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宫见了愉妃,得知她有喜,愉妃颔首道:“总算没有白费了功夫,小全子为了给你调换那些药,可是整日提心吊胆,唯恐被人发现了。”
魏静萱低头道:“娘娘为奴婢所做的一切,奴婢都铭感于心,只要奴婢有出头之日,一定好生报答娘娘。”
愉妃微一点头,转而道:“你准备如何告诉皇上?”
“奴婢尚未想好,所以想来问问娘娘,另外,奴婢担心……”魏静萱犹豫着道:“万一皇上不要这个孩子,可如何是好?”
愉妃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道:“你担心即便有了孩子,皇上仍然不愿给你名份?甚至逼迫你打掉这个孩子?”
“虽然皇上应该不会对自己的骨肉那么绝情,但奴婢真的有些担心,毕竟皇上子嗣并不像先帝那么缺,宫中已经有了五位阿哥,舒嫔与颖嫔又怀有身孕,且颖嫔怀的又是双胎,奴婢实在很担心。”
冬梅在一旁插话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又哪会这么狠心。”
愉妃微微一笑,道:“皇上固然不是虎,但有时候,可能比虎还有狠毒,难道你忘了弘时是怎么死的吗?”
冬梅眼皮一跳,试探地道:“您是说,皇上真的有可能会不要魏姑娘腹中的孩子?”
“本宫不敢确定,但防着一些总是没错的。”愉妃在殿中来回走了几趟后,对一直等着她回答的魏静萱道:“这件事你且先不要告诉皇上,等孩子大一些,然后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见愉妃肯管这件事,魏静萱心中一定,连忙讨好地道:“那这件事就有劳娘娘了,娘娘如此仁厚,来日定当有厚报。”
愉妃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道:“你这人倒是会顺杆爬,本宫何时说过一定会帮你了?”
魏静萱一怔,旋即陪笑道:“娘娘若是不肯,那奴婢与这腹中孩子就唯有等死了,如此一来,娘娘之前的功夫,岂非全部都白费了?若是这样,实在有些可惜呢。”
愉妃启唇一笑道:“罢了,本宫与你玩笑的,你是本宫一手栽培出来的,本宫自然会帮你。”顿一顿,她道:“回去吧,等时机成熟,本宫自会通知你,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一些。另外,记得叮咛替你诊脉的那个太医,别到时候漏了嘴。”
在打发魏静萱离去后,冬梅皱着鼻子道:“主子您何必这么帮她,将来她得势,还不知会是什么得行呢。”
愉妃敛了脸上的笑容道:“本宫刚才真的有想过不帮她,但正如她所言,若是不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本宫之前的部署就全部都白费了;再得,失了她这颗棋子,对付皇贵妃,更加不易。”
“不是还有舒嫔吗?奴婢看舒嫔的样子,对颖嫔分明就是已经存了嫉妒之心,早晚会成为主子手中的一颗棋子。”
面对冬梅的言语,愉妃轻叹了口气,道:“本宫自然知道,但论心机,舒嫔还是差了魏静萱一筹;至于本宫能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但魏静萱就……”她停顿片刻,道:“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本宫捧得起她,自然也踩得扁她;再者,区区一个宫女出身,皇上给她一个主位已是破例的恩宠,四妃……”愉妃冷笑道:“她想都不要想!”
六月匆匆而过,六月的结束,也意味着夏季已尽,接下来将会渐渐入秋,然后转入寒冬,春去秋来,夏逝冬至,亘古如此,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在光阴流逝之中,魏静萱腹中的孩子也悄悄长到了两月,开始出现恶心欲呕的害喜症状,不过魏静萱怕弘历发现,在其面前一直强忍着,至于其他人面前,也只说是自己吃坏了东西,所以胃有不适,但她清楚,随着孩子的渐渐长大,这件事瞒不了多久,所幸愉妃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有了计议,让她到时候好生配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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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时机
七月初的一日,弘历来到咸福宫并在此用午膳,当弘历看到愉妃命宫人拿来上的梅子酒,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了,愉妃又想要将朕灌醉吗?”
愉妃低头笑道:“臣妾岂敢,臣妾之前也是因为不知这梅子酒的后劲这么大,所以才劝皇上多喝了几杯,往后可是万万不敢了。”说罢,她执壶将弘历面前的酒盏倒满,娇声道:“臣妾听闻皇上普免全国钱粮,减了百姓许多负担,皇上如此爱民如子,实乃天下万民之福,臣妾谨代百姓谢皇上恩典。”
这是弘历笑一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如此说着,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这是惠及万民的好事,臣妾当然得知道。”如此说着,愉妃睨了垂手站在一旁的魏静萱一眼,道:“将那盘珍珠鸡端过来些,皇上喜欢吃”
魏静萱应一声,将放在膳桌另一端的珍珠鸡端至弘历面前,未等放下,她脸色已是变了,在搁下碟子后,立刻掩唇退至角落中,干呕不止。
愉妃故作惊讶地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干呕了起来?”
魏静萱在勉强止了胸口的恶心之感后,低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之前吃了不净的东西,所以这几天胃一直不甚舒服,常有恶心欲呕之感。”
弘历眉头一皱,轻斥道:“真是没用,还不赶紧退下去。”
这样毫无温情的言语,令魏静萱身子微颤,低低应了一声,正欲退下,愉妃唤住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道:“你……当真是因为胃有所不适,才这样的吗?”
“是。”魏静萱话音刚落,愉妃便再次道:“魏静萱,你是否有事瞒着皇上与本宫。”
魏静萱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紧张地道:“断无此事,不知娘娘为何有此一问?”
弘历在一旁疑惑地道:“若莹,你怀疑她隐瞒了什么事?”
愉妃犹豫片刻,附在弘历耳边轻语,待得听完她的话后,弘历断然摇头道:“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但是臣妾总觉得她的神色有些不对。”愉妃盯了魏静萱一眼,再次道:“皇上,不如传太医过来一趟。”
弘历尚未说话,魏静萱已是急切地道:“娘娘,奴婢并无大碍,过几日就没事了,实在不必传太医。”
愉妃一脸笑意地道:“你既有病,就该传太医来看看,万一小病拖成大病,那可就麻烦了。”
魏静萱一脸慌张地摇手道:“您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奴婢真的没事,再说以奴婢的身份,也万万不敢劳烦太医。”
愉妃没有理会她,转而对弘历道:“皇上,她这样不愿太医过来,说不定真的被臣妾说中了,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
弘历沉吟不语,刚才愉妃在他耳边说,魏静萱突然干呕不止,很可能并非肠胃不适,而是怀了身孕;他原本不愿相信,因为每次侍寝之后,都会让小五盯着她服药,但魏静萱此刻的态度,令他不确定起来,难不成,真的是有了?但怎么可能,明明……
思索半晌,弘历开口道:“四喜,去传周太医来见朕。”
听得这话,魏静萱越发慌张了,脸色发白地道:“多谢皇上隆恩,但奴婢真的没事,还是不要让周太医再专程过来一趟了。”
弘历没有理会她,愉妃则道:“既然皇上已经开了口,你就安心地等着太医过来吧,莫要再多言了。”
魏静萱一脸无奈地闭起了嘴,然她心中却是满腹欢喜,只要周明华一来,弘历就会知道她已怀孕两个月的事,待到那时,她所盼望的一切都将逐渐实现。
在无声的等待中,四喜带着周明华入内,后者在得知传自己的来意后,着魏静萱坐在绣墩上,然后为其诊脉。他师从徐容远,又有多年行医的经验,几乎是手指一搭上魏静萱的手腕,就知道她的问题在何处,在面色古怪地看了魏静萱一眼后,朝弘历二人拱手道:“启禀皇上、娘娘,魏姑娘身子无恙,之所以恶心欲呕,是因为她腹中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胎儿。”
弘历虽然传了周明华过来,但他心中始终不认为魏静萱会有机会怀上龙种,此刻听得周明华所言,着实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道:“周太医,你诊清楚了吗?”
“启禀皇上,魏姑娘的喜脉很明显,断然不会诊错。”面对周明华肯定地回答,弘历脸色难看地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周明华走了之后,愉妃一脸欣喜地道:“恭喜皇上,今年这年头可真是好,舒嫔颖嫔二位妹妹有喜不说,如今连魏静萱也有喜了,看来宫中要添好几位小阿哥小公主了呢。”
弘历却没有她那样的好心情,冷冷盯着小五,“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五自己也是一阵发懵,此刻听到弘历的话语,连忙跪下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也不知道,奴才每次都有依着皇上的吩咐,煎药给魏静萱服用,并无一次拉下,这一点,奴才可以向皇上起誓,奴才……实在不知魏静萱何以会有身孕。”
听到小五的话,弘历眉头皱得更紧,小五跟了他十几年,他很清楚小五的为人,忠心、谨慎,绝不敢对他说一句假话,看来真是没有漏了药,但既然有服药,魏静萱怎么还会有身孕。
愉妃见气氛不对,打圆场道:“不管这是怎么一回事,多一个孩子总归是好事,皇上您说是不是?”
弘历没有理会她,将目光转向畏畏缩缩的魏静萱,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才一直不肯让周太医诊治?”
他冰冷的语气,令魏静萱心生不好,急急跪下道:“奴婢该死,奴婢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现的。”
弘历面无表情地追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朕?”
“奴婢……”魏静萱额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汗来,紧张地道:“奴婢担心皇上不喜,所以不敢告诉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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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不可能
“想要除去那块肉,有许多种方法,你说的那种,是最下乘的法子,伤人伤己,知道吗?”
夏晴胡乱抹了把脸,静下心来道:“奴婢明白,是奴婢操之过急了,不过以魏静萱的性子,她一定会严加防备,而她又在养心殿中,只怕难以寻到下手的机会,一个不好,还会引起皇上的疑心。-》”
“皇上不会疑心的。”瑕月笑容微冷地道:“皇上如今已经认定本宫许魏静萱生下zhègè孩子,换句话说,不论本宫做什么,皇上都不会疑心,又何需dānx呢。”
这一次,夏晴彻底冷静了下来,起身后,内疚地低了头道:“之前是奴婢的鲁莽,还请主子恕罪。”
瑕月轻抚着她的脸颊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定要沉得住气,莫要乱了阵脚,否则就算让你一时得了利,到头来,吃亏的也只会是自己。”
夏晴认真地点头道:“奴婢谨记主子教诲。”
当魏静萱从弘历口中知晓自己可以生下zhègè孩子时,狂喜不已,涕泪交加,连连磕头谢恩。
弘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朕会让四喜重新安排你的住处,在孩子出世之前,你不必再当差,每日的膳食都会有人送去;另外,周太医会每日来请脉,你若有什么不适,也尽可告诉他。”
魏静萱满怀感激地道:“奴婢遵旨,叩谢皇上隆恩。”
“行了,你下去吧。”弘历的言语令魏静萱一怔,依着她的cāicè,既然肯留下这孩子,弘历就该给她正式的名份才是,为何从刚才到现在,弘历一句都未提及。
尽管心中奇怪,但魏静萱知趣地没有多问,随四喜退出了正殿,往后的日子,果如弘历所言那般,无需当差,甚至还调了一个宫女过来侍候,再无需她亲自动手,周明华亦每日过来请脉;但弘历却是一直不曾出现过,至于册封的旨意更是渺无音讯。
她曾几次去求见弘历,皆是未曾入内就被挡了回来,令她内心越发不安,不知弘历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这日用过午膳,她坐了片刻,道:“翠竹,扶我去给皇上请安。”
翠竹看了一眼外头的骄阳,关切地道:“姑娘,你昨儿个才去过,若是今日皇上还是不见,岂非又白跑一趟?”魏静萱未得封号,不能被称做主子,所以翠竹以姑娘呼之。
魏静萱摇头道:“不论皇上见不见,我都得在外头请个安,这也是咱们做奴婢应有的本份。”
魏静萱心中清楚,无法侍寝的她,除了腹中孩子之外,在弘历眼中已经失去的价值;这种情况下,她自然要更多的出现在弘历面前,好让他莫要忘了自己。
见她执意如此,翠竹只得依言扶了她起来,待要迈步,门被人推了开来,身着紫锦百蝶旗装的瑕月出现在二人视线之中。
翠竹一惊,赶紧屈身行礼,在她之后,魏静萱亦欲行礼,瑕月命阿罗扶住她道:“你怀着身孕,无需多礼。”说罢,眸光一转,道:“魏姑娘这是zhunbèi去哪里?”
魏静萱一边cāicè着瑕月的用意,一边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正zhunbèi去给皇上请安。”
瑕月唇角微勾,颔首道:“本宫刚才去了养心殿,皇上正在与几位军机大臣商讨国事,咱们还是莫要去打扰了。”
“是。”魏静萱温顺地应着,随即试探地道:“不知娘娘今日来,有何吩咐?”
瑕月徐徐笑道:“本宫能有什么吩咐,不过是想起得知魏姑娘怀孕之后,一直未曾来看过,所以过来瞧瞧罢了,无需紧张。对了,这段日子一切可都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静萱一脸感激地道:“多谢娘娘关心,奴婢一切皆好。”
瑕月微一点头道:“你如今身孕才两个余月,尚不稳固,凡事皆要小心,万不可大意了,要知道你怀的可是大清的皇子。”
魏静萱谦恭地道:“是,奴婢会小心的。”
瑕月笑一笑,对垂手站在一旁的翠竹道:“本宫在御膳房给魏姑娘炖了一盅燕窝,算算时辰,这会儿差不多好了,你去拿过来吧。”
翠竹应了一声,快步li,待得屋门重新关起,隔绝了外头的热意后,瑕月方才重新将目光落在一脸谦卑的魏静萱身上,似笑非笑地道:“其实自从本宫知道你侍寝皇上之后,就一直很想好好与你说几句体己的话,可惜总是寻不到机会。说真的,本宫实在很佩服你。”
魏静萱眼皮一跳,一脸茫然地道:“娘娘何出此言?”
瑕月嗤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本宫心里更清楚,又何必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呢?这些年来,本宫不止一次想要你的性命,却总让你逃出去,不知是你命好,还是本宫手段太差,以至于你现在不止活着,更怀上了龙种。”
魏静萱迎着她的目光,轻声道:“娘娘的手段不止不差,还极为高明,奴婢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或许正如娘娘所言,是奴婢命好吧。”
瑕月瞥了一眼她尚不曾隆起的腹部,凉声道:“本宫虽不知道你是如何怀上的孩子,不过想来使了不少手段,让本宫猜猜,愉妃也参与其中了对不对?”
魏静萱眸光闪烁地道:“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瑕月绕着她缓缓走着,“你很清楚。你想借着zhègè孩子得到一个正式的名份,摆脱奴役的身份,可惜……皇上并没有zhègèdǎsuàn,你……”她凑到魏静萱耳边,一字一句道:“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奴才!”
魏静萱脸色发白,紧咬着唇道:“奴婢并无那些非份之想,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生下zhègè孩子,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吗?”瑕月轻勾起她的下巴,冷笑道:“可惜,虽然你将欲望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本宫看到了。魏静萱,你真以为有了zhègè孩子,你就可以扶摇直上,成为主子了吗?”不等魏静萱说话,她已是摇头道:“不可能!本宫不会给你zhègè机会。”
第七百六十三章 小产
她这句话令魏静萱脸色比刚才更加难过,捂着腹部一步步往后退,警惕地道:“你想做什么?你……你不要乱来,就算你是皇贵妃,也不能加害皇裔,否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心中很清楚。”
瑕月掩唇一笑道:“本宫何时说过要加害皇裔,瞧瞧你,净是胡思乱想。”
虽然瑕月这么说,魏静萱并不相信,依旧一脸警惕地盯着瑕月,她刚才分明从其眼眸中捕捉到一丝杀意。
她知道瑕月不会让她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而且是这么直接,连一丝隐藏的意思都没有。
以她对瑕月的了解,后者绝不是一个鲁莽的人,相反,她精于算计,步步为营,若非有必赢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如今这个样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瑕月已经无需再顾虑什么。
魏静萱努力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始终无法消除,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皇贵妃,您位高权重,又何必非要与奴婢过不去呢,就算奴婢生下这个孩子,也万万不可能威胁到您的地位。”
“何必?”瑕月冷笑道:“魏姑娘真是贵人事忙,这么快就将本宫那个可怜的女儿给忘了。”
“奴婢早就与皇上说过,长公主出事的时候……”不等魏静萱说完,瑕月已是道:“皇上不清楚,本宫心中却是一清二楚,若不是你在一旁出谋画策,凭皇后的脑子,根本想不出那样恶毒的计谋,至于纪由……他不过是你放出的烟雾罢了。”
“就算真与奴婢有关,长公主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娘娘何必还要耿耿于怀呢,就算您杀了奴婢,长公主也不会活过来,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若是娘娘肯,奴婢以后愿为娘娘当牛做马,唯娘娘之命是从。”面对魏静萱的话语,瑕月轻笑道:“被你这么一说,过去的事,似乎真不应该继续追究下去。”
魏静萱心中一喜,连忙道:“是啊,相信长公主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娘娘执着于仇恨。”
她的话,令瑕月笑意越发浓郁,然下一刻所有笑意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厉到极致的表情,“魏静萱,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可以任由你唬弄;杀女之仇,不共戴天,若本宫就这么放过你,长乐才真是不会原谅本宫!”
魏静萱忍着急涌而上的惧意,颤声道:“但是你若害了奴婢腹中的孩子,皇上面前,一样也讨不得好,您是正一品的皇贵妃,这样与奴婢硬拼,弄得两败俱伤,真的值得吗?”魏静萱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门边挪着。
瑕月看出了她的用意,却不曾阻止,续道:“你以为皇上会相信你吗?不会的,皇上不会信你一丝一毫,而你也保不住腹中这块肉!”
“不会的,皇上会相信我,你……你不要胡来!”瑕月脸上的狰狞令魏静萱越发害怕,脚下加快了动作。
瑕月冷笑一声,厉声道:“阿罗!”
听得这话,魏静萱顾不得掩藏,快步奔到门口,开门奔了出去,未走几步就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她惊呼一声,想要稳住身子,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扑倒在地上。
就在倒地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齐宽,后者正咧嘴朝她笑着,那一刻,魏静萱明白,自己中了瑕月的计,瑕月刚才那些话,还有刚才那一声“阿罗”皆是晃子,为的就是骗自己奔出去,然后利用一早吩咐候在外面的齐宽绊倒自己。
她明白了这一切,但已经晚了,腹部传来剧痛的痛楚,下一刻,她感觉双腿之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不需要要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血……是血……
她脸色苍白地摇头,尖声道:“不要!不可以这样!不要!”
这个时候,翠竹已是端了燕窝过来,远远听得魏静萱的声音,连忙加快了脚步,待得看到魏静萱倒在地上,顿时吓得白了脸,疾步走过来,搁下手中的炖盅,扶了魏静萱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早已退到瑕月身边的齐宽,与阿罗扶着瑕月走过来,一脸惊慌地道:“魏姑娘怎么摔在地上了?”
“奴婢也不知道,刚回来就看到魏姑娘这样了。”翠竹紧张的望着瑕月道:“娘娘,您刚才与姑娘在一起,可知她为何突然会摔倒?”
“本宫也不清楚,刚才本宫正与她聊着天,突然她就奔了出来,等本宫追出来的时候,已是摔在地上。”说到此时,瑕月仿佛想起了什么,急急对身边的阿罗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周太医过来,魏姑娘腹中怀着龙胎,万万不能有事。”
待得阿罗疾步离去后,她命齐宽帮着翠竹将满头冷汗,疼痛不堪的魏静萱扶至屋中,后者怨毒地盯了瑕月,恨不得立刻将她的恶事说出来,然剧痛令她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无奈地暂且忍下。
等了很久方才见阿罗带着周明华过来,在周明华为魏静萱把脉的时候,瑕月瞪了阿罗一眼,轻斥道:“此处离太医院并不远,为何去了这么久才回?”
阿罗低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去的时候,心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所以走得慢了一些,还请主子恕罪。”
低头看去,果见阿罗左脚膝盖上的裤子破了一个洞,瑕月见状,未再苛责,只道:“往后小心一些。”
阿罗应了一声,退至一边,与瑕月一起等待着周明华诊脉的结果,过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周明华终于收回了手,翠竹急忙问道:“周太医,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瑕月亦道:“是啊,周太医,魏姑娘与她腹中的龙胎可还安好?”
周明华拱手道:“回娘娘的话,魏姑娘没有大碍,但龙胎……保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若是微臣早一步过来,为她止血安胎,龙胎或许还有保全的机会,但现在……是一丝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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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痛失希望
在他说完后,床榻间传来呜咽断续的哭声,正是魏静萱,她闭着双目,泪水不断从眼角滴落,划过苍白脸庞,看起来是那样的痛苦与无助。
瑕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丝毫同情之意,因为她清楚,魏静萱的痛苦不是因为失去孩子,而是因为她没有了争取位份的资本;这个孩子的消亡,等于彻底断送了她的将来。
当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骨肉也当作筹码拿来算计的时候,她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人同情?!
不久,周明华开好了方子,将之教给翠竹道:“依着这个方子去抓药,连续服上十日就没事了。”
“多谢周太医。”翠竹送了周明华出去后,就急急去了御药房抓药,在她走后,瑕月走到床榻前,冷声道:“本宫早就与你说过,你保不住这块肉。”
魏静萱睁开眼来,哆嗦地道:“你……你好……好狠毒……”
“狠毒?”瑕月怔忡片刻,忽地笑了起来,直笑得眼泪出来了方才停下,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嗤笑道:“论狠毒,本宫怎么及得上魏姑娘你,为了爬上龙床,为了摆脱奴役的身份,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长乐、永琮、瑾秋、朱用甚至是皇后,他们皆是死在你的手上;与你相比,本宫实在是小巫见大巫。”顿一顿,她冷笑道:“区区一个宫女,能够在后宫中搅起这么大的风浪,实在令本宫佩服之至!”
“皇后?”魏静萱瞳孔微缩,抬手指着瑕月颤声道:“你……你胡说什么,皇后……是……是自尽而亡,怎么是我杀的!”
“是与不是,你心中有数,魏静萱,这一条条杀孽,本宫都给你记着,来日,必要你百倍偿还!”
“你……”魏静萱喘了口气,艰难地道:“你害我孩子之恨,我……我也绝不会忘记!”
对于她的恨意,瑕月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到齐宽打开的门前,任由骄阳照射在身上,于满耳的蝉声中徐徐道:“皇后还活着的时候,本宫曾不止一次的想,究竟是本宫对不起她,还是她对不起本宫,因为她对本宫始终有些恩惠。一直到他死,本宫与她之间的恩怨都不曾算清;与你这一笔,本宫却是算得很清,因为你对本宫只有仇,没有恩,所以本宫对你,自然也无需留什么情。”
魏静萱大口大口喘着气,忍痛道:“不论……你说的多好听,多冠冕堂皇,都……都不能掩饰你害人的……事实,你……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瑕月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讽刺地道:“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本宫真是觉得既吃惊又……恶心!”
说完这句话,她收回目光走了出去,于洒落一地的秋阳之中走了出去,任身后的魏静萱如何言语都不曾再回头,因为……她已无话与其说。
在瑕月走后,魏静萱痛苦地捂着腹部,那里还在不停地传来痛楚,但与之相比,她更在意以后……没有了这个孩子,她要怎么办,难道真要以宫女的身份终老死生吗?
不可以,怎么可能,她为了走到今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甚至还跑去青楼跟那些妓女习艺,怎可以就此放弃;以前那么多的死关她都一路闯过来了,今日怎会被困于这么一道小小的关卡之中。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魏静萱紧张地思索着,但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法子来,气得她抡起软枕一个接一个地狠狠砸在地上,随后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筹谋这么久,却被瑕月一时毁去希望,又始终想不出法子来,她怎能不恨!
翠竹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她有些同情地看了魏静萱一眼,随即将软枕捡起,小心翼翼地搁在床上,轻声道:“姑娘别太难过了,您还年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怀上了呢。”
“怀上?”魏静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冷冷盯着翠竹道:“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怀上这个孩子吗?想要再怀,谈何容易,说不定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说罢,她脸色狰狞地盯着翠竹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走,你若是不走,我就不会有事,为什么要走?!”
翠竹被她这个样子吓得一大跳,不知所措地道:“奴婢……奴婢不知道会这样子,是……是皇贵妃让奴婢去拿燕窝的,不关奴婢的事。”
魏静萱何尝不知与翠竹无关,她不过是拿翠竹泄愤罢了,瑕月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除去自己腹中的孩子,她一定会千方百计支开翠竹,好有下手的机会。
翠竹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说话,小声道:“姑娘若是没别的吩咐,奴婢下去煎药了。”
在翠竹快要走到门口时,魏静萱忽地唤住她道:“翠竹,我之前摔倒的时候,你都瞧见什么了?”
翠竹茫然地道:“奴婢听到姑娘的声音赶过来才发现姑娘倒地,其他的就未曾瞧见了。”
魏静萱不知想到了什么,思索半晌,道:“你去一趟咸福宫,请愉妃娘娘身边的冬梅过来一趟,我有事要与她说。”
翠竹应了一声,又有些为难地抬起手上的药包道:“可是这药……”
“药晚些再煎就是了,碍不了什么事。”在魏静萱的催促下,翠竹只得搁下药包去了咸福宫。
未过多久,冬梅随翠竹过来,在得知魏静萱被瑕月算计失去腹中孩子之后,大吃一惊,思索半晌,道:“你请我来,是想让我与主子说,助你一起指证皇贵妃吗?”不等魏静萱言语,她再次道:“恕我说句实话,就算有主子帮你,也未必可以指证得了皇贵妃,她在皇上跟前如何得脸,你是知道的,否则今日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行此恶毒之事。”还有一句话,冬梅没有说出口,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很可能会惹祸上身,魏静萱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若是愉妃因此被连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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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借瑕月上位
魏静萱低头道:“这一点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打算指证皇贵妃,如此的我还没有资格对付她,而我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愉妃娘娘。”
听得这话,冬梅脸色一缓道:“既然不是这个,你请我来此做什么?”
魏静萱缓缓说出她想了许久的话,“我虽不能对付皇贵妃,却可以借她上位!”
冬梅奇怪地道:“借她上位?这话从何说起?”
待得魏静萱将事情仔细与她说了一遍后,她用一种极为诧异的目光看着魏静萱,许久,缓缓出了一口气,道:“亏得你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还请姑姑帮奴婢与娘娘说一声,请她到时候帮着提几句,奴婢在此感激不尽。”虽然魏静萱已经无需当差,但在愉妃面前她一直很是谦虚,始终以奴婢自称。
冬梅斟酌了一下道:“这些话,我会帮你与主子说,但主子帮不帮就非我所能决定的了;不过依着主子待你的好,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魏静萱感激地道:“那就有一切劳姑姑了。”
冬梅微一点头,朝站在一旁的翠竹努了努嘴道:“这一个,你可得自己安排好,别到时候出了岔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姑娘放心,我一定会的。”在冬梅离去后,魏静萱将翠竹唤到床边,道:“我刚才与冬梅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翠竹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奴婢听到了,但奴婢当时并没有看到您说的那件事,又……又怎么能与皇上说呢。”
魏静萱知道翠竹是一个极老实的人,所以对她所说的话,并不意外,只道:“你看没看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事实,明白吗?”
翠竹看了她半晌,摇头道:“奴婢……还是不太明白。”
魏静萱耐着性子道:“总之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再者,你想想,若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摔在外面呢?”
翠竹想想也是,但又有些惶恐地道:“可这……这是欺君之罪啊,奴婢……怎么能欺骗皇上呢。”
“你说得是事实,怎么是欺君呢,翠竹,难道你不想将事实告诉皇上吗?”
翠竹急急摇头道:“奴婢不是,只是……”未等她说完,魏静萱再次道:“还是说,你担心我在骗你?”
翠竹连连摆手道:“没有,奴婢绝无此意,再说姑娘怎么会骗奴婢呢。”
“既是没有,那就依着我的话去做。”面对魏静萱的一再言语,翠竹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奴婢知道了。”
魏静萱心中一松,腹中的疼痛更加明显,捂着腹部虚弱地道:“行了,赶紧去煎药吧,好痛啊!”
翠竹回过神来,赶紧拿了药包下去,而在这个时候,弘历与几位大人也终于商议完了国事,命小五传瑕月入内。
虽然瑕月不惧魏静萱说出实情,却也要防着别人造谣生事,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由她亲自将这件事告诉弘历,并且尽快解决。
从偏殿过去之时,正好那几位朝臣从养心殿出来,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弘昼,当四目交错之时,彼此心中皆是升起千丝万缕的复杂情绪。
自从南巡归来,瑕月与弘昼只在除夕家宴之时远远见过一面,想不到今日会突然在这里相见。
两人未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旋即擦身而过,犹如两个陌生人,然瑕月心中清楚,弘昼是愿意以性命来救她之人,可惜,他们……
在跨过那道及膝的门槛之时,瑕月暗自吸了一口气,压下不应的思绪,抬步走了进去,弘历正在执笔写着什么,瑕月没有打扰,安静地站在一边,直至弘历搁下笔,方才屈膝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弘历笑一笑,走下来扶起她道:“今儿个议事久了一些,可是等得很无趣?”
瑕月摇头道:“臣妾倒是没什么,就是魏姑娘有些事情。”
弘历意外地道:“魏静萱?她怎么了?”说到此处,他忽地脸色一冷,道:“她可是对你不敬?”
见弘历第一时间想着自己,瑕月心中甚是感动,温言道:“皇上想到哪里去了,魏姑娘虽出身卑微,却也算知书达理,怎会对臣妾不敬呢。”
听得不是这回事,弘历神色一松,道:“既然不是,那何事令你特意来此与朕说?”
瑕月叹了口气,道:“刚才臣妾去看望魏姑娘,初时还好好的,后来魏姑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突然就奔了出去,结果不小心摔倒在地,周太医过来看过后,说……魏姑娘倒是无大碍,只是可怜了她腹中那个孩子……”
“孩子保不住了?”面对弘历的猜测,瑕月点头道:“是,周太医说他若是能早一些到,或许还有机会,但可惜……他到的太晚了,所以……”她屈身道:“还请皇上节哀。”
弘历沉默片刻,道:“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如今没了,或许就是老天要将他犯的错补回去。朕会请人为他多念几遍往生咒,希望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