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桌案,当时魏贵人突然腹痛,奴才与主子都赶着去看魏贵人,小元子却是在收起卷轴后才过去的,按理来说,那种情况下,他应该顾不得这幅卷轴才是。”
瑕月凉声道:“魏静萱根本不曾腹疼,之所以如此,乃是为了让小元子有机会取走那两张纸,若本宫没有料错,那纸就藏在卷轴之中。”
听得这话,齐宽当即就要往外走,瑕月唤住他道:“你要去哪里?”
“魏贵人刚走没多久,奴才跑快一些,应该能追上,也好将那两张纸要回来。”虽然齐宽不知魏静萱有什么目的,但她费这么大的劲,取走两张根本不值钱的纸,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万不能由着她取去。
瑕月放下手中的澄心堂纸,淡淡道:“你怎么讨要?”
见瑕月这会儿还慢条斯里的询问,齐宽心急不已,连忙道:“只要让她打开卷轴,自然就一清二楚了,奴才得赶紧去,否则就真追不上了。”
瑕月摇头道:“没用的,以魏静萱的心思,是断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怕是一出延禧宫,就将那两张纸给换了地方藏,到时候你怎么办,搜魏静萱的身吗?你手还没动,她就一状告到皇上面前,诬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万一再来个腹痛,怕是连本宫都保不住你的性命。”
齐宽被她说得一头冷汗,没想到当中竟然藏有这样的风险,平复了一下惊惶的心思之后,他道:“那依主子之见,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由着她将主子那两张纸给拿去吧?”
瑕月抚一抚鬓间的珠花,徐声道:“给本宫暗中盯紧倚梅轩的一举一动,另外,告诉颖妃,让她在宫外的那些人盯紧魏家上下,本宫倒要看看,魏静萱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在瑕月吩咐下去的时候,魏静萱与小元子亦快步往倚梅轩赶着,后者不时回头,唯恐有人追上来,在踏进倚梅轩的那一刻,魏静萱听到小元子长舒一口气的声音,侧目道:“很害怕吗?”
小元子扶着她入内坐下后道:“不瞒主子,是有些害怕,您说万一皇贵妃发现了这件事,派人追上来,可如何是好?”
魏静萱接过香菊递来的马奶,轻啜一口道:“我倒希望她追上来,可惜没有。”
小元子愕然道:“主子何出此言?”
魏静萱捧着五彩斗纹瓷碗幽幽一笑,“就算那拉瑕月为皇贵妃,也不敢轻易搜我身,万一因此动了胎气,闹了起来,她也讨不得好。”
小元子恍然之余又有些担心,“主子,您说这件事能瞒过皇贵妃吗?她心思那么深,奴才担心她早晚会发现。”
魏静萱喝尽碗中最后一口羊奶,自袖中取出两张被叠成小块的澄心堂纸,正是瑕月不见的那两张。
正如瑕月所料,小元子就是趁着魏静萱呼痛吸引瑕月与齐宽注意力的那会儿,将这两张纸夹在卷轴之中带出来的,一到了外面,魏静萱便要了过去,藏在自己袖中。
“她知道了也不要紧。”魏静萱展开看了一眼后,并未递给候在一旁的小元子,而是命其取来笔墨,在同样的澄心堂纸上写下同样的话,不过她的字较之瑕月要差了一些。
待得墨迹干了之后,她将自己写的那两张交给小元子,道:“拿去给我大哥,让他找人临摹上面的字,越像越好。”
若说小元子之前还只是稍有些疑惑的话,那么现在真是一头雾水,拿去临摹的不应该是皇贵妃的那两张纸吗,为何变成了魏静萱自己的,这样的临摹有什么意义或是用处吗?
小元子试探地道:“主子,您是不是拿错了?”
魏静萱笑道:“你刚才也说了,皇贵妃那么精明,说不定她现在就发现了,正派人盯着你我呢,这样的监视下,不论咱们做什么都会被她发现,到时候,计划还未进行,就已经先被她识破了。”
小元子道:“奴才还是不明白,主子您之前曾提到和亲王,但奴才看不出此事与和亲王有何关联?”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另外,我听说你常会与其他宫里的太监聚在一起赌钱是不是?”
小元子知晓魏静萱不喜底下的人去赌钱,尤其是在出了于六那桩事情后,怕她责怪自己,连忙否认道:“主子误会了,奴才从未去赌过钱,就连……该怎么赌都不知道。”
“是吗?”魏静萱拖长了语调,悠悠道:“我虽不喜欢底下的人赌钱,但更不喜欢他们当着我的面撒谎,小元子,你若是厌了这小小的倚梅轩,想去慎刑司,尽可与我说,我一定如你所愿。”
看似温和的话,却是令小元子双手发抖,下一刻,已是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以后都不会再去赌了,求主子饶奴才这一回。”
魏静萱转过身望着惶恐不安地小元子,冷声道:“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
小元子连忙道:“都记住了,奴才不会去赌钱,更不会再瞒骗主子。”
魏静萱垂眸拨弄着小指上点翠梢蓝的护甲,道:“你今儿个去赌钱的时候,跟那些人好生打听,看哪个人能够写得一手好字,回来之后告诉我。
小元子不敢多问,依言答应,是夜,他赌完钱回来,来到魏静萱屋中,后者果然还未歇下,正坐在镜前梳发,望着镜中的小元子道:“如何,打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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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声东击西
小元子打了个千儿道:“回主子的话,打听到了,重华宫的刘奇写得一手好字,仪妃若有什么需要抄写的,就交给他去做。”
“刘奇……”魏静萱重复了一句道:“他在重华是何身份,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小元子接过魏静萱手中的沉香木梳,一边梳发一边回答,“是与奴才一样的正八品使监,不过并不常在仪妃身边侍候,所以主子对他较为陌生,不过他很喜欢赌上两把,平日里只要有空就会过来。”
魏静萱点一点头,转而道:“我听闻,宫外那些个赌坊之中,常有人出千,用不正当的手段赢钱,有这回事吗?”
小元子肯定地道:“有,奴才就曾碰到过一回,这种人赢起钱来特别狠,不过要是被赌坊里的人发现,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奴才碰到的那个,就被活活打断了双手;后来又曾遇到过一次,因为无钱医治,虽然骨头长在了一起,却是不齐,双手根本使不上劲,算是彻底废了,如今在京城里以乞讨为生。”
“好!”这般说着,魏静萱突然站起身来,小元子收手不及,将缠在发梳上的两根头发生生扯了下来,他慌忙跪下道:“奴才该死,请主子恕罪!”
魏静萱没有理会自己被扯断的发丝,和颜悦色地道:“无妨,起来吧。”
待得小元子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后,她又道:“你明儿个出宫,除了我之前交待你的事情之外,再去找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出千之人。”
小元子惊讶地道:“找他做什么?”
魏静萱浅笑道:“你说呢,自然是找他学千术了。”不等小元子发问,她又道:“无需学得多精通,只需要能够赢刘齐就可以了,宫中应该没什么人精通千术,所以你无需担心会被识破。”
小元子想了一会儿道:“只要那人没死,奴才就应该能找到他,但奴才不太明白主子的意思。”
魏静萱拍一拍手道:“你明儿个将那两张纸交给我大哥,而他就会去寻善于临摹之人仿纸上的字迹,皇贵妃必会以为那就是咱们从她书房里拿来的两张纸,从而派人盯紧我大哥那边;但事实是什么?”
小元子心头一震,道:“事实是那两张纸还在主子手里,未曾交给过任何人?”
魏静萱含笑道:“不错,一直都在我手里,但是除了我与你之外,无人知晓这件事,就连我大哥,也会以为这是皇贵妃的手稿。”
小元子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道:“奴才明白了,主子这是声东击西,转移皇贵妃的注意,以便咱们在宫中行事。”
魏静萱睨了他一眼道:“总算还有几分脑子,不枉我如此看重你。刘奇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你一定要设法多赢他一些钱,赢的越多,才越能将他牢牢控制在咱们手里。”
“奴才明白。”如此说着,小元子又道:“主子可是想利用他来临摹皇贵妃的字迹?”
魏静萱颔首道:“不错,而且他是重华宫的人,对咱们往后行事大有助益;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若有半点失误,我唯你是问。”
小元子连连答应,翌日宫门刚开,他便取了腰牌出宫,一直等到天色将暗之时方才回来。事情进行的很是顺利,那个出千之人也已经寻到了,用两只烧鸡换来了一些粗浅的出千手法,虽说是粗浅,但对小元子已经够用了,只需多多练习,避免因为动作生疏而被人看出来即可。
在说完这些事情后,小元子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交给魏静萱道:“老爷说他们银子够用了,让您以后都不必送去了。”
魏静萱惊讶地道:“够用了?他们都谋到差事了吗?”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去的时候,老爷与二位公子都在宅子里,并不像外出谋差的样子,另外,宅子里还多了几个仆从,老爷说前几日刚刚买来的,且衣着打扮也较以前光鲜了许多。”
魏静萱蹙紧了双眉道:“父亲哪里来这么多的银子?你就没有仔细问问?”
小元子低头道:“奴才倒是问了一句,大公子说是别人送来的,但具体是何人,他并没有说。”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送银子给他们?这当中必有问题。”如此说着,魏静萱道:“你明日再去一趟,一定要问清这些银子的来源,半点也不许漏了。”待小元子答应后,她道:“你下去好好练着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在魏静萱处心积虑布局之时,一直担心自己不能晋封主位的宁氏左思右想之下,去了延禧宫,并且带去了一枝珍藏的野山参。
在一番寒喧之后,她命翠环打开锦盒,讨好地道:“娘娘即将被册封为后,臣妾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贺,只有这枝野山参还算勉强拿得出手,娘娘为后宫之事,日夜辛劳,正好以此补补身子,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瑕月温然笑道:“宁贵人送来如此厚礼,本宫岂会嫌弃。”
在郑九将人参拿下去后,宁氏面色迟疑地道:“娘娘,臣妾最近听闻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何事?”从宁氏一进来,瑕月已是猜到她为何而来,只是故意不戳破罢了。
宁氏试探地道:“臣妾听闻,此次大封六宫,乔贵人也在册封之例是吗?”
如今宫有七位贵人,当中以戴佳雪乔资历最为浅薄,若是她真的被册为贵人,那就意味着她们之中有一位将要被定在贵人之位上,而她……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瑕月取过茶盏抿了一口,道:“宁贵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应该明白,在册封旨意未下之意,是不许私自议论此事的。”
她的话令宁氏有些尴尬,红着脸庞道:“臣妾知罪,臣妾也是一时好奇,所以才多嘴问一句。若果真如此……”她努力挤出一缕笑容,“臣妾真是替乔贵人高兴,她入宫不到半年,便可成为一宫之主,实在是个有福之人,不像臣妾,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还只是个贵人,或许……臣妾这辈子都只能以此终老了。”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十一点半之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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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七章 千术
瑕月望着透过洋玻璃照在金砖上的阳光,淡然道:“宁贵人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怎么说这样丧气的话。”
瑕月的话令宁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用力咬着唇道:“臣妾有没有机会,娘娘是最清楚不过的,还望娘娘为臣妾指点迷津。”
瑕月摇头道:“本宫刚刚才与宁贵人说过,怎么一转眼就又忘了;再有几日,皇上的旨意就会晓谕六宫,到时候宁贵人自然知晓。”
宁氏咬一咬牙道:“臣妾知罪,但臣妾真的很想知道,臣妾这一生,是否都要寄人篱下?”
瑕月定定地看着宁氏,许久,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念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本宫就为你破一回例。”
在宁氏感激的目光中,瑕月点头道:“不错,确实有人向皇上进言,乔贵人阿玛为朝廷重臣,立下不少功劳,当册其为嫔。”
她的话令宁氏眼前发黑,险些摔倒在地,借着翠环的手勉强稳住身子,颤声道:“这么说来,传言是真的,乔贵人真的即将被册为嫔?”
“皇上就此事问过本宫之意,本宫以为乔贵人资历尚浅,若是现在就册封为嫔,不足以服众,且对他人也不公平,所以此次大封后宫,乔贵人仍为贵人,不会有晋封。”
这句话落在宁氏耳中,简直犹如天籁,不等其说话,瑕月再次道:“既然乔贵人不在晋封之例,那么六嫔之位就恰好齐全。”
虽然瑕月不曾明说,但宁氏不至于连这点意思也听不出来,此次晋封将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将会成为主位,成为一宫之主!
她欣喜地朝瑕月跪下,万般感激地道:“多谢娘娘恩典!多谢娘娘恩典!”
“地上凉,赶紧起来吧。”在示意翠环将宁氏扶起后,瑕月又道:“皇上乃是重情之人,宁贵人跟了皇上那么多年,皇上岂会不念情份,就算本宫不提,皇上最终也必会选择晋封宁贵人,所以你实在无需担心。”
宁氏自是连连答应,对瑕月千恩万谢,在其准备离去之时,瑕月忽地道:“有一句话,本宫反复思量,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宁贵人。”
宁氏恭敬地道:“娘娘请说,臣妾洗耳恭听。”
瑕月的话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小心。”
宁氏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敛衣下拜道:“多谢娘娘提醒,臣妾当铭记于心。”
待得宁氏退出大殿后,齐宽轻声道:“经此一事,想来宁贵人与魏贵人是彻底决裂了。”
瑕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道:“倚梅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齐宽躬身道:“回主子的话,今儿个一早,魏贵人身边的小元子就出宫去见了魏贵人的家人,之后魏德就去各处卖字画的地方打听,奴才去问过,他是想寻擅长临摹字迹之人,魏贵人昨日费了那么大劲取去主子练字的纸,想来这临摹的就是主子的笔迹,只是不知道魏贵人要做什么。”小元子前脚刚出神武门,他后脚就跟了去,足足跟了一日。
知春撇嘴道:“不管她做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情。”
瑕月看着齐宽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事情?”
听得这话,齐宽的神色有些古怪,“从魏府出来后,小元子去了一处废弃的城隍庙,住在里面的是一群乞丐,他在里面逗留了很久方才出来,奴才进去打听过,他用两只烧鸡向一名双手不便的乞丐学了一些粗浅的千术。”
瑕月惑声道:“千术?也就是赌术了,小元子学这个做什么?”
“奴才听闻小元子与以前的于六一样,皆喜欢赌博,常与宫人聚在一起玩骰子,可能是输多了银子,想要利用千术赢些回来吧。”
瑕月微一点头道:“你继续盯紧小元子,至于宫外的事……本宫会请仪妃派人盯着。”
知春闻言,訝然道:“主子为何不请和亲王派人盯着魏氏一家?他底下能人异士众多,之前珂里叶特氏一事,也是多亏了他襄助。”
“和亲王……”瑕月停顿良久,摇头道:“之前和亲王为本宫追查珂里叶特氏一事,皇上虽然不曾说什么,但本宫知道,那根刺始终存在,万一被引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本宫与和亲王之间,能不联系就尽量不要联系,免生祸端。”
在他们说话之时,夜色已是如一张巨大的鸟翼,自天际缓缓垂落,笼罩了整个紫禁城。
冬日的夜除了呼啸的冷风之外,便少有声音,不过有一处却是例外,此地位于永巷深处,灯火之光透着窗纸照出来,不时可听到里面喧哗的声音。
七八名宫人面红耳赤地盯着桌上倒覆的骰盅,嘴里不停地嚷着,有的叫小,有的叫大,在骰盅旁边,分两处放着一些散碎银子或是铜钱。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赢!”随着骰盅的揭开,押小的那些人立刻变得垂头丧气,另几个则兴高采烈,将面前的银子收入囊中。
其中一个宫人嘟囔道:“真是邪了门了,连开五把都是大,再这样输下去,可是要当裤子了。”
有人听到他的话,取笑道:“就你那破裤子,当个一文钱都没人要,还是别脱下来丢人了。”
那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嚷嚷道:“什么破裤子,哪里破了?哪里破了,莫要忘了,上次你可是输得比我还惨!”
“呯!”突如其来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的争执,只见一个人将一锭约摸五两重的小银锭压在“小”上,红着眼道:“我就不信会连开六把大!”
被称为牛二的宫人瞪大了眼睛道:“齐奇,你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输光了,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银锭子!”
刘奇咬牙道:“就剩下最后一个了,无论如何都要赢。”
负责摇骰的人正是小元子,他扫过押在“小”上的小银锭,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他今日没有下场赌钱,而是专门负责摇骰子,为的就是让刘奇输银子,事实上,今日开赌以来,刘奇只赢过两把,余下的把把皆输。
第九百九十八章 借钱
小元子没有说话,只是往前挪了一步,令他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当刘奇看清他的脸时,倒吸了一口凉声,骇然道:“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弄成这个样子,是谁打的?”
只见小元子整张脸都肿了起来,而且又红又肿,瞧着与猪头差不多,小元子避着他的目光道:“没……没人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着的,你赶紧回去吧,我就是怕你一直等着,所以特意过来通知你一声。等后日发了月钱咱们再一起来玩个几把,把他们赢去的钱全部都拿回来。”
刘奇哪里肯就这么走,道:“你别骗我,这分明就是被人打出来的,是不是魏贵人?”见小元子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必是猜对了,气愤地道:“你犯了什么事,她要下如此狠手?”
小元子神色有些发慌,推着刘奇道:“刘哥你也别问了,我没什么大碍,再说也不是头一回了,歇个几天就好了,只是要你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刘奇皱紧了眉头道:“我不打紧,只是担心你,魏贵人是不是经常打你?真是想不到,魏贵人居然如此狠毒,简直就是要把你往死里打。”这几夜小元子每天都出钱让他赌,且一口一个刘哥,令得两人感情迅速提升,犹如亲兄弟一般。
“我真的没事,你快走吧。”小元子扯着破裂的嘴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容来,然下一刻已是痛得直吸凉气。
刘奇神色凝重地道:“不行,不能由着她这么打你,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被她给打死,得赶紧想个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小元子话音刚落,刘奇便道:“有了,你去找皇贵妃,她一向宽仁待下,若是知晓此事,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到时候你就寻机会求皇贵妃调你离开倚梅轩,也好……”
他话未说完,小元子已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骇然道:“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皇贵妃知道!”
刘奇只道小元子是怕把事情闹大,当下劝道:“若你一味忍下去,魏贵人只会越来越过份,放心吧,就算魏贵人怀着龙胎,她也不可能越过皇贵妃,我也会在主子面前替你说话,有皇贵妃与我家主子在,魏贵人奈何不了你。”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小元子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迟迟没有说下去,直至被刘奇追问得烦了,方才脱口道:“若是皇贵妃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打死我的。”
刘奇愕然道:“这话从何说起?”
小元子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罢了,与你直说了吧,这几天咱们在这里赌钱,除了前两天的银子是我自己的,余下那些皆是从主子那里偷的;我原本想着赢了之后补回去,哪知道这阵子这么手背,天天输,可越输就越想着翻本,今儿个我又想去偷,岂知竟然被主子逮了个正着,幸好主子顾念旧情,没有禀告皇贵妃将我送去慎刑司,否则我哪还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刘奇瞠目结舌地瞪着小元子,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胆大到去偷自家主子的银子,定一定神,他忽地摇头道:“不对,这些天你拿过来的都是散碎银子,魏贵人怎会有那么多的碎银子?”
小元子苦着脸道:“我取来的时候都是整锭的,怕有人起疑,所以拿铰子给铰成了一块块的散碎银子。”
“你……你可真是糊涂!”刘奇憋了半天吐出这几个字来,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
小元子懊悔地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而且总想着能赢回来,哪知越输越多。”说罢,他又催促着刘奇离去。
刘奇挪了几步,又停下来迟疑地道:“魏贵人打了你,是不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会再寻你麻烦。”
“应该是吧。”小元子话音刚落,他身后便突然有灯光亮起,紧接着有清晰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小元子,这次可是被我抓到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小元子脸色大变,连忙转过身来,死死盯着随灯光一起出现在视线中的人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之人,正是香菊,她提着灯笼上前几步,“主子见你不肯说出银子用在何处,料定事情有古怪,便让我等悄悄跟着,原来你是来了这里赌钱,还将银子借给这个人;也就是说,偷银子的事……他也有份!”
小元子慌张地道:“没有,刘奇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那些银子是偷来的,你不要为难他。”
香菊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刘奇,对小元子道:“主子有命,让我将任何与你有关的人都带回去,我……”她突然停顿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继续道:“我可不敢违背。”
小元子一脸着急地道:“你当没见过刘哥不就行了吗?何必非要这个样子呢,怎么说咱们也在一起共事那么久了,当真一点情份也不念?”
“你要念情份,自己与主子去说吧。”扔下这句话,香菊便转身离去,小元子咬牙跟了上云,在经过刘奇身边时,他在其耳边迅速道:“快走,我会拉住香菊,不让她追上去,只要避过了今夜就没事了,她找不到你的。”
刘奇还没来得及说话,香菊忽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了,小元子刚才叫你刘奇……我记得仪妃娘娘身边也有一个宫人叫刘奇,想来应该就是你了。”说罢,脸色一沉道:“我劝你还是好生与我去倚梅轩,否则可就得去重华宫找仪妃娘娘要人了,我想你也不愿如此吧?”
小元子满脸歉疚懊恼,直朝自己抽嘴巴子,刘奇知道他是在怪自己说漏了嘴,拉住他的手,对香菊道:“我随你走一趟就是了。”
“那就走吧。”冷冷抛下这四个字后,香菊再次往前走着,若是刘奇此刻站在香菊面前,就会发现她的异常,在散发了黄晕的灯光中,香菊额头满是密密的冷汗,脸上则是侥幸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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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一出好戏
她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魏静萱事先所教,让她配合小元子演这么一出戏,其实原本可以直接由小元子出面将刘奇带来,但魏静萱改了主意,不想小元子的身份就此暴露,所以她就被强行推到了面前。
香菊从没有做过这种事,其实她心里比刘奇还要紧张,刚才更差点忘了词,幸好及时想起,没有被刘奇看出破绽来。
冬日的夜里,少有人影,就算偶尔遇见了,也是匆匆擦身而过,谁也没心思去注意香菊等人。
待得进了倚梅轩后,香菊将灯笼搁在一边,然后带了二人入内,魏静萱正坐在椅中喝着刚刚煎出来的安胎药。
香菊屈一屈膝道:“主子,小元子带来了,原来他是去了永巷那边赌钱,与他一起的,还有重华宫的刘奇,奴婢听他们之前的话,似乎经常聚在一起赌钱。”
魏静萱没有理会她的话,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依旧徐徐用青花瓷勺舀动着黄褐色的药汁,她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忐忑不安地站在屋中。
不知过了多久,魏静萱终于喝完了那碗安胎药,抬起眼皮道:“小元子,你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底下的人赌钱,你偏偏要犯这个例,甚至还偷我的银子去赌,你自己说说,该怎么罚?”
小元子“扑通”一声跪下,骇然道:“奴才该死,求主子开恩,奴才以后再也不敢犯了。”
“不敢?”魏静萱轻笑道:“这种话我听的多了,不过往往最后都成了耳边风,没多少人会遵守。你说说,是杖毙了好还是发落去慎刑司?”
小元子惊慌失措地道:“奴才一定遵守,主子您相信奴才!”不得不说,小元子的演技很好,至少刘奇一点都没有发现他与魏静萱是在联手演戏,以为小元子真的要性命不保,紧张地道:“求魏贵人饶过小元子,那些银子,奴才与小元子会尽快还上的。”
当魏静萱的目光落在刘奇身上时,后者感觉浑身一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听魏静萱冷声道:“你倒是帮着他,重华宫……你与小元子常在一起赌钱吗?”
刘奇硬着头皮道:“是,小元子也不想偷贵人银子的,实在是这几天奴才与他二人输得太惨,所以……”
“所以就肆无忌惮地拿着我的银子去赌是吗?若是我没发现,你们俩个是不是打算把我的银子都偷光了?”
小元子急忙道:“主子,此事与刘奇无关,皆是奴才一人的主意,求您放过刘奇。”
小元子的“义气”令刘奇大为感动,越发觉得自己不能让小元子一人扛下这件事,咬牙道:“若不是奴才把银子输光问小元子借,他也不会大胆的去偷贵人银子,奴才实在难辞其咎。”
魏静萱冷笑道:“你倒是讲义气,不知仪妃知道这件事后,她会怎么处置你,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她是不会容你再活在宫中的。”
听到这话,刘奇浑身发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倒是小元子不停地替他哀求,希望魏静萱不要将这件事告之仪妃。
许久,刘奇的双唇终于有声音发出,他喃喃道:“不会的,主子一向仁慈,不会杀我的,她不会!”
“不会?”魏静萱好笑地道:“且不说赌钱这事,只说你与小元子走得这么近,就足够仪妃要你性命了;至于仁慈……更是可笑,在这宫里头,能坐到四妃之位,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又有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你会这么说,只能说你根本不了解你那位主子。”不等刘奇言语,她又道:“你若不信,尽可与我赌上一局,看仪妃是会饶你还是会杀你,如何?”
刘奇喜欢赌博,可是当彩头变成他的性命时,那就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了,小元子似有不忍之色,开口道:“主子……”
魏静萱厉喝一声,“闭嘴,这会儿没你说话的份!”
在小元子垂低了头后,她又道:“如何,要赌上一局吗?”
刘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许久,他磕头颤声道:“奴才不敢,求魏贵人饶命,奴才……奴才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当真吗?”魏静萱唇角浮起一丝凉笑,一切都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刘奇紧咬了牙关,点头道:“是,不管您要奴才做什么,奴才都愿意,只求魏贵人饶了奴才与小元子这一回。”在这种要命的关头,他还能记着小元子,还真是不易,若有朝一日是,他知道小元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害他输钱,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魏静萱言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能为我做什么事?我这里可不缺侍候的人。”
刘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奴才知道主子与贵人之间彼此不睦,主子与皇贵妃她们一直都欲对付贵人,奴才……奴才可以帮您监视着,如此一来,不管仪妃她们要做什么,都逃不过贵人您的双眼。”
魏静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听起来倒是有点用,不过……还不足以抵你的性命,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正当刘奇思索之时,小元子急切地道:“主子您之前不是提过,说想要寻一个能够临摹字迹之人吗,刘奇他就写的一手好字,临摹之事,他应该也能办到。”
魏静萱双眸一转,带着几分兴趣道:“哦?当真吗?”
刘奇迟疑了一下,旋即用力点头道:“奴才虽然不曾临摹过他人字迹,但只要多花些时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魏静萱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抬袖道:“既是这样,我就饶你这一回,起来吧。”
刘奇闻言,欣喜地道:“多谢魏贵人!”待得起身之后,见小元子尚跪着,又小心翼翼地道:“贵人,您能否也饶了小元子?”
魏静萱轻哼一声,“你倒是记着他。”说罢,她盯着惶恐不安的小元子道:“这个奴才胆敢私下行赌偷银,本不该恕,姑念着之前已经受过罚,之前当差又还算尽心的份上,就暂时饶他一命,若再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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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收归已用
不等她说下去,小元子已是急急道:“奴才对天发誓,绝不会有下一次!”
魏静萱没有理会他,朝香菊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内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张纸,在魏静萱的示意下将纸交给了刘奇。
“我要你临摹这两张纸上的字迹,等你可以以假乱真的时候,我再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
刘奇仔细看过上面的字后,道:“贵人,这是何人的字?”
魏静萱神色倏然冷了下来,犹如冬日里的冰雪,“你这么喜欢问,何不去问问仪妃,她或许能够告诉你。”
刘奇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忙不迭地道:“奴才该死,请贵人恕罪。”
魏静萱扶着香菊的手走到他身前,面无表情地道:“入宫几年了?”
刘奇不知她为何要问这个,战战兢兢地道:“回贵人的话,有六年了。”
“六年……”魏静萱点头道:“六年时间也不算短了,该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若你一直是这个样子,我真担心你能不能活过下一个六年。”
刘奇忍着额间的冷汗,迭声道:“奴才知道,奴才以后一定不多嘴。”
魏静萱点一点头道:“行了,你回去吧,记着,这两张纸万万不能让人看到。”
在刘奇退出倚梅轩后,刚刚还一脸不安的小元子立时露出一抹笑容,“看来主子已经牢牢将这个刘奇掌控在手里了,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魏静萱伸手扶起小元子,轻笑道:“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脸上还疼吗?”
小元子连忙道:“为主子做事是奴才的份内事,岂敢言辛苦,至于脸上这点小伤,早就不疼了。”
不论是脸上的伤,还是刚才那一顿“斥责”都是为了欺骗刘奇,好将他牢牢绑在魏静萱这条船上。
“我会记着你今日的功劳,来日,必有你风光得意的时候!”魏静萱的话令小元子激动不已,拍袖跪下道:“奴才谢主子恩赏。”
魏静萱回身坐下后,“刘奇如今对你丝毫没有起疑,你要好生盯着他,让他尽心为我做事。”待得小元子答应后,她转而道:“对了,父亲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暂时没有。”停顿片刻,小元子道:“其实那些人送银子来讨好老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主子您在担心什么?”
魏静萱摇头道:“无功不受禄,突然有人送银子上门,必然有古怪。”
“他们应该是知道您身怀龙种,即将晋封为嫔的事,所以一个个赶来巴结,想以后能讨些好处;这种情况,奴才以前也听闻过,不算稀奇。”
当日,小元子依着魏静萱的吩咐再次出宫询问魏父何以突然之间有了银子,魏父如实相告,说是最近不断有一些商贩掌柜带着礼物与银子上门,说是知道了魏静萱在宫?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