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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487部分阅读

    ?为什么?!”

    愉妃慌忙跪下道:“没有,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杀他们,他们跟了臣妾那么多年,就像亲人一样,臣妾……”

    弘历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朕不想听你说这些,朕只想zhidào,为什么冬梅的血会在你这里,莫要告诉朕,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这里杀了人,然后扔去临渊池中。”

    愉妃慌乱地道:“臣妾真的没有杀人,至于这血……血……”她紧张地想着办法,但脑海中一团乱,一时半会儿间哪里想得出法子来。

    夏晴冷声道:“事到如今,臣妾劝愉妃娘娘还是认了得好。”

    陈氏愕然看着这一切,摇头道:“不会的,皇上,臣妾相信不会是愉妃娘娘,若真是她杀的,她怎么会那么伤心?”

    夏晴凉声道:“婉嫔娘娘想得太简单了,有一句话叫做‘贼喊抓贼’,越是犯人,就越是叫得屈。您想想,若这件事真与她无关,她怎么好端端的拉您去皇贵妃那里,然后又那么巧的断了手串,找到了银簪?依臣妾看,她根本就是在利用您。”

    陈氏被她问得答不出话来,看向愉妃的目光亦多了几分怀疑,难道真如夏晴说的,愉妃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弘历脸色铁青地道:“愉妃,你好大的胆子,杀害宫人不说,还妄图嫁祸皇贵妃!”

    “没有,臣妾是冤枉的。”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终于让愉妃想出辩解的话来,“只凭这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就说臣妾杀人,皇上不觉得太过荒谬了吗?再者,就算这真的是人血,也未必是冬梅的,或许是其他人在做事之时,不小心弄伤手滴在地上的,结果凑巧被仵作发现了。”

    弘历盯了她片刻,转头道:“林贵,你可有办法辨出这些粉末?”

    “回皇上的话,奴才可以辨出这些粉末乃是人血,但究竟是哪一个人的血……”林贵低头道:“请恕奴才无能为力。”

    他的回答令愉妃心中一松,她刚才真怕这个仵作张口说能够辨出这是冬梅的血,那她可是真的麻烦了,她赶紧道:“皇上,臣妾跟在您身边那么多年,难道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试问臣妾怎么会用那么极端残忍的方法害死一直对臣妾忠心耿耿的人。”

    夏晴凉声道:“但眼下看来,愉妃娘娘您的嫌疑最大。”

    愉妃没有理会她,只是哀哀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弘历,“皇上,究竟要臣妾怎么说,您才相信臣妾是冤枉的。”

    弘历冷冷看着她,凉声道:“朕也很想相信你,可惜……”

    “皇阿玛!”永琪的出现打断了弘历的话语,前者茫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愉妃,道:“皇阿玛出什么事了,为何额娘跪在地上?”

    愉妃看到他,犹如落水之人看到求生的希望,急忙道:“永琪,快告诉你皇阿玛,额娘没有杀人,额娘是冤枉的。”

    “杀人?”永琪愕然重复着这两个沉重而阴暗的字眼,旋即奔过去拉住弘历的袖子道:“不会的,额娘不会杀人的,皇阿玛,额娘不会杀人的。”

    对于这个聪明早慧的儿子,弘历多有疼爱,不愿让他参与到这件事中,放缓了声音道:“永琪,你先xià你额娘的事,皇阿玛自会查清楚。”

    永琪哪肯离去,用力摇头道:“额娘她一定不会杀人的,皇阿玛,您相信儿臣与额娘。”

    瑕月走到他身边,道:“五阿哥,今日早些时候,本宫曾问过你,儒家五常之意,也曾问过你,若违背五常之人是你的至亲,你会怎么做,还记得你当时的回答吗?”

    永琪用力咬着嘴唇,小小的脸色有着明显的挣扎,许久,他低低道:“我记得,但我相信额娘,她不会害人的。”说罢,他再次仰头道:“皇阿玛,您相信额娘,不要罚她,求您了!”

    弘历低低叹了口气,道:“四喜,带五阿哥去养心殿。”

    “嗻!”四喜应了一声,走到永琪身边低声道:“五阿哥,随奴才chu吧。”

    永琪哪里会肯,紧紧拉着弘历的袖子不放,弘历脸色微沉,道:“永琪,是否连皇阿玛的话也不听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风云突起

    永琪露出一丝畏意,低声道:“儿臣不敢,但是额娘……皇阿玛,额娘她……”

    弘历抬手打断他的话,“朕答应你,一定会彻底查清这件事,不会令你额娘受冤,,不过你现在也要听朕的话,随四喜去养心殿。-》”

    永琪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愉妃一眼,终是没说什么,随四喜离开,在他走后,弘历冷然看了愉妃一眼,对林贵道:“你当真查不出这是何人留下的血?”

    林贵伏地道:“请皇上恕罪,奴才实在没有办法。”

    愉妃急切地道:“皇上,臣妾当真是冤枉的,臣妾根本没有杀害他们的动机。”

    这句话令弘历眉眼微动,思索良久,唤过小五道:“在这件事没有查清之前,封锁咸福宫,没有朕的话,任何人都不得出入。”说罢,他拂袖离去,再不看愉妃一眼。

    这样的结果,对愉妃来说自然不算好,但也算不得坏,至少让她有时间思索对策,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夏晴在离开之前恨恨地瞪了愉妃一眼,真是想不到,都已经找到血迹了,还被愉妃逃过一劫,软禁了事。

    愉妃自然看到了夏晴怨恨的目光,她暗自记在心中,等她想出法子摆脱眼下的困境,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夏晴这个贱人。

    待他们都走后,于六慌张地道:“主子,这……这可怎么办啊,看皇上的意思,分明就是对主子起了疑,惨了惨了,这次可真是惨了。”

    愉妃寒声道:“惨什么惨,本宫死了还是被废了?”

    “奴才不敢。”如此说了一句,于六再次忍不住道:“可是眼下要怎么办,若是由着皇贵妃她们在皇上耳边扇风,皇上迟早会相信的,到时候,咱们真是麻烦了。”

    愉妃咬牙道:“只要皇上一日未定罪,就一日还有机会,与其在这里瞎嚷瞎叫,倒不如好好想想法子,看能否为本宫‘洗脱’嫌疑。”

    于六慌张地点着头,站在那里苦思冥想,愉妃亦迅速转动着心思,思索脱身之策。

    她现在最担心的无疑是宝福,若此人死了,而阿罗那边又没查到什么线索,这件事很可能不了了之,毕竟她还有永琪,弘历不可能做的太绝情,最多降她的位份。

    但如今宝福身在和亲王府,想要动他着实不容易,希望老天保佑……阿玛与弟弟能有办法吧,她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了外面的事了。

    愉妃从不相信天命,却在这一刻祈求起老天爷来,真是有些讽刺。

    且说延禧宫那边,自从瑕月与夏晴被传去养心殿后,黄氏就一直焦灼地等待着,直至彩霞漫天之时,方才见他们回来,赶紧迎shàng道:“娘娘,皇上传您与夏贵人过去所为何事?要不要紧?”

    知春在一旁抿唇笑道:“仪妃娘娘放心,主子与夏贵人没事,有事的是愉妃,她这会儿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黄氏一怔,旋即道:“此去是为了愉妃之事?”

    知春点头道:“是啊,皇上命忤作检查咸福宫,在东暖阁里果然发现了血迹呢。”

    黄氏闻言大为欢喜,道:“这么说来,愉妃已经被定罪了?”

    瑕月进了正殿,解下身上的披风道:“哪里有这么容易,愉妃抵死不认,又有五阿哥在一旁求情,再加上这件事还有疑点,皇上并没有立即定她的罪,不过是将她软禁在咸福宫中,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黄氏蹙眉道:“还要查什么,血迹都找到了,明摆着就是愉妃所做,皇上何时变得这么心软?”

    提及此事,夏晴心中也是有所郁结,“依臣妾看,皇上是顾念着五阿哥,这个愉妃,坏事做尽,居然还让她生出这么一个聪敏过人的儿子来,真是老天无眼。”

    瑕月屈身坐下,凉声道:“事实上,这件事确实还有疑点,怪不得皇上会暂时压了下来,不过你们放心,这一次,本宫绝不会让愉妃再逃脱;这么多年的帐,该是时候好好算算了!”

    黄氏迟疑地道:“但是五阿哥……”

    瑕月抬手道:“不必担心,皇上虽然顾念着五阿哥,但这份顾念是有底线的,宝福、端慧太子、七阿哥还有本宫的长乐,每一桩每一件都足够越过那条底线;这一次,任谁都救不了愉妃!”

    就在宫中风云突起之时,离京多日的阿罗与傅恒神色紧张的出现在京郊,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那人不停地喘着气,在走了一大段路后,他上气不接xià地道:“我……我实在走不动了,歇一会儿再走吧。”

    阿罗断然道:“不行,那些人一直穷追不舍,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咱们后面,还是赶紧进京为好,快些走,再有半日就到城门了,再撑着一些。”

    那人喘着粗气道:“我们……已……已经整整赶了一天一夜了,实在是撑不住了,歇一会儿吧。”

    “不行,万一被追上了怎么办,在咱们进京之前,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要咱们的命。王老三,你若不想死,就赶紧走!”

    被称作王老三的中年人,一边喘气一边摇头,不等阿罗再说,傅恒道:“算了,阿罗,就让他歇一会儿吧,这几天日夜兼程,你也很累了,一起歇会儿吧。”

    其实阿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得难以抬起,之所以没有倒下,皆凭一股意念,她担心地望着傅恒道:“但是万一他们死命反扑,凭你一个人如何挡得住?你上次受得伤还没好呢!”

    傅恒笑一笑道:“你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护你与王老三周全,不会让你失去好不容易寻到的人证。”

    阿罗神色复杂地望着傅恒,“我是想证明那所谓的地涌灵泉是假的,但我更不想你有事,傅恒,我不值得你为我做到这一步。”

    傅恒抬手欲抚她的脸颊,却在将要触及之时,生生止住并收了回来,轻声道:“值不值得,并不是你说了算的。”

    再平淡不过的话语,阿罗却能感觉到傅恒隐约在话语深处的情意,下一刻,她攥住傅恒的袖子,哽咽地道:“答应我,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她的关切令傅恒动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你不要为我担心了。”

    第八百五十九章 穷追不舍

    气上心头的阿罗没有发现黑衣人已经近在咫尺,傅恒想要过来相救,却被那六个黑衣人牢牢围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大喊道:“阿罗,不要与他说了,快逃,逃啊!”

    听到他的话,阿罗慌忙看去,只见那个黑衣人已经朝他们扬起了刀,逃……根本就来不及了!

    面对明晃晃的钢刀,王老三吓得浑身瘫软,他……他不想死啊!

    “呯!”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一下枪声,正欲抡刀朝阿罗他们砍下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在他胸口突然一个洞,鲜血涓涓流出,紧接着仰面摔倒在地。-》

    阿罗怔怔看着这一幕,待得回过神来后,她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骑马站在不远处,在他手中握着一枝洋枪,枪口还在冒青烟。

    下一刻,阿罗脸上浮起浓重地惊喜,“大阿哥!”

    来者正是永璜,他一接到傅恒派人送来的信,就likè带人赶来了,幸好还不算太迟,若是阿罗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额娘交待!

    永璜命随他同来的十几个护卫去帮傅恒,自己则来到阿罗身边,关切地道:“阿罗姑姑,你要不要紧?”

    阿罗连忙摇头道:“我没事,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出事不要紧,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没了,那才叫麻烦。”

    永璜看了瘫软在地的王老三一眼,猜到他jihi傅恒在信中提及可以指证愉妃造假地涌灵泉一事的证人,道:“我相信对额娘来说,姑姑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在永璜的人加入之后,早就已经撑到极限的傅恒柱剑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阿罗顾不得那些个刀光剑影,疾步奔到傅恒身边,紧张地道:“怎么样?撑得住吗?”

    傅恒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庞,努力扯出一抹令阿罗心安的笑容,虚弱地道:“为了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一定会撑下去!”说完这句话,他竟是闭起了双目,不论阿罗怎么唤他都没fǎnyg!

    “傅恒!”阿罗jidong地抱着傅恒,大声道:“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听到没有,醒来啊,你给我醒来啊!”

    永璜看到这一幕,连忙奔了过来,在探过傅恒的脉膊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道:“姑姑不必dānx,傅大人只是晕了过去,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但他身上多有伤痕,又流了许多血,得赶紧带他去医治!”

    他的话令阿罗心中一安,连连点头,正要与永璜一起扶起傅恒,永璜忽地朝王老三所在的方向举起洋枪,随着扳机的扣下,枪声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紧接着,一个摆脱了护卫,想要趁机杀了王老三的黑衣人倒下,至此,已有三名杀手伏诛,剩下四个还在负隅顽抗。

    正当永璜zhunbèi收起洋枪之时,忽地又是一声枪响,永璜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殷红的鲜血不断从洞中涌出,染红了锦蓝色的长袍,他中枪了!

    但他没有开枪打自己,是谁?是谁开的枪?

    永璜忍着nǎodài的晕眩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并且那人正将手中的枪对准王老三。

    永璜不及思索,在自己晕倒之前迅速抬起手朝那人开枪,自幼苦练的骑射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哪怕视线已经模糊,他依然打中了那人的手腕,令后者握不住枪掉落在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额尔吉图,他没想到永璜在中枪之后,居然还能开枪打中他,又恼又恨,但是右手中枪,他已经无力再杀王老三了,并且那些护卫发现了他,有人追赶上来,只能放弃收取王老三的性命,忍着剧痛翻身上马,逃命而去。

    与此同时,永璜已是昏倒在地,阿罗还算冷静,用力扯下衣角揉成团按着永璜的胸口,不让鲜血过多的流出;zhègè时候,剩余的三名杀手眼见取不了王老三的性命,伺机退走!

    护卫们没有追赶,在阿罗的嘶喊下来到永璜身边,将他与傅恒一起抬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京城,至于阿罗还有王老三,也分别上马。

    刚奔到一半,便遇到了弘昼,后者得知永璜中枪,傅恒负伤,连忙派人将京城最好的大夫全部请来。

    他们赶到贝勒府不久,大夫也到了,在他们分别为傅恒与永璜诊治后,阿罗急切地道:“大夫怎么样,他们要不要紧?”

    “那位傅大人身上虽然受了不少伤,但多是皮肉伤,并未伤及内脏,只要好生调养,补充元气,应该不会有大碍。”阿罗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大夫续道:“但贝勒爷他就……就……”

    阿罗心中一紧,连忙道:“贝勒爷怎么了,快说啊!”

    大夫低声道:“贝勒爷被火枪正中胸口,伤了内脏,恐怕……恐怕……难以救治。”

    大夫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头顶炸响,令阿罗nǎodài一片空白,好不容易huifu了一丝神智,死死攥着大夫的手,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大夫wunài地叹了口气,说出阿罗最不愿听的那句话,“贝勒爷恐怕过不了今晚!”

    阿罗瞳孔急缩,喃喃地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贝勒爷不会有事的!”说到这里,她厉声道:“一定是你们几个医术不佳,治不了贝勒爷,所以就推说贝勒爷伤重难治,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们,一定要将贝勒爷医好,否则皇贵妃定然不会饶恕你们!”

    大夫们被她的话给吓得不轻,向弘昼求救道:“王爷,小人等实在是尽力了,但贝勒爷伤势太重,小人等实在是回天乏术!恕小人说句不中听的话,想救大阿哥,除非华佗扁鹊重生。”

    阿罗jidong地道:“我不相信,一定有bànfǎ的,一定有!”说罢,她朝弘昼道:“王爷,您救救大阿哥,他……他不可以有事的,主子已经没有长公主了,不可以再没有大阿哥,不可以啊!”

    第八百六十一章 闯禁苑

    弘昼安抚道:“本王知道,先别急,你刚才的话没错,是他们几个医术不佳,这样吧,你在这里好生照顾大阿哥,本王likè进宫请太医过来。-》”

    阿罗连连点头道:“好,你赶紧去,我在这里看着,快!”在催促了弘昼li后,她奔到内屋床榻边,望着苍白如纸,昏迷不醒的永璜喃喃道:“大阿哥,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知道吗?主子她不可以再失去一个孩子,不可以,她会受不了的!”

    弘昼离开贝勒府后,立即翻身上马往紫禁城奔去,一路之上不停地挥鞭赶马,让它快些再快一些,在zhègè时候,时间对于永璜而言就意味着性命。

    好不容易赶到了紫禁城,他likè去太医院,方太医正好也在,不等其行礼,弘昼已是道:“方太医,likè让所有太医去贝勒府!”

    面对他的要求,方太医甚是为难,弘昼确有请太医的权力,但让所有太医都去,未免有些太过离谱,万一宫中有事,岂非难以照顾;方太医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下官让庄太医随王爷您去贝勒府。”

    弘昼寒声道:“你没听到本王的话,所有人都去贝勒府,likè!”

    “可是这与规矩不符啊,皇上那边下官也没法交待。再者寻常病症,庄太医一人足以应付,实在……”方太医话未说完,弘昼已是一把揪住他的衣裳,咬牙切齿地道:“大阿哥中火枪昏迷,危在旦夕,你是不是想看着大阿哥死?”

    方太医怎么也想不到,永璜竟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连忙道:“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去!”

    弘昼寒声道:“likè去,至于皇上那边,本王自会禀报!”

    方太医连连点头,与一众太医一起带了医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赶往贝勒府。

    在他们走后,弘昼快步li,不过他去的地方却是养心殿,虽然瑕月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让弘历知晓,但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不禀告弘历已是不可能的了。

    到了养心殿,小五正在吩咐宫人做事,得知弘昼要见弘历,连忙道:“启禀王爷,皇上刚刚去了延禧宫,并不在殿内,不如您先去偏殿坐一会儿,皇上一回来奴才就去告之您。”

    “不用了!”弘昼扔下一句话快步li,小五以为他是要离宫,但眼看着去的方向不对,赶紧追上去道:“王爷您要去哪里,再往前走,可是后宫禁苑了。”

    “本王知道。”话虽如此,弘昼的jiǎobu却没有停,依旧疾步往前走着,小五一边阻拦一边道:“王爷止步,王爷止步!”

    见弘昼不肯停步,他急得汗都出来了,切声道:“您若是有什么要事,让奴才代您去通禀吧。”

    “不必了!”扔下这句话,弘昼的jiǎobu越发快,小五必须得小步跑着才能跟上,至于阻拦……他根本拦不住弘昼,只能不停地劝阻着。

    如此一路来到延禧宫,守宫门的宫人看到弘昼亦甚是惊讶,不等其言语,弘昼已是道:“本王要面见圣上与皇贵妃,请立即前去通禀,快!”

    面对他的催促,宫人应了一声,往里行去,过不多时,他再次走了出来,道:“皇上请和亲王进去。”

    弘昼一言不发地奔入内,小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待得进了正殿,他朝端坐于椅中的弘历与瑕月躬身道:“臣弟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

    弘历不悦地道:“老五,你为何要擅闯禁苑,可知此乃大罪?!”刚才听到宫人禀报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弘昼竟会私闯禁苑;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起过弘昼是为了来见瑕月,故私闯禁苑的念头;但很快被他否认了,从宫人的通禀来看,弘昼是清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若为私情,不论他怎么想见瑕月,都不会挑zhègè时候。

    “臣弟知罪,但臣弟有万分紧急之事奏禀,还请皇上恕罪!”弘昼的话令弘历面色稍缓,道:“说吧,什么事情要紧到让你不惜闯入禁苑来见朕。”

    瑕月亦在一旁道:“是啊,和亲王,究竟出了什么事?”

    弘昼眸中掠过一丝不忍,低头道:“启禀皇上与皇贵妃,大阿哥身中火枪,如今危在旦夕,臣弟已经让太医即刻赶去贝勒府!”

    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弘历与瑕月便豁然起身,后者更是死死盯着他,颤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弘昼知道,这件事对瑕月来说,最为难以接受,但事实jihi事实,不是他不说就可以当没发生过的;他不敢看瑕月,垂低了头道:“回皇贵妃的话,大阿哥中枪昏迷,生死未知!”

    “不会的!不会的!”瑕月浑身颤抖地摇头道:“永璜好好的怎么会中枪,不会的,你一定是在骗本宫。”说着,她用力抓住弘历的手,颤声道:“皇上,和亲王在骗臣妾是不是?永璜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是,永璜一定不会有事。”如此安抚了瑕月一番后,弘历神色凝重地看向弘昼,“永璜当真出事了?”

    “臣弟岂敢欺骗皇上,大阿哥确实身中火枪,情况很是危急!”弘昼话音刚落,瑕月便急切地道:“皇上,臣妾要去看永璜,臣妾……永璜……不可以……”说到后面,她已是语无伦次。

    不等她说完,弘历已是道:“朕知道,朕这就让人备车驾,朕陪你一起去看永璜,他会没事的,不要太过dānx了。”瑕月此刻整个人都慌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慌乱地点头。

    在命人zhunbèi车驾的时候,弘历道:“老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永璜无端端会中火枪的?”

    弘昼迟疑片刻,道:“臣弟也不清楚,臣弟看到大阿哥的时候,他已经中枪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傅恒与阿罗姑娘,傅恒亦是满身是伤,所幸没有性命之危。具体的事情uo,怕是要问阿罗姑娘才知晓。”

    弘历神色凝重地点头,不一会儿,四喜来禀,说是车驾已经备好,随时都可以起程。

    第八百六十二章 将死

    这一路上的每一时每一刻,对于瑕月而言都是一种煎熬,虽然永璜不是她亲生的,可这么多年来,二人早与亲生母子无异,若是永璜出事,她……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弘历看出瑕月的紧张,握了她的手道:“放心吧,太医都去了,永璜一定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他掌心却是湿冷的吓人。

    好不容易赶到贝勒府,未等车驾停稳,瑕月便要下车,一个未站稳险些摔倒,幸亏弘昼及时扶住,“娘娘别太担心了,或许大阿哥已经没事了。”

    瑕月慌乱地点点头,与随后跃下车驾的弘历一起快步往里走去,在无数跪拜请安的声音中,他们来到永璜所在的内屋。一时到里面,便看到众位太医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未等他们行礼,瑕月已是迫不及待地道:“大阿哥怎么样了?可有办法医治?”

    方太医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皇上与皇贵妃,大阿哥胸口中枪,伤及五脏六腑,恐怕……回天乏术!”

    听到这句话,瑕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盯着方太医,双唇不停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弘历脸色铁青地道:“你们一个个号称医中国手,难道也救不了大阿哥吗?”

    方太医无奈地道:“回皇上的话,想要救大阿哥,就一定要取出那颗火枪子弹,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根本无法取出,若勉强为之,恐怕大阿哥立刻就会身亡!所以……”他叹了口气,跪下沉声道:“请皇上与皇贵妃恕臣等无能之罪。”

    “不可以!”尖锐的声音从瑕月口中响起,她激动地道:“永璜不可以死,你们……你们一定要救永璜,一定要救他!”如此说着,她又紧紧攥住弘历的手,颤声道:“皇上,救救永璜,你救救他!”

    “朕知道,朕在想办法!”弘历的声音亦透着一丝颤抖,勉强想了一会儿,他唤过四喜道:“立刻去请徐太医过来,他的医术冠绝天下,一定会有办法!”

    四喜正欲离去,周明华出声道:“皇上,以大阿哥的伤势,除非大罗神仙下凡,否则……任谁都没有办法,就算是臣的师父来了,也是一样;而且师父前些日子曾写信给臣,说要去别处游历,这个时候,应该不在京城。”

    他这句话,无疑是将弘历与瑕月最后一丝希望也给斩断了,后者不停摇头,喃喃道:“不会的,永璜不会离开本宫的,他不会的!”说完这句话,她快步走到床榻前,双手颤抖地抚着永璜没有血色的脸颊,低声道:“永璜,你说过你会孝敬本宫,会侍奉本宫到老,你不可以食言,不可以的!”

    不知是否感觉到滴在颊上的泪水,永璜睫毛颤动,竟是慢慢睁开了眼,虚弱地道:“额娘您哭了……”

    见他醒来,瑕月连忙抚去泪水,哽咽地道:“没有,额娘没哭,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太医说……”她努力咽下喉间的酸涩,强颜道:“太医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永璜努力扯一扯嘴角,道:“您不要骗儿臣了,儿臣……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你不会死,你……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瑕月死死咬着唇,不想让眼泪落下,但泪水还是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永璜艰难地抬起手,拭去瑕月颊上的泪水,低声道:“额娘,您原谅儿臣好不好,儿臣不是存心想要食言,只是……”泪水无声地划过眼角,“对不起,额娘,儿臣……真的做不到了,对不起!”

    “不要,本宫不要听对不起,你答应了本宫就一定要做到,要等本宫老去之后再死,这是你答应过的,一定要做到,永璜……永璜……”说到此处,瑕月已是泣不成声,伏在永璜身边不停地哭泣着。

    永璜侧头看向站在榻边一言不发的弘历,喘了口气道:“皇阿玛,儿臣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弘历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底的酸涩道:“你要朕照顾好你额娘是不是?”

    永璜缓缓点头,道:“是,额娘她很可怜,儿臣走了之后,她就只有皇阿玛了,所以儿臣求您,照顾好额娘,不要让她再伤心难过,求您了。”

    这一辈子,永璜都没有如此郑重其事的求过什么人,什么事,哪怕是面对着为父亦为君的弘历,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也从不妥协退让。

    但是这一次,他却这样近乎卑微的哀求着,因为他真的放心不下额娘,自他被接到额娘膝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看了太多太多额娘的委屈与悲伤,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纵然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一定要好好孝敬额娘,让她后半世安康无忧;可是现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之中,他做不到曾经的诺言了,而额娘又没有孩子,他……只能求弘历。

    弘历别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滴落的泪水,一直以来,永璜都不是他最钟意的子嗣,不够聪敏,不够出众;但这些年来,永璜一直很努力的做事,为自己分担着朝中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聪颖,所以就用更多的时间去做,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从未出过错;所以自己对永璜也越发倚重,认为将来他会是辅佐新君最好的人才,可是现在……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看重的子嗣,老天爷要一个接着一个的带走,先是永琏,接着是永琮、长乐;如今连永璜也带走了,究竟……他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永璜久久未等到弘历的回答,以为他不愿答应自己,拼尽全身的力气扯住弘历的衣裳,艰难地道:“皇阿玛,您答应儿臣,求您……求您!”

    弘历迅速抹去泪水,握住永璜冰凉没有温度的手哽咽道:“好,朕答应你,朕会好好照顾你额娘,不让她委屈难过!”

    听到这句话,永璜顿时松了口气,道:“多谢皇阿玛!”在他说话的时候,胸口纱布上的血渍不停扩大,甚至有鲜血从纱布上滴了下来。

    第八百六十三章 母子之情

    在了却心事之后,永璜眸中的神采渐渐淡去,双目更有阖起之势,抬起头来的瑕月看到这一幕,连忙道:“不要!永璜,不要睡,睁开眼看着本宫,睁开来啊!”

    永璜努力撑大了眼睛,轻声道:“额娘,儿臣好累,儿臣想睡了,下辈子……让儿臣做您真正的孩子好不好?”

    瑕月拼命摇头道:“本宫不要下辈子,这一世,你就是本宫的儿子,你不可以比本宫先走,你走了本宫怎么办?你想本宫后半世无依无靠,孤苦到死吗?”

    永璜挤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不会的,皇阿玛会代儿臣照顾您。”

    “本宫不要,本宫要你活着,听到没有,给本宫活下去啊!你若敢死,莫说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本宫也不会原谅你!”瑕月声嘶力竭地吼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滴落于永璜脸上。

    永璜已经无力说话了,他很累,很想就这么睡去,但瑕月的话,令他不敢闭眼,一直提着最后一口气。

    弘历抚着痛哭难止的瑕月肩膀,涩声道:“瑕月,你这样会令永璜去得不安心,难道你想让他一直徘徊在阳间,不能轮回转世吗?”

    瑕月捂着双耳尖声道:“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只要永璜活着,只要我的孩子活着!不要……不要像长乐那样,不要!”

    弘历不顾瑕月的挣扎,强行掰下她的手,低声道:“朕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有多难过,但瑕月……这是命,是永璜的命,也是朕与你的命。不能继续孝敬侍奉你,最难过的人是永璜,你真忍心让他连最后一段路都走得不安心吗?”

    瑕月怎会不明白弘历的意思,但她真的舍不下永璜,十年相处,纵然不曾怀胎十月,那份母子之情依然刻骨铭心。

    低头,在朦胧的泪眼中她看到了努力撑着双眼的永璜,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刻不开口,永璜就一刻不会闭上双眼。

    这个孩子,至死都想着她,至死都惦念着她……

    弘历说得没错,最难过的人是永璜,她怎能那么自私,令永璜死不瞑目。想到这里,瑕月用力咬着下唇,直至唇被咬得出了血,犹如雨下的眼泪方才勉强止住,抬手一遍一遍地抚过永璜带着最后一丝温度的脸庞,她真的……真的好舍不得。

    “额娘……”永璜努力从双唇间挤出这两个微不可闻的字眼,他多想……这么一直叫下去,叫上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五十年,可惜,上天不肯再给他机会。

    瑕月俯身在他耳边,含泪道:“额娘听到了,永璜,再唤一次好不好,让额娘可以牢牢地记在心上,刻在脑海里。”

    永璜无力点头,只能张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额娘……额娘……”

    见永璜喊得越来越吃力,瑕月点头道:“好了,额娘记住了,这一辈子,额娘都不会忘记有你这个懂事孝顺的儿子。永璜,你……”瑕月闭目,在淆然落下的泪水中,艰难地吐出她最不愿说的几个字,“安心的去吧。”

    永璜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瑕月,后者含泪笑道:“放心吧,有你皇阿玛照顾着,额娘会很好的。”

    听到她这句话,永璜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缓缓阖上了双眼,表情永远凝固在那一刻,从此不会再笑,不会再哭,更不会再唤一声……额娘!

    属于爱新觉罗?永璜的一切,就此终结……

    在永璜闭目之时,瑕月亦因悲伤过度晕厥了过去,弘历连忙抱她至暖阁中歇着,又命周明华诊脉,知她并无大碍之后,方才放下心来,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询问永璜中枪的原因。

    弘历记得弘昼之前说过的话,将同样悲痛难捺的阿罗唤到面前,道:“阿罗,究竟大阿哥为何会中枪,傅恒又为何弄得满身是伤?”

    阿罗抹去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在月前知晓失散多年的母亲下落,但她已经去世,葬在了山西太原府,奴婢便向主子请求,回太原府祭拜母亲,在出京的时候,遇到了傅大人,他不放心奴婢一人前去,所以就陪奴婢同往。”傅恒出京之事,弘历是知晓的,但不知是因为阿罗之故。

    “奴婢原本打算祭?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