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待得走到大殿中央后,他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拍袖跪下,“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在片刻的寂静后,有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何事要见朕?”
何方连忙道:“启禀皇上,三阿哥去了辛者库,说是要留在辛者库中帮着苏氏一起做事,奴才劝了他很久,但他始终不肯离开,奴才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斗胆来求见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迟迟没有声音响起,何方伏在地上紧张地蜷屈着手指,良久,弘历的声音终于再次落入耳中,“他当真决定要留在辛者库中?”
“三阿哥是这么说的,还说……”何方迟疑片刻,咬牙道:“三阿哥还说皇上一日不放苏氏,他就在辛者库待一日;一年不放,他就在辛者库待上一年!”
听得这话,弘历本就不善的脸色更加难看,冷笑道:“他倒是有骨气,好!好!”在连说了数遍好字后,他倏然道:“他既是这么喜欢待在辛者库,就由着他,不必理会。”
何方偷偷抬起眼皮,小声道:“可是辛者库吃住皆是较其他地方差,又没炭火可供取暖,奴才担心三阿哥会熬受不住,还是……”
弘历打断他的话道:“若是熬不住,他自然会离开!”不等何方再开口,弘历已是喝斥其退下。
在何方无奈的离开后,弘历抄起手边的茶盏用力砸在朱红的柱子上,恼恨地道:“这个逆子,是想气死朕不成!”
四喜急急跪下道:“皇上息怒,三阿哥并不想如此,他只是想要尽孝。”见弘历不说话,他又试探地道:“皇上,不如让奴才去劝劝三阿哥,或许能令他回心转意!”
弘历静一静气,道:“不必了,你劝不去他的,辛者库,哼,朕看他能待多久!”
“皇上……”不等四喜再言语,弘历已是厉喝道:“朕不想再听到那个逆子的名字,谁都不许再提,否则也一并赶去辛者库。”面对弘历的怒气,四喜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待得翌日,永璋去辛者库与苏氏相伴的事,已是为众人所知,魏静萱望着铜镜中长发披肩的自己,轻笑道:“真是想不到,三阿哥竟然如此孝顺,为了苏氏这个额娘,不惜留在辛者库中。”
小元子一边替她梳着乌黑顺滑的长发,一边道:“主子,您说皇上会饶过苏氏吗?”
魏静萱勾唇道:“只要三阿哥有足够的决心,机会应该很大,他始终是皇上的子嗣,皇上总不能任由他在辛者库待上一辈子而不闻不问吧。”这般说着,她又道:“可惜啊,四阿哥对苏氏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曾同去,否则就更热闹了。”
小元子点点头道:“奴才听说昨儿个重华宫闹得很凶,三阿哥是被仪妃强行赶出来的,而且事后,仪妃也立刻去了延禧宫,想必是去与皇贵妃商议此事。”
小元子的话令魏静萱心中一动,赶紧道:“我记得皇上说册封皇贵妃为后时,提过要大赦天下是不是?”
“是啊,那日奴才陪着主子一起去养心殿,亲耳听皇上说的。”小元子不明所以地道:“主子,可是这句话有何不妥?”
“恰恰相反,是太过妥当了,苏氏这次十有可以离开辛者库了。”魏静萱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催促道:“快些替我梳洗更衣,我要去见舒嫔。”
小元子忍着心中的好奇,替其梳洗更衣,随后扶着来到叶赫那拉氏所在的景仁宫,后者正站在檐下对着冬日比着一串七彩的碧玺。
魏静萱行过礼后,赞叹道:“娘娘这串碧玺远远望去,犹如彩虹一般,真真是好看极了。”
“是吗?”叶赫那拉氏淡淡应了一声道:“这串碧玺是入宫之前额娘给我的,可惜啊,现在再好看也无用了。”
魏静萱疑惑地道:“娘娘何出此言?”
叶赫那拉氏没有说话,她身边的春桃道:“魏贵人有所不知,主子打算将这串碧玺送去给皇贵妃,恭贺她册封之喜。”
魏静萱讶然道:“娘娘您舍得吗?”
“是不舍得,不过她封后,总得有像样的东西送过去,若是礼送的太轻了,难保她不会在皇上面前挑拨生事。”叶赫那拉氏将碧玺递给春桃收起来,走下台阶道:“魏贵人来见本宫,可是已有了对付延禧宫那位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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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 可以一试
魏静萱低头道:“这个臣妾暂时还没想到,不过臣妾找到了一个可以助娘娘成事之人。”
“成事之人?”叶赫那拉氏蹙眉道:“你指什么人?”
“昔日的纯嫔,今日辛者库的罪人苏氏。”魏静萱话音刚落,叶赫那拉氏已是笑了起来,“魏静萱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一些,一个辛者库罪人,本宫实在想不出要如何助本宫成事。
魏静萱跟在她身边道:“臣妾曾在辛者库待过,与苏氏有所接触,知道她之所以沦为辛者库罪人,皆是拜皇贵妃所赐,而这一待就是整整十二年,她对皇贵妃的恨意,与咱们相比只多不少。”
“这件事本宫也有所耳闻,但恨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对付人又是另一回事。”叶赫那拉氏摘了一片半青半黄的叶子在指尖把玩,“魏贵人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让本宫将苏氏从辛者库中救出来吧?”见魏静萱不说话,她眸光微沉,冷声道:“看来本宫猜对了,魏静萱,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本宫。”
魏静萱连忙道:“娘娘误会了,臣妾万万不敢有此念。”
“没有?”叶赫那拉氏冷笑道:“你耳目那么灵,昨日里的事想必都听说了,三阿哥闹得要去辛者库也未曾令皇上改变心意,本宫又怎可能劝服皇上,你那样说,分明就是存心要哄本宫去激怒皇上,好让皇上降罪于本宫,而你……就可以摆脱本宫的控制了是不是?”
魏静萱一脸委屈地道:“娘娘这次是真的误会臣妾了,臣妾从未有过加害娘娘的想法,救出苏氏,对娘娘对臣妾都是有好处的。”
叶赫那拉氏轻哼一声道:“可是依本宫看,有好处的只你一人,苏氏与你交好,她若脱困,你身边就多了一人,如虎添翼。”
魏静萱叹了口气道:“臣妾就是知道三阿哥去养心殿闹过,又待在辛者库不肯回来,这才决定来与娘娘说这些。您想想,诸位阿哥之中,三阿哥排序最长,这些年来,他所遇的波折也是最多的,年幼之时,离开苏氏被送到金氏身边抚养,三年前金氏犯事,他又被送去阿哥所,从此孤身一人,与嬷嬷太监为伴;虽然皇上嘴上不说,但臣妾看得出,他心中对三阿哥是有所亏欠的,所以皇上绝对不会放任三阿哥待在辛者库中。”
叶赫那拉氏冷声道:“但这并不表示皇上就会饶恕苏氏。”
魏静萱点头道:“是,所以才需要娘娘出面,臣妾本想自己出面,无奈身微言轻,怕是难入皇上之耳。”
叶赫那拉氏斜睨了她一眼,厌声道:“你不必说的那么好听,本宫不会开这个口,更不会为一个苏氏去犯险,你走吧。”
“娘娘错了,不是犯险,而是机遇。”叶赫那拉氏本不欲与她多言,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道:“机遇?这话从何说起?”
“其实就算娘娘不出面,过上一阵子,皇上也会看在三阿哥的面上饶苏氏出辛者库,但娘娘就会失去在皇上面前展现对三阿哥关爱怜惜之意的机会;除此之外,还有拢络三阿哥的机会;这些年来,三阿哥可是一直向着延禧宫那边,若是往后再有机会,指不定能将四阿哥也给拉到咱们这边来。”
叶赫那拉氏凝思片刻,道:“或许真有那么一些机会,但依旧不值得本宫铤而走险。”
“其实并没有娘娘想的那么危险。”于微笑之中,魏静萱道:“皇贵妃即将被册封为后,皇上曾在朝堂上说过一句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既是要大赦,那么苏氏也该在其中,只要捏住这一点,臣妾有信心可以让皇上赦免苏氏。”
盯着魏静萱,叶赫那拉氏忽地笑了起来,一直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方才止了笑道:“大赦天下……若是皇贵妃知道,你利用她册后一事,来怂恿皇上饶恕苏氏,非得气炸了肺不可。”
魏静萱低头笑道:“若是真能如此就好了,可惜啊,这些年来,她一直好好活着,甚至还即将踏上皇后之位。”说罢,她看着叶赫那拉氏道:“娘娘这么说,可是答应了?”
叶赫那拉氏松开手,任由树叶随风飘荡在地,凉声道:“可以一试,不过到底要不要走这一步,本宫尚要再好好想想。”
魏静萱虽然希望叶赫那拉氏立刻就答应,却也不敢逼得过紧,正欲说话,胸口忽地涌上一阵恶心之感,令她忍不呕吐起来,却没有任何东西吐出。
待其止了呕吐后,叶赫那拉氏挑眉道:“魏贵人恶心呕吐莫不是又怀上龙种了吧?”
魏静萱苦笑道:“臣妾哪有这样的福气,如此已经有好几日了,之前传太医来看过,说是臣妾胃气不足出来的呕逆,已是开了四君子汤给臣妾服用,不过还是经常会犯呕。”
叶赫那拉氏眸中掠过一丝松驰,颔首道:“原来如此,本宫还以为魏贵人又要为皇上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如此说着,她又道:“既是身子不适,就回去歇着吧,辛者库那边,本宫自会留意的。”
“是,臣妾告退。”魏静萱温顺地退出了景仁宫,走了没多远,恶心之意再次涌了上来,令得她又是一阵干呕,小元子一边替她抚背一边道:“真是奇怪,昨儿个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儿个怎么又严重起来了,回去后得赶紧请庄太医来看看,否则总这样的反覆,莫说主子,就是奴才看着也难受。”
魏静萱拭一拭唇角,有些失望地道:“可惜不是龙胎,否则就是再难受,我也甘之如饴。”
小元子道:“若是主子这次再怀上龙胎,皇上一定会封您为主位,待到那时,您可算是熬出头了。”
魏静萱抚着平坦的腹部,凉声道:“你刚才可有看到舒嫔的眼神?她一点都不想我怀上龙胎。”
小元子低声道:“您若是怀上龙胎,就与她平起平坐了,她自然不愿意,不过这种事情,可由不得她说了算,指不定明儿个,主子您就怀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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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 龙胎
魏静萱叹然道:“我也想,可惜啊!”以她这样的身份,龙胎是上位最好的途径,所以她才日日服用苦药,一次都未拉下去,可惜这一年来,始终没有动静,令她苦恼不已。
待得回到倚梅轩后,小元子打发香菊去请庄正,后者来的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出现在倚梅轩,与以前一样,取出丝帕覆在魏静萱腕上为其诊脉。
连着干呕了两次,魏静萱的精神有些倦怠,蹙眉道:“不知是否今日没有服用四君子汤的缘故,特别难受,这会儿还隐隐有些想吐呢。”
在魏静萱说话的时候,庄正眸中掠过一丝异色,松开手道:“敢问贵人,这个月的月事可是一直未曾来过?”
“不错,比平日晚了两天。”话音刚落,魏静萱突然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这么问,可是我……我……”
未待魏静萱说下去,庄正已是起身一揖到底,含笑道:“恭喜魏贵人,您已经有了一个余月的身孕。”
“当真吗?”魏静萱又惊又喜,她之前还在烦恼不知何时能怀上龙胎,不曾想这孩子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腹中。
庄正笑道:“微臣怎敢拿这事与贵人玩笑,千真万确。”
他肯定的言语令魏静萱彻底安下心来,小元子在一旁道:“前些日子庄太医也替主子把过脉,为何当时没有发现?”
庄正解释道:“那个时候孩子太小,所以诊不出来,直至现在方才有了明显的喜脉。”
小元子朝香菊等人使了个眼色,一起朝轻抚着腹部的魏静萱行礼,齐声道:“恭贺主子大喜,主子万福金安!”
腹中的龙种令魏静萱心情极好,抬手道:“起来吧,每人赏银五两,布帛两匹。”
“谢主子恩赏。”待得小元子他们起身后,魏静萱褪下腕间的绞子金镯道:“今日真是多谢庄太医了,给我这么一个大好消息,这会儿也没什么东西好谢的,这个镯子你且收着,来日,必重重有赏。”
庄正推却道:“贵人言重了,微臣不过是据实而言罢了,实在不敢居功。”
“何人对我好,何人对我不好,我心里皆一清二楚,收下吧。”在魏静萱的坚持下,庄正只得收下金镯,随即提醒道:“贵人该立刻将这件事告之皇上才是。”
小元子一拍脑袋道:“是啊,奴才高兴得把这事给忘了,奴才这就去养心殿告之皇上这个大好喜讯。”
“且慢。”在唤住小元子后,魏静萱道:“庄太医,此事我不想让人知道,还请你莫要与人提及,若有人问起,就说还是胃气不足的毛病。”
庄正疑惑地道:“敢问贵人,这是何故?”
在魏静萱沉默之时,小元子仿佛明白了什么,轻声道:“主子可是在顾虑舒嫔?”
魏静萱轻叹了一口气道:“不错,我刚刚与她说是胃气不足造成的干呕,这会儿就怀孕,舒嫔一定会以为我在骗她,从而对我更加不满;万一她因此而不肯去向皇上进言,不免有些麻烦;所以我想等苏氏之事了结后,再公诸于众。再说……”她眯一眯眼,道:“日子久一些,胎气也好更稳固,令那些见不得我怀上龙种之人,难以下手加害。”
看到魏静萱目光望过来,庄正道:“贵人放心,微臣一定会为您隐瞒此事。”
魏静萱早知他会如此回答,点一点头道:“那就多谢庄太医了,至于安胎药……”
庄正连忙道:“贵人如今胎气稳固,只要平日多注意一些,莫要有过大的动作,暂不服用也不打紧。至于四君子汤,微臣会再给您开几服,以便掩人耳目,不过您莫要再服用了,以免影响龙胎。”
“有劳了。”在命小元子送庄正离去后,魏静萱眸光一一扫过香菊等宫人的脸庞,凉声道:“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吗?”
香菊等人赶紧低头道:“奴婢们都听到了,主子放心,奴婢们一定不会说出去。”
“最好是这样,若到时候被绞了舌根子,莫怪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有事先提醒你们。”魏静萱的话令宫人心中一颤,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魏静萱因为腹中龙胎而欣喜的时候,瑕月扶着齐宽的手在辛者库前下了肩舆,得了小太监通知的何方疾步奔出来拍袖跪下,大声道:“奴才给皇贵妃请安,娘娘金安!”册后不同于平常那些册封,只要一日未行册封大礼,就不可以称皇后,是以众人众人面对瑕月时,仍以皇贵妃呼之。
在示意他起身后,瑕月道:“三阿哥是不是在里面?”
一提到永璋,何方一张脸顿时变得比黄莲还要苦,“回娘娘的话,三阿哥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没离开后,奴才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还请娘娘帮着劝劝三阿哥,这辛者库实在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瑕月未多说什么,只道:“带本宫去见他。”
何方连连点头,引着瑕月一路来到辛者库的后院,一进到这里,便听到“咚咚”的声音,待得看清后院的情况后,齐宽拧眉道:“何管事,你让三阿哥在舂米?”
何方赶紧摆手道:“小的哪敢,就连苏氏的差事小的也都让别人帮着做了,但三阿哥非要舂米,小的实在没办法。”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氏等人已是跪了下来,只剩下永璋仍在一言不发地舂着米,在舂米桶四周到处都是洒出来的谷子,看起来竟是比舂米桶中的还要多,若是换了一个人如此,怕是早就挨鞭子了。
瑕月的脚步在苏氏身边一顿,却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越过她来到永璋身边,对于瑕月,永璋始终视如未见,不曾说话亦不曾行礼
“三阿哥……”齐宽刚说了几个字,便被瑕月制止,后者沿着舂米桶走了一圈后,言道:“你这样用蛮力,除了将谷子洒得满地都是之外,就是将米与谷皮都舂得粉碎,根本不能用。舂米这个活,看似简单,却暗藏技巧,你若真想舂出米来,就该让人好生教导,而不是一味蛮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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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 不肯听劝
永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哑声道:“皇贵妃也懂这个吗?”
瑕月笑一笑道:“可愿与本宫说几句?”
永璋看了她一会儿,终是点下了头,不用瑕月吩咐,何方已是领着他们来到一间静室之中。
待得何方退下后,瑕月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来找本宫商量?”
永璋低头道:“额娘说过,她以前曾一时糊涂害得娘娘进过冷宫,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但娘娘恐怕仍未原谅他,所以我不敢与娘娘说这件事。”
瑕月点头道:“苏氏说的没错,本宫确实没有原谅她,因为十二年前,她做的太过了,越了许多人的底线,包括本宫与皇上。”
“永璋知道,但是辛者库十二年,难道还不足以抵偿吗?再说她已经知错了,为何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永璋话音刚落,瑕月便道:“你怎知她是真的知错,怎知她不是骗你的?”
永璋急急否认道:“不会的,额娘不会骗我。”
瑕月叹然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多少人受人利用,直死方知,又有多少人终其一世都未曾看清身边的人真面目;你以为苏氏不会骗你,但事实上,她一直都在欺骗利用你。”
永璋激动地道:“不会的,她是我额娘,是生我养我之人,绝对不会骗我,再说,她从未开口说过要我帮她离开这里,反而一直劝我不要去求皇阿玛。”
瑕月想要去握永璋的手,却被避开,在无奈地收回手后,她道:“你涉世未深,没什么阅历,又怎能看透苏氏的用心。永璋,你虽非本宫所生,也不曾养在本宫膝下,但这些年来,本宫自问待你不薄,还有永璜,他在世时,也事事想着你,这一次,你听本宫的劝,离开这里好不好?”
永璋紧紧咬着唇,许久,他屈起双膝跪下低声道:“我知道娘娘待我好,但这件事……请恕我无法遵从娘娘之命,我不能眼看着她活活累死。”顿一顿,他又道:“而且我曾与皇阿玛说过,除非他释额娘出辛者库,否则我绝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齐宽忍不住劝道:“三阿哥,主子所言句句皆是为了您好,您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苏氏那个人是不会知道悔改的,她说那些,不过是借此离开辛者库罢了,一旦离开,她必定又会兴风作浪,搅得后宫不宁。”
“不会的,额娘一定不会这么做,我可以保证。”永璋的回答,令齐宽不知该如何说,过了一会儿方才道:“三阿哥,奴才相信您,但奴才不相信苏氏。”
永璋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既是这样,我无话再说,你们走吧。”
“永璋,本宫知道你是一个极孝顺之人,但你不该被孝顺蒙蔽了双眼,变成是非不分之人。”
“我没有!”如此说了一句,永璋又道:“或许额娘在你们眼中十恶不赦,连一点机会也不愿给她,但她始终是我的额娘,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我做不到弃她而去。”
瑕月盯了他许久,凉声道:“看样子,本宫是劝不动你了,罢了,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说罢,她拂袖离去,齐宽急忙跟了上去,待得开门出去后,只见苏氏垂目站在门外,她看到瑕月出来,连忙屈身行礼,“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望着那张透着苍老的面容,瑕月冷笑道:“十二年了,本宫以为十二年的光阴足以让你学会安份守已,如今看来,本宫却是错了。”
“娘娘乃是千金之躯,怎会有错,这十二年来,奴婢一直诚心忏悔,原本也打算老死在辛者库中,可是永璋他……”苏氏为难地叹了口气道:“奴婢劝过他不止一次,可是这孩子性子出奇的倔强,怎么也不肯听。”
苏氏的惺惺作态岂能骗过瑕月的双眼,她冷笑道:“三阿哥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以你的能耐,若真心想劝,又怎会劝不动。”
见苏氏低头未语,瑕月屈指自她发间拔下一根头发,凉声道:“苏映雪,就算让你离开辛者库又能如何,你已经不是以前的纯嫔了,瞧瞧这根头发,银白如雪,而你头上还有更多的白发,还有这张脸,老的就像四五十岁之人,你莫不是以为凭着今时今日的模样,还能得到皇上的垂怜吧?”
苏氏谦卑地道:“奴婢从不敢有此奢想,奴婢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再劝三阿哥,让他离开辛者库。”
这个时候,永璋从屋中走了出来,道:“额娘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不会离开您……”他话说到一半,骇然看到苏氏朝自己跪下,慌得他连忙蹲下身惊声道:“额娘,您这是做什么,您……您快起来!”
苏氏含泪道:“永璋,额娘求你,听皇贵妃的话,离开辛者库吧,十二年前,额娘亏欠了皇贵妃,不想十二年后依然有所亏欠。”
“额娘,儿臣说过,不管之前欠了什么,这十二年都已经还清了,哪怕是没有,也由儿子代您还,您再也不欠任何人。”
“额娘知道你孝顺,但……”苏氏飞快看了一眼瑕月,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惧意,颤声催促道:“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快走吧,不要再管额娘了,额娘不会有事的。”
永璋看到了苏氏脸上的惧意,神色不善地看向瑕月,随即道:“不将您释出辛者库,我绝对不会走!”
苏氏紧紧抱住永璋,泣声道:“傻孩子,你……你这又是何必呢,额娘不舍得你这么做啊!”
望着他们母子抱头痛哭的模样,瑕月漠然离去,永璋已经被苏氏利用亲情牢牢掌控在手中,任她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不过……她是断然不会让苏氏如愿离开辛者库的,她那番母子情深,只能是白费功夫。
不过……经此一事,除非有朝一日永璋看清苏氏的真面目,否则永璋怕是一直会视她如仇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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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七章 阴影
之后的日子,永璋当真如其所言的那般待在辛者库中,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帮着苏氏一起舂米浣衣劳作;不过他这个样子,着实苦了何方,每日都提心吊胆,唯恐永璋在他这里出什么事,永璋可是阿哥,哪怕是出一点小事,他项上人头都会不稳;何方每日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求神拜佛,希望永璋赶紧离去。
至于永潜撸淙欢运帐厦挥惺裁锤星椋暇故巧福偌由嫌黎澳欠埃钏恢奔枪以谛模复蜗胍バ琳呖馓酵帐希员换剖暇芫易源幽且蝗罩螅剖纤湮吹闭娼卦谥鼗校宦鬯叩侥睦铮肀叨加幸欢压烁牛灰陨云肓硕ㄏ碌穆废撸慊岜还怂白瑁钏攀涤行┯裘啤?
这日从上书房归来,又是如此,令永闹械姆衬盏搅吮袅俦5谋咴担谎圆环5鼗氐街鼗螅北蓟剖纤诘呐螅唤ケ慵ざ厝碌溃骸岸钅铮也皇悄姆溉耍?
话说到一半,永讲欧11骤u乱嘣谂笾校x沽俗毂叩幕埃笆中欣瘢坝垃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瑕月笑吟吟地打量着他道:“一阵子没见,仿佛又长高了,再过一段日子,或许就要比本宫还高了;本宫记得永璜在你这么大时,可没这般高,看来仪妃将你照顾的很好。”
永行┺限蔚匦α艘恍Γ屯返溃骸坝垃刚才有所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瑕月温和地道:“无妨,本宫刚才正在与仪妃说你的事。永竟任室痪洌馐昀矗清闳绱耍俊?
永戳艘谎刍剖希嵘溃骸岸钅锎液芎茫缥腋詹潘裕也2皇欠溉耍钅锊桓谜庋Υo拗莆业男卸!?
面对他的指责,黄氏黯然未语,瑕月颔首道:“本宫明白,不过仪妃这么做也是担心你,怕你与三阿哥一样见了苏氏之后受她蛊惑,从而做出过激的事。”停顿片刻,她又道:“或许在你看来,仪妃只是一个抚养你长大的人,但在仪妃看来,你却是她的唯一,没有人比她更担心你。”
永r艘t剑偷偷溃骸八帐稀娴牟皇且桓龊萌寺穑俊?
瑕月轻叹了口气道:“本宫去见过她,她一直都在利用三阿哥,好借此离开辛者库,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拿来利用的人,你说会是好人吗?或许你会说本宫在撒谎,那仪妃呢,难道这十二年来的好都是虚假,都是谎言吗?永愠ご罅耍枚帽绫鹗欠乔嶂兀荒愕闭嬉艘桓鏊帐希送甘昀创闳缫殉龅难嘎穑俊?
永挥兴祷埃皇嵌uu赝呕剖希笳哌煅实氐溃骸岸钅镏溃桓谜庋拗谱拍悖钅镎娴暮芘拢履慊崂肟使箦档拿淮恚源幽憷吹奖竟肀吆螅憔统闪吮竟奈ㄒ唬羰鞘ツ悖竟竟恢劳蟮娜兆痈迷趺垂竟芘隆?
永叩剿砬埃紫律矸鋈ニ温溲劭舻睦崴⊥返溃骸安换幔疾换崂肟钅铮还堋还芪业纳甘撬愣际俏业亩钅铮涝抖疾换岣谋洹!?
永饩浠傲罨剖霞ざ灰眩溃骸澳闼档亩际钦娴模俊?
永阃返溃骸班牛掖用幌牍肟悖蚁肴ゼ帐希皇窍肟纯此迷趺囱欠裾嫒缛缢缘哪敲幢冶梗还衷诳蠢础彼钗豢谄溃骸笆敲槐匾耍疾幌氤晌鹑死玫钠遄印!?
黄氏连连点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苏氏的出现,会让自己失去永衷诓胖溃垃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懂事,那些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瑕月欣慰地道:“你能这样想,仪妃多年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永谑镁』剖狭成献詈笠坏卫崴螅鹕淼溃骸拔蚁嘈攀昀矗恢倍级晕液玫娜耍┤缍钅铮┤缒锬铮┤缛纭彼档酱舜Γ成仙凉s侵溃骸拔胰ゼ拾18辏苌绲钠踔敛恍砦姨崛纾锬铮懿荒馨镒湃叭盎拾18暧肴纾盟遣灰僬庋!?
“这也是本宫所希望的,但你皇阿玛与三哥皆是倔强之人,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尤其是你三哥,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是极其执拗,所以本宫也不敢做出什么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永u律钌钜灰荆溃骸拔颐靼祝且磺薪园萃心锬锪恕!?
在永肴ズ螅u滦Φ溃骸耙清阊艘桓龊枚印!?
黄氏眸中闪动着骄傲之色,“他一直都很出色,甚至比臣妾想像的还要出色许多,臣妾从来都不喜欢苏氏,但此刻却要感谢她生了永!彼档酱舜Γu虑妨饲飞淼溃骸岸嘈荒锬铮舴悄夥八担兼胗垃也不能这么快就解开心结。”
瑕月笑一笑道:“你与四阿哥感情深厚,就算没有本宫今日这番话,早晚也能解开心结。本宫现在倒是比较担心三阿哥,他虽比永瓿ち剿辏词虑槿床还磺宄蛐硭狄蛭运帐险飧錾赣杏∠螅灶堪斫纤陌8缫钚矶啵虢饪媸乔淹蚰选!?
黄氏思忖道:“唯一的法子,就是让三阿哥知道苏氏是在利用他,但咱们没有实质的证据,只凭言语,难以奏效,若是……大阿哥还在,或许能够说动三阿哥,一直以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是最好的。”
瑕月长叹一声道:“慢慢想吧,总会有法子的。”
十二月,弘历下旨册封瑕月为后,册封礼定在乾隆十四年的二月十九日;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日子,却因为苏氏的事而蒙上了一层不浓不淡的阴影。
就在旨意颁下的第二日,春桃从辛者库那边打探到,自前一日起,永璋开始出现高热不退的症状,躺在床上难以起身,他一有事,何方就立刻去养心殿告之此事,虽然弘历未曾理会,不过四喜悄悄地帮着请了太医,无奈永璋倔强得很,不肯让太医诊治,何方急得都给跪下了,但他仍是执意不肯,也不愿离开辛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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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 两全
在春桃讲述完了之后,叶赫那拉氏朝其伸出戴着玳瑁嵌珠宝花卉护甲的手,道:“扶本宫去养心殿。”
春桃眼皮一跳,道:“主子您决定了?”
叶赫那拉氏微眯了眼眸道:“正如魏氏所言,永璋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不会当真不闻不问,只是一直拉不下这个脸罢了。”
春桃忧心忡忡地道:“可是万一猜错了,以致触怒圣颜,这可怎么办?恕奴婢直言,对于魏贵人,奴婢一直都信之不过。”
“本宫自会把握这个度,不至于当真令皇上龙颜大怒。至于魏静萱……”叶赫那拉氏手中微一用力,起身道:“本宫也不信她,不过这一次问题应该不大,延禧宫那位即将为后,若是本宫再不做点什么,真要被她挤得无立足之地了。”
见她心意已决,春桃不再多言,扶着她一路来到养心殿,因弘历正传了大臣商议国事,是以叶赫那拉氏在偏殿等了半个多时辰,方才由宫人引入正殿。
待得叶赫那拉氏行过礼后,弘历搁下手中的朱笔,道:“舒嫔来见朕,可有什么事?”
叶赫那拉氏偷偷觑了他一眼,轻声道:“臣妾知道这段时间,三阿哥一直在辛者库中,他……”
弘历冷声打断道:“若舒嫔是想为永璋与苏氏求情,就退下吧,朕不想提这件事。”
叶赫那拉氏低头道:“不管三阿哥如何不是,他终是皇上的孩子,还望皇上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饶过……”
“呯!”一声重响打断了叶赫那拉氏的话,紧接着是弘历冷如飞霜的声音,“没听到朕的话吗?退下!”
叶赫那拉氏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吓得双膝发软,恨不能立刻离开,但她不能走,若是走了就前功尽弃了;想到这里,她强撑着站直身子,颤声道:“臣妾自不该触怒圣颜,但臣妾更不愿看到三阿哥出事,皇上可知,自昨日开始,三阿哥就一直高热不退,难以起身。”
弘历双手微微一抖,旋即沉声道:“朕说过,这个逆子是死是活皆与朕无关。”
叶赫那拉氏急切地道:“若皇上真的无心理会,就不会让四喜召太医去辛者库了。”说着,她喘了口气道:“四喜是皇上的贴身内监,对皇上最是忠心不过,若无皇上的吩咐,他是绝对不敢私传太医的,其实您一直都很在意三阿哥。”
“够了!”弘历烦燥地起身走了几步,寒声道:“不错,朕是在意他,给他传了太医,但这个逆子却不肯让太医诊治,宁可一直这样病着。”他用力吸了几口气道:“朕知道,他是想用这个法子来迫朕放了苏氏,哼!”
“三阿哥这样做确实有失妥当,但他也是出于一片孝心,希望能够救自己生母于危难之中。不管苏氏有多错,她都是三阿哥的生母,您怎么能要求三阿哥袖手旁观呢?”见弘历不说话,她又劝道:“其实三阿哥所希望的只是能够让苏氏摆脱劳役之苦,苏氏以前固然犯有大错,但劳役十二年,就算没有还清,也还了一大半,皇上一向以宽仁治国,且此次册封皇贵妃为后时,皇上曾说过,会大赦天下,苏氏也是皇上的子民之一,您何不就此成全了三阿哥?也好让太医早些为三阿哥诊治,免得加重病情。”
这一次,弘历没有立刻拒绝,紧紧拧着双眉,他不想永璋出事,但是否饶恕苏氏,他迟迟难下决定。
许久,弘历道:“你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
叶赫那拉氏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依言退出养心殿,在重新笼罩在冬日之下时,叶赫那拉氏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她真怕弘历一怒之下,会怪责自己,幸好事情还算顺利。
春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道:“主子,皇上真的会饶了苏氏吗?”
叶赫那拉氏摇头道:“不确定,本宫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苏氏自己的运气了,走吧。”
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弘历亦?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