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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倾天下第67部分阅读

    任何人不得探视!丞相府所有人等不得出府半步!”

    话音落下,四个禁军便上前抬着查木哈格和特木尔的尸首离去。

    而唐和斯走到轻雲面前,跪地一拜:“微臣叩谢嘉懿公主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嘉懿公主,只怕这会儿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丞相府一家老小也死罪难逃。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身为臣子就该谨守自己的本分,切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就会招致天怒人怨!”轻雲抬手示意唐和斯起身,意味绵长道:“同时还要懂得为人处世之道,要不然平白遭人陷害不说,到了关键时刻也没人会为你辩解申诉,丞相说,是么?”

    唐和斯一脸羞愧和胆颤心惊。

    嘉懿公主聪慧过人,想必察觉到了什么才会特意对他说这番话吧?

    然嘉懿公主所说句句在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是一个臣子应尽的本分,可他却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再想想之前他蒙受冤屈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为他辩解申诉,甚至还落井下石,看来他确实该好好学习一下为人处世之道,否则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292权力

    回到落云楼,蓝珏和姜士仲很快端来了饭菜,现在是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半),辰时初(早上七点)就到达祭台一直没有进食的三人都觉得有些饿了,不过墨炫和楚云翊还是先体贴照顾轻雲用饭,结果两人反倒没吃多少。

    吩咐蓝珏和姜士仲将碗筷撤了下去,轻雲静静地坐在窗边。

    张灯结彩的街市上,百姓们成群赶去观看与民同庆而游行的新皇车辇,几乎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庆之色,嘴里说着对新皇的敬崇和祈望。

    看到这一情形,轻雲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父皇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乌云勤政爱民,能够让周国的百姓们安居乐业,赢得了百姓们的爱戴和拥护,相信就没人能撼动乌云的帝位。

    “主子”舞影忽然悄无声息地进入房中恭敬道:“据暗卫密报,硕伦并没抓住箭杀查木哈格的凶手,此刻还在四处缉拿可疑之人,而麦拉苏回府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据查,麦拉苏与其表妹,建兴郡博鲁特氏族族长之女昂格罗玛两情相悦,可惜博鲁特氏族是商贾之家,硕伦坚决反对麦拉苏娶昂格罗玛为妻,所以。。。。。。”

    “所以麦拉苏就狠心下毒谋害乌云!”轻雲清丽脸上的那抹浅笑瞬间被冷冽和疼惜所取缔:“乌云一直待麦拉苏胜似亲人,甚至在知道是他毒害自己时,还坚信他是无辜的,可麦拉苏却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虽说麦拉苏所为事出有因,但他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伤害乌云,毕竟是他父亲私心作祟,而不是乌云强行要他入宫,他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却将一切归咎乌云身上,简直可恨可恼!

    看到轻雲因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恼怒愤慨,墨炫和楚云翊心疼不已,相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着嗜血杀意。

    好你个麦拉苏,竟然惹得夕颜(小雲)生气,真是该死!

    “可查出是什么人给麦拉苏药引?”

    “回主子,是吏部侍郎的嫡子沃日罗格,此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为人行事阴险狡诈,而沃日罗格与德王嫡次孙杭盖私交甚密,属下等查实,那药引是杭盖交给沃日罗格,沃日罗格又交给了麦拉苏,麦拉苏则利用柴丽干对他的情意,指使柴丽干给周皇服用,至于杭盖从哪里弄到的药引,属下等无能,并没有查到。”

    “杭盖平时与乌云接触不多,他是怎么知道乌云中了‘幻梦’从而给了麦拉苏药引?”

    墨炫想了想说道:“夕颜是否还记得,当初老太后身边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嬷嬷?”

    “你的意思是那人并没有失踪,而是被杭盖偷偷藏了起来。”

    轻雲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清丽脸上闪着冷冽气息:“乌云所中的‘幻梦’应该也是出自那人之手,毕竟她是绝尘宫人,不管是‘幻梦’还是药引,对她来说都轻而易举。”

    “听说杭盖很少去老太后宫中请安,他是如何识破那人的真实身份?”楚云翊疑惑不解。

    “图布新居心叵测,想来老太后宫中必然有他的眼线。”墨炫意味绵长道:“当初得知老太后命人借格斯尔的手毒害夕颜后,我很快就查到了那个嬷嬷,然后让紫衣卫严密监视着,紫衣卫并没看到她离开寝宫,可她却失踪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老太后寝宫里有暗道,她是从暗道里离开了,周皇说过,皇宫里的暗道只有皇族人才知道,而杭盖恰好是皇族人,所以知晓那人身份后,他便偷偷将其带出了宫,以便为他们所用。”

    轻雲点点头:“辰羽言之有理。”

    “图布新对子孙的言行举止要求极其严格,杭盖藏了一个大活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杭盖所为就是他授意的。”楚云翊道。

    “无论他知不知道,也无论是否是他授意杭盖所为,这件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轻雲转眼看向舞影:“德王府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德王回府后跟五个子孙商议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主子走了再继续之前的计划,另外属下等查到,德王已暗中将阿木古郎和格斯尔的残余势力收归己用,这是德王所拥有的势力具体情况。”说完,舞影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呈给轻雲。

    楚云翊心明如镜微笑道:“今天你的所言所行深深震慑了德王,他这是忌惮你和你身后的晋国。”

    “他倒会审时度势。”轻雲唇角噙着一丝嘲讽和清冽。

    接过信封,取出信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轻雲又装回信封递给舞影:“亲手交给乌云,由她定夺吧,毕竟她的族亲只剩下德王一脉了,至于普音大师,乃方外之人,且没有子嗣,还有,转告乌云,派人保护丞相府的人,省得有人暗下杀手。”

    唐和斯虽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但确有真才实学,乌云刚即位还需要他辅助,而他才受到教训又削弱了权力,相信应该会有所收敛。

    “属下遵旨!”

    见舞影欲言又止,轻雲狐疑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舞影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属下查探消息时发现了紫衣卫的踪迹,询问之下得知,三百名紫衣卫奉云飞之命早在一个月前就潜藏于邺城,暗中保护主子安全。”

    “这个云飞还真是。。。。。。”轻雲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深受感动:“罢了,告诉他们随时听候命令。”

    “是!”舞影恭敬行礼后离去。

    给轻雲的茶盏续上了茶水,墨炫柔声道:“云飞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知道。”端起茶水浅抿了一口,轻雲遥望着晋国的方向:“我知道云飞是一片好意,可我这次离开京城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是什么,所以才让紫衣卫,龙影和暗卫,还有司徒璟昱留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我离开长达一年之久,放心不下父皇他们。”

    “有三位王爷和数万禁卫军,还有义勇伯的十万骁卫营和护龙一族在,皇上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希望如此。”

    看着窗外浩瀚无垠的天宇,笑逐颜开的百姓,轻雲声音清幽空灵:“你们说,权力真的很重要么?”

    墨炫神色微微一怔:“对有的人来说或许很重要吧。”他不在意什么权力,他只在乎夕颜。

    “有人追逐权力是为了家族繁盛,有人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有人是为了将曾经鄙视伤害自己的人踩在脚下,而有人则是为了保护在乎的人。”楚云翊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黯然和失落:“一切因人而异罢了。”

    当初的他处心积虑争夺皇位,就是想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和母妃的人狠狠踩在脚下,认识并爱上小雲后,他继续争夺皇位,只是为了能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保护好小雲,不让小雲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怪只怪他那时候没有跟小雲表明心迹,之后又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以致让墨炫钻了空子。

    “因人而异?”轻雲眉宇间有着一丝深沉和落寞:“九五之尊的权利确实很大,所以许多人都费尽心机想要谋夺那个位置,可是谁能明白,那个位置所肩负的责任和义务重于泰山?谁又能明白,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会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听罢轻雲的感叹,深有同感的楚云翊沉默不语,而墨炫妖媚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和精芒。

    华灯初上,皎洁圆月在漫天霞光留恋中早早升上了天空,几颗晶亮疏星伴着圆月调皮地眨着眼睛,阵阵轻拂而过的微风带来几分凉爽气息,喧闹了一天的街市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纷纷赶回家中共享天伦之乐。

    周国皇宫的御花园里。

    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们低声交谈着,或许是因为白天的事情,个个显得有些拘谨。

    轻雲的位置在主位下第一个,之后是楚国,梁国和其他各国使者,往下是周国文臣及家眷按职位就座。

    后宫妃嫔多数受了惊吓故而都没出席,对面位置便依次提前,德王和一子一孙及几个家眷坐在第一个位置,然后是硕伦夫妻和嫡子麦拉苏,嫡女额尔顿,然后武将及家眷也按职位高低坐在各自位置上。

    优雅浅酌着墨炫特意调配的雪凝露,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德王那一桌,轻雲面色沉静如水,然漆黑眼瞳里幽深不见底。

    拿起一个金果削了皮,然后切成一个个小块儿,用竹签挑起一块儿喂轻雲吃下,墨炫压低声音道:“看来鱼儿上钩了。”

    “鱼儿不上钩,我们怎么钓鱼?”轻雲声音同样低得只有墨炫听见:“只是我没想到乌云会这般绝决。”

    听出轻雲语气中的低落情绪,墨炫劝慰道:“身为帝王,如果没有杀伐决断的心智和手段,非但不能驾驭群臣,还会为臣子所胁迫,甚至有性命之虞!即便你事事为乌云思虑周详,但关键还是要靠她自己,你说呢?”

    轻雲微微点了点头。

    293.亲娘

    “太上皇驾到,皇上驾到。。。。。。”

    随着乌云近身太监白嘎力一声高呼,乌云扶着太上皇健步而至。

    轻雲等各国使者纷纷站起身来,而周国的文武大臣及家眷则跪地高呼万岁。

    “平身!”乌云扶着太上皇在主位坐下,对轻雲点了点头,目光这才扫过下方的众人,平和语气中透着帝王威严:“今夜是朕登基之喜宴,与民同乐,诸位不必拘谨,随意就好。”

    虽然周皇这么说,但真正敢随意的人却不多,毕竟陷害皇上之事还有没查清楚,丞相等人此刻还关在天牢里,之后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轩然风波,因此人人自危。

    看了看帝王霸气昭显的爱女,又看了看下方面带恭敬的众人,太上皇终于放下心来。

    雅惠(皇太后小名)身子羸弱,从祭台回来就病了,多亏嘉懿公主派人送来墨公子研制的药丸才没事,原本他想陪着雅惠,可雅惠说,今夜是爱女的大日子,雅惠作为母后不能到场已是深感内疚,如果他这个父皇再缺席,一来爱女必然担心,二来会让人妄加猜测,有损爱女声誉,他认为雅惠言之有理便来出席晚宴。

    随后一群舞姬簇拥着一个脸上蒙着白色面纱,身着碧绿衣裙的女子鱼贯而入,丝竹之声同时响起,御花园里一片歌舞升平。

    轻雲眉头微蹙。

    领头女子的舞姿看起来有些笨拙,动作也显得很生硬,根本没有身为舞姬该有的起舞时的身韵,完全是门外汉的表现,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要知道,皇宫里的舞姬都是精挑细选,又经过专门的培训和教导,得到专人认可之后才有可能出来献艺,尤其是在国宴之时,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就会牵连整个教坊司,是教坊司的教坊使疏忽大意?还是另有蹊跷?

    “怎么呢?”瞧见身旁轻雲若有所思的样子,墨炫关切问道。

    “你看那个舞姬。”

    “那个舞姬有什么问题么?”墨炫眼睛里只有轻雲,对于其他女子全然视而不见。

    放下手中酒杯,轻雲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舞姬的动作过于笨拙而生硬,根本不象一个舞姬,难道。。。。。。”

    话未说完,有人忽然惊奇叫道:“咦,她不是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艾吉玛么?怎会扮作舞姬出来献舞?”

    彼时,那个叫艾吉玛的领头舞姬脸上白纱不知何故已经掉落地面,被一个舞姬踩在脚下,一张清秀娇美的容颜赫然映入众人眼帘,此刻手足无措地愣立在正中央,其余舞姬早已停下舞姿,个个吓得低头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原来真是艾吉玛!”有人随即附和道。

    “可艾吉玛不是跟一个侍卫有情并有了身子,皇太后当时就送她出了宫,听说还给了她一大笔钱么?”

    “对啊,一个离开皇宫十几年的人,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还成了舞姬?”

    听得众人议论声,轻雲不禁心念一动,目光微微看向对面的图布新。

    只见他脸上如众人般满是好奇和疑问之色,然而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稍纵即逝,且明显带着阴谋得逞的喜悦,轻雲想了想似有所悟,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他倒是聪明。”墨炫眉宇间闪着一缕淡淡玩味。

    轻雲微微挑了挑眉:“聪明固然好,就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样不是对我们更有利么?”

    “你又想做什么?”

    上次周国已经元气大伤,若是再来一次,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恢复生息?再说乌云是她朋友,她不想影响到乌云还未稳固的帝位,而四国鼎立的局面也不能打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明白轻雲的心思,墨炫轻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而端坐龙椅上的乌云面色肃然,还没说什么,耳畔传来太上皇隐约透着一丝激动的声音,于是微抿着唇保持沉默,眼瞳里幽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艾吉玛,你不是。。。。。。”忽然意识身处的场合,太上皇话锋一转:“你何时进的宫?来看望雅惠么?”

    艾吉玛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猛然上前数步跪在地上,娇柔脸上带着凄凉和忧伤,未语泪先流,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既然艾吉玛曾是母后的贴身宫女,此番又进宫来看望母后,来人,带她去福康宫。”乌云扬声威严道。

    站在乌云身后的庆格尔泰随即走到艾吉玛身边,伸手扶起她准备前往福康宫。

    谁知艾吉玛推开了庆格尔泰的手,直直盯着乌云急声道:“皇上,那个女人不是你的母后,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整个御花园里顿时静谧无声,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连太上皇也是一脸震惊呆滞。

    轻雲深邃眼底划过一丝讳莫如深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放肆!”乌云勃然大怒,挑高的眉梢蕴含着冷冽和威仪,周身散发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皇室血统岂容你置喙!来人,将这个满口胡说八道,扰乱宴会的妇人拖下去,斩立决!”

    两名禁军随即进来,左右押着艾吉玛就要离去。

    艾吉玛拼命挣扎,嘴里还高声叫道:“皇上,我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联想到白天接连出现的异象,莫非皇上真的不是皇室血脉?

    太上皇面色沉郁凝重,看着艾吉玛的眼瞳里一片深不见底。

    目光在艾吉玛和乌云之间流转,硕伦刚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头打定主意先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而麦拉苏眼睛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巴不得乌云不是皇室血脉。

    黑眸扫过神色各异且小声窃窃私语的众人,乌云美艳脸上闪烁着冷冽气息,眼底冷若数九寒冰:“拖下去!”

    “慢着!”

    “德王这是要违抗朕的旨意么?”

    怒视着出声阻止的图布新,乌云眉眼间蕴含着森寒嗜血的杀意,还有着一丝失望和痛心。

    294.对质

    怒视着出声阻止的图布新,乌云眉眼间蕴含着森寒嗜血的杀意,还有着一丝失望和痛心。

    看到轻儿派人送来的那封信中内容后,她虽深感惊骇,仍不肯相信他会有不臣之心,即便和轻儿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可就在刚才,她还想着只要他停止计划,那么她会顾念亲情既往不咎。

    没想到。。。。。。

    轻儿有句话说得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既然他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微臣并非违抗皇上的旨意。”图布新站起身,拱手说道:“只是皇族血脉不容玷污,就算艾吉玛胡说八道,皇上总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这样既不损皇上威严,也能让天下臣民心服口服,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眼看着至少三分之一的大臣都附和图布新,乌云痛心疾首又暗自庆幸,亏得只有这些人依附图布新,如果满朝文武大臣都是如此,她的帝位不稳不说,江山也岌岌可危!

    思及此处,乌云瞥了一眼态度恭敬清正的图布新,转眼直视着艾吉玛沉声道:“艾吉玛,朕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说真话,朕可以饶你不死,如果你说假话,朕定将你千刀万剐!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

    艾吉玛心头一跳,悄悄看了图布新一眼,然后低下头,掩饰去眼底的惊惶和侥幸:“当年。。。。。。”

    原来艾吉玛是从小伺候皇太后的婢女,深得皇太后信任和喜爱,皇太后嫁给还是王爷的太上皇时,艾吉玛作为陪嫁丫鬟自然也进了王府。

    皇太后和太上皇婚后夫妻恩爱,可惜直到太上皇登基为帝,皇太后也一直未能生下一子半女。

    眼见好几个后宫妃嫔相继有了身子,虽然有几个没保住,但大公主,四公主,尤其是锦妃所生的皇子格斯尔都已经好几岁了,担心后位不保的皇太后顿时慌了。

    原打算悄悄从宫外抱一个男婴冒充皇室血脉,不曾想艾吉玛与太上皇的贴身侍卫乌恩日久生情且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于是皇太后计上心来。

    先是买通太医谎称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接着说服太上皇将艾吉玛许配给了乌恩,然后给了艾吉玛一大笔钱送她出了皇宫,并且赐了一座宅院给两人安家,毕竟艾吉玛嫁了人又有了身子,再留在宫里不合规矩,同时派了贴身嬷嬷伊吉丽去照顾艾吉玛。

    转眼八个多月过去,皇太后生了乌云公主,举国欢庆。

    而同一天分娩的艾吉玛生产后就力竭而昏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却从伊吉丽口中得知,她的儿子因先天不足已经夭折了。

    伊吉丽是皇太后的贴身嬷嬷且一直悉心照顾艾吉玛,皇太后又对她恩重如山,她纵使悲痛欲绝,但丝毫没有怀疑,慢慢地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月后,宫里为乌云公主举行盛大的满月宴,皇太后派人给艾吉玛传话,让她好生静养不必进宫了,可艾吉玛念着主仆一场,且又是公主大喜之日,还是带了礼物前往福康宫。

    谁知寝宫里一个人都没有,艾吉玛本想离开,不曾想内室里突然传来公主的啼哭声。

    想到不幸早夭的儿子,艾吉玛顿时动了恻隐之心,急忙进入内室,令她惊奇的是,公主一见到她就停止了啼哭,还对她笑,她更在无意中看到了公主小腿内侧的一个灰色云朵胎记。

    艾吉玛记得,她的孩子出生后,她虽精疲力竭,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刻,还是注意到了她孩子的小腿内侧,有个跟公主的一模一样胎记,联想到伊吉丽对她说孩子早夭时,目光同情中分明有一丝心虚,再联想到今儿个皇太后竟派人不让她进宫,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等艾吉玛细想,皇太后带人回了福康宫,看到她在,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回到家中的艾吉玛越想越觉得可疑,可她还来不及解开心中疑惑,夫君乌恩就因保护遇刺的太上皇殉了职,而她也遭到不明黑衣人的追杀,不慎跌落城外的悬崖,幸好一个樵夫救了重伤昏迷的她,在深山里调养了十六年才好起来。

    那十六年里,艾吉玛愈发确信她生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就是乌云公主,是皇太后指使伊吉丽趁她昏迷时抢走了她的女儿,同时担心事情败漏会失去一切,便派人杀她灭口,所以身子一恢复,她就踏上了夺回女儿之路。

    然而她身份低微又离开了十六年,宫门口的侍卫根本不认识她,她连皇宫都进不去,何况没有证据,她想要夺回女儿谈何容易。

    听说嬷嬷伊吉丽三年前回了老家养老,于是艾吉玛赶去了伊吉丽老家,花了几年时间才找到隐姓埋名的伊吉丽,苦苦哀求了几个月,伊吉丽终于告诉她,乌云公主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还有乌恩的殉职,追杀她的黑衣人,都是皇太后的阴谋,另外,将保存多年的证据交给了她。

    再次回到京城,恰好是即位大典的前几天,艾吉玛花重金收买了教坊使混进皇宫,决定在宴会上当众揭露皇太后的阴谋,寻回女儿得以母女团圆。

    “皇上,我真是你的亲生母亲啊!”艾吉玛声泪俱下地说完,掏出一方裹着的小布包:“皇上,这就是伊吉丽交给我,说明当年皇太后指使她从我身边夺走你的血书,还有我亲手所绣给你穿的衣裤,请皇上过目!”

    听罢艾吉玛带血的声声控诉,全场顿时哗然。

    “莫非皇上真的不是皇室血脉,否则白天也不会接连出现异象。”

    “我记得,乌恩的相貌好象跟太上皇有七八分相似。”一道小声地嘀咕,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对哦,当初乌恩就是跟太上皇互换了衣裳,刺客误以为乌恩是太上皇所以杀了他。”

    “还有皇太后那么多年没生有皇嗣,之后的皇嗣也意外小产,难道真是皇太后抢夺了臣下之女?”

    。。。。。。

    清眸扫过窃窃私语的众人,轻雲眉头紧锁,心里替乌云现在和将来所面临的处境而万分担忧。

    女子为帝本就困难重重,再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帝位岌岌可危不说,还会有性命之虞。

    看看在场的周国文武大臣们,还没有证实艾吉玛所言是真是假,就质疑乌云,连一直追随乌云的大臣都保持缄默,乌云想要稳固帝位,驾驭群臣,让周国繁荣昌盛,还任重而道远。

    比起乌云,她则幸运多了,不但有亲人的信任和支持,还有象韩太傅和护国侯那样的忠臣们全力辅佐,更有将士们和臣民的拥护,所以她才更担心乌云。

    看着一脸凄凉和悲愤的艾吉玛,太上皇眼瞳里闪着震惊和疑虑。

    雅惠是他深爱着的结发妻子,乌云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而乌恩虽是他的侍卫,却与他情同手足。

    他很难相信,温柔娴静的雅惠会为了一己之私抢夺乌恩和艾吉玛的女儿,还有那次刺杀,刺客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如果雅惠要杀乌恩方法多的是,绝不可能不顾及他的安危。

    可艾吉玛不但言之凿凿,还拿出了证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云侧目看了庆格尔泰一眼,庆格尔泰随即走到艾吉玛面前,拿过她手里的布包回到主位双手呈给乌云。

    打开裹着的布包,先仔细看了看那张略微有些泛黄,血色已经凝固的血书,又看了看那套绣着灰色云朵图案的小衣裤,乌云‘啪’地一声重重拍向桌面,震得所有人俱是心头一颤,个个噤若寒蝉。

    怒视着艾吉玛,乌云眉眼间闪着冰冷森寒之气,声线绵绵如寒针深刺:“大胆艾吉玛,你以为随便伪造一份所谓的血书,拿一套婴孩的衣裤就可以混淆视听,污蔑皇室声誉么?来人,将她拖下去即刻千刀万剐!”

    艾吉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面不停磕头,一面高声叫道:“皇上,那血书真是伊吉丽当着我的面所写,我没有伪造,那套衣裤也是你出身时穿的,伊吉丽将你抱回皇宫后才换了新衣并偷偷藏起来,我说的句句属实,求皇上明察!”

    “伊吉丽肯给你写下这份血书,说明她愿意为你作证,那么伊吉丽何在?立刻传她前来,朕要当面审问!”

    “她,她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乌云冷哼一声:“艾吉玛,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妄想颠倒黑白,陷害当今皇太后,你该当何罪?”

    艾吉玛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我没有!皇上若是不信,就让我和那个女人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

    轻雲清丽脸上沉静如水,眼里幽深不见底,除非艾吉玛有十足把握,否则她不敢这么说且自信满满的样子。

    图布新突然出声道:“禀太上皇,皇上,事关重大,不妨请皇太后出来说清楚,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太上皇,皇上,不好了。。。。。。”

    295.中毒

    瞥了一眼再次站起来说话的图布新,乌云极力忍着心中失望和愤怒,侧目看向太上皇,而太上皇也恰好看向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乌云转眼,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道:“来人,去请皇太后!”

    谁知话音刚落下,就见福康宫的太监木硕乐忽然神色慌张跑来:“太上皇,皇上,不好了!”

    白嘎力见状双目一凛:“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木硕乐早已吓得手脚发软,扑通一声俯首跪在地上:“太上皇,皇上饶命!皇,皇太后中毒了昏迷!”

    “你说什么?”太上皇和乌云大惊失色。

    轻雲听罢心头一震,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图布新,但见他同众人一样都面带震惊之色,又转眼看向还跪在中间地上的艾吉玛,瞬间心明如镜。

    难怪图布新表面维护皇室声誉,实则一再为艾吉玛说清,难怪艾吉玛要求与皇太后当面对质且自信满满的样子,原来如此!

    “皇太后中毒昏迷了!”木硕乐战战兢兢地复述一遍。

    猛然站起身来,乌云美艳容颜骤然变得凌冽如霜雪,直视着木硕乐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上”木硕乐匍匐在地颤声道:“半个时辰前皇太后说有些乏了,奴才们伺候皇太后歇下退出了寝宫,可没过一会儿寝宫内突然传出一道声响,奴才们以为皇太后有什么吩咐,于是开门进入寝宫,却见皇太后面色发紫地躺在床上,嘴角有黑血流出,床边地上还散落着一个空了的小瓷瓶,奴才们一面急忙去请太医,一面赶来禀告太上皇和皇上,太上皇和皇上快去看看皇太后吧!”

    众人都窃窃私语着,皇上刚派人去请皇太后出来与艾吉玛对质,皇太后就中毒昏迷,这是不是太巧呢?

    而太上皇和乌云再也坐不住了,双双走下龙椅要赶去福康宫。

    “太上皇,皇上”轻雲声音清润温缓,犹如此时阵阵拂面而过的清风,瞬间抚平了太上皇和乌云焦躁不安的心:“墨炫医术超群,由墨炫去救治皇太后,太上皇和皇上大可放心就是,而太上皇和皇上还是留下来先处理这件事,如果这件事不查清楚,既有损皇室声誉,还会动摇周国根本,太上皇和皇上意下如何?”

    看到轻雲别有深意的眼神,太上皇和皇上神智陡然清明,有志一同地坐回龙椅,乌云对墨炫颔首致意道:“那就有劳墨公子费心了。”

    墨炫淡淡点了点头,和轻雲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然后又看向楚云翊,楚云翊了然地回以放心眼神,墨炫这才随木硕乐去往福康宫。

    伸手将垂落腮边的秀发捋于耳后,轻雲不露痕迹地朝暗影某处做了个手势,同时敏锐捕捉到图布新和艾吉玛悄然对望一眼,两人眼底都闪着阴谋得逞的喜悦,轻雲唇角划过一抹冷嘲邪傲的冷笑。

    深沉眸光扫过窃窃私语的众人,又瞥了一眼图布新,乌云直视着艾吉玛威严道:“如今母后中毒昏迷,艾吉玛,你还有什么证据?”

    “滴血认亲!”

    乌云眉头一挑:“滴血认亲?”

    “对!”艾吉玛镇定道:“太上皇和皇上各取一滴血于器皿中,就能证明我所言是真是假。”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自古以来这都是证明血缘的最好法子。

    “太上皇,皇上”图布新站起身抱拳施礼道:“太上皇乃真龙天子,为了不伤及龙体,不如就让皇上和艾吉玛各取一滴血认亲吧。”

    轻抚着腕间的红玉镯,轻雲淡淡道:“本宫听墨炫说过,滴血认亲虽是证明血缘的好法子,不过如果有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就会导致本是血亲的两滴血不能相容,而不是血亲的两滴血反倒相容,还有,如果有人长时间服用了一种特殊的药物,也会导致那人的血跟验血的人相容,这样一来,滴血认亲还有什么意义?”

    “那嘉懿公主说要怎么办?”图布新低沉声音中隐约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太上皇和乌云看着轻雲,心里既感激又羞愧。

    这是关系着周国根本的大事,理应由他们自己解决,可他们却屡屡一筹莫展,反而再三倚仗嘉懿公主施予援手得以化解危机,他们真是自惭形秽。

    众人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轻雲,他们也想知道,除了滴血认亲,嘉懿公主有什么办法证明艾吉玛所言真假?

    朝乌云使了个放心的眼神,轻雲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艾吉玛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清冷语气中透着冷冽和威严:“本宫确实有法子证明艾吉玛所言是真是假,不过在这之前,本宫有几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不知道艾吉玛能否为本宫解惑?”

    “嘉懿公主有法子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反而要艾吉玛为嘉懿公主解惑,不知嘉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白天嘉懿公主仅凭着一个个问题步步紧逼,就逼得查木哈格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心神俱乱险些将一切抖露出来,图布新自然心生警觉,毕竟艾吉玛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心智和定力皆不如查木哈格,万一。。。。。。

    “本宫没什么特别意思。”轻雲眼睛依旧睨着艾吉玛:“只是这几个问题没弄清楚,本宫就会茶不思夜不寐,而墨炫最见不得本宫忧思成郁,要是知道都因艾吉玛之故,盛怒之下。。。。。。对了,艾吉玛应该听说过靖肃王爷阿木古郎吧?”

    “听,听说过。”艾吉玛吓得连连惊惶点头。

    “当初阿木古郎就是让本宫忧思过虑,最终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本宫可不希望看到艾吉玛落得同样的结局,你可明白本宫一片好意?”

    感觉到一股凌冽气息迎面袭来,艾吉玛只觉脊背生寒,仿佛置身汪洋大海中,不由自主地随巨浪浮沉,却看不清身边的暗流与漩涡,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恐慌:“嘉懿公主请问,我一定据实相告。”

    296.反转

    “如此甚好。”轻雲瞳眸里璀璨如星辰:“你说你是从小伺候皇太后的贴身婢女,随后又陪嫁入了王府,进了皇宫,那么你应该熟知宫规礼仪吧?”

    艾吉玛点了点头。

    “既然熟知宫规礼仪,那你就该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可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当众自称‘我’?是皇太后对你的特别恩赐?还是久在深山十六年以致你忘了尊卑礼仪?”

    “艾吉玛寻女心切一时间。。。。。。”

    “嘉懿公主是在问艾吉玛的话,德王为何插言?”楚云翊横了图布新一眼,然后起身走到轻雲身侧,意味绵长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德王是艾吉玛什么人,知道她所思所想,从而为她代言,德王,是这样么?”

    图布新神情一滞,看到众人脸色各异,而楚云翊的言行举止立场鲜明,他和楚国都维护嘉懿公主,自知无力跟两国对抗的他悻悻然说道:“楚皇言重了,微臣只见过艾吉玛几面罢了,哪里能为她代言。”

    楚云翊眼眸里深邃如渊,微扬唇角噙着一抹似嘲讽似冷傲的笑。

    坐回座位的图布新端起酒杯狠狠饮了几口,低垂的眼睛里闪烁着恼怒和惶然不安。

    艾吉玛心里本就惊惶难安,如今德王又被堵得哑口无言,也就越发心惊胆颤,不过好在德王刚才提醒了她,于是努力稳定心神,脸上却一片凄楚道:“奴婢跟女儿生离了十几年,现在得以见面,一时间欣喜异常故而才失了礼仪,请太上皇和皇上明察!”

    轻雲这样问,不过是想看看眼前的艾吉玛是不是有人易容的,细看之下,她脸上和颈部肤色一般无二,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本宫再问你,既然你跟侍卫乌恩两情相悦,为什么不直接禀明太上皇和皇太后?太上皇和皇太后素来仁和,又极为信任和器重你二人,自然会成全你们,可直到皇太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