?”铃儿急切问道。
墨炫突然幽幽开口说道:“设法让梁皇再下一道旨赐婚作废并免除战王夫妻罪责,梁思聪也不敢反对。”
“梁皇圣旨已下岂能出尔反尔?”楚云翊不赞同地摇摇头。
铃儿也点了点头,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不可能朝令夕改。
慢慢转动着腕间的红玉镯,轻雲忽而问道:“铃儿,之前我听你说,白凝霜外表美艳,内心毒如蛇蝎又来路不明,还说梁思远是被人算计,这是怎么回事?”
虽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铃儿还是如实道:“事情是这样子的。。。。。。”
原来梁思远从三岁起,梁皇不但给他找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师,还密旨战王暗中亲自教导他,所以铃儿和他从小关系就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