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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509部分阅读

    亦离开了养心殿,来到延禧宫与瑕月共同商议苏氏之事。

    瑕月在听完弘历的话后,凝声道:“这么说来,皇上是打算看在三阿哥的份上恕苏氏出辛者库?”

    弘历摇头道:“朕现在心里很乱,不知什么样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所以想听一听瑕月你的意见,在你看来,苏氏究竟该不该恕?”

    瑕月心念电转,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回答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放过苏氏,后宫必然再生事端;若是不放,就会招人话柄,说她存心置永璋性命于不顾,就是弘历,怕是也会有所不悦。

    思忖良久,瑕月道:“十二年前,苏氏犯下大错,其罪当诛,皇上念及二位阿哥,饶她性命,只是罚入辛者库做事,实在已是法外开恩,若是再释出辛者库,实在有些不妥。”

    “那永璋呢?强行将他带出辛者库吗?”面对弘历的询问,瑕月摇头道:“臣妾清楚三阿哥的性子倔强不肯认输,若是用强只会令事情越发糟糕,所以臣妾想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两全之法。”

    听得这话,弘历精神一振,盯着她道:“是什么法子?”

    “三阿哥之所以态度如此坚决,是因为他怕苏氏继续受劳役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希望皇上恕苏氏出辛者库,但事实上,不受劳役与出辛者库,这两者是不矛盾的,就算苏氏继续待在辛者库中,也可以免受劳役之苦。”

    听到此处,弘历明白过来,“你是说,留其在辛者库,但免其劳役?”

    “不错,皇上可以命何方在辛者库设一间佛堂,让苏氏以后吃斋念佛,不必再辛苦当差,也算是遂了三阿哥的一片孝意。”

    弘历仔细想过之后,抚掌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好,就依你的话去做。”说着,他就要命四喜去传旨,瑕月阻止道:“皇上,还是臣妾亲自走一趟吧,免得再生出什么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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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八十九章 最大的让步

    弘历颔首道:“如此自是最好,你告诉永璋,这是朕最大的让步,若他还得寸进尺,想要更多,那么……朕连这一步也不会让他。”

    “臣妾明白,相信三阿哥也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瑕月话音刚落,弘历已是道:“真正用心良苦的不是朕,而是你;苏氏曾害你入冷宫,吃了许多苦,难为你还肯为了永璋而顾全她的性命。”

    “永璋本性仁善,臣妾实不忍他出事,至于以前的事……”瑕月低头一笑道:“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提也罢,眼下最要紧的是三阿哥。”

    弘历握紧了她的手,感激地道:“你这份胸襟,天下女子怕是都为之不及。母仪天下……朕相信你可以真正做到这四个字!”

    瑕月抿唇笑道:“皇上这顶帽子戴得可真大,若将来臣妾做的没皇上那么好,皇上是不是要废了臣……”话未说完,弘历已是用力捂住她的双唇,斥责道:“哪有人还没封后就已经在说废黜之事,真是胡闹,以后都不许再说这个字,知道吗?”待得瑕月点头后,他方才松开手,不过神色间仍然有所不悦。

    凝眸相望,瑕月不由得回想起以往一起度过的岁月以及波澜沉浮,脱口道:“皇上,您会有废黜臣妾的那一日吗?”

    弘历沉眸道:“朕已是说了不许提,你还提,是存心与朕做对吗?”

    瑕月连忙道:“不是,臣妾……臣妾只是觉得现在拥有的太多,害怕有朝一日,臣妾会抓不住这些,令它们一样样的从指缝中溜走。”

    瑕月话语间透露出来的惶恐与不安,令弘历心中一紧,紧一紧双手,神色凝重地道:“不会,除非你厌倦了大清皇后这个位置,否则朕绝对不会废后,哪怕你犯下大错,朕也绝对不会废。”见瑕月不说话,他又道:“怎么了,还是不相信?”

    瑕月闻言,用力摇头道:“没有,臣妾相信皇上,相信您!”话虽如此,不安却始终在她眼底徘徊,弘历怜惜地道:“朕将这些话写在册后诏书中好不好,这样你就不必担心了。”

    他的话令瑕月露出一丝轻笑,“哪有人会在册后诏书上写这话的,皇上也不怕被人笑话。”

    弘历挑眉道:“朕的诏书,看谁敢笑话。”如此说着,他温柔地望着瑕月道:“最重要的是让你安心。瑕月,朕知道,这些年来,因你母家的关系,你心里一直有所不安,但现在你就要是朕的皇后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朕最为钟爱的皇后;这一切,依旧不能令你心安吗?”

    迎着他殷切的目光,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下,笑容却洋溢了整个脸庞,哽咽地道:“能!能!”

    弘历柔声道:“既是这样,那就不要哭了,你啊,总是这样爱落泪,何时才能不掉眼泪。”

    瑕月扬起泪痕未干的脸庞,玩笑道:“那得看皇上,看您何时能将臣妾宠的不知眼泪为何物。”

    她的话令弘历朗声笑了起来,轻捏着瑕月的鼻子道:“你倒是给朕出了一个难题,不过……朕一定会做到。”

    瑕月侧头笑道:“那臣妾就拭目以待了。”

    在一番温存细语之后,弘历回了养心殿,而瑕月则扶着知春的手往辛者库行去,在走到一半时,天上飘起细细的雪花来,知春有些懊恼地道:“怎么突然下起雪来,早知这样就帯把伞出来了;不如主子您在这里站一会儿,奴婢去找把伞来。”

    瑕月看了一眼天色道:“不必麻烦了,看这雪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大,继续走吧。”

    知春点点头,扶她一路来到辛者库,何方并不在院中,等了一会儿方才看到他匆匆奔过来,“奴才迎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三阿哥怎么样了?”听到瑕月的话,何方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如实道:“回娘娘的话,从昨日开始,就一直高热不退,不肯让太医诊治,也不肯服药,奴才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娘娘,您帮着劝劝三阿哥吧,再这样下去,怕是真会出大事。”

    瑕月微一点头道:“本宫心中有数,你带苏氏来见本宫。”

    何方连忙答应,在将瑕月迎入一间静室之后,很快便将苏氏带了过来,在何方退下后,瑕月静静望着跪在地上的苏氏,什么话也没说。

    无声的寂静通常比喝斥乃至怒骂更令人不安,因为你猜不透对面之人在想什么;可能是在盘算要怎么开口,也可能是在盘算着怎么取你的性命。

    良久,瑕月收回目光,抚着袖口的油光水滑的风毛,开口道:“你不怕本宫。”

    苏氏垂首道:“娘娘母仪天下,雍容和蔼,待人又一向亲切,奴婢对娘娘从来只有敬仰之意,而非惧意。”

    瑕月摇头道:“你不怕本宫,是因为你觉得胜券在握,本宫奈何你不得;苏映雪,本宫很好奇,永璋卧病在床,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奴婢自是担心,可是三阿哥性子倔强,不论奴婢怎么劝,他都不肯听。”说到此处,她一脸焦急地道:“既然娘娘来了,奴婢斗胆,请娘娘帮着劝劝三阿哥,让他不要再拒绝太医的诊治,也好……”

    瑕月抬手打断她的话,“行了,本宫不是永璋,不会受你所骗;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摆脱劳役,这一点,看在三阿哥的份上,本宫可以答应你;免去劳役,让何方在辛者库单独安排一间屋子给你,让你在屋中安心诵经礼佛。”

    苏氏低垂的眼眸之中,有丝丝精光闪过,“奴婢罪孽深重,不敢受娘娘恩典。”

    “不满意吗?”瑕月冷笑道:“苏映雪,你以为哄得三阿哥留在这辛者库里,你就有资格与本宫讨价还价了吗?”

    苏氏垂低了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当真自觉罪孽深重,纵是这辛者库十二年,也难以消弥罪行。”

    知春言道:“你若当真这样想,就不会在辛者库还不安份了,真亏得你还有脸面说这些,我都替你燥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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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九十一章 嫔位

    苏氏颔首道:“贵人这样做是对的,皇贵妃等人对贵人一直虎视眈眈,若是知你怀了龙胎,定然会下手加害,您往后可千万要防着她们。”

    魏静萱冷冷一笑,抚着尚且平坦的腹部道:“姐姐放心,她已经害过我一个孩子,断然不会再给她机会害第二个。”

    “如此就好。”苏氏轻轻笑着,眼角皱纹在笑容下越发明显,“贵人真是一个福泽深厚之人,侍驾不过两三年,已然数度怀有龙胎,这份福泽,宫中无人可及,奴婢相信,这次一定能为皇上诞下一位小阿哥,以固恩宠。”

    “承姐姐吉言。”魏静萱低眸浅笑道:“我只愿他能平安长大,不要像之前两个孩子那样福薄。”

    “一定会的。”这样说着,苏氏笑意一盛,道:“奴婢会在佛前日日为贵人与小阿哥祈福,保他一生平定,福禄无穷。”

    “其实我能有今日,皆是姐姐的功劳,若非您将庄太医引荐给我,我哪能这么容易受孕。”说罢,她打量了四下一眼,道:“这几日雪下的很大,凉得让人有些受不了,改明儿我叫人送一些银炭来,供姐姐取暖,以免冻着。”

    “贵人不必费心,奴婢早就习惯了,免得让人知道,又挑您的错。再说与以前相比,如今的日子已是好过许多。”

    魏静萱也不勉强,道:“好吧,若姐姐想起有什么缺的,尽管叫人来告之我,切莫客气。”说着,她朝小元子瞥了一眼,后者取出一个锦蓝钱袋搁在桌上,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盛了不少银子。

    “叫人来倚梅轩,少不得要使银子,这些银子就给姐姐打点之用,可惜我手头不宽裕,否则就再多拿一些来。”

    苏氏推辞道:“这如何使得,贵人快快拿回去。”

    “姐姐收着就是了,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如此说着,魏静萱道:“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姐姐。”

    在将魏静萱送至辛者库门口时,苏氏望着魏静萱的腹部,含笑道:“想来下次再见您,奴婢就不该再以贵人相称了。”

    魏静萱明白她的意思,笑一笑转身离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氏眼中透出羡慕之色,曾几何时,魏静萱与她一样皆是辛者库的奴婢,如今却已是成了贵人,来日,更会母凭子贵,位列六嫔;而她却还被困在辛者库中,原本……今日的她已该离开此处,却被那拉瑕月使计给困在这里,并且还要吃斋念佛,着实可恨!

    不过,那拉瑕月困得住她一日,困不住她一辈子,只要永璋与永饬礁龊19踊钭牛鸵恢庇谐锫朐谑帧?

    这一日,瑕月正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帐册,知春快步走了进来,在朝瑕月行了一礼后,脸色凝重地道:“主子,奴婢刚才听说庄太医去见皇上,说是魏贵人又有了身孕,这会儿喜公公已是送赏赐去倚梅轩;奴婢还听说,皇上有意晋魏贵人的位份;她如今已是贵人,若是再晋,就是主位了。”

    瑕月默然良久,合起册子凉声道:“她倒是个有福之人。”

    知春嫌恶地道:“她是有福,她腹中的孩子却是可怜得很,奴婢每每想到她掐死自己女儿的事,就觉得毛骨悚然,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顿一顿,她道:“主子,您赶紧想个办法吧,可切莫真让她晋了嫔位。”

    瑕月起身走到长窗前,刚刚推开一丝缝隙,便有冰冷的寒风吹拂进来,冷了面上的温度,“有孕而晋封,乃是宫中的惯例,你要本宫如何阻止。”

    知春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方才不甘心地道:“那怎么办,就由着她得意吗?”

    齐宽插话道:“颖妃之前提及对付魏贵人身处宫外的家人,这会儿不知进展的如何了,可要奴才请颖妃过来一趟?”

    窗被彻底推开,一直在窗外盘旋的寒风以欢愉的姿态呼啸着涌进来,令刚刚还温暖如春的屋子变得冰冷无比,正如瑕月此刻的心情,“不必了,颖妃前几日与本宫提过,虽然进展顺利,但还算不上成事。”

    知春拧眉道:“主子深得圣恩,只要您开口,皇上一定会听的。”

    不等瑕月说话,齐宽已是摇头道:“不行,若没有合适的理由,主子绝对不能开这个口,否则会让皇上以为主子心存嫉妒,容不下魏贵人;主子眼下即将为后,万万不能与嫉妒二字扯上任何关系。”

    知春不服气地道:“可是皇上明明……”不等她说下去,齐宽已是道:“不论皇上说过什么,都只能记三分,否则就是在为自己惹祸。”

    知春不解地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皇上。”说完这句话,瑕月关了窗子道:“去备一份足够丰厚的礼送去倚梅轩。”知春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什么,依言下去准备。

    然就在知春离去后,瑕月忽地道:“准备肩舆,本宫要去见皇上。”

    齐宽愕然地看着她,“主子,您不是已经决定不阻止此事了吗,为何还要去见皇上,再说,这会儿还下着雪呢?”

    瑕月冷声道:“本宫不会阻止她封嫔,但也不会由着她得意,本宫要让她知道,在本宫眼中,嫔位根本不算什么!”顿一顿道:“魏静萱如今与宁贵人、乔贵人走得很近是吗?”

    齐宽低头道:“是,常有所往来,依奴才看,魏贵人应该是想拉拢这几人为已用。”

    “好!”说完这个字,瑕月不再多言,乘上肩舆冒雪一路来到养心殿,弘历早有吩咐,养心殿任其出入,所以无需通禀便走了进去。

    看到朝自己行礼的瑕月,弘历当即走了下来,将她冰冷的手握在宽厚的手掌中,关切地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外面雪停了吗?”

    “没有呢,看这样子,怕是要下到过年呢。”如此说着,瑕月抽回手,端端正正地朝弘历行了一礼,满面欢笑地道:“恭喜皇上,魏贵人很快又会为皇上添一位小阿哥。”

    第九百九十二章 大封

    弘历扶起她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四喜也才赐赏归来。”

    瑕月笑意嫣然地道:“这么大的喜事,臣妾岂能不知,二公主年幼夭折,魏贵人心中一直难过得紧,如今总算是弥补了当初的遗憾。”

    弘历摇头,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沉重道:“遗憾吗?朕倒更愿意弥补另外一个。”

    瑕月诧异地望着他道:“皇上是指什么?”

    弘历笑一笑道:“没什么,朕随口一说罢了。”他心中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曾对瑕月用燕双飞,害得她难以受孕,好不容易生下长乐,不曾满月就被明玉害▲wn▲书▲ロ巴,○nshub△得夭折,之后就再没有了动静;若是可以选择,他多么希望今日怀孕的人是瑕月,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怕触及瑕月内心深处的伤疤;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盼上天垂怜,再赐瑕月一个孩子,让她可以一圆多年的心愿。

    静默半晌,弘历再次道:“对了,朕欲在你册封礼后,巡幸江南,你说可好?”

    瑕月软语道:“自然是好,除非皇上不打算带臣妾同去。”

    弘历失笑道:“朕就算忘了所有人,也不会忘了朕的皇后。”停顿片刻,他道:“另外,魏氏……朕打算封她为嫔,你意下如何?”

    瑕月面色温婉地睇视着他道:“魏贵人怀有龙种,皇上晋她位份是理所当然之事,臣妾怎么会有意见;其实臣妾此来,也是想与皇上商量此事,不过一件事,臣妾颇有几分担心,不知该不该提。”

    弘历道:“此处没有外人,有什么话旦说无妨。”

    瑕月点一点头道:“宫中不少妹妹皆是随皇上一起从潜邸到紫禁城,陪伴皇上十余年却少有晋封,譬如平贵人、张贵人她们,若是魏贵人成了主位,平贵人她们就要向魏贵人行礼,臣妾担心她们彼此之间会有所不睦,长久下去,宫中恐怕又会生出事端来。”

    弘历沉思半晌,道:“你的意思是一同加封平贵人与张贵人?”

    瑕月谦声道:“臣妾是有此意,不知皇上觉得妥当与否。”她没有言及加封张氏、平氏等人的理由,因为她相信,以弘历的心思,必然可以想到。

    果然,弘历道:“此次册封你为后,朕已经决意大赦天下,让天下百姓同庆此事;既然你今日提及了,那么干脆后宫也一并加封了。除你之外,就属仪妃跟着朕最久,又素性老实温厚,她这个妃位还是乾隆四年是封的,此次就封她为贵妃吧;还有颖妃,她为朕诞下双生子,细心抚育,功不可没,一并封为贵妃,至于其他人,也各加封一级。”

    瑕月盈盈笑道:“皇上隆恩,臣妾代诸位妹妹谢过皇上了。”说罢,她有些为难地道:“不过嫔位只得六位,贵人却不止此数,若是都晋为嫔,怕是有些为难。”

    弘历沉吟片刻道:“雪乔是今年才入的宫,她就不要再晋了,余下的你且看看,若有不合适的,就都给剔除了。”

    “是,臣妾拟好名册后,拿来给皇上过目。”待得弘历点头后,她又笑道:“众位妹妹若知此事,必定欢喜不已,感念皇上之恩。”

    弘历抚过她垂落于颊边的珠络,柔声道:“这份恩典是你赐给她们的,若非你提及朕也想不到这个,所以她们最该谢的人是你,而非朕。”

    迎着他的目光,瑕月笑而未语,在踏出养心殿后,瑕月望着天边半隐半现的落日,冷声道:“传出话去,就说皇上大封后宫,宁、张、平三人久侍圣驾,本该同册为嫔,但因六嫔之位有限,魏贵人向皇上进言,认为新入宫的乔贵人更适合嫔位,所以皇上决定改册乔贵人为嫔,宁贵人依旧为贵人。”

    齐宽愕然道:“但是皇上明明说了,暂时不册乔贵人,主子何以又……”

    瑕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些话,本宫听到了,你与四喜听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人听到吗?没有,宁贵人不会知道真相是什么,只会以为流言就是真相,魏静萱舍弃她选择了乔贵人。”

    齐宽恍然道:“奴才明白了,主子是想借此机会离间魏贵人与宁贵人之间的关系。”

    瑕月就着他的手登肩舆,幽幽道:“不论流言多么荒诞不稽,只要涉及自身的利益,就会有人相信,何况……这个流言并不算多么荒诞。”

    齐宽低头道:“奴才明白,会尽快传出话去。”

    很快,弘历决意大封六宫的消息传遍了后宫,诸女心情激动不已,皆是变着法子打听具体情况,好知道自己是否也在晋封之中。

    宁贵人也不例外,一日三趟的遣宫人出去打听,希望能打听到确切的消息。

    自从乾隆四年,她由常在被封贵人之后,她最为盼望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位列六嫔之位,可惜这些年来她一直不得圣宠,也无子嗣,只能眼睁睁看着比她晚入宫的胡氏、叶赫那拉氏等人后来居上。原以来,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但大封后宫的消息传出之后,她再次燃起的希望,众贵人之中,除了魏静萱怀有龙种必然会晋封之外,就以她、张氏、平氏三人年历最久,位列六嫔的希望也最大。

    这日午后,她身边的首领太监洪进走了进来,朝她打了个千儿道:“主子,奴才打听到一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听得这话,宁氏连忙坐直了身子道:“是什么消息,快说!”

    洪进低头道:“奴才听说,六嫔之中,原本有主子的名字,但魏贵人与乔贵人交好,所以向皇上进言,希望能够晋乔贵人为嫔,如此一来,嫔位有所不足,主子您就……”

    宁氏脸色铁青地道:“就没我的份了是吗?”

    洪进垂目不敢言语,宁氏拍案而起,愤怒地道:“好一个魏静萱,亏得我一直对她多番照顾,视她如亲姐妹,知道她身怀六甲之后,还送了一盒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雪蛤过去,她居然为了一个戴佳雪乔如此对我,实在是过份!”

    第九百九十三章 薄弱之处

    “主子息怒,奴才也只是听说,是真是假,犹未可知。”洪进话音刚落,宁氏身边的翠环已是冷声道:“只怕等确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说罢,她又道:“主子,奴婢听说乔贵人父亲是闽浙总督,所以她一入宫就是贵人,而魏贵人也对她格外热情,想必是看中其母家的势力。”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该如此待我。”宁氏越想越气,道:“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走,咱们去倚梅轩。”

    魏静萱尚未听闻这件事,所以当宁氏气冲冲进来的时候,她甚是惊讶,道:“姐姐这是怎么了,何人惹你如此生气?”

    见魏静萱一脸无辜的样子,宁氏更加来气,寒声道:“此事魏贵人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魏静萱茫然道:“我当真不知道,还请姐姐明示。”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与我装糊涂?!”宁氏咬牙道:“好,我就与你说,我问你,皇上即将大封后宫的事,你知晓了吗?”

    “自然知晓,听闻是皇贵妃向皇上进的言。”提及瑕月时,魏静萱的脸庞有些扭曲,她已经从弘历口中得知,自己会被晋封为嫔,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但随之而来的事,令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大封后宫――意味着被晋封为嫔的远不止她一人,宁氏、张氏之流,也会共列嫔位,她好不容易得到的荣耀,变得不值一提。

    宁氏面色不善地盯着她道:“那好,我问你,为何你要向皇上提议撤我而晋封乔贵人?”

    “封乔贵人?”魏静萱蹙眉道:“姐姐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宁氏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魏静萱,我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待我?”

    见其情况激动,魏静萱连忙道:“姐姐误会了,我从未没有与皇上说过这话。”

    宁氏讽刺道:“你当然不肯承认,不过也是,乔贵人阿玛乃是当朝一品,可比我这个落魄家族强多了。”

    魏静萱委屈地道:“我确实没有,再说这种事哪里轮得到我向皇上进言,姐姐切莫听信他人挑拨之言。至于乔贵人,我与她虽有往来,却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怎及你我姐妹这般亲厚。”

    宁氏面色稍缓,冷声“若是这样自然最好,否则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在宁氏拂袖离去后,魏静萱当即道:“立刻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元子知事态紧急,急忙走了出去,待得过了约摸一个时辰,他脸色凝重地进来道:“主子,宁贵人之前说的话,宫中有不少人在传,看来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要离间您与宁贵人。”

    “果然如此!”魏静萱寒声道:“不必问了,此事与延禧宫必然脱不了干系;皇贵妃……她还真是容不下我,先是向皇上提议大封六宫,如今又弄出这样一个流言;偏生宁氏也是个糊涂人,居然相信这样的传言。”

    “主子息怒,您现在可不能动气。”小元子劝了一句后,又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更何况宁贵人多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宫之主,如今倏然听到这么一个传言,难免会信以为真。”

    魏静萱抚着额头,烦燥地道:“可恨的是,我明知道这是一个有人存心布下的骗局,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小元子想了一下,试言道:“主子何不将此事告之皇上,让皇上知道皇贵妃暗中所做之事。”

    魏静萱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道:“虽然我不愿承认,但事实上,皇上对她的信任确实要远较我多上许多,就算我说了,皇上也不会相信。”

    “如此说来,宫中岂非没有可以制约皇贵妃之人,由着她中伤主子?”

    魏静萱很想否认这句话,但最终只能无言以对,纵然她心思缜密过人,在绝对悬殊的力量面前,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叹然道:“可惜啊,皇上对容妃只是虚情假意,否则岂会有那拉瑕月今日的风光!”

    容妃在时,她担心容妃迷惑弘历;容妃死了,她又烦恼无人可以制约瑕月,人……总是那么的矛盾,得一想要得二,得二又想得三。

    “容妃……”小元子喃喃重复着,眼眸微微一亮,“奴才听闻,待得册后大典过后,皇上就要起程前往江南,素闻江南多美女,说不定会有比容妃更美貌出色的女子,到时候,主子可劝着皇上纳几个入宫,以分薄皇贵妃身上的恩宠。”

    面对他的话,魏静萱摇头道:“你莫要忘了,我如今身怀六甲,年后南巡,必然无法跟随,又如何劝得了皇上?再说,想要寻一个比容妃更出色又天赋异香的女子谈何容易。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小元子疑惑地道:“敢问主子是什么事?”

    魏静萱悠悠道:“还记得皇贵妃被禁足那会儿,是何人在皇上面前力谏吗?”

    “奴才当然记得,是和亲王与傅大人。”小元子话音刚落,魏静萱便道:“傅恒开口,是因为他娶了阿罗为妻;那和亲王呢?”

    “和亲王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小元子忽地止了声音,面色连番变化,过了一会儿方才继续道:“主子是指他对皇贵妃仍然旧情难忘?”

    魏静萱微笑道:“不错,二十年前的情,今时今日,仍然存在于和亲王心里。”

    小元子拧眉道:“但事情已经证明,当日力谏,是皇上与和亲王等人联手设下的计,并不是真的因皇贵妃而与皇上起争执。”

    魏静萱取过一枝供在瓶中的梅花在手中把玩,凉声道:“事归事,情归情,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就可以忘的。”

    “可就算是这样,咱们也拿他们无法,您刚才说了,仅凭言语是无法动摇皇贵妃位置的。”

    魏静萱幽然一笑,道:“其他事情,皇上可以对皇贵妃信任无疑,只有男女感情不行,只要寻对了薄弱之处,自可一攻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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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九十四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小元子猜测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恭身道:“还请主子示下。”

    “明儿个你带些银子出宫去见我大哥,让他在京城寻一位擅长临摹字迹,且足够以假乱真之人。不过现在……”魏静萱扔下手中的梅枝,拍拍手起身道:“你得先扶我去一趟延禧宫,另外,去将前几日皇上赏我的那幅山水画取来。”

    “主子……”小元子待要再问,魏静萱已是道:“过会儿就知道了,走吧。”

    见她这样说,小元子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扶着魏静萱去了延禧宫,她到的时候,瑕月尚在午睡,在偏殿等了一会儿方才见到瑕月。

    见到瑕月出来,魏静萱连忙屈膝道:“臣妾参见娘娘,娘娘万福。”

    瑕月含笑道:“魏贵人有孕在身,无需多礼,坐着吧。”

    “多谢娘娘。”待得魏静萱重新落座后,瑕月打量了她一眼,讶然道:“今日见魏贵人,怎么瞧着比前些日子更清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好。”

    魏静萱恭敬地道:“回娘娘的话,这次怀有龙胎之后,犯酸呕吐的情况较之前两次严重许多,难以吃下东西,难免有些消瘦。”

    瑕月关切地道:“可有请庄太医看过?”

    “已经看过了,也开了药,但效果不大;庄太医说让臣妾吃的清淡一些,尽量避免油腻荤腥,待得熬过四月之后,情况就会有所改善。”

    瑕月点头道:“怀着身孕是辛苦一些,不过能为皇上诞下皇子,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说罢,她对一旁的知春道:“去库房拿两盒血燕给魏贵人带回去。”

    魏静萱连忙推辞道:“这些血燕是内务府送来给娘娘用的,臣妾如何能用。”

    “你怀的是龙子凤孙,有何不能用的。”说罢,瑕月再次对知春道:“还不快去取来。”

    知春虽然满心不愿,却也知道轻重,依言离去,待得她走后,瑕月道:“其实魏贵人身子不适,该在倚梅轩中好生休养才是,无需特意来此请安。”

    魏静萱笑笑道:“不瞒娘娘,其实臣妾此来是有事相求,就是不知娘娘肯否答应。”

    “哦?”瑕月挑眉道:“不知是何事?”

    魏静萱自小元子手中接过画卷,亲自呈上道:“臣妾之前想要习画,寻可临摹之作,皇上得知之后赏下此画,娘娘您看看如何?”

    瑕月展开画卷仔细看过后,颔首道:“这画像乍一看很像是来自前明董其昌之手,但细看之下仍是有所区别,而且底下也没有他的印章,应该是后人模仿之作;不过用墨明洁隽朗,温敦淡荡,倒是很合董其昌的画风,也算是不错。”

    “是,虽然此画不是太过名贵,但臣妾很喜欢,想在画上题字,可是臣妾之字实在难以入眼,若是题上去,怕是直接毁了这幅画,幸好小元子提醒臣妾,说娘娘精通琴棋书画,所以臣妾斗胆,来请娘娘题字,还望娘娘答应臣妾这个不情之请。”说着,她再次起身行礼,神色极是恳切。

    瑕月没想到魏静萱所谓的请求是这个,一时之间倒是难以摸清她的用意,正自思索间,魏静萱已是再次道:“娘娘可是不肯答应臣妾所求?”

    瑕月回过神来,温言道:“本宫只怕字拙,坏了魏贵人心爱之物,到时候,本宫可没同样的画赔给贵人。”

    “娘娘太过谦虚了,连皇上都对娘娘的字赞赏有加,能得娘娘题字,乃是臣妾莫大的荣幸。”

    小元子突然跪下道:“主子对娘娘一直敬佩至极,奴才斗胆恳请娘娘,答应主子所求。”

    瑕月眸光微微一闪,道:“既是这样,本宫答应就是了,起来吧。”

    听得这话,魏静萱满面欣喜地道:“多谢娘娘。”

    在随瑕月去书房的时候,魏静萱趁人不注意,在小元子耳边轻语几句,惊意如鸿鸟在后者眼中一闪而过。

    到了书房,在将画卷铺展于案上后,瑕月道:“魏贵人希望本宫题什么字?”

    魏静萱陪笑道:“臣妾不太懂这些,娘娘您做主就是了。”

    瑕月点点头,在齐宽磨好墨后,提笔在画卷上写下一首七言诗,待其搁下笔后,魏静萱欢喜地道:“多谢娘娘赐墨宝!”

    “魏贵人喜欢就好。”如此说着,瑕月将画卷交给躬身上前的小元子,就在这个时候,魏静萱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身子躬起,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神色甚是痛苦。

    瑕月见状,连忙走过来道:“魏贵人这是怎么了?”

    魏静萱摇头道:“臣妾也不知道,突然之间就腹疼得很。”

    这个时候,匆忙卷起画卷的小元子也走了过来,忧声道:“会否是主子刚才走得太急,以致动了胎气?”

    听得这话,瑕月忙道:“齐宽,赶快去传太医过来。”

    在齐宽离开后,魏静萱腹痛的情况渐渐有所缓和,待到周明华匆忙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诊其脉象也是颇为平稳。

    瑕月松气道:“还好无事,否则本宫真不知该如何向皇上交待了。”

    魏静萱一脸内疚地道:“都是臣妾不好,令娘娘受惊,臣妾罪该万死。”

    “本宫并非责怪你,只是担心你与腹中龙胎,往后可千万要小心了,切莫大意,知道吗?”

    魏静萱感激地道:“臣妾会小心的,多谢娘娘提醒。”如此又歇了一会儿后,她方才起身离去。

    在殿门重新关起后,瑕月笑意瞬间消失无踪,折身回到桌案前,在翻阅了一番后,冷声道:“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齐宽听着不对,凑过来道:“主子,出什么事了?”

    瑕月拿起案桌右上角的一叠纸,抽出其中第三张道:“本宫每日皆会习字一张,前日所写的,乃是《荀子》的《劝学篇》,可是你看看这张是什么?”

    齐宽仔细看过之后,皱紧了眉头道:“奴才记得主子写这篇的时候,奴才也在,是五天前写的,叫……叫……”他听瑕月提过,无奈对这些文章不熟,一时之间难以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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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九十五章 来意

    “是《礼记》的《三年问》,四天前,本宫写的是《经解》,如今这两篇分别在第二与第三张,原来的那两张却是不见了,不是这纸长了翅膀,就是有人取走。”

    “除了主子之外,这书房就只有奴才与知春进来,而主子习字所写的这些,奴才们从来都是不动的,怎么会被人……”说到此处,他倏然止了话语,眼眸中出现惊色。

    瑕月瞥了他一眼道:“如何,想起来了?”

    齐宽急声道:“小元子,一定是他取走的,刚才他曾靠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