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将军一个人吧?
“少爷——!”
柳云开,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饱含着道不尽的惊喜娇呼。
“颜儿?!”柳云开悚然一惊,脱口而出。却立刻发现不对,颜儿怎么可能喊他‘少爷’,这么叫他的,普天之下,也仅有青笺一人而已。
赶忙改口道:“青笺,你怎么来了?”
青笺纤细柔弱的身影,俏立在长街的另一头,远远的看着少爷,似乎是惊喜,又似乎是埋怨。
青笺小嘴一噘,道:“我才不想来!某个无良少爷,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里,气死我了!哼!”
柳云开一乐,刚刚的彷徨的心绪淡了几分,笑道:“那你为何又出来了?”
青笺大眼睛眨了眨,道:“我只是出来看看有没有醉在街边的猫猫狗狗,好捡回去解闷儿。没看到老远就听见某些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大街上乱吼,我担心会不会把狼给招来,伤了我沧山百姓。”
柳云开心中暧暧,大笑道:“好好!我的青笺果然心怀天下。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啊!”
青笺一跺脚,气道:“青笺心里可没有天下,也没有什么苍生……”“青笺心里只有少爷”——后面一句话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是少爷不好,让青笺担心了。”说着,他一把拉起青笺。“快走快走,我的青笺如此好看,怕是饿狼没有来,色狼倒是被你招来了。”
青笺被他拖着小步小步的向郡守府的方向挪去,仿佛还有些不情愿。只是她弯弯向上扬起的嘴角,早已经出卖了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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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柳云开做梦也没有想到,正当他和天机谈论神魔之眼的种种传说,正当他心怀欢畅的同青笺说笑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闯入了那个神秘的地带……
正文 第九节 墓室生香(上)
第九节墓室生香(上)
残月高悬,冷然而又压抑。
黄沙莽莽,凄凉而又萧索。
西风呼啸,唯有孤零零的砂岩冷然注视着这一片苍茫沙漠,似乎还在期待这里能再次变得喧嚣繁华,但,它总日复一日的感到绝望。
生命在砂砾下死亡,砂砾在生命下荒凉!
这一带正是,沧山之西的一处沙漠。
西风狂啸,黄沙漫天。别说居住,就连常年在外奔波的旅者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里根本就是一片死亡之地。
几块足有十米多高的巨大蘑菇状的沙岩矗然而立,俨然已经是茫茫大漠之中唯一屏障,月色下拉长的影子,显得更加冷清。
沙岩脚下,两头沙驼,伏在地上,相隔许久一下的呼吸显示着它们还是个活物,它们静静的伏在那儿,静静的等待、默默的坚持。
沙漠之下。赫然有一处空旷的空间,幽森阴冷,散发着阵阵阻塞的鬼气,似乎是一座墓地,却又不太像……
忽然,一个声音说道:“老五,怎么我看来看去,怎么都不像是墓|岤,反倒像是一间石室?”
那被称作老五的汉子约么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此刻满脸沙尘,眉头早已经拧成了疙瘩,嘴里叼着一只小巧的火把,清冷的幽光,映得人脸一片惨白。
闻言笑了笑道:“三哥,既是石室,那我们更要好好看上一看了,说不定此行正是你我的际遇,苏小姐那访遍天下却求之不得的物事怕是也有了着落。我们岂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
老五说着,取出一把大的松油火把,用那小巧的火把点着。插在墙壁上。借着光亮四处观察这间石室。
石室并不算大,一眼望去也看尽了。除了中央青石平台之外就再无它物。两兄弟看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一处,倒底是给活人居住的石室,还是供死人安寝的墓|岤。
一想到这里,老三便觉得有些泄气,懊恼晃了晃脑袋道:“他奶奶的,原来是空欢喜一场!!看来我们兄弟是没那好命了!”
热情消退,两人顿时感觉到一阵寒冷。
神魔之眼的古老传说,已经在民间传诵了各年之久。人们以讹传讹,早已经被层层神秘的光环笼罩得面目全非。两人查访天下典籍,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既是为了报答他们口中的苏小姐的救命大恩,也是为了一探千年传说的究竟。
据说,千年前这里原本是青山绿水,是一处绝佳的隐世之所。但自从古夏国的‘守护女神’死后葬在了此处,青山却慢慢变作荒漠,绿水也不复存在。竟成了终日黄沙漫天,无人敢涉足的禁地。
常人不敢轻易涉足却是平常之人的事情,这两兄弟却明显不在此例。两兄弟姓尤,年长那位叫作尤三,稍年轻那位叫尤五。两人唯一的嗜好便是探究墓|岤陵寝,有时千辛万苦寻得一处名人的墓|岤,竟是分文不取、一件宝物也不拿,只是为猎奇天下,一增见闻。
所以与其说两人是摸金盗墓为生,倒还不如说他们喜欢灵奇玄异。两人在这片沙漠盘桓了数日,不求得到什么宝物,一睹传说中天人一般的‘守护女神’死后的安葬之处也是好的。
……
世间方士万千,当真是无奇不有。这两兄弟就是很好的例子。
两人已经在石室里转了几圈,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玄机。两人不停的搓手顿足,只觉得天气越来越寒冷,仿佛一停下来,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老五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脸色变幻不定:“坏了!”
老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解道:“怎么了,老五?”
老五脸色已经变得发青,被火把一照映出一片惨色:“三哥,你可还记得古书之中,提到过一种寒气袭人的凶|岤?”
老三闻言大惊,老五说的那‘凶|岤’他自然记得,此刻又忽然提起,瞬间心头巨震:“你说的是——幽冷凶,那传说之中的养尸之地?!”
老五已经渐渐的平静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多年的冒险生涯他早已经练异常坚韧的心志。他苦笑着点点头:“只怕不错了,你有没感觉到越来越冷!与平时的冷法不同,那是一种彻入骨髓,自内而外仿佛让人的灵魂都跟着颤抖的冷!”
老三早已感觉到冷,但他却以为是沙漠气候所致,并没有在意,此时听老五一说,顿时大感不对劲,顺着老五的话仔细一想,顿时大骇。
老五四下望了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这个凶字,应在哪里?”
老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冒险的经验,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他眼睛亮,忽然道:“既是这么一处凶地,应该不会有人安葬在这里,既然没有人,自然也就没有尸。”
老五道苦笑:“三哥说得不错,我只怕这里原本是一块福地。”
老三道:“你是说,福地入葬,风惊水变,才变成今日这养尸的幽冷凶?”
像是印证他这句话一般,呼的一声,一阵怪风呼啸而过,松油火把火光突突一阵扭摆跳动,整个石室被照得忽明忽暗,一股彻入骨髓的阴寒令两人身体一僵。
地上的沙砾碎石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打着旋的四处乱窜。
“老五,当心!!”老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大声叫道,声音满是惊惧。
老五怔怔的站立,眼神变得有些迷惘,周遭异状视而不见。
“老五快过来!”老三更急。可不论他怎么着急呼喊,老五依然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脱离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石室中一片死一般寂静,冷清得怕人。
老三大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老五,你怎么了?!这里太邪门儿了,我们快走!”
老五眼神发直,表情木然。也不答话,像根本不认识老三,抬腿迈步,缓慢而又沉重,完全不像往日里的矫健,像是一双腿有千斤重,慢慢的向一侧石壁走去。
咚的一声,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但他恍若未觉,也不起身,就地继续向石壁爬了去。
老三更急,弯腰抓着他的臂膀把他提了起来:“老五,你怎么了,快醒醒!”
老五也不答话,几步之间已经来到一侧石壁前,被挡住了去路,他一言不发,呆愣愣的抬头看看,又回头看看青石棺樽。
忽然后退了半步,猛然举起拳头,朝着石壁,狠狠的砸了下去。
咚!石壁被砸出一个大坑,整个石室都根着抖了一抖,老五的拳头竟然奇迹一般丝毫没有受伤。
咚!又一是拳,石室再抖。
老三大骇,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也拦腰带臂的抱住:“老五,你不要命了,快停下!”
老五身体受束,劲力却大得出奇,猛的一晃身子,老三站立不稳,身子斜飞了出去。
咚!……
老五脸上青筋暴起,又是几拳,一拳比一拳重,浑身不自己的生死疼痛。
沙砾簌簌落下,石室颤抖得愈来愈厉害。
“老五!”老三大吼一声,脸色已经骇得发青,这哪还是他那个生性谨慎、文质彬彬的弟弟?
老五根本没有听到。
他连着砸出九拳,轰隆一声,沙砾纷飞,石壁被硬生生的砸出个大窟窿,一道清冷的光华伴随着一阵奇异香倾泻而出,整个石室都跟着亮了,满世皆芳。
老五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老五!老五——你怎么样?”
老三顾不上周围的异状,赶忙接住老五。见他面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身上衣衫早已经湿透。
老五深吸了几口气,晃晃脑袋,勉力站直了身子,看前石壁上的窟窿,惊道:“三哥!这是什么?走,我们进去看看!”说着就要往里钻。
老三一把把他拉住:“老五,你刚刚倒底是怎么了?”
他固然猎奇探秘,喜欢天下诸多的奇诡怪异之事,但那与自己兄弟的安危比起来,也是微不足道的。
老五闻言一愣,笑道:“三哥,你可真奇怪!不是刚刚一阵狂风吹过,石室洞开嘛!看来你我兄弟今日说不定便能一睹‘守护女神’的真容,走,进去看看。!”
说完,哧溜一下,钻进了‘石室’。
千年已过,纵然世上真的有‘守护女神’,真容安在啊?
‘石室’不大,呈长方形,左低右高、左窄右宽。
“这哪是石室啊,这分明就是一口巨型的——棺樽。”尤氏兄弟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想道。
‘棺室’中央一张是青石大床,离床越近,光华越盛,异香越是浓冽。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步步挪着靠近石床,整个石室如死一般的沉寂,除了鞋底在沙子轻微的摩擦声,就是两个呯呯的心跳声。
外边的火把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无边的死寂和黑暗将整个空旷的石室吞噬,只有石床上散发着幽冷的清光。
正文 第十节 墓室生香(下)
第九节墓室生香(下)
借着这仅存的光亮,两个望去。
青石床上。赫然有一个‘女人——一个赤裸的‘女人’。
她双腿蜷起、双臂抱头,头和膝盖抵在一起,蜷成一团,犹如在母体中的婴儿,散发着如兰似麝的香气。
她安静而又神秘,静静的呆在那儿,仿佛亘古以来就维持着这样一个姿势。
‘女人’肌肤如雪,没有半点瑕疵,长发低垂,虽然看不到她的容貌,但一种掩不住来自女体的动人美感,仿佛挟带着最人类原始的火焰扑面而来。
两个人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不可能!”
“怎么会!”
两兄弟一时之间呆在当场,这种地底沉睡千年的古墓之中,怎么会有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是尸体?可这这石室起码要有千年以上,世上哪有历经千时光,还依然这般光鲜动人,散发着原始诱惑的尸体?!
“小姐!”老五首先出声,没人答应,只有四周空洞的回音。
“小姐!!”老五提商声音,又叫了一声,依然只有绵绵不绝回音。
‘女人’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他回头望了望老三,咬了咬牙,伸出手去。
五寸……四寸……一寸,马上就要触到‘女人’优美的肌肤。
‘女人’忽然动了,秀发轻摆,头转了过来,一张美绝人寰的脸,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羞涩。
老五心头一震,一阵醍醐灌顶的清爽,浑身燥热尽去,这样一具美得让石头都会心动的女体,瞬间让他有一种朝圣的感觉,几乎就要倒身膜拜。
‘女人’轻启朱唇,声音幽远空灵,带着不尽的沧桑与惆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它终于带我找到你了么?”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搭话,如棺的秘室,活色生香的美女,令人心神为之颤栗的叹息……
一切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女人’素手微抬,朝着老五点了一点,声音柔美仿如天籁:“你,过来……过来……来吧……”
她反反复复只是重复着这几个字。
老五不敢怠慢,虔诚的凑了过去,像是一个急着投进母亲怀抱的孩子。
‘女人’素手在老五额头一点,道:“你,带我走……好吗?带我去找他……”似是在商量,又像是在乞求。
温言软语,荡人心魄,让他如何能够拒绝。
老五大喜,重重的点头道:“姑娘请放心,在下一定……”
‘女人’欣慰的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动人的弧度,笑容在扩大。让他不自觉的醉在其中。
她眼神很美很迷人,能洞彻人的心底,又像会说话,在讲述着不尽的故事。
在她眼中,老五看到一个年轻的,活力四射的自己。他也在笑,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
忽然,啪的一声,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声响,老五的笑容僵住了——
‘女人’那双迷人的眼睛,仿佛碎裂的瓷器,竟生生脱离了眼眶,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迅速伸手,捧住,入手却是灰屑纷飞。
老五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女人’没了眼球的眼睛变成两个空洞,深不见底。可她还在笑,笑得更加迷人。
老五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地狱,他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法呼吸——他面前,一个没了眼球的绝色赤裸女人,笑得摇曳多姿。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想逃,赶快的逃开这里。
‘女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樱唇微启,空灵的声间又传了过来:“你,可是想逃了……”
她的声音,一如刚才的温柔,但在老五听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老五点点头,又狠劲的摇摇头。
‘女人’轻叹了一声:“带我走吧,否则……”
老五已经不知道她‘否则’后边说了什么,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石室外奔去。他只有一个念头:逃,赶快逃开,逃得越远越好。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给他穷的阻力,他跑了半天,却还在原地。
他骇然转身,盯着‘女人’。
‘女人’还在笑,但她美丽的脸庞已经开始扭曲,仿佛很痛苦。
啪——又是一声轻响,女人饱满的||乳|房裂开一道缝隙,她低下头,像是要看看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已经没有了眼睛。
老五张大了嘴,喊,喊不出,跑,跑不掉。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女人’猛然抬头,可动作太大,她纤细的脖劲已经承受不起,咔的一声,幽雅而双柔美的粉劲——断了……她那颗动人的美人头掉了下来。
接着,碎屑纷飞,‘女人’美得让人犯罪的躯体轰然散倒,化成一片飞灰。
老五的脑海里也轰的一声,像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炸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五清醒过来。
青石床上,刚刚‘女人’呆过的位置,七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一块血色古玉——状如刚刚蜷缩的绝色女体,呈现七星拱月的形状,静静的躺在那里。
老五有些恍然,刚才一幕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三哥,刚才怎么回事?”
老三一边收起夜明珠和古玉,一边叹道:“可惜呀可惜!千年女尸啊,简直根真人一样!”
老五心头一震,追问道:“然后呢?”
老三奇怪的看了看他,道:“然后,被你一碰,灰飞烟灭了!”
老五奇道:“没有别的声音?”
老三道:“这千年石室,喘气儿的就我们哥俩儿,哪有什么声音?”
说着,他脸色不禁一变,想起刚刚老五九拳破开石壁的异状,大为担忧。这个石室处处透着诡异。
“老五,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刚落,隆隆一声巨响,仿佛雷石滚木,挟着雷霆之威而来,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两人骇得脸色发白:“不好!”
老三急道“赶快离开,这里恐怕要塌了!”
说着向外冲去。
老五赶忙跟上,刚迈出几步,突的顿了一下,如遭雷亟,身体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的盯着老三背影,满眼的恐惧,诧异,不解。
老三跑出几步,发现老五没有跟上,大急,回头一看,见他还呆呆愣愣的还在原地,心中大急,吼道:“老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磨蹭个鸟,还不快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回转过来,一把抓住老五的肩头,用力拉了老五一把。
老五一动不动,老三大急,回头一看,呆住了。
老五的双脚已经不复血肉的模样,像是岩石,又像是沙土。粗糙而又坚硬,正缓缓的向上蔓延。
“五弟——”老三大惊。
“三哥,不要碰我。听我说——神魔之眼!神魔之眼——!”老五声音甚为恐惧,有些语无伦次。
老三大惊道:“五弟,你说什么?!”
老五感到全身血肉,自下而上,正渐渐凝滞,艰难的道:“那块……血玉,不祥……不敬!放回去!告诉苏小姐……且不可……擅自……逆天改命……”
说话间,目光呆滞,张开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俨然已经化为一剧石像,没了生命。
老三悲恸欲绝,虎目含泪,仰天长吼。整个石室,摇晃更加剧烈。
怎么办?两兄弟多年出生入死,见过了许多奇诡的阵仗,但活生生的一个人,竟变作石像,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老三想起老五刚刚所说,猛的一咬牙,发足狂奔,冲回了刚刚那犹如棺材一样的石室,取出那块血玉,放回石床之上。
那血玉刚一接触石床,大地便停止了摇晃,老三不由得大感惊奇,尚没来得及多想,便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自脚下而上。顿时身体再也由不得他控制,轰隆又一无所忌惮巨响,老三感到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再度醒来的时候,冷月幽光,繁星漫天,已经在地面之上……
……
某个不知明的地方,一位老者盘膝而坐。蓦然张开双眼,精光四射、神目如电。他掐指沉吟半晌,忽然开怀大笑:墓室生香,千年姻缘动,哈哈哈哈……
——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唤天机的说书老人。
正文 第十一节 一女配三夫
第十一节一女配三夫
一夜无梦。
次日清早,当然,这只是对他柳云开来言。其实已经日上三竿。
郡守府,说是郡守府,其实也不过是比平常人家,稍大一些的院子。
全府上下,不过也就柳云开和青笺俩人。
“少爷,今天我们去哪玩?”青笺问道。
玩?柳云开一愣,这丫头,被我带坏了啊!
“青笺哪,想我们,为官一方,自然应该造福百姓。怎么可以整天玩乐呢?”柳云开痛心疾首的说道,就差点忍不住拿食指戳青笺那光洁的额头。
“所以,我决定了!”柳云开一拍胸脯,豪气干云的道:“今天本郡守要亲自坐阵沧山郡衙!”
青笺翻了个白眼,晃了两晃,仿佛要晕倒的模样。
“谢天谢地!我的少爷大人!您老总算是想起您是——沧山郡守了!”
“咦——青笺,你这是什么意思?”柳云开道:“”
“你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去郡衙了。我看再这样下去,少爷就是变成千古第一的盲官、闲官、懒官、昏官了!”
青笺小手痛心疾首的模样与柳云开刚刚一般无二,翘着脚,食指不住在的他额上点啊点——力道极轻,倒像是在为他按摩。
“下官知罪下官之罪,还请女王给我一个截罪立功的机会!”柳云开嘻皮笑脸,一把捉住青笺的小手,毫无世家子弟的风范。
自昨天酒馆听书开始,少爷越来越喜欢握着她的小手了,这让她又羞又喜。
柳云开这个郡守,在燕国其它官员看来,绝对是个异类:一无官威,二无随从,却能把偌大的一个沧山郡治理得井井有条,连帝君都多加赞赏。实在是一桩百思而不得其解的奇事。
柳云开有一副十二字箴言:“劳力者下,劳智者中,劳人者上。”
他已经记不清这些思想,出自哪里。或者是哪本古籍,或者是那《千年一梦》,总之他却记住了,并将它奉为至理。
这倒不是说他看不起,那些‘劳力’的人,相反,他经长街小巷之间四处溜达,会想方设法与他们打成一片,还会帮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觉得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所以他就着眼于他的属下,文有钟离,武有陆畔。给他们最大的放权,让他们去做他们最擅长的事。
而他身为郡守反到是最清闲的一个。
郡衙门前的两名差役破天荒的见到郡守大人亲来,立刻躬身施礼。
“见过公子,见过青笺小姐!”
丫鬟?开玩笑,放眼整个沧山郡,除了她自己,恐怕没有人有胆敢把青笺当成丫鬟看待。至于柳云开,当她作知己、作玩伴,作妹妹,但唯独从没把他当个丫鬟。
柳云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了进去。
“嗯?不对不对,不对劲!”柳云开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什么不对劲?”青笺不解。
“刚刚门口两位差役神色不太对。”说完,又转过身,慢慢悠悠的又踱回了门口。
果然,两位差役那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两位小哥,有何喜事,说出来让云开也笑上一笑。”
两位差役一呆。忙道:“公子恕罪,我们并没有笑公子!”
柳云开一挥手:“我知道,不过,就算笑了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你们倒底是在笑什么呢?”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公子,您快进去看看吧,钟大人和陆大人怕是有难了?”其中一人说道。
“有难了?有难你们还笑得出来,这么幸灾乐祸?”柳云开更加好奇。
另一名差役赶忙道:“是这么回事,今日有一桩案,一位张老板家的女儿,竟然与三家有了婚约。公子您想啊,俗话都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是三家啊?”
“啊,竟然有这种事?”柳云开哑然失笑,这事确实难办了。
“青笺,快走,风紧,扯乎!”
“公——公,公子!”两名差役目瞪口呆。
“少爷!”
柳云开见自己似乎犯了众怒,尴尬笑笑:“哈哈,我和你们开个玩笑!”
“走,我们到问世堂去看看!”
“问世堂”是柳云开起的名字,他觉得郡衙大堂太过于阴沉恐怖。于是在大堂旁边设一问世堂,非有重大刑案,不坐大郡府大堂,一律在问世堂处理。
问世堂内,不用刑,不升堂,无需跪拜大礼。
问世堂内,已经站了一大群人。
三位年轻人,一位书生模样;另两位一着红衣,一着白衣,都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
在三人旁边是一位中年老者,也是生意人打扮,满面愁云。身旁跟着一位翠衣妙龄少女,模样看上去很是可人,眉宇之间一副凄苦的模样。
其余数人看上去,应当是上堂作证的邻居亲友。
红衣少年道:“我与那张家小姐,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张老板可以作证。”
那白衣少年也不示弱,大声道:“我与张家小姐,乃时指腹为婚。”
只有那书生模样的少年,又拳紧握,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却掠过所有人,与那翠衣少女纠缠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堂上,案后坐着的钟离和陆畔正面面相觑,显示十分犯难。
柳云开一笑,心说:有趣有趣,真是有趣。这回我倒是要看看钟、陆二人如何断案。于是,他便在人群后寻了个角度,打算看一会热闹再说。
没想到,他刚刚站好,就见陆畔呼的一下站起,两眼放光,犹如多年禁欲的恶汉见到了妓女。
“郡守大人!”陆畔自幼习武,体格健壮,声如哄钟。一嗓子,断绝了柳云开当一回看客的念头。同时也惊醒了众人。
“参见郡守!”虽然平日子对柳云开都是以公子相称,但此时可是在大堂之上,他们可不敢失礼,对他们来说,打官司的地方,那就是大堂。郡衙大堂谁最大,无疑是郡守大人。虽然这郡守还只是个少年,但这一礼却是真心实意。
好家伙,一个个躬施礼。
柳云开不出来也不行了,瞪了陆畔一眼道:“诸位乡亲免礼!”
跃众而出,来到陆畔和钟离身侧,压低声音道:“你们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说话,仰首望天,一脸的‘悲愤’,心中同时腹谤:都半个月不见人影了,你还想歇着,合着我们哥儿两就活该累死……
青笺看得捂嘴偷笑。
柳云开朝那中年人一点头,看门见山道:“你就是张老板?”
张板点了点头:“草民正是。”
“我听说你家一位女儿竟许给了三家夫婿,果真有此事么?”
张老板点头称是。
“详细说来听听,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原来,张老板之妻冯氏怀胎之时与王老板之妻马氏,指腹为婚,后生变故,王家不知所踪。张老板打探多年也没有找到。
而他的女儿翠儿,也倒了谈婚论的年纪,结识了一陈姓书生私定终身。但张老板并不知情。
张老板眼看女儿大了,多年前的指腹为婚之人找也找不着,甚至连对方生男生女都不知道。便接受了李家儿子的聘礼。
偏偏,这时王家少爷,拿着两家当年指腹为婚的信物也来上门提亲。张老板为难,问及女儿,才知道女儿喜欢的却是那陈家秀才。
于是,一家女,三家许了三家夫婿,闹得不可开交,便上了公堂。
柳云开听完,转头看了看,钟、陆两位兄弟,见他们仍在仰道望天,执著的‘数着星星’。一副‘别看我,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
心中一动,就有了计较。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青笺。
青笺茫然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柳云开一拍惊堂木,沉声道:“王、李、陈三家公子上前!给本公子说说,你们因何要娶翠儿姑娘?”
红衣王公子道:“我与张小姐指腹为婚,非她不娶!”
白衣李公子道:“我与张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对张小姐至死不渝!”
而那陈姓书生紧攥的手掌,此刻忽然张开,却是半块玉佩,由于握得太紧,掌心已有血迹。他亮了亮手掌,没有说话。
柳云开分明看到,张家小姐,翠儿脖颈之上也挂着半块玉佩,从断痕来看,与陈书生那半块,本应是一体。
那张小姐看到陈书生的模样,泪流满面,玉手也紧紧的握住胸前玉佩。
柳云开暗中点头,忽然,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张家小姐何在?”
这里虽然不是大堂,但翠儿姑娘一个千金小姐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脸色发白,应声而出。
柳云开继续说道:“你身为妇道人家,竟然一女配三夫,你致礼义廉耻何在?身为子女,让老父为了你对簿公堂,受尽天下人耻笑,你孝道何在?!”
他越说越是激烈,越说越是愤慨,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怒斥。张小姐脸色惨白,身体不停的颤抖。
柳云开又重重的一拍惊堂木,毫不留情的继续道:“如此不知礼义廉耻,不知孝道,你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张小姐手足冰冷,只觉得绝望、羞愤、了无生趣!茫茫天地之间,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暗里悲呼一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也罢,也罢,不如死了干净。
想到这张小姐,茫然打量一下四周,见几步之外,有一青石房柱。一咬牙,用尽平生力气,一头撞向那石柱撞了过去……
正文 第十二节 巧断姻缘
问世堂里鸦雀无声,人们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百姓间传闻的温文尔雅、神乎其神郡守大人,怎么竟然是一个如此尖刻冷厉、行事武断的莽夫——看来传说不可信,传言误人哪!!
青笺看向少爷了眼神满是幽怨,眼角自柳云开开始怒斥张小姐时泪水就没有断过,此时眼见着那张家小姐,羞愤难当之下,一心寻死,全力向石柱撞去,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
惊得花容失色,“啊——”的一下叫出声来——
柳云开表面上依然老神在在,可实际上心底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心说:陆大哥哎,亲哥哎,小弟‘一世英名’可全压在了你的身上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刚刚那一脚,实在是不应该保留力气的。
陆畔刚刚被柳云开重重的踢了一脚,正心绪翻飞、左思右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张小姐不顾性命的撞向石柱。脑海里灵光一闪:暗中埋怨道,老三啊老三,你让我救人就救人呗,你踢这么重干嘛?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可一点也不含糊,纵身一跃,人已扑到,抓住张小姐的肩膀,一扳一带,化去了张小姐的力道。
众人吓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张家的女儿,可真够刚烈的。
那姓陈的书生最先反应过来,扑到张小姐身边,一把将她抱住。盯着柳云开恨声道:“你这昏官!我等身为百姓,遇到难解的官司,本想请你秉公而断,为我等做主。没想到,你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胡言乱语,你难道是非要将她逼死不成?!”
柳云开面沉似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陈书生的话。盯着张小姐,冷冷的说道:“竟然想在郡衙之内寻死觅活,沾污官府,成何体统?!既然如此,本官就成全你!!青笺,拿药来!!”
青笺瞪了他一眼,有些迟疑,也不知道少爷今天怎么了,他平时可不是这么狠心地人哪。忽然,她想到少爷刚刚写给她的四个字——补药烈酒。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妩媚的横了柳云开一眼,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取来一颗红色的药丸,一碗清水。送到张小姐的眼前。
柳云开沉声道:“你面前这颗红色药丸,名为he顶红。服之必死,你既然一心寻死,我便索性成全了你!!”
张小姐一把抢过药丸,脸色已经变得发青,流着泪颤声说道:“陈公子,你我今生无缘,我们来生再见!”说罢,便将药丸吞下腹中,接过那碗清水,一饮而尽。
身体紧接着,咚的一声,栽倒,两眼紧闭,嘴唇发青,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陆畔福至心灵,赶忙走上前去,探一下张小姐的鼻息,大声道:“启禀大人,张小姐已毒发而死!”
陈书生闻言放声痛哭,张老板也是老泪横流。
柳云开一声长叹:“冤孽啊冤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王公子,你既然与张小姐指腹为婚,你又非她不娶,就速速将她敛葬了吧!”
王公子连连摆手:“启禀郡守,小人还有要事要办,小人先行告退!”起身走了。
“唉,人死如灯灭啊!没想到这王公子如些绝情。李公子,你可千万莫要学他,你既然与张婚约已成,你又对她至死不渝,那她纵是死了,也总还是你的妻子,你速速将他安葬了吧?”
那李公子一呆,心说,我娶的是老婆,我要个死人又有何用,当下告了个罪,也走了。
陈书生见两位情敌都走了,狠狠啐了一口:“什么非她不娶,什么至死不渝,通通都是狗屁!”
说着拉起张小姐的手,紧紧握着,缓缓说道:“诸位乡亲为证!自今日起,翠儿姑娘就是我陈某的结发妻子!”
转身又对张老板说道:“岳父大人,请允许我们拜堂成亲!”说着一揖到地。
张老板老泪横流,点了点头,道:“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女儿啊,是为父害了你!是为父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