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后,于六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奴才答应您!”
“好!”瑕月眸中泛起一抹喜色,道:“明日皇上一下朝,你就随本宫去养心殿。至于现在,齐宽,你带他去你房中安置一晚,明儿个带他过来。”虽然于六已经答应了,但口说无凭,她是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任于六离开的,万一出些什么意外,不止前功尽弃,还可能被魏静萱倒打一耙。
知春疑惑地道:“主子,为何不现在过去,也好早点定了魏静萱的罪,以免夜长梦多!”
齐宽在其耳边道:“皇上今夜宿在倚梅轩呢,难道你要主子在这个时候过去?”
知春吐了吐舌头,轻声道:“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这样说来,只能是等明日了,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变故。皇上也真是的,从傅府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召寝过魏贵人,偏偏在今夜去了她那里。”
齐宽笑笑道:“放心,我一定看紧这个于六,不会让他耍什么花样。”
翌日清晨,魏静萱在服侍弘历去上早朝之后,就着香菊的手在水银镜前坐下,在接过宫人递来的面巾后,疑惑地道:“于六呢,怎么不是他端水侍候我梳洗。”
宫人细声道:“回主子的话,于公公昨儿个一夜都没有回来,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奴才怕主子等得着急,所以先端了水进来。”
魏静萱不悦地道:“这个于六,定然又去赌钱了,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不说,居然一夜未归,真是越发过份了。”顿一顿,她对香菊道:“去于六常去的赌钱地方把他给我找来。”
香菊依言离去,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她匆匆回来道:“启禀主子,奴婢去找过了,他们说于六昨夜根本没去过。”
“没去过?”魏静萱疑惑地道:“那于六会去哪里?”
香菊一脸茫然地摇头道:“这个奴婢就不zhidào了,要不然奴婢再去别处找找?”
第九百零八章 悔改?
魏静萱拧眉未语,于六跟她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她zhidào于六并不是一个做事没交待的人,一夜未归,又不曾去赌钱,实在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想了许久,始终没什么头绪,不过心中却是多了一丝危机感,总觉得于六的失踪,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面对魏静萱突如其来的询问,香菊愣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回主子的话,寅时刚过一半,您若是累了,奴婢扶您再去床上歇会儿,小公主的满月宴,要等晚上才开始呢。”
“不用了,替我更衣,然后去永和宫。”魏静萱的话令香菊眼皮一跳,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要去见惠嫔吗?”
魏静萱睨了她一眼,凉声道:“怎么了,不行?”
香菊连连摆手道:“奴婢不敢,奴婢是怕去了之后,惠嫔会惹您不高兴。”
魏静萱没好气地道:“行了,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多问。”
香菊不敢再出声,替她更衣梳洗,随后扶着她往永和宫走去,这个时辰,夏晴也刚刚起身,听翠竹说魏静萱求见,极是意外,她与魏静萱过节极深,平日里除非必要,否则极少往来。
“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夏晴轻语一句,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魏静萱扶着香菊的手走了进来,恭敬地道:“臣妾参见惠嫔娘娘,娘娘万福。”
“起来吧。”夏晴打量了魏静萱一眼,道:“魏贵人这么早来见本宫,不知是有什么事?”
魏静萱在命香菊chu后,低头道:“臣妾今日来,其实……”她停顿片刻,忽地跪下道:“臣妾其实是来向娘娘请罪的。”
她的举动令夏晴甚是意外,待得定了神后,道:“魏贵人何出此言?”
魏静萱一脸内疚地道:“一直以来,臣妾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这段时间,臣妾一直在眷抄《女戒》,每抄一遍就多一层感悟,如今再回想起以前的事,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若是光阴可以逆转,臣妾一定会好好珍惜娘娘待臣妾的好,等到二十五岁出宫寻一个老实勤劳的男子嫁了,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绝不涉足那条错路;可惜,岁月不可逆,光阴不可改,错了终究是错了,沾在手上的血腥永远都无法洗去。”
夏晴定定地盯着她,许久,忽地笑了起来,“魏静萱,你若会后悔,本宫院中的铁树就该开花了;魏静萱,你骗得了皇上却骗不了本宫,说吧,又想如何算计本宫?”
魏静萱哽咽地道:“臣妾zhidào,之前做了太多错事,令娘娘不再相信臣妾,但这一次,臣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臣妾真的悔悟了,也知错了。”
夏晴冷笑道:“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本宫也不会相信你,除非你去皇上面前,将做过的恶事出来。”
夏晴本是随口一语,岂料魏静萱竟然一脸认真地道:“臣妾zhidào,所以臣妾待会儿就会去养心殿,向皇上说出实情。”
这下子,夏晴当真是震惊了,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魏静萱,猜测后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幡然醒悟、痛改前非这种事不是没有,但发生在魏静萱身上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良久,夏晴缓缓开口道:“本宫zhidào了,你既有悔改之心,就去养心殿吧。”
魏静萱小心翼翼地道:“在此之前,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惠嫔娘娘能够答应。”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这种一心只有荣华富贵的人,怎么可能会醒悟;夏晴忍着心中的冷笑道:“说吧,是什么?”
魏静萱一脸悲伤地道:“臣妾这一去,往后就见不到温玉了,所以臣妾想再去见一见她,另外……将温玉交托给娘娘抚养,如此臣妾才能安心。”
夏晴等了一会儿不见她继续说xià惊讶地道:“你的要求就是这个?”
魏静萱点点头道:“是,臣妾zhidào娘娘要抚养十一阿哥,已经很辛苦了,但除了娘娘,臣妾不zhidào还能去求谁,相信谁。”说到此处,她哽咽地道:“娘娘,您再帮臣妾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温玉毕竟是皇上的孩子,不管交给何人抚养都不会亏待了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夏晴的话令魏静萱眸光一黯,低声道:“这么说来,娘娘是不肯答应臣妾的请求了?”见夏晴不说话,她又道:“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娘娘还在怀疑臣妾?”
夏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总之本宫一定会帮着照顾温玉,这是本宫所能答应你的最大限度,还请魏贵人不要令本宫为难。”
魏静萱点头,哀然道:“臣妾zhidào,今日这一切,都是臣妾一手造成的,臣妾不敢怪怨任何人。”说着,她抹去脸上的泪道:“臣妾想去阿哥所看一眼温玉,娘娘能否陪臣妾一起去,也好让臣妾告诉温玉,往后要多亲近娘娘。”
夏晴摇头道:“温玉才只有两个月大,哪里听得懂这些,你自己去就是了。”
“虽然温玉才两个月,但臣妾觉得她已经很懂事,一定能听得懂臣妾的话,也会牢牢记住娘娘的样子,娘娘……”魏静萱泫然欲泣地道:“难道连臣妾这个小小的要求,您也不肯答应吗?”
“本宫并非这个意思,不过……”不等夏晴说xià魏静萱便欣喜地道:“这么说来,娘娘是答应了,臣妾代温玉谢过娘娘!”面对她的磕头与感激,又想着只是去一趟阿哥所罢了,夏晴终于还是答应了,道:“希望你记得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魏静萱连连点头道:“您放心,臣妾一定会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而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温玉,希望娘娘能够守诺言,这样臣妾就算要走,也走得安心一些。”
在夏晴起身之时,她上前扶住,哽咽地道:“一转十年了,十年岁月,原本可以守望相助,快乐开心,却被臣妾生生给毁了,如今已是毁之晚矣。”
第九百零八章 温玉
听得她的话,夏晴喉咙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难受得紧;曾经,她是真的将魏静萱当成亲妹妹看待,可是魏静萱为了往上爬,一再害她,甚至连她的家人也给害死了,她实在……实在没有办法原谅;只有其中一方死了,她们之间的恩怨才可以划上一个终止符。-》
夏晴挥开她的手,凉声道:“有肃秋扶着本宫就行了,至于过去之事,本宫不想再提,走吧。”
在她们来到外面后,香菊正欲跟shàng魏静萱叹了口气道:“你不必跟着我了,回去吧,记住,以后好生做事,不要再马虎大意了。”
香菊被她说得有些害怕,紧张地道:“主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了?”
魏静萱摇头道:“做错的不是你,而是我,好了,回去吧。”在将香菊打发走了之后,她与夏晴一路来到阿哥所,温玉住在西所之中,嬷嬷领着她们过去,温玉刚刚吃了奶,还没有睡着,睁着眼睛“咦咦啊啊”的不知在说什么,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头发比出生之时密了一些,又粉又嫩,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夏晴抚过温玉幼嫩的脸颊,轻声道:“你肯这样做,总算是为温玉积了些福。”
魏静萱望着她的侧脸道:“娘娘比臣妾更晚承宠于皇上,却诞下十一阿哥,晋为主位,实在令臣妾羡慕。”
夏晴没有留意到魏静萱眼中一闪而过的贪欲,叹了口气道:“你应该zhidào,这一切并不是本宫想要的,没什么好羡慕的,与现在相比,本宫倒宁愿时光回到乾隆三年之时,不会有那么尖锐的心思与烦愁。”
魏静萱笑一笑,“臣妾zhidào,娘娘一向喜欢与世无争的生活,只是世事无常,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您说对不对?”
夏晴微微点头,道:“好了,你该去养心殿了。”
魏静萱笑意一黯,不舍地道:“能否再多留一会儿?臣妾想再多看一会儿温玉,抱一抱她,过了今日,就再没有机会了。”见夏晴不说话,她急急道:“娘娘,就一会儿,您答应臣妾好不好?”
在夏晴默许之后,她将温玉紧紧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脖颈,走到离夏晴二人远一些的地方,喃喃道:“孩子,不要怪额娘,额娘也不想的,但这是唯一的出路,往后额娘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乖乖听话,不可调皮吵闹,zhidào了吗?”
不知是否魏静萱抱得温玉不舒服,她哼叽了几声,肃秋提醒道:“魏贵人,您是否将小公主抱得太紧了,她在吵闹呢。”
魏静萱背对着她道:“是啊,松一些她就不哭了,瞧瞧她,才那么点大就zhidào舒服不舒服,长大了还了得。”
“温玉如此聪敏,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公主,你可以放心。”听到夏晴的话,魏静萱转过身来,抚着温玉的背道:“娘娘说的对,臣妾可以放心了,温玉她会很好很好。”如此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轻笑着摇头道:“她倒是睡得快,连臣妾想与她多说几句话也不行。”
在将温玉的襁褓裹紧一些后,她轻手轻脚的将之放在摇床之中,随即她轻拍着额头道:“瞧臣妾这记性,竟然把做给温玉的一双鞋给忘记了,娘娘,您在这里稍等片刻,臣妾这就去拿来。”不等夏晴说话,她又道:“不会太久了,臣妾更加不会反悔答应过娘娘的话。”
“罢了,快去快回吧。”得了夏晴的应允,魏静萱感激地点头,开门走了chu在她回来的这段时间,温玉一直沉沉睡着,并不曾发出吵闹的声音。
在等了一会儿后,一身寒意的魏静萱走了进来,在她手上拿着一双小小的樱红缀珠小鞋,很是精巧。
“温玉乖,你好好睡着,额娘替你把鞋穿上。”说着,魏静萱将襁褓稍稍揭开一些,拿着鞋子往温玉小小的脚上套去,然刚一摸到温玉的脚,她就惊声道:“怎么回事,为何温玉的脚这么凉,可是太冷了吗?”
魏静萱一边说着一边往上摸去,发现温玉整个人都冰冰凉的,只有一点点近乎感觉不到的温度,她慌声道:“这……这是怎么了,嬷嬷是怎么照顾温玉的,为何她身子会这么凉。”
肃秋当即将嬷嬷唤了进来,夏晴质问道:“你们为何只给小公主穿了那么少的衣裳,令她浑身冰凉?”
嬷嬷一脸无辜地道:“不会的,奴婢刚刚还摸过小公主的手,热得很呢,怎会冰凉呢。”
她话音刚落,魏静萱便厉声道:“若是不相信,你自己过来摸摸,看我有没有骗你;你们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薄待小公主,信不信我现在就将这件事告诉皇上,让他治你们的罪?!”
嬷嬷吓得连忙跪下道:“不要,贵人开恩,奴婢真的没有薄待小公主,奴婢也不zhidào为何小公主会突然身子冰凉。”
魏静萱瞪了她一眼道:“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取衣裳来替小公主加上,若真冻出病来,我绝不饶你们!”
嬷嬷连连答应,取来衣裳就要替温玉添上,然碰到温玉面颊时,她被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冷,就算真衣裳不够,也不至于冷成这个样子,不对劲。
如此想着,嬷嬷哆嗦着伸出手指往温玉鼻下探去,下一刻,她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小衣裳从手中滑落。
夏晴不悦地道:“你是怎么做事的,一惊一乍,真是想受罚吗?还不赶紧起来?”
嬷嬷也想起来,但手脚怎么也使不上力气,面庞一直维持着受惊惶恐的样子,她这个样子令夏晴察觉到问题,连忙道:“小公主出什么事了?”
嬷嬷指着摇床中的温玉,面无人色地道:“小公主……小公主没……没气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大惊,连忙奔到摇床前探温玉的鼻息,发现果然如嬷嬷所言,没有任何呼吸的痕迹,温玉……她死了……
【作者题外话】:小夕新文《蛇蝎毒妃》,bàqi公主浴火重生,誓要手刃害她之人,而那个至死护她的人,她也再不会辜负……
第九百一十章 陷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魏静萱喃喃的说着,下一刻,她一把揪住嬷嬷的衣裳,厉声道:“小公主为什么会没气的,是不是你害的她,是不是?”
嬷嬷闻言,当即慌张地摆手道:“与奴婢无关,奴婢也是刚刚进来的,之前小公主一直都是好好的。”见魏静萱不肯松手,她又道:“贵人您仔细想想,刚才奴婢带您进来的时候,小公主还睁着眼睛在笑在摇手,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对,温玉刚才还好好的,我去取鞋之前,还在我怀里睡着了。”这般说着,魏静萱忽地转过身,将温玉从摇床中抱起,哽咽地道:“温玉,你睁开眼睛,不要吓额娘,额娘好不容易才将你生下来,不可以有事的,听到没有,额娘求求你,睁开眼睛啊!”
不论她怎么呼唤,温玉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她怀里,那么安宁平静,若非身上凉得吓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魏静萱瘫软在地上,下一刻,痛哭声在屋中响起,撕心裂肺,令人闻之伤心,就连肃秋听了也有些不忍,小声道:“主子,小公主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了,明明一直都好好的。”
夏晴神色复杂地道:“本宫也不知道,温玉那孩子才两个月大,这样去了,实在可惜。”
就在这个时候,嬷嬷突然惊呼道:“贵人,您快看,小公主脖颈上似乎有淤痕。”
其实在魏静萱抱起温玉的时候,她的襁褓就有些松开,露出脖颈上青紫的淤痕,不过当时众人震惊于温玉的突然身故,未曾留意到这个,直至听到嬷嬷的话,方才发现。
魏静萱盯着那道可怕的淤痕,身子犹如落叶一样抖不停,许久,从她嘴里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有人……有人掐……掐死了温玉!”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魏静萱已是恶狠狠地盯着夏晴,厉声道:“是你,夏晴,是你对不对?你趁着我去取鞋的功夫,掐死了温玉!”
肃秋当即道:“魏贵人莫要胡言,我家主子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小公主。”
魏静萱咬牙切齿地道:“不是你还能有谁,夏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晴脸色难看地道:“肃秋刚才已是说得很清楚,本宫并没有碰触过温玉,更不要说是……”不等她说完,魏静萱已是打断道:“温玉出事的时候,只有你与肃秋在屋中,不是你们主仆还会有谁。夏晴,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害我唯一的孩子?!”
“魏贵人,本宫知你现在很伤心,但也不该胡言乱语,本宫没有害过温玉,更没有动过害她的心思!”
“没有?!”魏静萱一边落泪边嗤笑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在我生温玉的时候,你就想过要害我,幸好有舒嫔护着才没让你的j计得逞;之前我去请安,你说要来看温玉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会儿却是明白,你根本就是想要温玉死!”
夏晴悚然变色,厉声道:“魏静萱,你竟然如此颠倒黑白,冤枉本宫,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要来看温玉的,还说看过之后,就会向皇上坦叙你犯下的罪孽,本宫这才会过来。”
“罪孽?”魏静萱泣声道:“我犯了什么罪孽?夏晴,你自己也是做额娘的人,怎么能够狠得下心活活掐死温玉,她才那么小,你到底是不是人?”
肃秋寒声道:“魏贵人,你莫要血口喷人,主子一向疼惜小公主,断然没有下手加害!”
魏静萱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夏晴道:“你害死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夏晴,你听到了没有,血债血偿!”说完这句话,她抱着温玉冰冷的尸体奔了出去。
肃秋急切地道:“主子,魏贵人一定是去养心殿,咱们得赶紧过去,可不能让她在皇上面前胡说!”
夏晴亦想到这个问题,赶紧与肃秋一起追出去,正如她们所料,魏静萱一直奔到养心殿,直至被小五阻拦,方才停了下来。
“我要见皇上。”面对魏静萱的言语,小五躬身道:“请魏贵人在此稍候,皇贵妃刚刚进去。”
小五的话令魏静萱眼皮一跳,如今不过是早朝刚下,那拉瑕月就急着来见弘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在心中转过这个念头之时,她已是道:“你让开,我要即刻进去见皇上。”
小五一脸为难地道:“请魏贵人不要难为奴才,等皇贵妃一出来,奴才立刻就为您通……”未等他说完,魏静萱已是绕过他往里走去,小五连忙阻止道:“魏贵人您做什么,您不可以进去的!”
“滚开!”魏静萱眸中的凶厉将小五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夏晴亦到了,拉住魏静萱急切地道:“本宫说过了,这件事与本宫无关,你要如何才肯相信!”
“我不会相信,这一辈子都不会相信,夏晴,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为温玉讨回一个公道!”说完这句话,她用力甩开夏晴的手推门进去。
瑕月带着于六过来,正让于六将珂里叶特氏的事说与弘历听,岂知刚说了几句,魏静萱便突然闯了进来,令她与弘历吃了一惊,于六更是慌张地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魏静萱看到跪在殿内的于六,脸颊微微一搐,奇怪,于六怎么会与瑕月在一起,难不成……于六昨夜一夜未归,是去了延禧宫?
在她思索此事时,小五已是急急上去道:“皇上,奴才已经极力阻拦了,但魏贵人一定要见皇上,奴才实在是拦不住。”
弘历眸光落在魏静萱身上,冷然道:“魏静萱,你为何擅闯入殿?”
听得这话,魏静萱赶紧敛了心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泣声道:“皇上,求您为温玉做主,她……好可怜!”
“温玉?”弘历疑惑地道:“她怎么了?”
魏静萱低头望着怀中的温玉,垂泪道:“她……她死了!”
第九百一十二章 难以脱身
“是你的亲生女儿是吗?”瑕月打断她的话道:“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据本宫所知,残害自己嫡亲骨肉的并不是没有,最有名的莫过于唐朝的武则天,她为了陷害当时的皇后王氏,就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嫁祸给王氏,令王氏被废。”
魏静萱一脸讽刺地道:“武则天?娘娘将臣妾比作她不觉得可笑吗?臣妾只是一个寻常女子罢了,怎敢与这位女帝相提并论?”
瑕月唇角微勾,道:“那愉妃又如何,她为了保自己性命,拉得五阿哥脱舀,之后更害得五阿哥心病发作,难道五阿哥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吗?”
魏静萱脸色微变,“娘娘口才那么好,臣妾说不过娘娘,总之臣妾没有害温玉,她是被惠嫔杀死的,惠嫔才是杀人凶手!”说罢,她朝弘历哭诉道:“皇上,温玉不可以死的不明不白,您一定替她报仇。”
瑕月见弘历脸色阴晴不定,怕弘历相信魏静萱的说辞,道:“皇上,依臣妾之见,还是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做定论吧,臣妾始终不相信惠嫔会做这样的事。”
弘历脸色连变,终是颔首道:“既是这样,就依皇贵妃的意思,详查……”未等他说完,魏静萱已是厉声道:“还要查什么,分明就是惠嫔用手生生掐死温玉,皇上,难道连您也要护着惠嫔吗?”说着,她起身将生机断绝的温玉递到弘历面前,声泪俱下地道:“您看看温玉,您这样做对得起她吗?对得起吗?”如此说着,她又自言自语道:“温玉好可怜,才那么小就被人害死,而她的皇阿玛却一直坦护凶手,不愿将她绳之以法。”
魏静萱的言语无疑是放肆的,但看着温玉幼小的尸体,弘历却发不出火来,低声道:“静萱……”
魏静萱大声打断他的话,痛心疾首地道:“臣妾不想听,臣妾只知道明明凶手就在眼前,皇上却不肯惩治她还温玉一个公道,甚至还相信她的狡辩之词,认为臣妾才是害死温玉的人,臣妾……”她悲声笑道:“臣妾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好,真是好!”
“朕知道温玉死了你很难过,但这件事确实还有疑点,等一切查清之后再下定论。”
迎着他的目光,魏静萱不停地落泪,泣声道:“不用查了,因为您一定会放过惠嫔,既是这样,还查来做什么,温玉……”她将温玉抱在怀中痛哭不已,看到她这个样子,弘历心中也极不好受,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魏静萱哭泣的声音忽地一止,惊声道:“咦,怎么温玉脖子上的淤痕这么怪。”
弘历当即接过温玉的尸体细看,只见在其中一处淤痕的地方,上面皆有突起,看起来就像长了两个角一样,实在是很奇怪,思索半晌,弘历徐声道:“难不成温玉脖子上的淤痕,并不是用手掐出来的?”
瑕月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道:“依臣妾所见,淤痕确实是用手掐出的,不过行凶之时,当时手中可能拿着什么东西,所以造成如此怪异的伤痕,只是不知那东西是什么。”
魏静萱冷声道:“臣妾知道。”说着,她冲到夏晴面前,一把扯住她的手,厉声道:“就是她手上的这枚戒指!”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晴的手指上,只见其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多宝戒指。
夏晴惊怒地道:“你发什么疯,本宫手上的戒指与温玉脖子上的伤痕有何关系?”话音未落,魏静萱已是强拉着她的手往温玉脖子上掐去,夏晴用力挥开她的手道:“你要做什么?”
魏静萱厉声道:“当然是拿指上戒指验证温玉的伤痕,你若不是心虚,为何不敢验?”
夏晴死死盯着魏静萱,无比后悔自己相信她的话,与她一起来阿哥所,否则哪会有现在的祸患,她咬牙道:“本宫再说一遍,本宫没有杀温玉!”
“你当然不会承认,但是你看清楚。”魏静萱伸出自己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没有戴戒指,换而言之,我是无法在温玉脖子上留下这样的伤痕;夏晴,想不到吧,你处心积虑的害温玉,被发现后还想将事情推到我身上,但百密一疏,终是留下了这个破绽。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本宫没有啊!”夏晴激动地低吼道:“本宫可以对天起誓,绝对没有害过温玉,她是死在你的手里,你根本不配做她的额娘!至于戒指,定是你杀死温玉之后藏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满口胡言,真是该死!”如此说着,她满脸悲愤地朝弘历道:“皇上,惠嫔害死温玉,罪证确凿,请您下旨将她赐死,让温玉在天之灵可以得到安息。”
“不要!”瑕月急忙道:“皇上,只凭一枚戒指,就说惠嫔是杀人凶手,未免有些牵强,还是……”
魏静萱讽刺地道:“刚才没有证据,皇贵妃说牵强,如今有了证据还说是牵强,您还敢说不是存心帮着惠嫔。”
瑕月没有理会她,对弘历道:“皇上,虽然现在看起来惠嫔最为可疑,但臣妾始终相信惠嫔,她不会是害死温玉公主,凶手另有其人。”
弘历眸光阴沉地道:“但皇贵妃该记得,单独接触过温玉的,只有惠嫔主仆,别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但肃秋也说过,魏贵人曾抱过温玉,她同样有机会杀害温玉,所以……”瑕月话未说完,魏静萱已是道:“若臣妾真当着她们的面杀了温玉,她们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那种话,一听便是谎言,除了娘娘之外,怕是没人会相信。”
她说的话,竟令瑕月无法反驳,这个时候,夏晴急急道:“娘娘,臣妾记得魏静萱抱起温玉的时候,温玉曾哭了几声,听起来有些痛苦,但很快就没有了,所以臣妾不曾留意,因为臣妾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狠心绝情到杀害自己女儿。再者,若不是她一早就有计划,就不会支开香菊,故意不让她跟着去阿哥所。”
第九百一十三章 阻拦
“我不让香菊跟着,是因为听到她这几日有些咳嗽,所以借故让她离开,与温玉一事根本就没有关系。-》”说着,她再次朝弘历道:“皇上,您看看温玉,她小小年纪却要承受死亡之痛,害她的凶手却安然无事,您对得起温玉吗?对得起臣妾吗?”
弘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良久,他冷厉的目光落在夏晴身上,寒声道:“惠嫔,你可知罪?”
夏晴脸色苍白地道:“皇上这么说,就是相信魏静萱的话,认定是臣妾害死温玉?”
弘历面无表情地道:“朕也不想信,但夏晴,你告诉朕,朕该如何信你?你告诉朕!”最后一句话,已是近乎咆哮,显然是将从刚才起就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怒意发泄了出来。
夏晴忍着心中的痛意,道:“魏静萱存心算计臣妾,试问臣妾又怎么挑得出她的错来。您现在说这样的话,说明您已经信了魏静萱的话,认定温玉是臣妾所杀!”
弘历上前一步,冷声道:“你是永瑆的额娘,朕实在不愿如此想你,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要朕如何再相信你?!”
夏晴怔怔地看着他,忽地笑了起来,悲声道:“罢了,有心算无心,臣妾这一次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弘历面色阴沉地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害死温玉之事了?”
夏晴摇头道:“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臣妾只是说,自己这一次输给了魏静萱。”如此说着,她走到魏静萱面前,寒声道:“魏静萱,你真是好本事,我处处提防着你,却还是着了你的当,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说到此处,她自嘲地笑道:“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你连自己女儿都狠得下心杀害,简直比畜生还不如,你死之后,一定会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魏静萱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面上则是痛恨地道:“害死温玉的人是你,该下地狱的那个人也是你,夏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原谅,不需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晴神色有些怪,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令魏静萱心底发怵,下意识地想要退开,然脚步刚一挪动,夏晴就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令她无法离开。
魏静萱慌声道:“你想做什么?”
夏晴知道,自己着魏静萱的当,今日是避不过这个祸了,不过要死,她也要拉着魏静萱垫背,绝不会让这个恶女人继续活下去。
魏静萱看到了夏晴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越发慌张,使劲挥开夏晴的手,连温玉的尸体也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但夏晴拉得很紧,怎么也挣不开!
“夏晴,你还不赶紧松开!”对于弘历的喝斥,夏晴充耳不闻,只死死拉着魏静萱,然后抬手摸到了发间的簪子。
愉妃临死前,利用簪子行刺,布下令魏静萱复起之局,她今日就用簪子杀了魏静萱,一命换一命,看魏静萱以后还如何害人!
就在簪子即将从发间拔下之时,她的手突然被人拉住,却是瑕月,后者低声道:“惠嫔,不要乱来!”
夏晴怆然一笑道:“娘娘,臣妾死后,还请您替臣妾照顾永瑆,不要让他受了别人的欺负。还有,这些年来,臣妾很感激您的照顾,长姐那边……请您代臣妾与她说一声,让她不太难过。”
“你在胡说什么,听本宫的话,放开魏贵人。本宫会一力保你,不会有事的。”面对瑕月的言语,夏晴摇头道:“不必了,这一次是臣妾自己大意,着了魏静萱的当,娘娘不必再为臣妾费心,至于魏静萱……她以后也害不了您了。”说着,她压低了声音道:“这也是臣妾唯一能为娘娘做的了。”
瑕月脸色一沉,厉声道:“本宫不需要你做什么,总之你现在听本宫的话,立刻放手!”
夏晴一怔,旋即激动地道:“不放,臣妾不会放过她的,要死就一起死,这种人,活着只会害人!”
“你若不放,本宫也不放手。”见夏晴咬着唇不说话,瑕月再次道:“本宫再说一次,放手!”
听得这话,夏晴终于缓缓放开了手,魏静萱一得了自由,赶紧抱起温玉退到弘历身后,在其眼中有着明显的慌乱。
魏静萱很清楚,刚才若不是瑕月及时阻止,她这会儿很可能已经死了,夏晴知道自己逃不过谋害皇嗣的罪名,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杀了她,这个女人真是恶毒得紧。
若让人知道,一个刚刚害死自己女儿的人,说别人恶毒,非得百般唾弃不可,魏静萱……根本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
夏晴死死盯着从弘历背后探出头来的魏静萱,眸中充满了不甘,她怎么也不明白,瑕月为何要拦着她,明明这一次她有把握可以置魏静萱于死地的。
在夏晴不解之时,瑕月已是朝弘历端然一礼,道:“皇上,臣妾知道,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惠嫔,认为是她害死了小公主,但臣妾与惠嫔相识多年,臣妾清楚她的为人,她是万万不会做出此事的,还请皇上莫要听信魏贵人一面之词,治罪惠嫔!”
魏静萱连忙道:“皇上,这不是臣妾一面之词,而是事实,温玉就是惠嫔所害,皇贵妃分明就是刻意坦护,想要保下惠嫔。”
瑕月看了魏静萱一眼,道:“皇上,臣妾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惠嫔是无辜的,但臣妾愿意为她做保,还请皇上相信臣妾,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行处置之事。”
魏静萱一脸悲愤地道:“查清楚?只怕是想方设法替惠嫔脱罪吧,皇贵妃,死的那人是皇上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黑白不分地偏帮惠嫔,您心中就不会有不安吗?”
“不安的应该是那个害死温玉的人。”瑕月冷言说了一句后,对神色阴沉的弘历道:“皇上,您说过会一直相信臣妾的,这一次,求您也相信臣妾,至少给臣妾几日时间,让臣妾可以查清楚这件事。”
第九百一十七章 疫症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庄正一脸疲惫地来到倚椅轩,告诉魏静萱一切准备妥当,随时都可动手,待得魏静萱点头后,他道:“贵人可要提醒您身边的宫人,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要饮用井中的水。-》”
魏静萱摇头道:“不用了,若是别人都有事,唯独我这里无事,定会遭人怀疑,有你在,他们的性命不会有碍,至多只是吃些苦头罢了。”说到此处,她又道:“至于小元子,我会让他闭紧嘴巴的。”
庄正垂目道:“是,微臣回去就动手,不过延禧宫那边,微臣就没法子了,还请贵人恕罪。”
魏静萱点头道:“我知道,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份内事就行了,延禧宫……我自会想办法。”
话虽如此,她苦思两日却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