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何,有法子救皇贵妃吗?”
他急急点头道:“有,微臣有法子救皇贵妃。”如此说着,他对知春道:“刚才煎煮剩下的药,你再加两碗水,煎成半碗,然后立刻送过来。”
“你的药根本就有问题,继续服用只会令主子病情加重。”说到此处,知春恼恨地道:“说,你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存心加害主子?”
“没有!”庄正忙不迭地道:“没人要加害皇贵妃,那剂真的是治病救人的良方,你快些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弘历在示意知春下去煎药后,一字一句道:“朕改变主意了,若是皇贵妃有事,你一人陪葬太少了,朕要你九族之人,全部陪葬,一个都不许少!”
“臣……臣明白。”庄正汗如雨下,身子抖如糠筛,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直至知春再次端了药进来。
在弘历接过药碗时,知春的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颤声:“皇上,您真相信他的话吗?”
弘历扫了跪在地上的二人一眼,忍着鼻尖的酸涩,低低道:“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法子了,给朕吧。”
知春无奈地点头,在弘历喂药的时候,她一直盯着忐忑不安的庄正,若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她非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不可。
在喂完第二碗药后,天色已是彻底黑了下来,到了太医给瑕月所下的最后时刻,弘历一直紧张地盯着瑕月。这一次,瑕月没有再吐药,但神色再次变得扭曲起来,好像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弘历如刚才那样,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喃喃道:“活着,活着成为朕的皇后,活着看朕给你最为风光的册后礼,就算天下人反对,朕也一定会兑现这个诺言!”
若瑕月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很开心,可惜,她现在正处在生死边缘,根本什么都听不到。--15202814281125411268+dlied+3206--
第九百三十四章 死里逃生
“皇上……”弘历耳边传来一缕细微的声音,他心中一喜,连忙松开一些,果然看到瑕月睁开了眼睛,惊喜地道:“好了,你醒了就没事了,瑕月,你可知朕刚才多怕,怕你会离朕而去。-》”
瑕月看到弘历脸上的担心,努力勾起唇角,想要安慰他,然下一刻,她便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瑕月?瑕月?!”她的再次昏迷令弘历刚刚安下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不停地呼唤着他,然瑕月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连忙道:“方简,快替皇贵妃kànkàn为何醒了一下又晕过去?!”
方太医赶紧上前,然刚一碰触到瑕月的脉象,手就开始不停地发抖,怎么也止不住。
他这个异样被弘历看在眼中,瞳孔微缩,颤声道:“如何?皇贵妃的脉象如何?”
“臣……臣……诊不到皇贵妃的……脉!”当方太医艰难地将支离破碎的字拼凑成句后,弘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刻,他一脚将方太医踢开,怒吼道:“你胡说什么,皇贵妃刚才还与朕说话了,她的身子也是温的,怎么会没有脉象,根本是你自己无用,连脉都不会诊。”这般说着,他又用力将瑕月软软的身子抱紧,喃喃道:“对,是这样,一定是这个庸医不会诊脉,别怕,有朕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庄正爬到忍痛重新跪下的方太医身边,面无人色地道:“院正,皇贵妃她……真的没有脉象了吗?”
方太医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惊魂未定地道:“真的诊不到,看来这一次,咱们是凶多吉少了。”
庄正喃喃道:“不可能的,明明那药就有效,怎么会这样……”这一刻,他心里无比后悔,当日在魏静萱面前,根本不应该提什么时疫,更不应该答应依她的话去做,如今好了,不止惹来杀身之祸,更是连九族的性命都没了。
方太医摇头叹然道:“劫数,这是咱们的劫数。”
那厢,弘历不停摇晃着瑕月的身子,希望她可以醒过来,再与自己说话,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瑕月闭着双眸,根本没有一丝睁开的迹象。
“不要死,瑕月,不要死!”这一刻,弘历泪落不止,不断落在瑕月的脸上,每一滴都充斥着难言的悲伤;从瑕月得病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担心,而今……真的成了事实,瑕月离开了他,离开了他所在的世界。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一定要将你带走,为什么要莫名其妙降下这么一场时疫?”弘历仰天厉声质问道:“是否你要将朕所有在意的人都带走,让朕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才高兴?”
听到他的话,知春与齐宽皆是忍不住痛哭出声,主子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她心底始终保持着一丝柔善,胜过宫中许许多多的人,为什么那些恶人活得好好的,主子却要死?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
在这样的哭声中,弘历将阴狠的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庄正,寒声道:“朕刚才说过,救不活皇贵妃就将你五马分尸,诛你九族!来人……”
“不要!皇上不要!”庄正慌忙爬到他脚前,涕泪横流地道:“微臣知罪,求皇上放微臣一条生路,微臣虽然治不好皇贵妃,但一定……一定可以治好您身上的时疫,若是杀了微臣,其他人未必能够解得了。”见弘历不说话,他又急急道:“你若是不相信,微臣现在就可以去煎药,微臣保证,您喝过两服,就会痊愈,皇贵妃是因为病得太重,药才会无效的,不关微臣的事啊!”
弘历面无表情地盯着庄正,待得他说完后,冷声道:“能够救你性命的只有皇贵妃,可惜她已经死了,所以……你一定要死,不过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独自上路的,会有很多人陪你!”
“皇上饶命!”庄正吓得浑身瘫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想不了,只是不停地哀求。
弘历寒声道:“拉xià五马分尸,另命顺天府尹将庄正九族之人全部押入天牢,择日处斩!”
庄正不停挥舞着手臂,不让宫人将自己拉xià同时朝方简道:“方太医,你救救我,救救我!”
方简何尝不想救他,可眼下,他自身难保,又拿什么去救庄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宫人强行抓住手臂,往外拖去。
就在庄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瑕月眼皮动了一下,连忙大叫道:“皇贵妃!皇贵妃没有死,她还活着!”
弘历哪里会相信他的话,脸色铁青地道:“拉xià!”
庄正慌忙道:“皇上,您让方太医再给皇贵妃诊一次脉,若是皇贵妃当真薨了,罪臣再不敢求饶。”见弘历不语,他急忙又道:“罪臣zhidào,您是最希望皇贵妃活着的,罪臣刚才真的看到皇贵妃的眼睛动了一下,并未撒谎。”
弘历盯了他半晌,终是道:“方简,为皇贵妃诊脉。”在其心中,终归是存着一丝奢望,希望庄正的话是真的,瑕月没有死。
方简依言上前,当手指接触到瑕月手腕时,他脸上闪过狂喜之色,激动地道:“脉象,有脉象了,皇上,皇贵妃有脉象了,她还活着。”
他这句话令弘历的心,一下从谷底升到了山巅,颤声道:“皇贵妃当真还活着?”
“臣万万不敢欺骗皇上,千真万确有了脉象,虽然脉象还很虚弱,但已趋于平和之势,看到皇贵妃已经开始好转。”说话之时,方太医脸上有着难掩的喜色,瑕月未死,意味着他们所有太医皆保住了性命。
弘历激动地点头,执起瑕月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她腕间,果然感觉到一丝丝轻微的跳动,直至亲手感觉到,他的心方才真正安稳下来,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罢,他又疑惑地道:“既然那药有效,为何皇贵妃的脉博会停止?”
第九百三十五章 无恙
庄正连忙道:“启禀皇上,应该是皇贵妃病情严重再加身子虚弱,一时难以承受药力,脉博才会有短暂的停止,但那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之后药力散开起效,自然就转危为安了;依院正刚才所言,皇贵妃只要继续服药,很快就会没事了。-》”
弘历示意宫人放开庄正,随即道:“只要你们令皇贵妃安然无恙,朕重重有赏。”庄正忙不迭地磕头谢恩,在与方太医一起退出内殿后,二人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等在正殿的黄氏等人看到他们出来,连忙道:“皇贵妃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方太医定了定神,拱手道:“请三位娘娘安心,皇贵妃已经没有大碍,只要继续服药便可。”
听得这话,三人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黄氏双手合十,满面惊喜地道:“上天保佑!真是上天保佑!”
胡氏轻笑道:“善有善报,臣妾早就说过,皇贵妃不会有事的,姐姐就是担心个不停。”
黄氏轻啐道:“你现在说得轻巧,刚才可不比本宫好到哪里去,还不是求神拜佛的。”说着,她看向暗自抹泪的夏晴,温言道:“瞧瞧你,都已经没事了还哭什么。”
夏晴哽咽地道:“臣妾zhidào,但是臣妾实在忍不住。”
胡氏眸中含了一丝水光,哑声道:“赶紧把眼泪收一收,否则本宫都要被你引得哭出来了。”
在夏晴努力止住泪水的时候,黄氏道:“方太医,那皇上怎么样了,有没有服药?”
“回娘娘的话,暂时还没有,不过皇上才刚得病,待得明日服药也来得及。”面对方简的回答,黄氏颔首道:“既是这样,你们加法好生歇着吧,这些时日着实是辛苦你们了。”
“娘娘言重了,臣等告退。”在方简等人离开后,夏晴便要往内殿走去,黄氏赶紧拉住她道:“惠嫔要去哪里?”
夏晴当即道:“自然是去探望皇贵妃,二位娘娘不去吗?”
胡氏与黄氏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二人一起笑了起来,令夏晴好生奇怪,“二位娘娘笑什么,难道臣妾说错了吗?”
黄氏掩唇道:“自然是错了,皇贵妃无事,最高兴的莫过于皇上,既然他在内殿陪着,咱们又何必去打扰,明儿个再来也是一样的。”
被她这么一说,夏晴会过意来,自己也是一阵笑,随即与黄氏他们一起离开了延禧宫。
虽然此时已经入夜,但瑕月的生死关乎整个后宫,不论白天黑夜,延禧宫外都有人暗中守着,方简与庄正安然无恙离开延禧宫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景仁宫中,叶赫那拉氏盯着正在徐徐燃烧的红烛,蹙眉道:“你说皇贵妃的时疫已经好了?”
春桃轻声道:“这只是奴婢的猜测,但皇上曾发过话,若医不好皇贵妃,所有太医都要死,如今二位太医安好,唯一的解释,就是皇贵妃已经好了。”
她话音未落,叶赫那拉氏已是狠狠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她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要了她的性命。”
“主子息怒,此事还做不得准,待明儿个天亮后,奴婢再设法去延禧宫打探。”
“不用去了!”叶赫那拉氏冷声道:“皇上连自己性命也不顾的守在延禧宫,若是那拉瑕月死了,就算顾着自己不杀太医,也非得一顿重责,怎可能由着他们离开。”
春桃凝声道:“皇贵妃不死,往后一定还会帮着颖妃对付主子。”
叶赫那拉氏眉目森森地道:“本宫zhidào,不过本宫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若说叶赫那拉氏听到这件事,只是生气的话,那么魏静萱就是愤怒,她哄着庄正冒险布这个局,为的就是取瑕月与于六的性命,如今于六倒是死了,可是瑕月却死里逃生。
她同样不zhidào延禧宫确切的情况,但叶赫那拉氏能够想到的事,她又怎会想不到,这样的结果,瑕月一定是没有死。
在一阵闷气过后,魏静萱道:“小元子,立刻去传庄正过来,我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元子试探地道:“主子,咱们日间才传召过庄太医,这会儿再去传,会不会太频繁,惹人怀疑。”
被他这么一提,魏静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虽然她很想zhidào事情的经过,但她并不是一个没有耐性的人,当下深吸一口气,强压了心中的恼意道:“罢了,那就明儿个再传,你先xià。”
这一夜,魏静萱彻夜未眠,待得天亮之后,她命小元子去太医院将庄正请来,待得后者过来后,她阴沉着脸开口道:“那拉瑕月没有死是不是?”
“是,皇贵妃未死。”早在看到小元子的时候,庄正就料到魏静萱是为了此事传召自己,果不其然。
听到庄正确切的回答,魏静萱脸色更加难看,寒声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与我说过,她一定会死的吗?”
“微臣也不zhidào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服下药后她已经没了气息,可是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有了脉搏,而且转危为安。”如此说着,庄正又急急道:“微臣也很想替贵人除了皇贵妃这个心腹大患,可是她熬过时疫,且当时又有那么多人盯着,微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幸好,于六已经死了,皇贵妃无法再利用他来指证您,您可以安心了。”
“安心?”魏静萱冷笑道:“只要那拉瑕月活着一日,这两个字就一日与我无缘!”这般说着,她忽地瞳孔微缩,起身走到庄正身前,凉声道:“该不会是你怕皇上怪罪,所以救了那拉瑕月吧?”
庄正心中剧跳,连连摆手道:“没有,微臣万万没有这样做过,方太医开的药方是有问题的,依着这药服下,皇贵妃根本是活不成的;您若是不相信,微臣可以取药方来给您看。”
魏静萱没有理会他的话,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你当真没有bèipàn我?”
第九百三十六章 看穿
庄正往后仰了仰身子,急切地道:“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bèipàn贵人,还请贵人明鉴!”
在他惶恐的目光中,魏静萱忽地笑了起来,伸手拂去他沾在衣上的落叶,温言道:“我不过是随口问问,这么紧张做什么;既然那拉瑕月命不该绝,那就罢了,往后再想法子对付她,到时候免不了还得麻烦庄太医,你……”她挑了细长的柳眉,似笑非笑地道:“该不会推辞吧?”
面对她的询问,庄正连忙道:“贵人旦有差遣,微臣一定全力相助,万不敢推辞。-》”
魏静萱满意地点点头,旋即道:“既然那拉瑕月的事已成定局,那么接下来,你就可以全力救治皇上乃至其他人,树你神医之名,如此才有机会登上副院正之位。”
庄正一脸感激地拱手道:“多谢贵人提醒,微臣一定不负您所望。”
“那我就等庄太医的好消息了。”在示意庄正xià后,魏静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寒意。
小元子将门关起后,小声道:“主子,您真相信庄太医的话吗?奴才总是事有蹊跷,皇贵妃怎么会那么好运呢。”
“相信?”魏静萱冷笑道:“从他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zhidào,他有事隐瞒;那拉瑕月死里逃生,必然与他有关。”
小元子愕然道:“主子既然心中清楚,为何还要……”
“还要假意相信他是吗?”魏静萱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回椅中坐下道:“我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太低了,这会儿与庄正翻脸,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他bèipàn主子,万一将主子的事情告诉别人,那可就麻烦了。”小元子话音刚落,魏静萱便道:“放心,他没有这样的胆子,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可是……”不等小元子说xià魏静萱便抬手道:“我zhidào你的意思,不过这次bèipàn,也怪不得庄正,皇上发了话,若是救不了皇贵妃,就要所有太医陪葬,试想哪个人会放着活路不走,去走一条死路,自然是想尽办法保住性命了;换了是你,只怕也是一样。”
小元子连忙讨好地道:“不会,奴才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一定会完成主子交待的事。”
“行了,你不必哄我高兴,这世上能有几个不贪生怕死的。”魏静萱叹了口气,道:“说起来,真正保住那拉瑕月性命的并不是庄正,而是皇上;我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这一点,原以为经过温玉的事,皇上对其多少会有些不满,岂知竟是这样。”说到此处,她又恨恨地道:“那拉瑕月究竟有什么好,令皇上如此在意她,甚至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论容貌,她自问不输给那拉瑕月,论家世,虽然只是落魄的汉八旗,但怎么也比那拉瑕月罪人之后的身份要好;而且为了讨好弘历,每一次侍寝,她都在床第之上施展浑身解术,令其极尽欢愉。
可不论她怎么做,明玉死后,弘历最在意的那个人,始终是瑕月;当日在傅府,她父亲因为一言之失,就挨了一顿杖打,而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受了弘历掌掴,足足过了两日,肿才算消xià。
想到这些,魏静萱嫉妒的几乎要发狂,用力绞着帕子,面目扭曲地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那拉瑕月,她一定要死!”
若说曾经的明玉是瑕月的梦魇,那么……现在的瑕月,就是魏静萱的梦魇,只要瑕月不死,她就永远无法真正迷惑住弘历,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小元子瞅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魏静萱瞧见他这个样子,不悦地道:“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小元子应了一声,道:“奴才之前赶到太医院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几位太医在议论立后之事。”
“立后?”魏静萱疑惑地道:“他们怎么会说起这个?”
“奴才听的也不是很真切,仿佛是昨儿个皇贵妃病危的时候,方太医听到皇上说要只要皇贵妃度过这一劫,就册立她为后。如今皇贵妃已经转危为安,册后之事,不知会否成真。”
小元子话刚说完,便听到“嘶!”的一声,只见魏静萱攥在手里的帕子被生生撕成了两半,脸上的表情狰狞如恶鬼,吓得小元子赶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魏静萱咬牙切齿地道:“皇上尚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就已经如此糊涂了吗?居然想册一个罪人之后为皇后,他也不想想,满朝文武会同意吗?后宫诸人会心服吗?”
不论是四妃,还是贵妃、皇贵妃,论身份,论其本质都只是妾室,唯有皇后才是正室,母仪天下,拥有世间独一无二的尊荣。
“当然不会。”小元子小心翼翼地道:“所以依奴才之见,皇上当时应该是随口一语,并非真的想册皇贵妃为后,主子您不必太过担心。”
“希望如此。”魏静萱恨恨地说了一句,努力压下怨恨,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扶我去延禧宫。”
小元子愣了一下,道:“主子,您这会儿过去,该不会是想……”他担心魏静萱咽不下这口气,跑去质问弘历。
魏静萱看穿他的心思,打断道:“放心,我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皇贵妃死里逃生,我怎么着也该去看望一番。”
听得这话,小元子安下心来,赶紧扶着她往延禧宫走去,快到宫门口之时,碰到了叶赫那拉氏,待得行过礼后,魏静萱小声道:“娘娘也是来看望皇贵妃的吗?”
叶赫那拉氏没好气地道:“本宫可是一点都不想来,可惜没有法子。”说罢,她恨恨地道:“眼看着就剩下一口气了,居然又让她缓过来,真是可恨!”
叶赫那拉氏与魏静萱一样,皆不想看到瑕月活着,自其得病之日起,就一直盼着瑕月早些断气,可惜这个愿望在今儿个一早落了空。
魏静萱安慰道:“娘娘稍安勿燥,她为人歹毒狠辣,这一次虽然让她侥幸逃过,但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雨过天晴
“下一次……”叶赫那拉氏扭曲着姣好的面容道:“也不知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早一些晚一些,总是能等到的。”如此说着,二人已是到了延禧宫的宫门处,遂不再言语。齐宽正在宫门处与人言语,看到二人过来,连忙迎上来打了个千儿,“奴才见过舒嫔娘娘,见过魏贵人。”
叶赫那拉氏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起来吧,本宫与魏贵人听闻皇贵妃无事,很是高兴,特意过来看望,本宫还拿了一枝灵芝过来,给皇贵妃好好补补身子。”
齐宽恭敬地道:“娘娘真是有心了,主子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尚在昏迷之中,皇上交待下来,在主子醒转之前,不宜打扰。”
叶赫那拉氏脸色一沉,道:“你这是不许本宫j了?”
“奴才岂敢,但此乃皇上交待下来,奴才实在不敢有违,还望娘娘见谅。”停顿片刻,他又道:“待主子一醒,奴才立刻去通禀娘娘。”
叶赫那拉氏待要再说,魏静萱已是道:“娘娘,既是这样,咱们就别为难齐公公了,晚些再来看望皇贵妃。”
“好吧。”叶赫那拉氏勉为其难地答应一声,在将灵芝交给齐宽拿j后,转身离开,魏静萱快步追了shàng待得走远一些后,她轻声道:“娘娘莫要生气了。”
叶赫那拉氏倏然止了脚步,寒声道:“本宫特意带着灵芝过来看望,结果却连宫门都没j;还有那个齐宽,不过是一个狗奴才罢了,居然处处拿皇上来压本宫,他眼里压根就没有本宫这个娘娘。”
魏静萱劝道:“罢了,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反而气坏了自己身子。”
叶赫那拉氏咬牙道:“她此次染上时疫,本宫还以为是天要收她,没想到……竟然让她挺了过来,真是老天无眼。”
说起这个,魏静萱比叶赫那拉氏更气,不过她心思深沉,轻易不会让人发现,安慰道:“事已至此,再生气无用,倒不如慢慢再寻机会,娘娘您说是不是?”
叶赫那拉氏既痛恨又无奈地道:“也只能这样了。”
在她们恨恨离去之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的瑕月缓缓睁开了双眼,在适应了殿内的光线后,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床边打盹的弘历,嘴角微微往上扬。
虽然这些日子,她大都在昏迷之中,但每一次短暂的醒来,她都会看到弘历,他一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
抬手,抚过弘历布满青黑色胡渣的下巴以及因为疲惫而陷j的眼窝,无尽的柔情在心里流淌。她从不zhidào,原来弘历是如此在意自己,为了自己,他可以连时疫也不在乎,就这么固执到近乎愚蠢的守在自己身边。
二十年,二十年的感情终是没有错付,弘历就是她最好最好的良人……
弘历半梦半醒的感觉到脸上痒痒的,随手欲将之拍掉,岂料握到一只纤细的手掌,睡意顿时消失无踪,忙不迭地睁开眼来,果见瑕月眸光温柔地望着自己,一只手正被自己牢牢握着。
弘历惊喜地道:“你醒了?如何,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瑕月摇头道:“臣妾没事,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弘历抚着她的脸颊,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哽咽道:“昨夜里你突然停了脉搏,朕真的以为你不守诺言,离朕而去。”
瑕月柔声道:“不会的,就算有鬼差来抓臣妾,臣妾也不会跟他们走,因为……”她动了动被弘历握住的手道:“臣妾答应过您,要这样一直与您牵手到七十岁。”
弘历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深深的一吻,低声道:“你记着就好,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朕了,zhidào了吗?”待得瑕月点头后,他内疚地道:“也是朕不好,若不是朕将后宫之事,全部交给你打理,你也不会染上时疫,性命垂危。”
瑕月连忙道:“与皇上无关,打理后宫本就是臣妾的份内之事,再说,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弘历感概地道:“是啊,一切雨过天晴。”
这个时候,殿外响起叩门声,紧接着有齐宽恭敬的声音传来,“皇上,方太医与庄太医求见。”
“让他们进来。”在弘历话音落下后不久,便见齐宽领着方简与庄正走了进来,在行过礼后,二人分别为瑕月请脉,均言情况平稳,并无反复,只要按时服药即可;随即二人又为弘历请脉,方太医拧眉道:“皇上体内的时疫已有加重之势,得赶紧服药才行。”
弘历尚未说话,瑕月已是骇然道:“皇上也得了时疫吗?”
齐宽在一旁道:“主子,皇上昨日出现发热的症状,太医诊断之后,发现皇上也感染了时疫。”
瑕月明白,弘历所得的时疫,必是从自己身上感染的,若是太医没有找到医治时疫的药,那么不止自己会死,弘历同样……
想到此处,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划落,弘历看明白她的心思,抬手将之拭去,温言道:“朕不会有事的。”
方太医拱手道:“请皇上与皇贵妃放心,庄太医的药,经过一再改善,已经没有问题。另外,安置在钟粹宫的宫人也已经在加以救治,他们很快就会无恙。”
弘历微一点头道:“zhidào时疫因何而起了吗?”
庄正低头道:“回皇上的话,虽然微臣上次检查食水之时没有发现异常,但疫情多从口入,尤其是水,所以微臣打算将一部分药材煎煮之后倒入宫中所有水井之中,微臣相信,应该可以彻底抑制疫情。”
“很好。”如此说着,弘历又道:“庄正,你这一次做得很好,立下大功,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
听得这话,庄正满心欢喜,面上却推辞道:“行医治病,乃是微臣的份内事,实在不敢受皇上奖赏;再说,若是微臣可以早些确定各种药材的份量与火候,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后冠
“若不是有你的方子,死的人还会更多。-》”弘历沉吟片刻,道:“院正之下本该有左右两位副院正,而今只有周明华一人,这样吧,便晋你为右副院正。”
庄正大喜过望,连忙道:“微臣谢过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虽然在这场时疫中,他没少担惊受怕,还差点连命都没了,但副院正之位,足以弥补这些。
在几日的静养后,瑕月身子已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没什么力气;弘历也回了养心殿,不过仍是每日会过来看望,他虽然也得了时疫,但并不严重,喝了几服药便没事了。
这日,知春折了几枝开得正艳的腊梅进来,插在双鱼兆瑞二色玛瑙花插之中,笑道:“主子,好看吗?”
瑕月倚在床头道:“好看,不过你这样天天都跑去折梅枝,也不怕把结网林的梅枝都给折光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看你怎么办?”
知春吐了吐舌头,道:“才不会呢,奴婢每天才折几枝而已,不过……”她抿唇笑道:“就算真折光了,有主子在,皇上也不会怪罪奴婢。”
瑕月笑着摇头道:“你这妮子,越来越放肆了,真yàoshi遭了责罚,休想本宫替你求情。”
“您才不忍心呢!”这样说着,知春又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看得瑕月好生奇怪,“你这丫头,傻笑什么呢?”
齐宽凑过来道:“主子,奴才zhidào,她一定是想到您病危之时皇上说的话,在那边乐的跟个傻姑一样。”
知春抿唇笑道:“平日里没见你多少机灵,这次倒是让你猜对了。”
听着他们二人的话,瑕月疑惑地道:“皇上说了什么让你们二人笑成这个样子。”
知春笑道:“主子听了之后,奴婢保证一定会比奴婢们笑得更高兴。”说着,她一脸神秘地道:“您病危之时,皇上亲口说了,只要您病一好,就册您为后,普天同庆!”
“册本宫为后……”瑕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知春在一旁拼命点头,满面欢喜地道:“千真万确呢,待到那时,您就是皇上的妻子,大清的皇后娘娘了。”
齐宽此时也不与知春抬杠了,喜声道:“是啊,奴才与知春都为主子欢喜,您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到这一日了。”
听着他们话,瑕月却没有欢喜之色,反而摇头道:“不会的,皇上不会立本宫为后。”
知春急急道:“奴婢不是哄您开心,是真的,不止是奴婢,方太医他们也听到了,您yàoshi不相信,可以将他们传来询问。”
“本宫并非不相信你们,只是……”瑕月苦笑道:“你们莫要忘了本宫是什么身份,一个皇贵妃已经令无数人诟病,皇上又怎么会再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立本宫为后。”
“可是奴婢真的……”不等知春说完,瑕月已是怅然道:“本宫zhidào你的意思,但那些话,应该是皇上伤心之下随口所说的话,当不得真,否则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未提及。”
知春连忙道:“不会的,皇上乃是天子,他说的话一定是真的,之所以不说,或许是想等安排好之后,再给主子一个惊喜。”
瑕月深吸一口气,道:“且不说皇上是怎么样想的,就算皇上真的要立本宫为后,本宫也不会接受。”
齐宽与知春对视了一眼,chàyi地道:“主子这是为何?难道您不想成为皇后吗?”
瑕月抚着光滑如璧玉的锦衾,幽幽道:“母仪天下的后冠何人会不想,但是皇上已经为本宫做了许多,本宫不想再令他为难,更不想他面对文武百官尖厉刻薄的指责。”
齐宽点头道:“这倒也是,奴才以前一直以为皇上待主子有些凉薄,直至这次时疫,方才发现,其实皇上对主子情意深重。那日夜里,皇上以为主子薨逝之时的伤心,奴才等人至今都记忆犹新。”
知春皱了鼻子道:“要奴婢说,就是那些官员多事,立谁为后,是皇上的家事,何时论到他们来过问。”
瑕月睨了她一眼,道:“天家没有家事,天家任何一件事情,都与大清相关,都是国事。”
“只要皇上待本宫有这份心,本宫就心满意足了,余下的,本宫不愿去计较。”如此说着,她扫了齐宽二人一眼道:“从这一刻起,刚才那些话,全部都给本宫忘得干干净净,不许再提,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
“奴才遵旨。”齐宽二人虽觉得有些可惜,却也明白瑕月的难处,未曾再说什么。
在就着知春的手喝过百合粥后,瑕月想起一事,道:“对了,于六是否还在钟粹宫?”
齐宽摇头道:“主子有所不知,在您生病的时候,庄太医他们需要人来试药,于六就在其中,不过他运气不好,没有熬过这一关,已经死了。”
知春在一旁失落地道:“他一死,就没有人可以指证魏静萱与珂里叶特氏串通做戏了。”说到此处,她不甘心地道:“奴婢真是想不明白,明明魏贵人坏事做尽,甚至连自己女儿也掐死,却一次又一次的逃脱,甚至连老天爷都帮着她,令于六死于这场时疫,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齐宽摇头道:“老天爷若真的公平,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恶人了。”
他们的话令瑕月心中一动,道:“你们之前提过,化解时疫的方子,是庄正想出来的是不是?”
知春点头道:“是啊,他还因此被封为副院正,虽然奴婢一直不喜欢他,但他救了主子,总算是好事一桩。”
“庄正……”瑕月喃喃重复了几遍,道:“此人医术在众太医之中,至多只能算中上,不及方太医与周太医,他竟有这样的本事化解时疫。”
“奴才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药方确实是他想出来的,只是一开始并不完善,可能将人救活,也可能将人医死,直至主子转危为安之后,方才确定了药方,没有再出现过医死人的情况。”
第九百三十九章 检查水井
瑕月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始终想不出问题出在何处,只得暂时搁在一边。-》
就在延禧宫归于宁静之时,慈宁宫却响起凌若的惊呼声,只见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弘历,骇然道:“你说什么,你要立皇贵妃为后?”
弘历迎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道:“是,今日早朝,百官又提及册立中宫一事,儿子思来想去,除却皇贵妃之外,再无人合适。”
“皇帝,你……你疯了不成?”凌若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待得平静下来后,她道:“哀家并不是说皇贵妃不好,事实上,正如你所言,除却皇贵妃之外,再无人适合中宫之位,但……你这个决定若是被朝中官员知晓,可知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弘历神色平静地道:“儿子zhidào。”
凌若冷声道:“既然zhidào你还要这么做?”
“若不立皇贵妃为后,他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