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发现你有了身子之前,你们为什么一直隐瞒不说?难道就不担心一旦有人发现了你们的私情,谴责你们祸乱宫闱是小,世人必定牵连太上皇和皇太后御下不严,这污名你们担当得起么?你们对得起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厚爱么?”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两人无媒苟合又有了身子,确实让人所不耻,若非太上皇和皇太后封锁了消息,两人早就被处斩了。
艾吉玛不禁心头一颤:“奴,奴婢。。。。。。”
“当初你既怀疑皇太后抢夺了你的孩子,就算你顾忌性命没有当面问清楚,事后回到家中你大可以告诉乌恩,再由乌恩暗中禀明太上皇,相信太上皇定会加以重视从而查明真相,这总比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妄加猜测更直接更有效吧?而你却三缄其口是何居心?”
不等艾吉玛说话,轻雲又接着言道:“你说伊吉丽告诉你,乌恩死于皇太后的阴谋之下,而大臣们刚才说,乌恩是跟太上皇调换了衣裳,刺客误以为他是太上皇所以杀了他,足以证明刺客的刺杀目标是太上皇;
众人皆知,皇太后和太上皇一直伉俪情深,试问皇太后怎么可能伤害太上皇?还有,皇太后要悄无声息地除掉一个小小侍卫方法多的是,又为什么要设计那样一场刺杀成全乌恩忠心护主的美名?
其二,混淆皇室血脉乃是株连九族的滔天重罪,别说是皇太后,就是本宫也会选择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即便伊吉丽是皇太后的贴身嬷嬷,能重得过皇太后及其家族人的性命和利益么?
如果皇太后真的指使伊吉丽抢你的孩子,皇太后怎么可能放她回老家?就算隐姓埋名,也总有被找到的那一天,难道皇太后就不害怕事迹败漏么?
而你是怎么找到伊吉丽?又是怎么说服她说出所谓的真相,给你写了血书,还将保存多年的证据交给你?
其三,教坊使久居宫闱应该清楚宫规戒律,尤其是舞姬人选必须经过直属衙门的筛选备录,断不敢从外面私自带人进宫,试问,教坊使怎敢接受你的贿赂,让你混进皇宫并安排你装成舞姬?难道教坊使就不害怕象现在这样受到牵连么?
其四,当年你被刺客追杀仓皇出逃以致跌落悬崖,想必你身上没带什么银两吧?之后又在深山调养十六年,那名樵夫的家底应该也不殷实,那你哪里来的重金贿赂教坊使?如果不是教坊使,又是谁假借教坊使之名安排你混进皇宫意图不轨?”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轻雲嘴里问出来,而轻雲始终表情平静,言辞清晰且有理有据,然一字一句却仿佛千斤重锤一般接连重重砸在艾吉玛心头上,顿时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奴,奴婢。。。。。。”
“抬起头来!”
清冽嗓音传入耳朵里,艾吉玛只觉心神俱震,缓缓抬头,目光闪躲,下意识地看向图布新,图布新却立即冷冷地撇开眼睛,然而这一眼,轻雲和楚云翊都看了个分明,这件事果真跟图布新有关。
“艾吉玛,皇上根本就是太上皇的嫡亲血脉对么?”
居高临下直视着艾吉玛,轻雲深邃如墨的瞳眸里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浩瀚无际,隐隐泛着诡异光芒,清越声音也好似无形大网,直将艾吉玛整个心神摄于其中。
“皇上身份清贵且又纯善仁孝,深受世人敬崇和拥戴,有这样的皇上治理周国才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艾吉玛,你说是么?”
艾吉玛表情怔忪,心里却暗暗思忖。
嘉懿公主言之有理,如果皇上不再是皇室血脉,那么她陷害皇上便什么都没有了,即便太上皇顾念旧情不会杀她,但德王为人狡诈,说不定事成之后非但不会兑现承诺,还会杀了她灭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德王?
反之,皇上依然是皇上,她再冒充皇上的亲生之母,皇上纯善仁孝肯定会认她,到时候她就是皇太后,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穷日子,不是么?
思及此处,艾吉玛大声说道:“太上皇,皇上确实是你的嫡亲血脉,奴婢刚才那样说是受了德王逼迫,德王居心叵测,早就密谋妄想谋朝篡位,奴婢不敢欺瞒太上皇和皇上,请太上皇和皇上明察!”
说到最后声音变得有些尖锐高亢,震得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御花园里顿时鸦雀无声。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太上皇一脸震惊和呆滞,乌云面色清寒如霜,眼里幽深不见底。
而轻雲白皙如玉的素手慢慢转动着腕间红玉镯,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显然图布新也没料到艾吉玛会突然反水,一时间也呆呆的忘了反应,不过却很快回过神来,猛然站起身,大步走到艾吉玛身边,抬起一脚狠狠踹向艾吉玛,嘴里怒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谁知楚云翊眼明手快,在图布新抬脚的那一刹那间伸手抓住艾吉玛胳膊将她带离,险险避开了他那重重的一脚,而图布新扑了个空,因为惯力作用险些摔倒,好在他反应够快,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形。
“艾吉玛只是陈述事情罢了,德王何故如此恼羞成怒?难道说艾吉玛所言都是真的,所以德王要杀人灭口?”轻雲不温不火道。
看得出图布新这一脚蕴含雷霆之力,摆明了想一脚踹死艾吉玛,而在力道失空之下图布新居然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即便是身怀内力且反应敏捷的她都自认做不到,由此可见图布新武功不凡。
图布新本就怒不可遏,又听得轻雲之言,顿时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不停咳嗽,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父王(爷爷)。。。。。。”
图布新的一子一孙见状急忙上前,轻拍着他的背部,同时眼神阴戾地怒瞪着轻雲和艾吉玛。
同样惊醒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除了惊惶不安,更想看清双方势力,毕竟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稍有不慎站错了队就会株连九族。
眼见着嘉懿公主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气得图布新差点吐了血,艾吉玛吓得魂飞魄散,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刚才选择对了,想象着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胆子也就愈发大了起来。
“奴婢没有胡说!奴婢拿着伊吉丽给的证据回到京城,却苦于人微言轻根本进不了皇宫不能寻回女儿,恰好被正要出宫的德王撞见,德王老j巨猾,三言两语就从奴婢嘴里套出话来,其实皇上是太上皇和奴婢所生之女,当年皇太后抢夺去稳固后位,于是德王主动提出愿意帮助奴婢将真相公诸于众,从而找回女儿,奴婢全然不知德王用心险恶,只想尽快找回女儿一家团圆,所以就答应了德王,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请太上皇和皇上明鉴!”
“之前你口口声声说,朕是你和侍卫乌恩之女,怎么现在却变成是父皇和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乌云眼瞳里闪着森冷暗芒。
297.反转2
“之前你口口声声说,朕是你和侍卫乌恩之女,怎么现在却变成是父皇和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乌云眼瞳里闪着森冷暗芒。
此时太上皇也已回过神来,直盯着艾吉玛沉声问道:“朕什么时候跟你做了那种事?你简直是信口雌黄!”
“太上皇,奴婢真的没有说谎!”
感觉到来自主位的两道凌冽森寒的气息,艾吉玛打了个寒噤,可事到如今她已是骑虎难下,而且为了荣华富贵,她只能豁出去了。
“太上皇当然不记得那一次的事情,那天皇太后因久未有孕而生气,您劝说无果,还被皇太后赶出福康宫,奴婢见您离开时心情不好实在放心不下,便跟随您去了怡和殿;
看您喝得酩酊大醉,奴婢好心疼,其实奴婢见到您的那一刻就深深爱上了您,在您错将奴婢当成皇太后时便没有拒绝。。。。。。
可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您的宠爱,也不想您为难,更不想您生气,所以第二天您还未醒来之前就先悄悄离开了怡和殿,并拿走了带血的元帕,同时选择隐瞒此事,连皇太后都没说;
一个月后,奴婢月信未至,偷偷找太医诊治竟有了一个月的身子,奴婢只有您一个男子,那个孩子是那一夜有的,奴婢很开心想立即告诉您;
谁知皇太后知道了此事,哄骗奴婢假装嫁给乌恩,承诺孩子出生后会将奴婢和孩子一同接进皇宫,给予应有的名分,奴婢信以为真,没想到皇太后居然抢走了孩子,还派人追杀奴婢,生生拆散奴婢母女十几年。。。。。。
原以为德王是好心帮助奴婢寻回女儿,可奴婢无意中偷听到,他竟然居心叵测妄想谋朝篡位;
德王发现后,以太上皇和皇上的性命威胁奴婢,要奴婢当众陷害皇上不是皇室血脉,说他自有办法让大家相信皇上不是皇嗣,即便是滴血认亲也一样,还说事成之后会让奴婢一家团圆,要不然就立刻杀了奴婢,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违心答应了德王。。。。。。
太上皇,皇上,奴婢现在所说全都是真的,求太上皇和皇上明鉴!”
说完,艾吉玛泪流满面,一副梨花带雨般凄楚模样。
这番前后迥异的说辞引起了众人的怀疑,对于艾吉玛故作忧苦的样子非但不同情,反倒无比嘲讽和唾弃。
相视一眼,轻雲和楚云翊并肩回到座位坐下,他们帮助乌云到了这个份儿上,接下来就由她定夺吧。
看到轻雲投来别有深意的眼神,乌云心领神会且充满感激,轻儿已经帮她太多了,之后的一切事情得靠她自己,转眼看向太上皇,太上皇也正好看向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乌云了然地回以放心眼神,然后收回目光,睥睨着下方的艾吉玛,正要开口说话,瞧见墨炫大步走来,不由急切问道:“墨公子,母后怎么样呢?”
走到轻雲身旁坐下,给她一个两人才懂得的眼神,墨炫这才转头看向一脸急切的乌云和太上皇。
“太上皇和皇上放心,皇太后的毒已经解了,再静养数日便可无恙,乌达木也调派大批禁军保护着福康宫,在下仔细查看了寝宫内的情形,凶手应该是趁奴才们退出寝宫后,从暗道里出来强行给皇太后服下了毒药,然后故意摔碎茶盏引起门外的奴才们注意,凶手则从暗道逃离,另外,在下和木硕乐去往福康宫的途中,遭到了不少蒙面黑衣人的截杀,由此可见,这件事是有人精心设计为之,目的不言而喻。”
众人神色骤变。
下毒者和黑衣人分明是阻止皇太后出面与艾吉玛对质,如此说来,艾吉玛说她是皇上之母是假的。
而太上皇和乌云勃然大怒,乌云厉声道:“有人竟敢公然在皇宫里行凶作恶,简直罪大恶极!请问墨公子,那些黑衣人可抓住了么?”
“好在禁军来得及时,那些黑衣人全部被诛杀,不过留下了几个活口,由禁军看押着。”
“很好!”乌云容颜冷冽如冰,深邃眼底闪着森寒嗜血的杀意,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让人为之震慑:“来人,立即将那几个歹徒押上堂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他们在宫里胆大妄为?”
艾吉玛显然没有看清楚当前的形势,自以为那几个歹徒必定会供出德王来,这样德王必死无疑,只要德王一死,那她与德王合谋的事就没人知道,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享受荣华富贵。
“禀太上皇,皇上,是德王指使人给皇太后下毒,让大家误以为皇太后是畏罪自杀,猜到嘉懿公主一定会让墨公子去救皇太后,于是又派人暗中阻拦,同时威胁奴婢要求滴血认亲,他再暗中动手脚,从而陷害皇上不是皇室血脉,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听到那些杀手任务失败后没有服毒自尽,反而让对方擒获,图布新顿时惊惶不安,现在又听得艾吉玛如此说,不禁又急又怒,抬起一脚狠狠踢向艾吉玛心口:“简直胡说八道!”
没有轻雲和楚云翊救护的艾吉玛被踢了个正着,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颓然仰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雪。
看到艾吉玛紧捂着心口处,表情痛苦扭曲,轻雲了然。
图布新那一脚至少用了六成功力,对于没有武功的艾吉玛来说虽不会当场毙命,但也活不过今晚了,就算事后追究起来,图布新大可以说是一时失手所致,所承担的罪责自然减轻许多,图布新果真老j巨猾。
那边图布新祖孙三人已经跪在地上,图布新一脸光明磊落:“太上皇,皇上,微臣一直谨守本分,对太上皇对朝廷也赤胆忠心天地可鉴,而且微臣本就是皇族,怎么可能做出危祸江山社稷之事?分明是艾吉玛陷害皇上不是皇室血脉不成功,转而嫁祸微臣,求太上皇和皇上明察!”
“德王当真一直谨守本分么?”乌云眸光沉郁而阴霾,闪烁着幽暗火苗,声线绵绵如寒针深刺:“将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乌达木率领禁军迅速包围了整个御花园,其中有五六个神情颓败的黑衣人,还有本已死去的查木哈格和特木尔,图布新祖孙三人倏然变了脸色,心头泛起莫名的恐慌和绝望。
众人也是神情惊骇,白天他们明明亲眼见到两人当场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禀太上皇,皇上,这些人已经交代,确实是德王安排他们下毒谋害皇太后,同时阻拦墨公子前往福康宫,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皇上不是皇室血脉,从而谋夺江山!”乌达木回禀道。
优雅品着雪凝露,轻雲面色沉静。
德王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乌云早就知道了他的阴谋诡计,并不动声色地暗中铲除他的势力。
而乌云接下来的一连串行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心惊,当然轻雲,墨炫和楚云翊三人除外。
先是查木哈格和特木尔双双供认不讳,是图布新指使他们在即位大典上动手脚陷害皇上,接着骠骑将军伊德日率人呈上了一套龙袍和冕旒,说是从图布新书房密室中搜查出的,然后乌达木让人把图布新的另外一子两孙押了上来,将三人擅自调动军队意图逼宫夺位,天衣无缝的计划如实道出。
众人听罢不胜唏嘘,如果不是皇上洞察先机,只怕局势难料。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图布新气得当场吐血昏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的计划安排得滴水不漏,皇上是如何识破并早就做好了准备?
硕伦父子都惊骇莫名,下意识看向对面优雅饮着酒的轻雲,眸光晦暗不明。
。。。。。。
第二天清晨,乌云亲自送轻雲一行人出城。
看着站在一起风华绝代的三人,乌云真挚说道:“轻儿,墨公子,楚皇,这次谢谢你们!”
如果不是轻儿化解了即位大典上的危机,如果不是轻儿先一步查清楚图布新的阴谋,如果不是墨公子倾力救治母后,如果不是轻儿和楚皇的人暗中协助,她不可能顺利即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轻易铲除了那群叛逆,将一场内乱消弭于耳,连母后都因祸得福,根除了多年沉珂。
“我们只是举手之劳,关键还是得靠你自己。”轻雲微笑语重心长道:“你记住: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王者,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图布新一家及其党羽虽全部羁押天牢,可她看得出乌云还顾念着血脉亲情有些迟疑不决,这可不是一个合格帝王该有的谋略和权术,若是乌云手下留情,她敢断定,图布新等人必定会东山再起。
还有丞相和大将军,即便乌云收回了两人一些权力,但两人私心过重,若是乌云不能驾驭好两人,早晚会惹出祸端来。
乌云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298.投怀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乌云眸光沉寂,隐隐泛着波光,耳边回响着轻雲说过的话。
“传旨:图布新谋朝篡位罪无可恕,朕顾念血脉亲情特赐其一家全尸!一干党羽三日后斩首示众并株连九族!另外,大将军之子麦拉苏居心叵测毒害于朕,念其受人挑唆,贬为庶人发配辽远郡,永世不得回京!”
白嘎力一震继而恭敬道:“奴才这就去传旨!”
蓦然想起轻雲临上车前语重心长说的那句‘满目山河空恋远,不如惜取眼前人’,乌云如醍醐灌顶:“同时昭告天下,乌达木秉德恭和,毓秀钟灵,今册封为皇夫,赐金册金印,十日后举行大婚!”
“恭喜皇上!”白嘎力等人纷纷跪地齐声道喜。
透过车窗看了看依然站立在城门口,一身耀眼明黄龙袍的乌云,轻雲心中颇为感慨。
昨夜之后,乌云就是真正的周国帝皇,整个周国便成了她永远摆脱不了的责任,而她们之间也再不可能存在曾经那样单纯的友谊,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在想什么?”见轻雲眉头微蹙,墨炫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轻声问道。
“我在想这么多年来乌达木一直默默守护着乌云,乌云应该不会没有感觉,但愿乌云不会错过这段姻缘。”
瞥了对面的楚云翊一眼,墨炫意味绵长道:“你刚才已经提醒了她,她又那么聪明,自该明白乌达木是最好的皇夫人选,毕竟乌达木虽是部落首领之子,但那个部落势力不强不弱,娶了乌达木,既得到那个部落的支持,又不用担心会外戚干政,最重要的是,乌达木对她痴心一片,绝不会伤害她,更不会背叛她!”
楚云翊听罢若有所思。
小雲之所以不接受他的情意,莫非也有此顾虑?顾虑将来有一天楚国会成为危害晋国江山的祸患?
殊不知,轻雲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若她真的接受了楚云翊,自然会处理好两国之间的关系,绝不可能让楚国成为晋国的隐患。
“希望如此吧。”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轻雲抛开愁绪忽而问道:“对了,图布新筹谋了那么多年抄家的时候怎会只有那一点家底?难道他将银子都用到了军队和笼络官员上?”
墨炫和楚云翊相视一眼,楚云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墨炫妖魅眼底闪着诡异精芒:“夕颜冰雪聪明,猜猜是怎么回事?”
沉思片刻,轻雲眸光倏然一亮,继而失笑说道:“不会又跟上次一样吧?”
“我的夕颜就是绝世无双!”
微微倾身在轻雲白皙腮边偷得一吻,瞧见她清丽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淡淡的绯红,整个人犹如沐雨桃花般妩媚而纯净,墨炫面上笑若春花,闪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骄傲:“在周国军队查抄德王府之前,我就让紫衣卫和楚皇的侍卫潜入了图布新的宝库,里面金银珠宝堆积成山,一旦周国得到那笔财富,最多一两年就能恢复生机,甚至更加繁荣昌盛,秉着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分享,所以我让紫衣卫和楚皇的侍卫拿走了一部分。”
“确实只有一部分。”楚云翊似笑非笑道:“墨公子分给楚国的虽是拿走的那部分中的九牛一毛,却也抵得上整个楚国三年的全部税收总和。”
“楚皇就知足吧,要知道我们的人可是出力最多,当然多劳多得!”墨炫理直气壮道。
楚云翊白了墨炫一眼,不屑与他争执,毕竟墨炫将所有的财富都给了小雲,他自己并没有私吞一两银子。
饶是轻雲早有心理准备,也微微变了脸色:“那么大一笔财富你是怎么让人神鬼不知运走的?”
“自然是从王府的暗道运出来,然后由我们的人分散运出周国。”墨炫看着轻雲,一副‘我很聪明,表扬我吧’的讨好样子。
瞧见墨炫耍宝模样,轻雲不由失笑,在宽大裙摆遮掩下轻轻踩了墨炫脚背一下。
墨炫没防备被踩了个正着,下意识的‘哎哟。。。。。。’一声,瞧见轻雲清丽容颜依旧平静如水,然漆黑眼瞳里却闪着得逞后的快乐和笑意,不禁看得如同痴了一般:“夕颜,你可真调皮!”
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楚云翊满心失落和嫉妒,岔开话题道:“小雲,离着梁国太子大婚差不多还有两个月,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反正时间宽裕,我和夕颜打算一路西行,就当提前享受我们婚后的‘蜜月’之行。”好事被打断,墨炫心情自然不爽:“楚皇若是有事可自行离去,我们不会介意的。”走吧走吧,省得看着我们夫妻恩爱,你心里不舒服,我也心烦。
娇嗔地白了墨炫一眼,轻雲转眼看向楚云翊:“辰羽说的是,云翊有事尽管去忙吧。”
云翊跟他们不一样,此次离国这么久对身为一国之君的他来说不是明智之举,即便他决计千里之外,可毕竟国事繁忙,如果他久不在朝堂出现,难免会引起人心浮动。
“小雲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楚云翊俊颜一暗。
轻雲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肩负着一国重任,你若离开太久国事怎么办?”
“没事。”楚云翊顿时展颜一笑,犹如此时浩瀚天际中耀眼璀璨的阳光,轻雲只觉眼前一亮,而墨炫脸色沉郁:“我离开之前已经做了妥善安排,小雲无须担心。”此次前来晋国,我只为了你,所以早已确立了皇位继承人。
仿佛无法面对楚云翊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轻雲微微撇开目光,正要说什么,车外忽然传来舞影的声音:“主子,刚刚得到消息,周皇下旨将德王一家赐死,一干党羽斩首示众并株连九族!而麦拉苏贬为庶人发配辽远郡,永世不得回京!另外,册封乌达木为皇夫,十日后举行大婚!”
“她到底还是心有不忍。”叹息一声,轻雲扬声道:“蓝珏,你留下代表我参加十日后周皇的大婚!”众所周知蓝珏是她的贴身侍女,身后是她和整个晋国,蓝珏参加周皇的大婚足以说明她和晋国的态度。
“蓝珏遵旨!”
“楼海阳,玉佩瑶听旨!”
“臣子(臣女)在!”
“你二人带二十名紫衣卫保护蓝珏,周皇大婚后再赶去梁国与我们汇合。”
“遵旨!”
将马车缰绳交给舞影,蓝珏三人立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去,直到不见了踪迹才返回邺城。
轻雲三人都是名扬天下的人物,甚至一句话就有可能影响天下局势,为了一路上不被打扰,楚云翊命令随行侍卫提前赶去梁国,只留下他和轻雲的暗卫暗中保护。
在轻雲坚持下,四人出了周国边境就做了巧妙易容,换上一身普通江湖中人的装束扮作师兄妹四人,轻车简行,一路上游山玩水,偶尔路遇不平就伸手援助,倒也颇似行走江湖的侠女义士,自在惬意得很。
除了周国,晋国,楚国和梁国千年前本是一家,即便过了千年三国百姓的语言风俗都变化不大,四人又是寻常装扮,故而轻易就进入了梁国境内,一路上都没有引起丝毫怀疑。
这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四人来到了一个叫常山的县城。
常山虽不大,但却是距离梁国都城比较近的城镇,官道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商旅一般都会选择在常山落脚,城中各种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师妹,我们在落云楼休息一晚再启程吧?”客似云来的落云楼门几步远的地方,舞影停住了马车。
放下手中记录了所有关于梁国皇室成员生平事迹的密报,轻雲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也好。”
墨炫和楚云翊率先下了马车,分站在马车两边的两人几乎同时伸出了手,看到对方跟自己一样的意图,都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马车内。
站在骏马身侧的舞影面色沉静,仿佛对眼前又一幕争风吃醋的戏码视而不见。
白皙素手轻挑起车帘,轻雲缓缓步出马车,看了看左右两边伸来的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错开右边墨炫的手径直下了马车,然后往落云楼走去。
神色自若的收回手,墨炫和楚云翊挑衅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紧跟在轻雲的身后。
舞影则去找人安顿好马车。
轻雲三人刚走到落云楼的门口,一个身材娇小的人突然低着头急匆匆从酒楼内跑出来,不小心撞进楚云翊怀里,楚云翊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离开楚云翊怀抱,迅速消失于茫茫人海。
看了看那人消失的方向,墨炫侧目看向依旧神情怔忪的楚云翊,促狭道:“云公子(为免泄露行踪,四人都用了化名,楚云翊用了在南阳郡的化名云楚),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的滋味美妙么?”
听得墨炫调侃,楚云翊骤然回神,狠狠瞪了墨炫一眼,然后看着轻雲急切解释道:“小雲,我。。。。。。”
299.灯节
听得墨炫调侃,楚云翊骤然回神,狠狠瞪了墨炫一眼,然后看着轻雲急切解释道:“小雲,我。。。。。。我不知道那人是女子,我。。。。。。”
自他懂事起,只想着谋夺皇位将曾经伤害过他和母妃的人踩在脚下,从不曾跟任何女子接触,便是对奶娘也不亲不疏,爱上小雲后,更是连看都不看别的女子一眼,刚才那种情况,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哪还有心思分辨那人是男是女?
“云楚,先看看你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轻雲笑了笑提醒道。
“你是说。。。。。。”楚云翊一怔,双手下意识摸了摸周身上下:“我的钱袋子没了,刚才那人是小,偷!”
谁知轻雲摇了摇头:“那人虽然一身破衣烂衫,象是从泥土里滚过一般脏污得几乎看不出衣裳的颜色,且头发凌乱,脸上也有些脏污,但眉眼间颇有几分清雅灵气,我觉得不象是那种人。”
“清儿不但知道她不是男子,还看出她身份不一般,果真是观察入微,心细如尘。”墨炫夸赞道。
嗔了墨炫一眼,轻雲对楚云翊道:“我看她要么是因为好玩,要么是另有原因,反正只是身外之物,不必跟她计较,我们进去吧。”说完,转身往酒楼内走去。
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楚云翊,墨炫妖媚眼底闪着魔魅精芒,随后紧随轻雲而去。
凝着轻雲的背影,楚云翊眸光明暗不定,心里既盼着小雲会因此生气,又怕小雲生气,如果小雲生气说明她在乎他,可小雲真的生气,甚至不理他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现下小雲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是否生气,愈加让他心里没底。
看到轻雲三人进来,虽容颜平凡,衣着朴素,可浑身自有一番清贵之气质,掌柜立马从柜台后走出来,笑容可掬迎上前来问道:“请问三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瞧见轻雲无名指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玉戒,掌柜眸光一亮:“三位客官楼上请!”随后引领着三人来到三楼的贵宾房内,躬身行礼道:“小人骆玉林见过小姐,东家早有密函,小姐在梁国期间的安全由燕京(梁国国都)香满楼掌柜章骅负责,所有人等一律听候小姐命令。”
“辛苦你们了。”轻雲笑着点点头:“我们只在这儿住一夜,明晨就会启程前往燕京。”
“是,请小姐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安排酒菜。”骆玉林恭敬道:“今儿正好是一年一度的河灯节,晚饭后小姐可以去伊玛河放河灯。”
“河灯节?”
“嗯!跟我国的乞巧节差不多,每年今日城中百姓都要到城外的伊玛河边,将河灯点燃放入河水之中,让河灯随河水向东漂流,虔诚地向天祈祷,以求福寿安康,未成亲的男女们,或将河灯放入水中祈求天赐良缘,或是见到心仪之人后把手中河灯送于对方,以表达倾慕之情,听说因此促成了不少好姻缘。”
轻雲三人不止一次来过梁国,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常山的河灯节,墨炫有了几分兴致:“这么神奇?不知是何时传下的习俗?”
“听当地老人们说,梁国始皇就是因为遇见了正放河灯的始皇后,从而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这个风俗也由此传承下来。”
“是不是真的放了河灯,就能福寿安康,天赐良缘?”
“据说只要虔心祈祷,自有天意护梁国百姓家宅幸福美满。”
楚云翊忽而问道:“要是对方不接受河灯怎么办?”
“那就祈求来年再寻得好姻缘。”
“这样啊。”楚云翊微微垂下眼帘,掩饰去眼底的失望和惆怅。
眺望着窗外风清云朗的天宇,听着街市上传来的喧闹声,轻雲面色静谧如潭水,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天色尚早,轻雲四人出了落云楼,一边观赏街道两旁的花灯,一边慢慢往伊玛河走去。
一路上到处挂满各种各样的花灯,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甚是热闹。
“清儿,你看那盏花灯。。。。。。”
轻雲闻言,顺着墨炫手指的方向看去,右侧一个摊点挂满绚丽多彩的诸多花灯之中,一盏状似曼珠沙华绽放的花灯格外引人注目,花瓣不是寻常的血红,而是淡淡的蓝,花心中燃着一只小巧的红蜡烛,整个花灯泛着红蓝荧光,给人一种简约大方又神秘的感觉。
轻雲点点头:“确实不错。”曼珠沙华是她母亲的最爱,也是永远刻在她心头的朱砂痣,见一次就痛一回。
敛去凄然哀愁的心绪,轻雲走到那个摊点前,指着那盏花灯说道:“老板,给我那盏花灯。”
“好嘞。”摊主一边殷勤应下,一边去取那盏花灯。
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忽然窜到轻雲身旁,撩起她的披风整个儿包住自己:“有人追我,请让我躲一下。”
摇了摇头示意墨炫三人不用声张,转眼,果然看到左侧如潮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快步穿行,同时东张西望,明显是在找什么人,虽穿着普通衣裳,却个个步履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轻雲秀美微蹙若有所思。
等到几人走远,轻雲淡淡道:“他们已经走了。”
话音落下,藏在披风里的人小心地露出小脑袋四下张望,确定那几人真的走远了,这才拿开裹着身子的披风,略有些脏污的小手拍着心口,长长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抓到。”
似曾相识的声音传入耳畔,楚云翊一怔,继而低喝道:“原来是你!”
一身破衣烂衫,头发些许凌乱,脸上脏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赫然是白天撞进楚云翊怀里的那个女子。
显然女子也认出了轻雲等人,刚想要拔腿溜走,谁知楚云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不会又偷了那几人的钱袋,所以才被追赶吧?”
“我是。。。。。。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什么偷不偷的说得真难听!”女子双眼一瞪,然眼底明显闪着心虚。
“不问自取视为偷!”不知是因为白天轻雲的平静,让他至今心头没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楚云翊就是怎么看这女子怎么不顺气:“朗朗乾坤,你竟公然屡次行窃,走,我这就将你送交官府!”
“不!”女子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又一下子止住了话,接着掩面声音哽咽道:“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过一口饭了,完全是迫于无奈才拿了你的银子想买几个馒头吃,而且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奶奶,下有好几个还未长大的弟弟妹妹,请你不要把我送交官府,我若是进了官府,他们没有了我这个顶梁柱。。。。。。”
听得女子滔滔不绝的诉苦,墨炫嘴角直抽搐,舞影低垂着头,不过双肩抖得有些厉害,纵使楚云翊修养再好,也听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而轻雲已接过摊主递来的那盏花灯,淡淡地扫了那女子一眼,淡淡道:“我们走吧。”说完,提着花灯举步往城外走去。
刚才那几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也不象是失窃之故,还有这女子口齿伶俐且气质清灵,想来身份不简单,自己几人只是来参加梁国太子大婚,没必要招惹什么是非。
看了看依旧还在长篇大论的那个女子,三人摇头感慨,没想到她年龄不大却如此能说会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听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女子放下掩面的手,略有些脏污的脸上既无半分凄苦,更无一丝泪痕,看着被三人有意识护在中间的轻雲背影,澄净大眼中闪着狡黠之光,随即快步追上四人,挤开左侧的楚云翊,自来熟地扯着轻雲的披风:“我叫铃儿,请问姐姐叫什么名字?”
轻雲不予理会。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轻雲的疏离,名叫铃儿的女子继续问道:“姐姐,你们这是要去伊玛河放河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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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姐姐不是梁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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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到梁国游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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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姐姐是来参加思。。。。?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