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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514部分阅读

    做什么?”

    阿季连忙道:“回皇贵妃的话,奴才见小厨房用的桂皮没有了,便想去御膳房拿一些。”

    瑕月弹一弹半透明的指甲,似笑非笑地道:“不过一点桂皮罢了,为何不等天亮之后再去,需要如此着急吗?”

    “吴公公交待了下来,说四阿哥明日午膳要用八宝肉,此菜需要用到桂皮,此肉烧制时间甚长,若是等明日再去取,怕是会赶不及午膳,所以奴才连夜赶去取用,娘娘若是不信,可以传御膳房总管来问话,奴才去的时候,他正好也在,还说了几句,他可以为奴才做证。”

    “本宫自会问他。”言语间,瑕月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不等她问,小孟子已是急忙道:“启禀娘娘,奴才今日修剪树木,发现后庭还有许多空余的地方,就想去内务府拿一些花木苗子,好栽种起来,岂知到内务府的时候,那里已经熄了灯,奴才想着今日也可以拿,就回来了。”他不敢说自己去了聚赌的地方,若是黄氏知晓,定会责罚他。

    瑕月往前倾了身子,凉声道:“夜深露重,你去跑内务府拿花木苗子,本宫是该夸你一声勤快,还是该赏你一顿板子?”

    小孟子骇然道:“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去了内务府!”

    “还不肯说实话是吗?来人,将他拉下去重责二十,若是不肯说,就再责二十,本宫倒要看看,是板子硬还是他的嘴硬!”瑕月冷声说着,三人之中,小孟子的口供无疑最薄弱,再加上与刘奇的联系,令瑕月对他疑心最大。

    “不要!娘娘不要!”小孟子连忙跪下求饶,又朝黄氏道:“主子救救奴才,奴才没有撒谎!”

    齐宽等人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强行将他拉下去,黄氏双手紧紧攥着扶手,胸口微微起伏,在小孟子被拉到门槛处时,她倏然起身道:“娘娘如此责打小孟子,会否有失妥当?”

    见黄氏当众质疑她的话,瑕月微有不悦,“本宫知道贵妃心善,但此人言行可疑,不动刑他怕是不肯招。”

    黄氏冷声道:“娘娘就不怕屈打成招,弄成冤假错案吗?”

    瑕月沉了脸道:“贵妃这么说,可是对本宫行事有异议?”

    “臣妾宫中的人是何禀性,臣妾心中很清楚,娘娘为何非要怀疑他们,先是刘奇,现在又是小孟子;臣妾知道宫外的事令娘娘很是不高兴,但又如何见得一定是臣妾宫中之人泄得密,说不定是娘娘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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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无话可说

    胡氏见气氛不对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姐姐火气怎么这般大,皇贵妃这样做,也是想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给魏氏通风报信,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黄氏冷笑道:“颖贵妃可知,昨儿个夜里,皇贵妃一直派人监视着重华宫,她将本宫当成敌人那样监视。”

    “姐姐想到哪里去了,皇贵妃怎么会把你当成敌人呢,她……”不等胡氏说下去,瑕月已是道:“本宫与仪贵妃相识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当知道本宫监视的是你宫中之人,而非你,事实上,刘奇也好,小孟子也罢,都有所可疑,由不得你否认。”

    黄氏冷笑道:“在娘娘心中,怕是连臣妾也有所可疑是不是?”

    “本宫从未这样说过。”瑕月话音刚落,黄氏已是接过话道:“但你心中是这么想的。”顿一顿,她痛心地道:“臣妾与您相识多年,您……您怎么可以这样怀疑臣妾。”

    瑕月沉眸道:“本宫没有,若是仪贵妃不信,本宫也没办法。”说罢,她盯着齐宽道:“还不赶紧将小孟子拉下去行刑!”

    黄氏咬牙道:“若是小孟子熬不过您的责打,丢了性命该怎么办?”

    瑕月面无表情地道:“若是这样,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黄氏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道:“那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您怎么能说得这样若无其事,仿佛……仿佛只是一只蚂蚁一样。”

    瑕月起身走到她身前,一字一句道:“本宫并非没有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非要往死路上闯,难道本宫还要拦着他吗?”

    黄氏神色痛苦地摇头道:“您就没有想过,他说的很可能是实情吗?小孟子跟了臣妾四年,一向负责打理重华宫中的草木,老实勤恳,臣妾实在想不到他与令嫔勾结的理由。”

    “人心是天底下最难猜测的东西,有些人看了十几二十年都不曾看清,贵妃区区四年,又如何能够看得清。”说着,瑕月又往前走了一步,于温热的气息中缓缓道:“所以小孟子的事,贵妃还是交给本宫处置为好。”

    瑕月眸中的冷意令黄氏心中发慌,欲后退去,然小孟子凄厉地呼救令她强行站住了脚,道:“小孟子是臣妾的宫人,不论他做了什么事,都该由臣妾处置,而非娘娘。”

    瑕月皱起眉头,冷然道:“贵妃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黄氏深吸一口气,道:“娘娘说得很对,人心是天底下最难猜测的东西,就好比臣妾,自以为相处了十几年对娘娘很了解,到如今才发现,原来臣妾认识的根本就是表象,真正的您是那样陌生。”

    见黄氏越说越过,胡氏赶紧拉住她道:“不要再说了,姐姐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明儿个再说。”

    瑕月冷声道:“让她说,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了,免得她心里存着疙瘩。”

    黄氏挣开胡氏的拉扯,道:“臣妾知道,在珂里叶特氏、令嫔那些人的眼里,人命犹如蝼蚁,从不会多看一分,也不会因为害了人命而内疚,可是臣妾没想到,娘娘也是一样,您一味想着从小孟子嘴里逼出话,压根不在乎,他是生还是死!”

    瑕月眸光阴霾,“本宫是在为你好,若抓不到通风报信之人,你与本宫都会有危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为臣妾好?”黄氏怔怔笑了出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抹去那滴透明的东西,她一脸讽刺地道:“娘娘不必将臣妾生拉硬扯上去,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否则您不会那样怀疑臣妾宫中的人,不会派人监视重华宫,您与魏静萱,与珂里叶特氏一样,心里……只有自己!”

    瑕月勃然色变,厉斥道:“放肆!你竟敢将本宫与这两人相提并论。”停顿片刻,她又缓缓道:“看来本宫待贵妃当真是太好了,令贵妃忘了尊卑,负了恩情,可以这样任意妄为地指责本宫。”

    黄氏摇头,带着浓浓的悲伤道:“忘的不是臣妾,而是娘娘,一直以来,臣妾都是那样的信任您,任凭珂里叶特氏、金氏百般挑拨,都不曾疑您半分;可惜,这样的信任换来的,却是娘娘的怀疑,您根本就不相信臣妾!”

    “姐姐!”胡氏焦灼地拉了她道:“就当是我求你,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难道真要将彼此的关系闹僵吗?怎么说也有着多年情谊,尤其是你与娘娘,自潜邸就已是相识了,切莫要因一时冲动,毁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黄氏看了她一眼,涩声道:“我不会再说,因为无话可说。”说罢,她朝瑕月屈膝道:“臣妾告退。”说罢,她转身离去,小孟子趁着齐宽等人愣神的功夫,赶紧挣开他们跟在黄氏身边。

    齐宽待要去抓小孟子,黄氏已是厉斥道:“小孟子是本宫的人,你们谁敢动他?!”

    被她这么一喝,齐宽不敢妄动,将目光望向瑕月,后者眉目阴冷地道:“贵妃,你若带着小孟子踏出此处,就是弃了这些年来与本宫的情谊,为了区区一个小孟子,值得吗?”

    黄氏回身,带着浓重的失望道:“看来娘娘还是不明白,臣妾在意的到底是什么,身在宫中,为求安稳,免不了要做一些自己不愿的事情,但怎么着也不能将性命视若草芥,而这,也是我们与魏氏等人最大的区别。”

    瑕月面色阴沉地道:“这么说来,你是决定与本宫划清界线了?”

    “臣妾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只希望娘娘可以明白臣妾的苦心!”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胡氏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待得黄氏走得不见踪影后,她小声道:“娘娘,仪贵妃她……”

    “呯!”瑕月回身将喝了一半的茶盏拂落在地,瞪了她厉声道:“不要在本宫面前再提这个人!”

    胡氏被她阴冷的目光唬得不敢言语,瑕月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意后,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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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残局

    望着瑕月怒气冲冲的背影,李四有些傻眼地道:“主子,这可怎么办?”

    胡氏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无力地道:“本宫也不知道,今日……”她苦笑道:“可真是闹大了,也不知这个残局要如何收拾。”

    黄氏一言不发地回了重华宫,假意在院中做事的刘奇看到她进来,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生生忍着逃离的冲动与其他宫人一起向黄氏行礼。

    黄氏快步越过他们回了内殿,除了锦屏之外,余下几人皆未曾跟进去,这正合刘奇的意,他走到小孟子面前,故作不经意地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为何去了一趟长春gong回来,脸色这么难看?”

    小孟子撇了嘴道:“若换了是我,只怕还要难看。”

    刘奇总以为这一去,小孟子替自己送银给小元子的事情会被曝光,但这会儿看起来,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奇地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孟子一边做事一边道:“你是不知道,皇贵妃竟然一直派人监视着咱们这里,传我们几个过去,就是因为我们昨夜里曾出过宫,怀疑我们向令嫔娘娘通风报信,坏了他们的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刘奇心中一跳,道:“竟然有这样的事,那皇贵妃有没有逼问你们?”

    “怎么没有,她还要将我拉下去打呢!”小孟子的话令刘奇骇然变色,结巴道:“你……你告诉替我还……还银子的事了?”

    小孟子笑道:“我怎么会说实话,让主子知道咱们去赌钱还了得,当然是随便找个话敷衍;皇贵妃就是因为不相信我说的话,才要将我拉下去杖责,幸好有主子在,否则这屁股非得开花不可。”说着,他眉飞色舞的将发生在长春gong的事复述了一遍,临了道:“跟了主子几年,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她如此强硬,连皇贵妃也拿主子无可奈何。”

    刘奇疑惑地道:“主子不是一向与皇贵妃亲近吗,怎么这次会闹得如此严重?”

    小孟子冷哼一声道:“谁叫皇贵妃先监视主子的,还不拿咱们的性命当性命,主子气不过就与她争执了起来,结果越闹越大,不过也好,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极早划清界线的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刘奇点头道:“说的也是,否则主子也变得与皇贵妃那样冷漠,咱们可就该受苦了。不过……这样一来,皇贵妃怕是会对主子不利,皇贵妃可不是受气的性子。”

    小孟子迟疑地道:“应该不会吧,再说主子位列贵妃,皇贵妃就算真想动,也没那么容易。”

    刘奇点点头,神色复杂的说了一句,“希望主子一切安好。”

    再说瑕月那边,回到延禧宫后依旧是怒意未消,甚至气得出现呕吐的情况,知春一边替她抚着胸口一边道:“奴婢知道主子气仪贵妃,但您这样子,只会伤了自己身子,还是消消气吧。”

    “本宫没事。”瑕月顺了顺气,寒声道:“本宫只是恨仪贵妃,居然如此糊涂,连本宫也不相信;都说看得越多越明白,她却是越活越回去,连何人对她好都分不清了。不错,本宫是派人监视着重华宫,但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抓住勾结魏静萱之人,她可倒好,居然为了一个奴才,与本宫划清界线,难道本宫与她那么多年的情份,还不及一个好坏不明的奴才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相信仪贵妃只是一时糊涂,待她醒悟过来后,就会明白主子的苦心。”知春话音刚落,瑕月已是冷笑道:“只怕她是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了;也罢,就当本宫错看了她,往后她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与本宫无关,哪怕她被魏静萱所害,本宫也不会多说一句。”

    知春叹然道:“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您与仪贵妃起争执,只会趁了令嫔的心意,她可是一直都想离间您与仪贵妃呢。”

    瑕月烦燥地道:“够了,本宫不想再提这个人,你们都下去吧。”

    “是。”在无奈地退出正殿后,知春瞪了齐宽一眼道:“你是怎么一回事,平日里能说会道,这要紧关头却是一句也不说,好歹帮着一道劝劝主子。”

    齐宽摊了摊手道:“不是我不劝,而是这个时候,任咱们说什么,主子都听不进去,还是等她气消一些后再说吧,不过……说句实话,仪贵妃这次着实有些过了,想要主子原谅她,怕是难得很。”

    知春叹了口气道:“再难也得劝着,总不能任她们这样互不理睬吧。”

    对此,齐宽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摇头。

    随着太阳西下,犹如巨翼一般的夜幕缓缓落下,笼罩了紫禁城,这日,弘历早早批阅完了奏折,来延禧宫陪瑕月共进晚膳,然整个晚上,瑕月都眉目不展,连笑容也是强挤出来的,弘历问其是何缘故,只说没什么事。

    弘历没有多问,唤过四喜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话,后者点点头,退出了延禧宫,过了一会儿,有宫人端上晚膳,面对着满桌的珍馐美味,瑕月却没什么胃口,只动了几筷后便搁了下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弘历眸中掠过一丝忧色,在命宫人将晚膳撤下去后,道:“今夜月色甚好,陪朕一道出去走走可好?”

    瑕月点点头,披了一袭暗紫软毛织锦披风与弘历携手来到庭院中,仰头望去,发现天上一片漆黑,莫说是明月,连星子也不见一颗,瑕月讶然道:“皇上不是说月色颇好吗,怎么丝毫不见月光。”

    “是啊,刚才看的时候,月色还颇为明亮,怎么一出来就不见了。”这般说着,他又道:“朕明白了,定是因为它看到你出来,觉着害怕,所以躲到了云层中。”

    瑕月诧异地道:“害怕?臣妾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弘历一本自经地道:“你长得自然不吓人,相反,还明艳动人,有沉鱼落雁之姿,只是这脸上的表情太沉重,犹如别人欠了你多少银子似的,明月看到你,可不是得赶紧逃走吗?就连朕,从刚才起,也是心慌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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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二十章 孔明灯

    听到这话,瑕月哪里还会不明白,抬手在弘历胸前捶了一拳,嗔道:“好啊,皇上故意捉弄臣妾,不理您了!”

    弘历按住她的手笑道:“朕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需要这么生气吗?”

    瑕月别过脸不理会他,弘历为她紧一紧身上的披风,道:“若是朕说可以让你看到月亮,你是不是就不生朕的气了?”

    瑕月不相信地道:“皇上又骗臣妾了,如今云层遮得那么厚,连一丝月光都没有,哪里能够看到,还是说皇上打算让臣妾在这里站一晚上,等着月亮出来。”

    弘历笑道:“就算你肯,朕也不舍得让朕的皇贵妃站上一整晚。”说着,他抬手轻拍,“啪啪啪”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极为明显。

    下一刻,一轮柔和的橘黄|色圆形光芒自夜色中亮起,然后缓缓升上夜空,看起来,当真犹如明月升上夜空。

    瑕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自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明月,而是一盏做成圆形的孔明灯,但她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孔明灯?弘历……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时候,四喜从孔明灯升起的地方小步奔过来,朝瑕月拍袖跪下,“祝愿娘娘无病无痛,喜乐平安。”

    直至这个时候,瑕月方才发现四喜没有跟在弘历身边,在示意四喜起身后,她转身道:“皇上……”

    弘历打断她的话道:“如何,不生朕的气了吗?”

    瑕月一愣,旋即低头笑道:“皇上让臣妾看到了明月,臣妾哪里还敢生气,只是臣妾不明白,您是何时让四喜去准备的孔明灯?”

    弘历轩眉道:“你还好意思说,自打朕今日过来之后,就一直绷着个脸,连丝笑容也没有,问你为何如此,你又不肯说,朕只能用这个法子逗你笑。”说着,他抚过瑕月尚未敛去笑容的脸庞,道:“瞧瞧,这样笑起来多好看。”

    想到弘历暗中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博自己一笑,瑕月感动地道:“是臣妾不好,请皇上恕罪。”

    不等她屈膝,弘历已是扶住她,“朕与你之间,无需说‘恕罪’二字。”顿一顿,道:“如何,现在可以告诉朕发生什么事了吗?”

    瑕月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临近册封之日,内务府那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安排好,臣妾心里有些着急。”

    弘历摩挲着逐渐冒出青黑色胡渣的下巴,带着玩味的笑意道:“哦?原来爱妃如此着急做朕的妻子吗?”

    瑕月抿唇笑道:“是啊,臣妾很急很急,不知皇上是否还肯履行承诺,让臣妾做您的妻子?”

    “当然!”这两个字,弘历说得毫不犹豫,“这一生一世,朕都要你做朕的妻子,你休想逃走!”

    他的眸光很深,令瑕月几乎要陷入其中,许久,她喃喃道:“臣妾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成为皇上的妻子,直至现在,有时候午夜梦回,臣妾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臣妾何德何能,可以……”

    弘历伸出食指,抵在瑕月的菱唇上,低声道:“感觉到朕的温度了吗?”

    待得瑕月点头后,他又道:“有温度,就意味着不是做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瑕月,再过半个月,你就是朕的妻子,朕唯一的妻子!”

    “皇上!”瑕月扑入弘历在夜风中格外温暖的怀抱中,声音沙哑地道:“您不计臣妾的出身,许臣妾世间最好最珍贵的东西,臣妾要怎样才可以回报您?”

    弘历在她发间印下一吻,含着脉脉温情道:“陪在朕身边,与朕一起走到天荒地老的尽头,不离不弃,这就是最好的回报,你可以做到吗?”

    瑕月用力点头,哽咽地道:“臣妾答应您,一定会做到,一定!”

    弘历低眉一笑,拥紧了她道:“那就够了,瑕月,够了!”

    孔明灯高高悬于夜空,那一刻,它仿佛真的化作了明月,默默注视着底下相依相偎的两人……

    天荒地老的尽头,他们应该……可以走到……

    同样的夜色下,刘奇与守门的宫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重华宫,永巷聚赌之事,在宫人之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日前小孟子所说的事令他心有余悸,不时往后张望,唯恐有人尾随在后,幸好这一路上都没发现有人跟踪。

    刘奇进了永巷的赌房后,四下看了一眼,并未发现小元子人影,他走到一个正赌得起劲的人身边,道:“小元子呢,他去哪儿了?”

    那人没有理会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骰盅,待得骰盅揭开,他面前的银子当即被人拿了去,他懊悔地拍着脑门,“该死的又输了,早知道就买小了。”

    刘奇拉了他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小元子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小元子今儿个没来。”这般说着,他又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押了下去,刘奇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不过他并没有回重华宫,而是来到倚梅轩,对守在外头的宫人道:“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你们元公公。”

    宫人打量了刘奇一眼,刘奇之前被带来过倚梅轩,他有些印象,当即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多谢!”刘奇等了没多久,便看到小元子随其走了出来,他朝外头张望了一眼,低声道:“刘哥,没有人跟着吧?”

    “放心吧,我很小心,保证没人跟着。”见刘奇如此回答,小元子将他带到了自己屋中,待得掩了门后,小元子一脸关切地道:“刘哥,你怎么了样,小孟子有没有把你供出来?”

    刘奇笑道:“放心吧,我与小孟子都没事,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事。”

    小元子惊讶地道:“这是为何,难道皇贵妃没有怀疑你们二人?”

    “她倒是怀疑了,甚至还想严刑拷问小孟子,幸好主子替小孟子做主,这才令他安然无事,为了这件事,主子与皇贵妃还起了争执。”

    小元子越听越是糊涂,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哥你仔细与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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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不信

    刘奇当即将事情了一遍,小元子啧啧称奇,“真是想不到,这一天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是皇贵妃活该,不将人命当命,瞧着吧,她往后定会众叛亲离,孤独一人。”说着,他又切声道:“不瞒刘哥,自打回来之后,我这心就没一刻安宁过,就怕皇贵妃对你不利,幸好你安然无恙,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就是知道你会如此,所以才连夜赶过来与你说一声,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小元子点点头,在送他出去的时候,嘻笑道:“对了,主子今儿个赏了我十两银子,也有你的份,不如明夜咱们一起去赌上一圈如何?”

    对此,刘奇自然不会反对,满口答应,在他离开倚梅轩后,小元子当即折身前往内屋。

    彼时,魏静萱正坐在镜前梳洗,透过水银镜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元子,抚过垂在胸前的青丝,凉声道:“一脸喜色,可是刘奇无事?”

    “不止如此。”说着,小元子将刘奇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喜声道:“奴才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事居然会令一向同气连枝的皇贵妃与仪贵妃反目。”

    魏静萱转过身,惊疑不定地道:“此事当真?”

    “是刘奇亲口所说,应该不会有假。”说着,小元子低低笑了起来,“她们这次闹得这么严重,就算勉强重归于好,心里也有隔阂,不可能再如以前那般亲厚,这对咱们而言,可是一件喜事呢。”

    魏静萱缓缓绞着一缕长发,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她道:“你是说将她拉到咱们这边来?”

    小元子点头道:“就算不能拉过来,也可引她去对付皇贵妃,对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魏静萱幽幽一笑,起身道:“还记得容妃是怎么死的吗?”

    小元子不解其为何突然提及容妃,如实道:“奴才自然记得,容妃与大小和卓合谋对大清不利,事情败露后,被皇上赐死。”

    魏静萱轻摆着食指道:“你说错了,她的事情,一直都是败露的,只是时机未至,所以皇上不曾揭穿罢了。”

    听得这话,小元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道:“主子您怀疑皇贵妃与仪贵妃并不曾真正反目,一切……只是一场戏?”

    “身在宫中,最难辩别的,就是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在本宫看来,今日这一切,皆是虚假,她们根本没有翻脸,不过是做戏给本宫看罢了,若是本宫与你一般想法,就正中她们下怀。”

    小元子不敢置信地道:“奴才明明听说她们争执得很厉害,怎么会是假的呢。”

    魏静萱冷笑道:“当初皇上与皇贵妃吵得还不够厉害吗,甚至还挨了一巴掌,结果如何,依旧是假的。”不等小元子言语,她又道:“不管是真是假,你让刘奇盯紧仪贵妃,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奴才会的。”这般应了一声,小元子又试探地道:“那老爷那边……”

    “父亲那边的事,咱们已经做到极致了,这会儿延禧宫、长春gong,一个个都盯着咱们,切不可轻举妄动,且看顺天府如何判决吧,父亲主动投案,想来不会重判。对了,这会儿母亲他们身边无银可用,你过几日拿些银子过去。”

    小元子无声地点点头,夜色在彼此各异的心思中过去。

    两日后,弘历下朝之后,小五来报,说是李文忠求见。李文忠为顺天府尹,有直接上殿面圣的权力,每逢京中有什么事情,他就会入宫奏禀,弘历当即头也不抬地道:“让他进来。”

    李文忠进来后,拍袖跪下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历停下手中的朱笔,抬了头道:“平身,你来见朕,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情?”

    李文忠起身垂目道:“蒙皇上圣恩,京中一切如常,并无异事发生。”

    他的话引来弘历一阵轻笑,“李青天一向铁面无私,从不奉承任何人,怎么如今也学会了阿谀奉承那套。”

    李文忠有些尴尬地道:“微臣所言,皆是实话,并非阿谀奉承,正因皇上英明,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

    看到他窘迫的模样,弘历哂然一笑,起身展一展有些发酸的双手道:“说吧,为何求见朕。”

    李文忠闻言,赶紧将手中的奏折呈上去,“启禀皇上,这是微臣昨日提审的一件案子,乃是关于勒索银钱之事,数目约为一千余两。”

    小五接过奏折呈于弘历,后者并未接过,拧眉道:“这不过是一件小案,为何要特意上奏?”

    李文忠接下来的话,令弘历眼皮为之一跳,“回皇上的话,因为牵涉此案的被告乃是令嫔娘娘的父亲。”

    若非李文忠提及,弘历几乎都快忘了这个曾在傅恒大婚上,被他杖责过的人,沉吟片刻,他接过小五捧在手里的奏折看了起来,待得看到后面,脸色已是极为难看,冷声道:“他跑去勒索那些商贩?还勒索了一千余两?”

    李文忠低头道:“是,这件事魏道铭已经承认了,确是他所为。”

    弘历将手中的奏折掷到御桌上,寒声道:“好一个魏道铭,居然做出这种事,吃了熊心豹胆了,他如今身在何处?”

    “微臣已经将他收押牢中。”说到此处,李文忠迟疑了一下道:“启禀皇上,这一次,是魏道铭主动投案自首,对于所犯之事,供认不讳,并且退还了部分赃银,剩余的那些,他也说会尽量偿还,可见他对于所犯错事十分后悔。”

    此话令弘历颇有些惊讶,“自己投案?不是那些人来报的官吗?”

    李文忠如实道:“秦越等苦主是魏道铭投案自首后方才来的,微臣私以为,魏道铭虽然犯下大错,但他有懊改之心,且主动认罪又退还银子,可以予以轻罚!”

    弘历默然片刻,凉声道:“除了魏道铭,魏家人是否还有参与此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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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请罪

    “秦越等人说魏道铭两个儿子也参与在此事中,但魏道铭不承认,微臣也派人去市集查问过,皆说不见魏德二人去过他们店里,依微臣所见,应该是无关。”

    “既是无关就算了,至于魏道铭,错就是错,哪怕他事后存有悔改之心也不能掩盖之前的错,他身为宫妃家人,当谨守律法,可他却以此为倚仗,欺压百姓,勒索钱财为已用,实在过份。李文忠,以他所犯之事,依律当如何处置?”

    李文忠如实道:“启禀皇上,依律当罚没家财,入狱五年。”

    弘历点一点头,道:“念在他主动投案的份上,朕不加重惩罚,也不轻罚,就依此判着吧。”

    “微臣遵旨。”见李文忠答应,弘历有些烦燥地道:“退下吧。”

    李文忠退出养心殿没多久,小五便再次走了进来,小声道:“皇上,令嫔娘娘在外求见。”

    “她倒是来得快。”这样说着,弘历却是挥手道:“就说朕现在无暇见她,让她先行回去,待朕有空之时自会去看她。”

    小五依言退下,养心殿恢复了宁静,弘历亦将心思放在堆砌于御案上的奏折上,如此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方才合上最后一封奏折,弘历轻舒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四喜赶紧取了玄狐毛披风跟在后面。

    刚一踏出养心殿,弘历看到魏静萱扶着香菊的手站在檐下,后者看到他出来,屈膝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圣安。”

    弘历扶起她道:“无需多礼,朕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怎么又过来了?天寒地冻的,你又怀着身孕,岂可如此奔波。”

    小五轻声道:“启禀皇上,令嫔娘娘一直未曾回去过。”

    弘历愕然道:“你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时辰?”

    魏静萱低头道:“是,臣妾有件事,想要面禀皇上。”

    弘历面色微沉地道:“可是为了魏道铭的事?”

    魏静萱看了他一眼,怯怯地点头,“父亲犯下大错,臣妾……”

    弘历打断她的话,凉声道:“你既知他犯下大错,就该明白有错当罚的道理,这个情……你求不得。”

    魏静萱急忙道:“皇上误会了,臣妾不是来求情的,臣妾……”她突然屈膝跪下,哽咽地道:“是来请罪的。”

    “请罪?”弘历挑眉,惊讶地道:“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勒索银两之事,你也有份?”

    魏静萱慌忙道:“臣妾万万不敢做这等事,再说臣妾幽居宫中,如何做得了?”

    弘历也不认为魏静萱与此扯得上关系,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既是无关,你请什么罪?”

    魏静萱哽咽地道:“其实前段时间,父亲曾写信入宫的时候,曾与臣妾提过,说是日子不易,又不愿去做辛苦一些的差事,希望臣妾向皇上进言,好给他们安排个差事,臣妾当然没有同意,并且写信斥责了父亲一番,后来父亲便不再送信过来,臣妾遣小元子去看过,他对小元子态度也很冷淡,问他什么都说还好;臣妾知他必是因为之前的事有所不快,但总以为他会听臣妾的话,安安份份找个差事,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直至昨日臣妾让小元子送银子去家中时,才知晓了这件事,父亲他实在太糊涂,臣妾……臣妾……”她低头落泪,好一会方才仰头道:“臣妾今日斗胆前来,是恳请皇上治罪。”一张素净的面容上,杏眼含泪,看着好不可怜。

    她这番话令弘历颇有些动容,轻叹一声,带了一抹怜惜道:“此事是你父亲所为,与你并无干系,地上凉,起来吧。”

    魏静萱摇头不肯起身,哽咽道:“此事虽与臣妾无关,但他是臣妾的父亲,臣妾难辞其咎;至于那些银子,母亲也与臣妾说了,臣妾会从自己的月例中省下来还给那些被父亲勒索过的人,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原谅。”

    弘历点点头道:“魏道铭虽然犯下大错,但他肯主动投案,足见其良心未泯,朕已经让顺天府尹依律处置,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魏静萱轻咬着唇,低声道:“可是臣妾这心里总是难过得紧,幸好二位兄长没有与父亲一起犯错,否则臣妾实在无颜面见皇上。”

    弘历俯身扶起她道:“让他们以后好好找个差错,切莫行差踏错,否则他们丢的可不止自己的脸,还有你的脸面。”

    魏静萱含泪道:“皇上放心,二位兄长还算长进,再加上有父亲的前车之鉴,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其实他们来了京城后,一直有在寻差事,但遇到的多是一个苛刻的东家,难以做久长,臣妾有时想来,实在觉得难过,无奈臣妾身在宫中,帮不了他们什么,至多只能让小元子带些银子去看望他们。听小元子说,自父亲被抓了之后,母亲就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肿了,若是二位兄长能找到合适的差事尚好,否则往后的日子也不知要怎么办。”

    弘历默然片刻,道:“这样吧,让你两个哥哥去都察院下的五城兵马司吏目下做个府使,负责火禁、疏理沟渠街道之事,虽然是未入流的小吏,但好歹是份正经差事,若是做的好,或者还能得到提拔。”

    魏静萱喜出望外地道:“真的可以吗?”

    “朕既然开了口,自然就是可以,不过若是李文忠查出来他们与你父亲一事有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相信不用朕提醒你。”

    魏静萱急急道:“臣妾明白,若是他们当真与父亲同流合污,就算皇上不说,臣妾也不会饶了他们二人。”说着,她感激地道:“臣妾代二位兄长谢过皇上恩典。”

    弘历笑一笑道:“好了,朕陪你回去吧,站了这么久,身子可有不适?”

    “双腿有些酸,余下的还好。”说着,她娇羞地道:“这两个孩子很是乖巧,除了一开始有些害喜之外,如今已?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