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话,无疑是令瑕月感动的,连眼眶都热热的,不等她落泪,弘历湿润的嘴唇已是覆上她的双眼,明澈的眸光中有着深不见底的温柔,“不许哭,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一滴眼泪也不许掉,知道吗?”
“嗯。”瑕月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点头,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令瑕月感到有那么一丝不真实,然她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帝王的爱,自己的孩子,母仪天下的位置,尽皆集于一身!
这一日,对瑕月而言,自然是好的,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再灰暗不过的一天。
叶赫那拉氏气得摔了一对她最喜欢的松茂万年黄玛瑙花插,至于魏静萱亦是气得不轻,她前些日子才说过那拉瑕月活该孤老一生,一转眼,那拉瑕月就怀上了,简直就是在掴她的脸。
魏静萱抄起手边的细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四碎的瓷片惊了众人的心,慌忙跪下。
小元子在示意其他人退下后,小声道:“事已至此,主子您再生气也无用,还请息怒,以免伤了胎气。”
“胎气?”魏静萱冷笑道:“皇上现在所有心思都在皇贵妃的肚子上,就算本宫当真动了胎气,他怕是也懒得过来。”
“不会的,您怀得也是龙种,皇上怎会不重视。”小元子的言语只换来魏静萱一味的冷笑,“同是龙种,却天差地别,她即将被册立为后,她的孩子甫一出生,就是嫡长子,而本宫的呢,就算生下来,也是庶子,如何与其相提并论?”
她越说越气,牙龈咬得阵阵发酸,勉强拾起声音道:“她不该有的,她根本就不该有这个孩子!”
小元子自然听出她言语间深切的恨意,顺势道:“奴才明白主子的心情,其实皇贵妃如今只是怀孕,谁敢说她就一定能熬到临盆之时呢?”
这句话,令魏静萱渐渐冷静了下来,瞥了一眼地上的残瓷碎片,凉声道:“去重沏一盏来。”
小元子赶紧退下,不多时端了一盏茉莉蜜茶进来,魏静萱伸出还有些颤抖的双手接过,一口续一口地抿着,待得搁下茶盏时,手上的颤抖已是彻底停了下来,冷声道:“你说的不错,如今生气还为之过早,本宫不会给她机会生下腹中的孩子,绝对不会!”
听得这话,小元子暗自松了一口气,讨好地道:“奴才相信主子定然可以做到。”说罢,他道:“除了皇贵妃怀有龙裔之事外,奴才还打听到一件事,主子一定会有兴趣。”
“是吗?”魏静萱睨了他一眼,摘下指上的赤金戒指拿在手上把玩,“说吧,若真能令本宫感兴趣,这戒指就是你的了,反之……明日天亮之前,你就不用吃东西了。”
对于魏静萱的话,小元子丝毫不担心,反而跃跃欲试地看着那枚镶有珍珠的赤金戒指,“奴才听说,皇贵妃怀有龙胎,无法再操持宫中之事,皇上属意仪贵妃与颖贵妃共理六宫之事。”
魏静萱抚一抚脸,凉声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皇贵妃之后,以她们二人位份最尊,共理六宫乃是情理之中的事,看来,你今夜里得饿着肚子了。”
小元子低头笑道:“主子勿急,奴才还未说完,皇贵妃不同意皇上这个决定,向皇上进言,由颖贵妃执理六宫,惠妃与舒妃从旁协助。”
魏静萱挑眉,惊讶地道:“皇上同意了?”
“皇贵妃开了口,皇上哪里会不同意;这件事已在宫中传开了,被皇贵妃如此贬斥排挤,仪贵妃定会遭人笑话了;毕竟惠、舒二位娘娘位份在她之下,却越过她协理六宫,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31327+dqsuh+11121547--
第一千零三十章 失意
魏静萱随手将赤金戒指扔给他,起身道:“走吧,咱们去好好安慰这位可怜的贵妃娘娘。”
“谢主子赏。”小元子将戒指收入钱袋中,麻利地起身扶着魏静萱往重华宫行去。
之前下的雪早在前几日就化干净了,所以走起来轻快了许多,待得到了重华宫门口后,小元子上前道:“烦请通禀一声,令嫔娘娘求见仪贵妃。”
宫人朝魏静萱打了个千儿,有些为难地道:“若是娘娘没有什么急事,不如等明日再来吧,主子今日心情不甚好。”
黄氏因何心情不好,魏静萱心知肚明,微笑道:“无妨,你尽管替本宫通禀。”
面对她的话,宫人始终有些不愿,踌躇着没有迈步,魏静萱知道他是怕进去后会遭黄氏责怪,当下道:“还是本宫直接进去吧,你就当没看到本宫,若娘娘怪责下来,自有本宫一力承担,不会连累到你。”
“可是……”宫人待要再言,小元子已是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低声道:“主子就是知晓娘娘心情不好,心中记挂,这才特意过来安慰。”
宫人暗自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咬牙道:“那好吧,娘娘请。”
魏静萱点点头,扶着小元子的手走了进去,一路过来,今日的重华宫显得特别安静,宫人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就连条帚扫过青石地的声音,也因宫人刻意放缓的动作而消除。
而他们在看到魏静萱时,虽然跪下行礼,却同样没有声音,犹如进到了一个无声的世界,显得格外诡异。
“噔噔”这是花盆底鞋踩在金砖上的声音,下一刻,有烦燥的声音响起,“是谁在吵闹?”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魏静萱的声音令椅中的黄氏睁开眼来,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怎么进来了?”不等魏静萱回答,她已是冷笑道:“令嫔越来越本事了,出入重华宫犹如无人之地。”说罢,她盯了锦屏道:“去把守门的人给本宫唤来,本宫倒要问问他,究竟谁才是他主子。”
魏静萱连忙道:“娘娘息怒,臣妾刚才进来之时,未曾看到守门的宫人,想是一时有事走开了。”
黄氏冷哼一声道:“走开也好,不经通禀放你进来也好,他都已是犯了错,是错就该罚,这么浅显的道理,令嫔难道也不懂吗?”
魏静萱低眉垂目道:“宫人自是该罚,但罚了他,娘娘心情就会好吗?”
黄氏眸光一闪,冷声道:“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令嫔来管了?”
魏静萱一脸恳切地道:“臣妾岂敢,臣妾只是关心娘娘,怕您气坏了身子。”顿一顿,她又道:“皇贵妃心冷无情,娘娘是早已知道的,又何必再为此生气呢。”
黄氏眼眸微眯,凉声道:“看样子,令嫔都已经知道了?”
魏静萱默认了这话,转而道:“其实从另一方面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未等她说下去,耳边已是传来黄氏略显尖锐的声音,“好事?惠妃、舒妃一个个都爬到本宫头上去了,这叫好事?令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今日本宫让你向乔贵人甚至那些常在屈膝行礼,看你会是何心情。”
魏静萱默然不语,待得黄氏斥责完了之后,方才轻声道:“这件事已成了事实,就算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而且臣妾知道,一直以来,您一向淡泊名利,对于名位权利并不热衷。”
黄氏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热衷是一回事,被人算计陷害又是另一回事,经过这次的事,本宫算是彻底看清皇贵妃了,她……根本就是一个小人!”
魏静萱慌声道:“娘娘慎言,这话万一让外人听了去,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会惹来龙颜大怒,甚至治您一个不敬皇贵妃之罪。”
黄氏盯着魏静萱看似惶恐的脸庞,忽地笑了起来,“若真传到皇上耳中,必是令嫔泄的密,因为此处就你一个外人不是吗?”
魏静萱垂目一笑道:“虽然娘娘依旧将臣妾视作外人,但臣妾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娘娘不利之事,您尽可放心。”
黄氏带着一丝嗤笑之色,道:“如此说来,本宫还要谢谢你了?”
“不敢。”魏静萱低一低头,“臣妾只盼娘娘可以展颜,不再为皇贵妃所气。”
“气……”黄氏喃喃重复着这个字,摇头道:“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难过,虽然这些日子不曾往来,但本宫到底还记着以前的事,记得她曾对本宫的好。可是现在……”她怆然微笑,带着深切的凄凉道:“没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再没有什么好值得回想的了。”她闭目,因为眼睛干涩的难受,有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那一刻,魏静萱眸中充斥着疑惑,黄氏这样子不像做假,难道她与那拉瑕月当真翻脸了?
待得黄氏睁眼时,她已经恢复了关切之色,道:“那您就不要再想了,不管是对是错,是谁欠了谁,都由着它过去,您往后安心抚养四阿哥就是了。”
黄氏神色微缓,颔首道:“不错,本宫至少还有永飧龊19犹煨源厦鳎中7常翟谑呛苣训谩!?
魏静萱笑道:“可不是吗?娘娘莫要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黄氏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复杂地道:“与令嫔说了一阵子,本宫心情好了许多,多谢了。”
“娘娘言重了。”这般说着,魏静萱忽地道:“既然娘娘心情有所好转,能否让臣妾讨个恩典?”
“令嫔想要什么?”黄氏微微皱眉,对于魏静萱这种顺杆上树的行为颇为不喜,刚才那些个好感,亦是瞬间没了。
魏静萱一向精明,哪里会看不出黄氏的心思,不动声色地道:“求娘娘饶恕守门宫人疏忽之责,莫要怪责他。”
黄氏讶然道:“令嫔所要的恩典就是这个?”
魏静萱依言道:“是啊,他并非存心犯错,只是一时离开,还望娘娘开恩。”
--31327+dqsuh+11121548--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御花园
黄氏盯了她许久,缓缓点头道:“既然是令嫔求情,本宫饶他这次就是了。”
听得这话,魏静萱逸出一抹欢喜的笑容,欠身道:“多谢娘娘恩典。”
黄氏笑一笑,感慨地道:“真是有些奇怪,以往本宫与你犹如仇敌一般,彼此都看不顺眼,谁能想到,这会儿却平心静气地坐在此处说话。”
“世事奇妙,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究竟何人才是朋友,何人才是敌人。”不等黄氏言语,她拍手笑道:“看到娘娘笑,这满宫的宫女太监,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黄氏不解其意,疑惑地道:“令嫔何出此言?”
魏静萱笑而不语,她身边的小元子代言道:“启禀娘娘,奴才刚才随主子进来的时候,沿途所见之宫人,一个个皆不敢发出声音,唯恐惊扰了娘娘。”
黄氏闻言,摇头笑道:“是本宫过了,刚才听到吴四打听来的消息,发了一通脾气,令他们害怕。”
“臣妾明白,只希望娘娘想开一些,说到底,任何得失皆是一时,下一刻,说不定就变了。”
黄氏苦笑道:“哪里有那么容易,皇贵妃……”她轻叹一声道:“皇上、后位,如今还有了龙胎,她已经得尽了一切。”
小元子插话道:“要奴才说,皇贵妃做了那么多事,甚至这样薄待娘娘,根本没资格怀龙胎,上天真是不公平。”
黄氏盯着自己尖尖的手指,冷声道:“这世道本来就没有公平二字,只看你自己会不会营算,这一点,你家主子做得很好,从辛者库的宫女一路做到今日的位置。”
魏静萱眸光微闪,低头道:“娘娘过奖了,臣妾不过是有些运气罢了。”
黄氏起身,添了一块银炭在烧得正旺的铜盆中,“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或许有那么几分运气,但更多的还是营算之术,否则就如你之前所言,早已化为一捧黄土。”说到此处,她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你是对的,本宫不争不抢,一直与人为善,总以为会有好报,结果却是被人当成一个笑话看待,偏偏制造这个笑话的,还是本宫曾经最信任的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魏静萱关切地道:“娘娘现在知道这一切,为时未晚,臣妾相信,只要熬过这段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黄氏苦笑道:“本宫可没令嫔如此乐观,往后……恐怕都是这个样子了。”说着,她扫了一眼魏静萱隆起的腹部,道:“几日不见,令嫔的腹部又长了许多,看来确是双生之象,若是一对龙凤胎就真真是极好了,皇上登基那么多年,还从未有过一对龙凤胎呢。”
魏静萱抚着腹部,带着一丝悲伤道:“双生也好,龙凤也好,这会儿在皇上眼中,怕都是不值一提,将来出生,也是永远低人一头。”
“你是说皇贵妃腹中那个?”见魏静萱不说话,她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皇贵妃即将行册封礼,将来她的孩子出生就是嫡长子,就如端慧皇太子。”
锦屏轻哼一声道:“什么嫡长子,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皇贵妃就算为后,也不过是继后,她的孩子岂能与端慧皇太子相提并论。”
黄氏喝斥道:“放肆,谁许你说这些话的?”
锦屏忙一脸委屈地道:“奴婢说的都是实情,她确实是继后。”
魏静萱轻声道:“皇贵妃心眼极小,心计又多;你在此处说说尚无事,万一不小心在外面说出口,就算你家主子想要保你恐怕都没办法。”
锦屏用力咬了唇道:“奴婢明白,但奴婢实在气不过皇贵妃仗势欺人的样子,这些天来,主子没有一日过得安宁,她却是春风得意;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还要难为主子,实在是过份,亏得主子以前还那么维护她,想起来真是不值。”
黄氏被她说得心烦意乱,盯着锦屏声色俱厉地道:“不要再说了,以后都不要在本宫面前提起这个人。”
锦屏第一次看到黄氏生气的样子,低了头不敢再出声,沉默了一会儿,魏静萱道:“臣妾过来的时候,看路上的雪都化了,阳光又好,臣妾陪您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可好?”
黄氏也待得有些憋闷,逐同意了她的话,一起来到御花园,虽然如今还未到春时,但有宫人精心打理的御花园,仍是不时可以看到应季盛放的花朵,一路看过来,黄氏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话语也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会叮嘱魏静萱孕时要留意的事情。
小元子垂首道:“贵妃娘娘,主子,走过前面这座假山就是浮碧亭了,不如过去坐一会儿吧。”
魏静萱颔首道:“走了这么久,是有些累了,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黄氏笑一笑道:“龙胎为大,走吧,咱们一起过去。”
二人一起往浮碧亭走着,待得走到假山处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你们可都听说了,皇贵妃宁可将协理后宫之权交给舒妃与惠妃也不肯给仪贵妃呢。”
在她之后,另一个声音道:“宫中到处都在传,哪里会不知道,只是皇贵妃为何要这么做?”
原先那个声音道:“那还用说,自是因为她得罪了皇贵妃,也是她蠢,谁不好得罪,偏偏去得罪皇贵妃,活该如此。”
黄氏认得这两个声音,分别是新晋了嫔位的宁氏与张氏,魏静萱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娘娘,莫要听她们在这里胡言,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黄氏挣开她的手,冷声道:“无妨,本宫倒想听听,在她们眼中,本宫到底是怎么个蠢法。”
宁氏与张氏浑然不知黄氏正站在假山后,犹自一人一句的说着,“说的也是,为了一个宫人得罪皇贵妃,真是愚不可及。”
宁氏尖声道:“也不知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上贵妃之位,简直就是笑话。”言语间,充满了嫉妒之色。
--31327+dqsuh+11121549--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宁氏
张氏抚着怀里的鎏金暖手炉道:“那是因为皇贵妃提拔,才一路高升,原先在潜邸之时,她还不是与咱们一样的格格,不过现如今,她的好运算是尽了。”
宁氏冷笑道:“何止是尽了,她还会成为宫中的一大笑话,哪里有贵妃在,却让四妃协理宫中之事的道理。”
张氏笑一笑,道:“听闻她现在与令嫔走得很近,看样子是打算拉拢令嫔,以固地位,后者腹中可还怀着双生胎呢。”
宁氏一脸不屑地道:“不管拉拢何人,她这个贵妃都注定名不符实,至于这魏静萱,哼,那样的贱人也想生得下双生胎,简直就是可笑,指不定明儿个就小产了呢。”
张氏被她慌乱出口的言语吓得脸色微白,连忙道:“这话可说不得,万一她真出些什么事,定会怪到咱们头上来。”
宁氏不以为然地道:“放心,这里除了你我与几个心腹之外,并无他人,魏静萱怎么会知道咱们说过什么话。”她话音刚落,一个冷若新雪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当真只有你们几个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宁氏二人唬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待得看清从假山处走出来的几个声音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慌忙屈身行礼。
黄氏缓步走到亭中,瞥了二人一眼,凉声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刚才不是还说得挺起劲吗?”
宁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臣妾一时胡言,请贵妃娘娘恕罪。”
黄氏盯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凉声道:“慎嫔说得还真是轻巧,刚才那番话,本宫听着,至少有三个错;一,以下犯上;二,心存嫉妒;三,诅咒龙胎;每一样都是大罪,怎么到了慎嫔嘴里,就成一时胡言了?”
宁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方才讪讪道:“臣妾……臣妾并非存心,自己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还望贵妃娘娘开恩,臣妾以后万万不敢再犯。”
黄氏忍着心中的怒意,冷笑道:“慎嫔推脱的本事倒是不错,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本宫愚不可及吗?不如你为本宫指点一番,看本宫该怎样变得聪明一些?”
宁氏不自在地道:“娘娘说笑了,您慧质兰心,聪敏过人,怎会愚不可及。”
魏静萱挑眉道:“但本宫确是亲耳听到,这话是从慎姐姐口中说出来的。”
宁氏暗自咬牙,面上一派惶恐地朝黄氏道:“臣妾放肆,请贵妃娘娘慈悲,饶臣妾这一次。”
黄氏盯了她凉声道:“若本宫将刚才那些话,一字不差的告诉皇上,你说……皇上会如何治你们两人的罪。”
张氏原以为自己无事,听到黄氏这会儿将她也给扯了进来,慌忙道:“娘娘明鉴,臣妾可什么都没有说过。”
对于张氏只顾自保的自私行径,宁氏气恼万分,却不敢在黄氏面前发作,低了哀求黄氏开恩。
黄氏冷着脸道:“就算本宫不曾协理六宫,本宫依旧是贵妃,不是你们两个能随意污蔑的,至于令嫔腹中的龙胎更是受不得一丝污言,你们听清楚了,若令嫔龙胎有一丝不妥,本宫唯你们二人是问。”
这个时候,宁氏自是满口答应,魏静萱暗一思忖,走到黄氏身边,低声道:“娘娘,张嫔虽然这会儿认错,但依臣妾所见,她并无悔改之念,娘娘若是不惩治于她,只怕来日,她会变本加厉的诋毁娘娘声誉,此风万万不可助长。”
魏静萱的话虽轻,但宁氏就在旁边,岂有未听到之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但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也不敢得罪黄氏,婉转哀求道:“启禀娘娘,臣妾真的知错了,万不会再犯,望娘娘给臣妾一次机会。”说着,她还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博取黄氏同情。
黄氏终归还是心软,道:“她既是知错,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点,希望令嫔也能记着一些。”这句话令魏静萱眸光一闪,不过她并没有出言反对,低头道:“臣妾定当谨记娘娘之善。”
那厢,宁氏欣喜不已,连连谢恩,黄氏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记住你刚才所说的话,切莫再有下一次,否则不论你如何哀求,本宫都不会饶你。”
张氏忙不迭地说道:“多谢娘娘,臣妾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黄氏点点头,扶了锦屏的手离去,魏静萱紧随其后,待得她们走远后,张氏方才直起身来,心有余悸地道:“真是想不到,居然会让她们给听了去,亏得仪贵妃好唬弄,否则可真是麻烦了。”
张氏瞥了四下一眼,不安地道:“她们既是已经走了,姐姐咱们也快回去吧。”说着她要去拉宁氏的手,刚一触到,便被后者狠狠甩开,“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我被仪贵妃斥责,你可曾帮我说过一句话?从头至尾都只顾着自己,亏得你还有脸叫我一声姐姐,我都替你燥得慌。”
张氏窘迫地道:“我……我刚才也是慌了,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担心姐姐,并非只顾自己,若刚才仪贵妃不肯饶恕姐姐,我必与你一道向她求情,还望姐姐莫怪。”
宁氏冷哼一声,举目望着黄氏他们离开的方向,寒声道:“令嫔这个小贱蹄子,最是喜欢祸害人,刚才一门心思地想要怂恿仪贵妃治我的罪;待我寻到机会,必在皇贵妃面前狠狠告她一状,看她还如何得意。”
张氏轻声道:“她如今怀着龙胎,怕是连皇贵妃都忌着三分。”
宁氏寒声道:“龙胎,哼,本宫看她这个护身符能用到几时。”说罢,她与张氏一起出了浮碧亭,刚走了几步,便听后面传来一个绝对不该在此出现的声音,“娘娘您听到了吗?您好心放过她们,却只换来‘好唬弄’这三个字。”
宁氏骇然转身,赫然看到黄氏与魏静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这两人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怎么还在这里?听魏静萱所言,她们分明就是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31327+dqsuh+11121550--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抓个正着
黄氏脸色铁青地走到面无人色的宁氏面前,咬牙道:“你刚才是怎么与本宫说的?说不会再犯,结果呢?本宫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又故态复萌;亏得令嫔让本宫悄悄折返,隐在假山后面,否则还不知道慎嫔你如何会演戏。”
宁氏急急道:“娘娘误会了,臣妾……”
“闭嘴!”黄氏厉喝一声,吓得宁氏赶紧低下头不敢言语。
黄氏盯了她半晌,冷笑道:“慎嫔……你满心妒意,又心存不善,如何当得起这个慎字?!”
宁氏赶紧跪下道:“臣妾知错,求贵妃娘娘再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保证……”不等她说下去,黄氏已是道:“你以为本宫现在还会相信你吗?刚才之事,本宫会如实奏禀皇上,你有什么话,自己去与皇上说吧。”
宁氏大惊失色,拉着黄氏的衣角连连哀求,张氏亦跪下来,请黄氏息怒,给予她们最后一次机会,无奈她们刚才所言,令黄氏彻底失望,根本不愿再相信从她们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娘娘开恩,臣妾知罪,臣妾愿意自罚!”说着,宁氏抬起空着的一只手,咬牙往自己脸上掴去,一下又一下,张氏也赶紧依样照作。
这一次,黄氏没有再心软,冷声道:“不论你们做什么,本宫这一次都不会再饶恕,放手!”
宁氏泣声道:“此事若是被皇上所知,必会重罚臣妾们,娘娘一向宽仁,又怎忍心如此。”
魏静萱低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娘娘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希望受过这次的教训,二位姐姐能够管住自己的嘴,否则不知还会有什么样的事。”
魏静萱的话令黄氏刚刚有所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了下来,冷眉道:“令嫔所言极是,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罢,她转身离去,却是迈不动脚步,回头对攥着衣角不放的宁氏道:“还不赶紧放手!”
宁氏哪里肯放,涕泪俱下地哀求道:“娘娘,最后一次,您再饶臣妾最后一次好不好,臣妾发誓,绝不再犯!”
黄氏眸中出现一丝犹豫,魏静萱在其耳边道:“娘娘若是再宽容,就是助长慎嫔的气焰,下一次,她只会变本加厉而非悔改。”
“不错。”黄氏目光一凛,低头道:“你若再不放,本宫就再多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宁氏怨毒的瞥了魏静萱一眼,终是缓缓放开了手,任由黄氏与魏静萱离去,这一次,一直等到他们远离了御花园方才收回目光。
“姐姐,这……这可怎么办,皇上知道了,一定会降罪于我们,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废了嫔位,甚至……甚至是打入冷宫?”张氏慌得连声音都变了,额上满是渗出来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宁氏说话,又道:“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要说了,听我的话早些回去,那就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偏偏姐姐非要再说那些话,如今好了,想收回来都不行了。”
宁氏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这是在怪我了?”
张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说的是事实,难不成还错了吗?”
宁氏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欲走,张氏赶紧拉住她道:“姐姐要去哪里?”
宁氏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是怪我连累了你吗,既是这样,我又何必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见她当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张氏急忙追上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唉,是我不好,我胡说,这会儿最要紧的是赶紧想个法子避了这次的祸,余下有什么事,咱们姐妹再慢慢说就是了,姐姐你快帮着想想吧,要不然咱们现在赶紧去见皇上?”
宁氏比她冷静一些,思索良久,摇头道:“见皇上是没有用的,这会儿,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了咱们。”
张氏眸光一亮,追问道:“是谁?”
“皇贵妃。”说完这三个字,宁氏头也不回地往延禧宫走到,张氏急忙尾随在后。
宁氏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她们二人不得圣宠,若就这么与黄氏对质御前,必然吃亏,但瑕月就不同了,她是最得圣心之人,只要她肯出面,就一定可以扭转乾坤。
若是以前自然说不动瑕月与黄氏对立,但现在不同了,所有人都知道瑕月与黄氏闹掰了,说动她的机率极大。
一进到延禧宫,宁氏便拉着张氏一道跪下,眼泪汪汪地道:“请娘娘为臣妾们做主。”
瑕月正在交待知春一些事项,看到她们这个样子,讶然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氏抽泣着道:“启禀娘娘,臣妾与张嫔今日在御花园中游园,其间提及仪贵妃与令嫔常有往来之事,臣妾为娘娘难过,激动之下话说得重了一些,哪知被正好也来御花园的仪贵妃与令嫔听到,臣妾当时就已经认错了,但仪贵妃不依不饶,说要告到皇上面前,治臣妾一个不敬之罪,娘娘怀着龙胎,臣妾本不该打扰,但除了娘娘之外,臣妾实在不知还能去求谁。”
瑕月蹙眉道:“仪贵妃待人颇为和善,应该不至于得理不饶人。”
宁氏自然不会将自己的错处说出来,所有事情皆往黄氏身上推,“臣妾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这一回,仪贵妃说什么也不肯放过臣妾,恕臣妾直言,仪贵妃她变了,再不像以前那样和善。”
张氏迭声道:“是啊,娘娘您刚才是没看到,仪贵妃对令嫔言听计从,实在令人心寒。”
知春眼中掠过一丝讽刺,开口道:“只怕事情不像二位娘娘说得那么简单吧?”
她的话令宁氏二人神色有些不自在,瑕月瞥了二人一眼,转头斥道:“不得无礼,还不赶紧向慎嫔与张嫔请罪。”
知春咬一咬唇,道:“主子,奴婢觉得这件事……”
瑕月目光一冷,打断她的话道:“本宫让你请罪,你没有听到吗?”
--31327+dqsuh+11131524--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看不清
瑕月不问缘由的喝斥令知春有些郁闷,无奈地屈一屈膝,“奴婢无礼,请二位娘娘恕罪。”
对此,宁氏二人自是极为客气的示意她免礼,随后宁氏又道:“娘娘,皇上那边……”
瑕月知道她们想说什么,道:“本宫会与皇上说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们放心就是了。”
这句话,宁氏二人无疑等于吃了一粒定心丸,连忙道:“多谢娘娘!”
在将她们二人送出去后,瑕月道:“去备肩舆,本宫要去养心殿。”
知春忍了半晌,终归还是没忍住,道:“主子,您当真要为她们去求情吗?奴婢虽然当时不在御花园中,但可想而知,她们说的并非事实,至少非全部事实;仪贵妃不是那种得势不饶的人。”
瑕月轻揉着太阳|岤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仪贵妃如今与令嫔为伍,你觉得她还会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可是……”知春刚说了两个字,齐宽便拉住她道:“走吧,咱们去准备肩舆。”
在被齐宽强拉着出了正殿后,知春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备肩舆这种事,需要我与你两个人吗?”
齐宽摇头道:“我怕你继续说下去,会与主子争执起来,你莫要忘了宋太医之前交待的话,万不可让主子动气,以免动了胎气。”
“我记得。”知春有些憋闷道:“就算你刚才不阻止,我也打算止住了,只是我这心里头实在难受,你说说,主子与仪贵妃一直那么要好,怎么就因为一点小事弄成这个样子。”顿一顿,她又道:“昨儿个夜里,皇上来看主子,也曾就仪贵妃的事劝过主子,但看主子今日的样子,显然是没听进去,否则刚才也不会答应帮慎嫔与张嫔了。”
齐宽点了一下她的眉头道:“行了,别总拧着眉头,小心人还没老,皱纹就已经一堆了。”
知春瞪了他一烦死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说笑,你倒是赶紧想想办法;说实话,这些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实在是担心主子。”
齐宽摇头道:“皇上与颖贵妃都劝不了,咱们又如何劝得动,不过……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来,主子有没有让咱们失望过?”
知春疑惑地回想了一下,摇头道:“这倒还真没有,但这与此又有何关系?”
齐宽意味深长地道:“既然以前没有,那么这一次,你也相信主子,她不会让咱们失望。”
知春打量了齐宽几眼,一脸狐疑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齐宽笑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别瞎想了。”说着,他又道:“赶紧去准备肩舆,晚了该被主子说了。”
知春绕着他走了一圈,“不对,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快说,是什么事。”
“我与你一直都在主子身边侍候,就算想瞒也瞒不了,当真没有,总之你记着相信主子就是了。”说着,齐宽闭嘴不语,任凭知春怎么试探都无用。
宁氏与张氏二人离了延禧宫后,便一道回了张氏所住的静玉轩,虽说有了瑕月的应承,但在养心殿传出消息前,她们始终忐忑难安,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如此一直等到黄昏日落,养心殿终于派人来传旨,着她们二人闭门思过五日,并且罚俸三月。
在宫人走后,张氏拍着胸口,松气道:“还好还好,我一直担心还未正式册封就要被皇上废了嫔位呢。”
宁氏神情松快地道:“我早与你说过了,只要说动皇贵妃襄助,就一定不会有事。”以她们在御花园的那些狂言毒语,这样的惩治实在是极轻。
张氏讨好地道:“是啊,幸好姐姐当机立断,想到去找皇贵妃求情,若是我一人,怕是慌的什么都想不到。”
宁氏得意地拍拍手,道:“既是已经无事,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姐姐出去。”在走到静玉阁门口时,恰好看到魏静萱回来往倚梅轩的方向行去,张氏一想到之前御花园时,魏静萱在黄氏面前的挑拨就来气,故意挡着不让她过去。
魏静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劳烦姐姐让一让。”
宁氏冷笑道:“哟,这会儿倒是叫起姐姐来,之前不是还一口一个慎嫔吗?”说着,她又道:“真是可惜,令嫔费那么大的劲,上蹿下跳的在仪贵妃面前挑拨,结果却仅仅只是禁足五日,罚俸三月,是不是很失望?”
魏静萱垂目道:“姐姐记得禁足五日就好,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姐姐这会儿已是犯了皇上的禁足令,站在自己不该站的地方,还有张嫔姐姐也是。”
宁氏没想到她会抓着这一点,不禁有些发慌,张氏更加不堪,期期艾艾地道:“我……我只是送慎嫔姐姐出来罢了,我这就回去。”
宁氏一把拉住意欲离开的张氏,狠狠盯了她一眼,转而对魏静萱道:“就算是禁足,也得等本宫回了自己的住处才能生?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