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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出天下第8部分阅读

    颂的大燕国君是怎么想的。一时之间不免心中惴惴,

    正文 第二十七节 苏临水

    令狐青渚听完韩错讲述经过。背过身去,半晌不语。一时之间勤政殿内鸦雀无声,虽然错不在柳云开等人,但君上没有半点回应,让众人猜不透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不免有些惴惴。

    过了许久,令狐青渚慢慢转过身来,神色平静的看了柳云开一眼。

    “你给老夫过来!”说完,转过身便大步的往勤政殿外走去。

    柳云开朝韩错一挑大拇指,无谓笑笑就跟了上去。责罚,他倒不怕,反而他此刻担心另外一件事情。从韩错的讲述当中,他已经知道,那华服少年正是当朝萧良大人的公子名叫萧乙。萧乙是个纨绔大少,自然不足为虑。但他的老爹御史大夫萧良,位列三公。柳云开早有耳闻,着实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思忖间,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侍女奉上清茶,令狐青渚接过来看也不看,直接一饮尽:“柳贤侄,看不出你虽是书生却身手不俗啊!怎么次殴打太子的感觉可还畅快?!”

    柳云开嘿嘿一阵干笑:“哪里哪里!小侄不过是一时气愤所至。鲁莽行事,哪有什谈得上什么畅快。”

    “哦?鲁莽行事?”令狐青渚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一派胡言!一时鲁莽竟然三言两语能逼得太子愤然拔剑?一时鲁莽又能想到利用韩错挫伤太子的锐气?一时鲁莽居然能趁机反制,脚踢太子?”

    柳云开暗呼冤枉,他哪里知道那个小少年竟然和韩错认识,他又哪里知道他居然是太子?不错,他是存了心的想给他个教训,可千算万算,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更没有想到一个不小心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将大燕太子给揍了。

    “怎么?看你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难道老夫还冤枉了你不成?”令狐青渚面沉似水。

    “哪里哪里,只是这事情实在是事出有因啊。若不是云开赶得及时,恐怕那苏姑娘的丫鬟已经被那萧公子的家奴糟蹋了,云开怎说也是七尺男儿,怎能眼见得女子受了凌辱而袖手旁观?!”柳云开侃侃而谈毫无惧色。

    “如此说来,你这倒是为抱打不平,为民请命喽?”

    “为民请命谈不上,不过是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云开既然遇上了,总要管上一管!只是云开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管到了令狐叔叔头上,云开实在是不知道那小小少年就是太子……。”

    “是么?你若知道他是太子呢?”令狐青渚眼睛眯成一条线,一丝精光隐隐透出,盯在柳云开身上。

    “这个……”柳云开仿佛颇感为难的模样:“云开若是知道他就是太子,并且正在干那仗势欺人的勾当……!”

    “怎么样,你便不管了么?”

    “即便知道他是太子,即便知道事后可能会受到责罚,云开就算是豁出性命,只怕还是要管上一管的!”柳云开语声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有一种虽九死而不回头的气概。

    令狐青渚听他说完,仿佛如释重负,十分欣慰的模样,端起茶杯慢悠悠了喝了口茶。枭枭茶香,流入口中,顿感心气和顺。

    令狐青渚看了柳云开一眼,那眼色柳云隐隐有些熟悉:不好!那一日,令狐叔叔提起纤月之起,也是这种眼神。

    只听令狐青渚已经缓缓说道:“本来,姐夫打小舅子,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只是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看着柳云开,这大燕国君此刻笑得像个狐狸。

    那言下之意柳云开是心知肚明,姐夫打小舅子自然是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他柳云开现在还不是姐夫!令狐青渚有意将纤月公主下嫁,被他拒绝了。

    ——这倒也算得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是他搬的这块石头比较大而已。

    “行了行了,别作出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老夫不过说你两句!”青狐青渚大手一挥。“我来问你,那苏临水苏姑娘是你什么人?”

    柳云开没有料到令狐青渚转得如此之快,刚刚还怒得想要杀人,此刻却兴致勃勃的问起了苏姑娘,不由得一愣,冲口道:“朋友!——普通朋友!”

    不强调还好点,这一张调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是吗?”令狐青渚看着他问道,一张老脸上却是明明白折的写着不信两个字。

    “她就是你拒绝娶纤月的原因吧?”令狐青渚淡然说道,一副铁口神断的神棍模样,觉得总算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什么?!”柳云开这回可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跟什么?他当日被逼得急了才想到这个已经有了意中人托辞。怎么今日却被这大燕国君应到苏临水身上?

    “绝无此事,那临水姑娘不过是云开回转帝都的路上救下的一名女子。回到帝都时分开,今天也不过是凑巧遇到!”

    令狐青渚斜眼看了年他:“老夫不过问问,你紧张什么?!放心,真的假不了,假了也真不了!”

    令狐青渚话单刚落,一名侍卫急匆匆走进书房:“启禀君上,门外有位苏姑娘。不论如果要见君上,声称有要事禀报。我们,实在……实在是难以阻拦!”

    “哦?竟有此事?”令狐青渚看向柳云开,“贤侄,你怎么看?”

    柳云开摸了摸下巴,心道,苏姑娘……苏姑奶奶哎,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可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令狐青渚冷哼一声:“叫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何要事!”

    “领命!”侍卫,施了一礼,出去了。

    “柳贤侄,你智慧过人,不妨猜猜苏姑娘急着见我,有何要事呢?”

    柳云开此刻恨不得将苏临掐着脖子拎出去,听此一问哪里还不明白令狐青渚的言外之意。

    苏临水的来意并不难猜,柳云开被燕公叫走,久久不回,不免担心,所谓关心则乱,越是关心,越是会往坏处想,越是无法做出精准的判断。于是,她作为直接证人,且又是柳云开的‘心上人’,为了帮助他脱罪,不惜强闯国君办公的书房也是人之常情。

    柳云开可以肯定,眼前这大燕国君心中肯定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这虽然合乎于情,实际上却离题万里。

    天知道苏临水,这么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二十八节 你可知错?

    ps抱歉,今天更新得又晚了,让兄弟姐妹们久等了……

    __________

    苏临水走进书房,一眼瞧见柳云开仍然好端端的站立一旁,并没有被燕公大卸八块。仿佛松了口气。

    从怀国中取出一份绢书,吐字清雅:“越国特使苏临水携越公国书拜见大燕国君,愿与大燕世代休好!”

    她居然就是越国特使?柳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苏临水一阵,虽然自打一见面时就已经感觉到这临水姑娘来例颇有些不寻常,但他怎么也没有将他和越国特使联系到一起。

    此刻,这临水姑娘手持国书,眼神淡定澄澈,隐隐有一股上臣的风采。柳云开虽然也不过和她见过几次,但总是觉得苏临水那清婉倔强的面容下掩藏了很多事情,这大燕特使的身份算是一桩,那么?是否还有别的呢?

    “特使请座。”令狐青渚也感到意外,原本他已经认定这苏姑娘和柳云开之间,有着某种特别的关系,不想,她居然就是越国特使。

    “国事容后再谈。况且我已经将相关事宜全部交于柳贤侄,全权由他处理就好。”

    苏临水没想到大燕国君竟对柳云开如此器重,闻言颔首道:“既是如此,临水日后恐怕要叨扰柳大人了。”

    “只是,临水还有一事…托请燕公!”苏临水继续道:“今日太子无状,本来临水也是气愤非常,不过既然已经有柳大人出手加惩戒,还请燕公不要另加责罚!”

    这话说的,与其说是在为太子求情,倒不如说是为柳云开开脱。只是如此一说,柳云开的脚踢太子的举动便成了保护越国特使,职责所在,让令狐青渚想罚也无从罚起。

    令狐青渚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含义,目光炯炯看了苏临水半晌,忽然问道:“不知苏姑娘,同柳贤侄是何关系?”

    关系?苏临水被问得愣了愣,抬头一看了眼正似笑非笑看着她大燕君王,又看了眼双止低垂如老僧入定模样的柳云开,立刻就明白了。

    淡然一笑道:“回燕公,柳公子乃是苏临水来赴大燕途中结识的朋友。说起来,公子还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

    接着便把如何路遇强匪,柳云开又如何退敌,两人双如何一路同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匪人所图何物却只字未提。

    令狐青渚听完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群匪寇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劫杀特使,陷我大燕于不义。”

    “柳典客……柳典客……”

    柳云开正想着要苏临水倒底还隐藏着些什么秘密,对这‘典客’这一新的官职一时并不适应。直到令狐青渚叫了第三遍才反应过来。

    连忙应道:“臣在!”

    令狐青渚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越国特使路遇盗匪一事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听好了,此事关乎我越燕两国帮交,务必要给苏姑娘一个交待!”

    “至于太子一事,哼哼……”令狐青渚看了一眼柳云开森森一笑。“特使之意我已经知晓,此事老夫定会善加处置,绝不让特使为难就是!”

    看似答应了实际却什么也没说。

    细说起来,这也算是燕国之事。苏临水即使是当事人又是特使身份,也不好太过干预。她妙目飘过一丝促狭的神采:柳公子,临水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柳云开出了宫城,与苏临水分道回到家中,已经是掌灯十分。

    甫一进门,便见到一条人影,在昏黄的灯笼之下拉得老长。正来来回回搓手踱步,十分焦急的模样。

    “正叔!你这是在干什么?”柳云开看清那人的模样,原来不是别人正是管家柳正。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吩咐了,公子回来,即刻到祠堂去见他!”

    柳云开一听,正好,他也有一肚子话要问。只是这去祖宗祠堂恐怕不大妙,自他有记忆开始,非是祖祭的时候,入祠堂便只有两件事——领赏或者受罚。柳云开细数返还帝都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扪心自问并未做出什么丰功伟业,值得老父告慰祖宗以示嘉赏。那么结局便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他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抬腿便往祠堂行去。

    两人说话间,黑暗已经吞噬了最后丝丝光线,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柳云开见柳正仍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出声问道:“正叔,有什么话要叮嘱云开,但说无妨!”

    柳正跟在柳云开身后,仿佛就在等他问这句话。闻言连忙说道:“老爷他脸色不善,公子可要当心。”

    说话间两人转过了一道月亮门。柳正继续道:“其实老爷还是很关心公子的,得知公子在沧山政绩有佳。老爷对月痛饮,醉得跟个什么似的……就连……就连此次的婚事,也是老爷一力争取来的……”

    “正叔,你说什么?”柳云开停下脚步盯着柳正问道。令狐叔叔‘逼婚’时,他便已经料到他父亲必然知情,只是方才听柳正一说,父亲一力争取——这样说来显然不是知情这么简单。

    “总之,公子见了老爷,就一切都清楚了!”柳正顿时感到失言,见祠堂已经到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不再多作言语。静静的守候在祠堂门外。

    柳云开一人,推门进去。

    “跪下!”

    柳云开双脚刚刚踏进祠堂,只听一声怒喝。柳清臣面沉似水,怒意勃然。

    他知道此时他说什么也都是不顶用的,老爷子,胸中的怒火一刻不得发泄,他纵有天大的理由也没有开口的机会。想到这里,干脆一言不发,垂手跪下。

    “我来问你,你可知错?!”

    别看柳云开面对大燕国君可以装傻充愣,插科打诨。可对上自个儿的父亲,他可是万万没有那个胆子的。俗话说‘棍棒之下出孝子’,柳云开虽然还未被棍棒相加过,但柳清臣对他一向严厉,多年积威之下形成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去的。

    错?

    柳云开暗想,自己有什么错呢?貌似,他回了帝都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昨日的拒婚,再便是今日当街踢了太子两脚。

    柳云开一咬牙一扬首:“云开无错!”男子汉大丈夫为所当为,他自己一向所做都是该做的事——该做的事就要去做,不计后果!

    “你说什么?你再说了一遍!!”

    祠堂内烛火猛的突突直跳,借着光亮,柳云开分明看到,父亲胡子都已经气得撅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为所当为!云开并自认为没有做错!”柳云开大声说道。

    “好好好……好啊!”柳清臣连说了四个好字。“我来问你,纤月公主有哪点配不上你?你为何拒婚?你可知道,为父与你那令狐叔叔为了你这闲事费了多少心血?你可倒好!居然轻飘飘的就拒绝了?!你让我如何向你令狐叔叔交待?!”

    柳清臣越说越怒,眉宇之间甚至隐隐有一丝失望:“你还‘为所当为’?你以为你这是你娶个媳妇那么简单?!若仅是如此,我与你令狐叔叔何必处心积虑?你把为父当成什么人?!”

    柳云开原本是勇气在胸,底气十足的模样。可听了父亲的一番喝斥,他猛然发现,事情或许并不如他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边极有可能还牵扯着更重要的东西。

    正文 第二十九节 又是天书?

    柳云开想到这里,扬着的头缓缓垂下,双目炯炯开始是思考: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能让大燕君王与第一国公处心积虑,共同谋划?答案不说自明,唯有江山——大燕的万里江山。

    莫非……江山有乱?!

    柳云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后又暗自笑笑,自己未免有些太杞人忧天了。燕国在内有大燕国君令狐青渚掌控全局,又有诸、柳两位国公坐阵,在外有蓝国公镇守边关。可谓固若金汤、四平八稳,哪还有脸敢轻犯。

    柳清臣见儿子若有所思的模样,知他已经心有所虑,便不再深责,语气稍稍放缓:“云开,你尚年轻,又多年在野,不知朝局的微妙!要知道,庙堂之道,君臣契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臣与大臣之间,是一种即相互帮衬又相互制约的平衡。而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朝局势必发生动荡。”

    柳云开摒住呼吸,他知道此时此刻父亲与他谈的,已经不是他和纤月的婚事。这,是国是,是关乎大燕国未来命运的大事。

    “你虽在沧山政绩有佳,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抹煞的事实。但我大燕国更重军功,你自己数一数,朝中那些声望隆隆的重臣,有哪一个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为父百年之后,你自问将来你如何能在朝堂之继续维持这种平衡?!。”

    柳清臣说得一点都不错。大燕国尚武,个个以勇武为荣,内家外家,分门别派,武技的门类数不胜数。朝中勋贵子弟,几乎各个打小便练习家传的武功,各顶个的都是武功好手。在大燕,若是不能武技,便相当在仕图之中增加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就算侥幸拜入朝堂谋得个一官半职,前途也是有限。

    但凡事总有例外,他柳云开便是,作为柳国公的独子,年方弱冠便已经在沧山取得不斐的政绩,加之国君令狐青渚的赞赏,来日拜入朝堂自是不在话下。只是要作为一代强臣,则柳云开的根基实在是太弱了。

    到那时别说是维持平衡,只怕是在权力倾轧之转瞬之间便灰飞烟灭了。古语曾经有云“生不入帝王家!”,其实生在将相之家又好得了多少呢?

    基于这种种考虑,柳清臣怎能不急?听闻柳云开断然拒婚,他又怎能不怒?

    “你,便在我柳家祖宗面前好好想想吧!”

    柳清臣训斥了一通,怒气多多少少平复了一些,摔下一句话,一掸袍袖,转身便要离去。

    “父亲——!”

    “你还有何事?”柳清臣停下脚步,也不回身,沉声问道。

    “孩儿还有两事,其一便是孩儿已经领了诏书,负责接待越国特使一事。”

    接着便又将白日里,苏临水如何被调戏,他又如休教训的萧乙,又如何脚踢的太子……直至后来发现苏临水竟是越国特使的经过前前后后的讲述了一遍。柳云开说完,便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父亲的狂风暴雨。

    岂料柳清臣,听完整个经过,缓缓踱了几步,长叹一声:“我们这些老骨头,可以说在这世上活不了多久。可我大燕的江山却要一代代传承下去,但为父放眼看去,这些名臣良将之后,却一个个难当大任,我大燕后继无人——行当行之事自然是好的,但日后切记不可如此鲁莽!”

    “是!父亲!”

    “这事为父已经知晓,特使一事你只须尽心办事就好。至于你踢了太子,为父倒也并不担心。你令狐叔叔自会有办法妥善处理。此事还是要多亏了那位苏姑娘。”说着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件是何事?”

    “孩儿今日在街上见到边关飞骑风尘仆仆的赶回帝都,回到家时,父亲您已经被请去将军府议事。是否边关发生了什么大事?”

    柳清臣听他问及此处,仿佛颇感到欣慰,抚须微微颔首:“见微知著,你能想到此点,甚好!!”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我边关斥候探得,北戎正在集结兵马,动向不明。为防万一,才特来帝都禀报。”

    柳云开见父亲说得风清云淡,仿佛并未将北戎人的集结太放在心上。柳去开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兵马集聚必有所图啊!

    关于北戎,柳云开曾经着意了解过。这个民族凶悍、残暴、贪婪,嗜杀成性。仿佛生在蛮古时代还未经开化。

    北戎原本并不与中原毗邻,是个游牧民族,一骑马匹,一顶毡帐,便就是他们的住处。而他们的行进方向,始终习惯性地朝南。于是,于是久而久之,便直抵中原边境,马蚤扰、冲突不可避免。却从未有过大的战乱,这种大规模的集结倒还是首次听说。

    北戎所有的人员在行进时,被组织得像一支军队,所以他们的每一个游牧民,都是军人,他们非常凶悍更擅长骑射,往往行踪诡秘,飘乎不定。

    “父亲……”

    柳云开刚想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却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先是一顿暴风骤雨,而后父亲又和颜悦色。这倒是大出柳云开所料!看来今夜这跪祠堂的命运是不可避免了。

    ……

    夜静更深,香烛摇曳。

    柳云开便静静的跪立在祠堂之内。

    百无聊赖之下,便又运起那‘天书’中所载的无名法门,自丹田始,感受着气感,慢慢引导着游走于周身经脉之中。说来也怪,方才跪得久了,他原本感觉双腿已经酸麻胀_疼。经此一法,顿时觉得疲劳尽去,身体万分舒泰。

    这一发现让柳云开精神一振,当时摒除所有杂念,让自己整个心神都沉了进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阵阵更鼓之声传来,已经是是三更时分。

    天黑,无月。

    忽的柳家祠堂的梁上一道一影一闪,又倏然而逝,轻灵好似猿猴。那人见柳云开跟本没有任何反应,知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

    顿时又探出头来,仔细观察。

    如此,又过了许久,到了四更时分,正是人最为困乏的时刻。梁上那人似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一个翻身便从梁上跃了下来。仿佛四两棉花一般,端的是没有半点声息。落地之处,正是柳云开身后。

    他一身夜行装束,一块面巾挡起了脸面,看不清容貌,只有双眼神光炯炯。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二十步。那人影,每迈出一脚,都先是虚踏,再慢慢将脚步落实。显然这种稳健的行进方式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如他生命一般的存在。就如此刻面对着全天下皆知不通武艺的柳云开,仍是采用这种保守的前进的方式。

    人影,距柳云开,仅余十步!!

    他只须一个箭步上前,一息之间,柳云开的小命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捏在手里。

    “夜静更深,却有贵客驾临。云开顿感荣幸倍至!”

    柳云开依然跪立于地上,连眼皮都不抬,缓缓说道。

    那人影停下脚步,一动不动,连那只方迈出一半的脚,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那人影虽然表现上平静,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他从柳去开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惊讶与慌乱,俨然如同老友重逢,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模样。

    柳云开见对方并不答话,笑了笑,长身而起。“怎么,兄台当真不愿与柳某相见?”

    人影眉头紧锁,盯着柳去开背影一瞬不瞬。这真的是那云开公子——那个文弱书生。怎地跪得那么久,竟连半点气血凝滞的模样都没有?

    “看来是云开自作多情了。”说罢,自顾自的转过身来。与那人影相对。

    “兄台夜入柳宅,不知是为什么东西而来?”

    人影森森一笑,袖间寒光一闪,一柄明晃晃的短刃早已经捏在了手上:“你怎知我不是来取你性命?”

    “凡杀人者,皆有杀意。杀意一起,则人命在其眼中,不过如同草芥。其意锋锐,其志凌厉。而阁下嘛,实在是少了那种虽九死而无回的气概!”

    人影嘿嘿一阵怪笑:“柳公子果然聪明,不过这次你却只是猜对了一半。你是死是活可以说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过也由不得你做出!”

    “哦?”这话说得奇怪了,完全是自相矛盾。什么叫全在他一念之间又由不得他做主。

    “闲话少说,休要多问!东西拿来!”人影大手一伸。

    柳云开一声冷哼:“阁下夜入我柳宅,潜入我柳家祠堂。此刻又直言索物,你倒底是何人?你当我柳家是什么地方?”

    “少装糊涂!马上把‘天书’交出来!”

    天书?柳云开心念急转,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一本书便是之前天机送给他的早已经变得无字的书册。便是连‘天书’之名,也是他日间为了,哄那被马惊吓的孩童临时杜撰的。现在居然有人言之凿凿的要他交出什么天书?岂不滑稽可笑?

    难道对方要的就是这本书?难道书中除了他所练习的功法,还有别的玄机?

    正文 第三十节 云开一怒

    柳云开时猜不透那闯入祠堂的人影所说的天书到底是指的什么?只是他浑身上下可以称得上是书的也就唯有天机赠予他的那卷书册了?

    莫非,此书另有玄机?!

    若果然如此,那他则更要好好保管这本书,万万不能让觊觎此书的人行逞。当时天机虽然没有明言,但想来此书所载功法,乃至书的本身一定颇为重要。何况,他还有诺在前。

    想到这里,柳云开沉声道:“天书……之说,在下从未听闻,阁下有话不妨直说!”

    那人一声冷笑:“果然不愧是云开公子,能言擅辨,巧舌如簧。不过,你纵然否认也没有用!刻下你的小命就捏在我的手里。十步之内,我若要取你性命,纵是大罗神仙也难以相救!识趣的痛痛快快将天书交出来,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柳云开目光一厉,丝毫不让的与之对视:“君不闻,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可以离得开柳府?我柳家虽算不得是龙潭虎|岤,却也容不得他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黑衣人对自己的轻功极为自信,否则不会胆大妄为的闯进柳府,只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柳云开的警觉性如此之高,竟然轻而易举便发现他的存在。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位柳公子不会半点武功啊。

    难道?传言有误?否则,对方怎么会如此镇定?!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更萌生退意。

    柳云开一边说着一边察颜观色,见黑衣人闻言,目光闪烁,眼珠滴溜溜一阵乱转,知道自己的攻心之计已经奏效。

    其实柳云开能发现,有人闯进了祠堂。绝非偶然,自古以来,祠堂便是宗室重地,需要时时有人打扫,勤加拂拭,说是不染纤尘,也丝毫不为过。只是人力有限,像一些高处,比如梁上,可是人力够不到了,蛛网蒙尘,被黑衣人一碰,便飘飘洒洒落了下来。柳云开心神沉浸在内息引导之中,五感却异常敏锐。灰尘落在他脸上,顿觉有异。

    及至后来黑衣人飘落地上,虽然没有半点声息,柳云开却心中一紧,警兆顿生——那是一种用言语无法形容其万一的感觉。

    很玄妙,却真真实实的存在。古往今来,有着这种感觉的人,投身庙堂,必是主宰乾坤,气吞日月的能臣干吏;放诸江湖,必是“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豪侠英杰。

    两相印证,柳云开当机立断。先对方一步出声,占得了先机。

    这一切黑衣人自然作梦也想不到?眼下看来,所有的所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柳云开的先声夺人,柳云开的镇定自若,让他失了方寸,已经萌生退意。

    这便是柳云开的目的了。

    ……

    两人正在僵持。

    突然!

    祠堂外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传来,一个窈窕的身影;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提着一竿灯笼,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祠堂。

    “少爷,少爷……”

    来人发出的声音不大,仿佛怕是惊动了府中已经坠入梦乡的其它人。柳云开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眉头一皱:青笺,我的小姑奶奶,你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那黑影,显然也听到来人发出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狞笑。一个闪身已经转到的门后。

    柳云开暗叫不好。“青笺……不要进来!!”

    他话音未落,青笺娇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见到少爷,欣喜万分。“少爷……!”她话音刚落,一只铁钳一般的手臂已经一把将她抓了过去。

    “啊——”青笺一声尖叫,灯笼食盒齐齐落在地上。小脸一片惊惶,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耳边已经传来一声得意的狞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黑衣人眼中凶光闪闪,手上的刀已经架在了青笺的粉劲之上:“美人恩重,柳公子想必也不愿意看这位姑娘香消玉殒吧?”

    他一边说了一边凑到青笺的耳畔,继续说道:“这位姑娘,你还是好好劝劝你家少爷。你是死是活可全在他一念之间。”

    “少……少爷……”青笺小嘴嗫嚅,抬眼间见少爷仍然完好无缺的站在眼前,顿时心中大定——只要少爷没事就好,至少自身的安危,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柳云开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青笺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放了他,万事好说!否则……”柳云开强忍着怒意,森然一笑,眼中杀机涌动,他只恨自己;若是能有如白袍将军一般武技,定教这个黑衣人大卸八块。

    用家人来要挟于他,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额上青筋暴起,双拳攥紧,又分开。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万万不能鲁莽。进,自己和青笺尚有一线生机;退,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柳公子,东西交出来!在下安全离开,自会放了这位姑娘。如若不然,如此可人的一位姑娘,便就要因柳公子你的固执,香消玉殒!”

    “好!我答应你!”柳云开说着,将手探入怀中:天机老先生,只能对不住了;您放心,他日纵是天涯海角,我定要将这贼人追回来,必不教此书落入恶人之手!。

    柳云开一扬手中书册,冷声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你可要记得你的承诺!”

    那黑衣人盯着柳云开手中的书卷,眼中一片贪婪,瞳孔跟着一阵收缩。

    “少爷,不要……”青笺小脸煞白,他原本不知道这个挟持他的人所为何来,眼见少爷取出书册就要就范。他知道那书册是天机送给少爷的,不单单是少爷唯一可以修习的武功那么简单,还是少爷对天机老人的承诺——君子一语,其诺如山!因此,少爷一向极为珍视,现在居然为了她,居然不惜背弃承诺,就要交将出去,顿时泪水落了下来,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少爷……都是青笺不好……少爷能为青笺如此,青笺纵是死了也值得了!

    想到这里,青笺张开迷蒙的泪眼看着柳云开,柔情缱绻,浓得化也化不开。一时如春水一般柔媚,一时又如天火一般炙烈,最终又都慢慢的归于坚定。

    “住口!你给我老实点!小心我要了你的命!”黑衣人用力了压了压手中利刃,刃锋在青笺粉劲上压出一道红印。

    “哼!”柳云开一声怒哼“男子汉大丈夫,休在女子面前耍威风!‘天书’便在这里,阁下不是连上前一步取书的胆子也没有吧?!”柳云开一边说着,向前三步——现在三人之间仅有七步之遥。

    “站住!”黑衣人精明异常,冷喝道:“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他!站在原地别动,将天书抛过来!”

    “无胆匪类!”柳云开怒骂一声。

    “少爷!不要!……青笺已经……知足了……”青笺说着,牙一咬,心一横,抬起双手握紧架在颈刀刃,不顾刀锋入骨之痛,用尽平生力气,一扳一转,便往自己心口剌了下去……

    柳云开手中‘天书’抛向空中,青笺的一举一动他看得真真切切,眼见青鲜血汩汩而出,只觉得那一刀仿佛比捅在他的心上还难受,脑里如遭雷亟轰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柳云开额角青筋已经层层爆起,心脏咚咚咚咚一阵剧烈鼓荡跳动,仿佛就要破体而出。方才体内那若有若无的内息霎时间分成数道似怒海狂涛,又似初脱樊笼的凶兽,完全不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挞伐。

    瞬间窜遍了全身,所经之处,仿佛浑身的筋骨都寸寸碎裂了,阵阵彻入心肺的巨痛传来。转眼会于头顶百汇。咔的一声,柳云开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些莫名的东西喷涌而出,瞬间便将他所有思想吞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青笺不能死……青笺,不能死!!

    “青笺!”柳云开仰天一声长吼。在寂静的夜中传出去老远。黑发倏张,一身白衣无风鼓动,迎着跳动的烛火,只见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便在眨眼之间。

    黑衣人全部心神正被飞在空中的天书吸引,哪还顾得上手里人质的死活,就要展身形纵起夺书。

    柳云开已经身形一闪,鬼魅一般便已经来到那黑衣人的眼前,一把更将青笺的娇躯抢在怀里。低头一看,青笺气息越来越弱,鲜血沾红的衣衫,双手仍死死的抓着黑衣人的刀刃不放。

    此刻骤然落入少爷的怀中,闻着那熟悉的气息,仿佛觉得无限的安稳,缓缓瞌上美眸。

    柳云开见状,目中血色更胜,冲着那黑衣人森林然咧嘴一笑,原本儒雅俊逸的脸已经变得狰狞可怖。

    “死……!”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仿佛地狱勾魂的阎罗。

    黑衣人见柳云开发狂一般来到眼来,跟本没有反应过来,稍一愣神的功夫,赶紧奋力抽刀,但为时已晚。

    正文 第三十一节 暴力妞与恶魔

    柳云开仿佛刹那之间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复往日里那温润如玉的书生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常年纵横沙场的将帅才会有的萧杀的战意。他仰起头,纵声一阵狂笑,恣意豪放之中带着道不尽的萧索之意。

    现在的柳云开宛如一头脱出樊笼的猛虎。虽然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行动却不受到半点影响。一个箭步已经窜到了黑衣人的面前,措手成拳,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带着体内无尽的怒意和恨意。结结实实的砸向了黑衣人的胸口。

    没有任何花俏,也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愤然轰出的一拳!

    黑衣人大骇,手中的人质抢刀求死,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飞向空中的那卷‘天书’所吸引,刚要奋起夺之。岂料变故陡生,那被人们盛传的,智慧无双,半点武功也无的柳公子,刹那间就像变的一个人一般。

    待他回过神也,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近前。他慌忙之中身子一侧,但还是晚了一步。

    咔嘣!一阵让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响起。黑衣人半边身子一麻,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筝,飞出了祠堂摔在地上。

    柳云开一手抱着青笺,矫健得像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