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能投一个好人家。”他不在意魏静萱,连带着自然也不在意她腹中的孩子,若不是愉妃百般劝说,瑕月又那样言语,他根本不会留下这个孩子;这会儿孩子没了,他也只是稍稍有些难过罢了,远不能与失去永琏、永琮还有长乐时相提并论。
瑕月点一点头,道:“臣妾过来的时候,看到魏姑娘很是难过,皇上不如过去看看她。”
弘历淡漠地道:“周太医去过便行了,朕又不是会医病的大夫。”
“皇上虽不会医病,却会医心,若有您的安慰,魏姑娘也会开心一些,她毕竟刚受了丧子之痛,皇上……”
弘历打断她的话道:“若是朕不去,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这么说下去?”
瑕月轻笑道:“是啊,一直将皇上烦坏了为止。”
弘历笑着摇头道:“你啊。”顿一顿,他续道:“说来也真是奇怪,以前你并不喜欢她,可如今,却一次又一次的帮她,瑕月,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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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诧异
“臣妾也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看着她,觉得她很可怜,所以会忍不住帮她说上几句,若是皇上不喜欢,臣妾往后不说就是了。不过这次,魏姑娘没了孩子,皇上若是连看也不去看,可是有些说不过去。”
她这样说,自然不是真的同情魏静萱,只是想要尽快解决这事罢了,不论魏静萱是否当着弘历的面指证她,结果都是注定的。
弘历朗声一笑,宠溺地道:“你都这样说了,朕还能说不吗?能得你垂怜,实在是魏静萱几世修来的福气。”
瑕月抿唇笑道:“哪有,要臣妾说,能得皇上倾心相待,才真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气;想来,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比皇上待臣妾……更好了。”声音有微不可察的停顿,因为她想到了弘昼,若是自己当年嫁给了弘昼,后者……应该会比今日的弘历待她更好吧。
弘历笑言道:“谁说没有,明明就有一个。”
他这话将瑕月吓了一跳,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急忙道:“没有,臣妾心中只有皇上一人。”
她的反应令弘历皱了眉,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松开,道:“皇贵妃那么紧张做什么,你以为朕说的是谁?”
此刻,瑕月亦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紧张说错了话,连忙道:“没有,臣妾只是觉得,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人待臣妾这样好。”说罢,她故作轻松地道:“对了,不知皇上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吗?”弘历眸中掠过一丝疑色,显然并不相信瑕月的解释,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道:“朕是说永璜,这个孩子对你这个额娘尊敬又孝顺,看不得你受一丁点委屈,可不是比朕还要好吗?”
“皇上说得是。”虽然瑕月在笑,但彼此之间的气氛明显与刚才不同,显得沉闷了许多,许久,弘历道:“走吧,去看看魏静萱。”
瑕月应了一声,随弘历一起来到魏静萱的住处,到了那边,意外发现愉妃也来了,正坐在床榻边安慰着魏静萱,看到弘历与瑕月进来,连忙屈身行礼。
床边搁着空碗,想是刚喝过药,魏静萱躺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弘历看了一眼,对愉妃道:“她怎么样了?”
愉妃叹了口气,神色哀伤地道:“回皇上的话,很不好,静萱一直很紧张这个孩子,如今突然失去,其痛苦可想而知;臣妾原本是想来看看她龙胎是否安好,岂知一来就这样,实在是……唉。”她摇摇头,又道:“臣妾刚才劝了静萱很久,但她始终不愿与臣妾说话,皇上您快看看她吧。”
弘历点一点头,走过去道:“孩子既然已经没了,再难过也无用,还是把心放宽一些,往后……”他想说往后还会有孩子,但他是不会再给魏静萱这个机会的,孩子自是无从说起。
正自这个时候,魏静萱突然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朝他跪下泣不成声地道:“奴婢对不起皇上,对不起您,奴婢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奴婢该死!”
看到她这个样子,弘历亦心有不忍,道:“罢了,你也不想这样,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其它的事,还是不要再想了。”
魏静萱哭得梨花带雨,泣声道:“奴婢真恨不得死的那人是奴婢自己,老天爷好残忍,它给了奴婢孩子,却又仅仅过了那么些日子就将他收回去了,奴婢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皇上。”
“别说这些了,好好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在弘历之后,愉妃亦道:“静萱,皇上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哭了,要知道你现在还在坐月子里呢,最忌哭泣。”说罢,她又有些埋怨地道:“不过你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怀着身孕,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站在旁边的翠竹嘴唇动了一下,旋即轻声道:“启禀娘娘,姑娘她不是不小心,而是皇贵妃……”
愉妃蹙眉道:“皇贵妃?”她飞快地看了瑕月一眼道:“此事与皇贵妃有关吗?”
翠竹紧张地点头,“姑娘出事的时候,正好皇贵妃来看姑娘,当时皇贵妃还让奴婢去御膳房取燕窝,岂知一回来就发现出事了。”
愉妃微一点头,又道:“你说静萱不是不小心,而是皇贵妃,皇贵妃怎么了,难不成……”她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未曾说过话的瑕月,后者尚未言语,弘历已是道:“若莹,不得胡言!”
愉妃银牙微咬,低头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知道静萱何以会突然没了孩子。”
弘历望了瑕月一眼,冷然道:“孩子都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再者,你以为皇贵妃会对静萱不利吗?”
愉妃听出他话中的不悦,连忙屈身道:“臣妾不敢。”
弘历冷哼一声道:“要真的不敢才好;皇贵妃若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当日就不会与朕说将他留下来,更不会急着求朕来此。这样的猜测,朕以后都不想听到。”
在愉妃应声之时,魏静萱哽咽地道:“不是,不关皇贵妃的事,是奴婢自己不好,当时门开着,奴婢看到外头有条蛇游进来,正朝着皇贵妃的方向,奴婢担心那蛇会伤到皇贵妃,未曾多想,也不及唤人,直接奔过去想要去将蛇赶走,岂知不小心绊了一跤,呜,害了孩子。”
翠竹抹着眼泪道:“都是奴婢不好,若是奴婢当时在姑娘身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魏静萱捂着脸哭泣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害了孩子,是我害了他!”
愉妃一脸恍然地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会突然奔出去,唉,真是难为你了。”
瑕月脸色阴沉地盯着魏静萱,她以为自己已经断了魏静萱所有的路,没想到她竟然寻到这样一条偏道,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弘历甚是惊讶,看向瑕月道:“皇贵妃,有这样的事吗?”
“臣妾不知道,不过臣妾记得当时的门是关着的,魏姑娘不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更不可能看到那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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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求赐恩典
魏静萱放下手,抽泣地道:“启禀娘娘,最初确是关着的,不过后来奴婢觉得有些闷,所以就打开了,要不然奴婢哪里会奔出去。”
翠竹在一旁点头道:“是,奴婢过来的时候,门确是敝开着,皇贵妃与阿罗姑娘她们就站在门边,当时……当时都慌了,好一会儿皇贵妃才唤了阿罗姑娘去请周太医。”
愉妃接过话道:“若不是静萱怕那条蛇伤了皇贵妃,孩子也不会掉,这份心真是难能可贵,也实在令臣妾佩服。”
阿罗开口道:“魏姑娘,你说你是为了抓蛇才奔出去的,为何奴婢一直都没看到蛇。”
魏静萱摇头,茫然地道:“我……我不知道,我还没抓到那条蛇,就摔倒了,想来那条蛇趁机跑了。”说罢,她突然有些激动地盯着阿罗道:“你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你怀疑我撒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会拿我的孩子来撒谎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眼睁睁看着那条蛇咬皇贵妃?”她颤声道:“那是我的亲骨肉啊,我怎么会这样做,你……你实在太过份了!”说到最后,她已是挣扎着要从床榻上爬下来,弘历拦住她道:“阿罗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你想太多了。”
“皇上,奴婢失去这个孩子已经很痛心了,她却还要这样置疑奴婢,奴婢……”她一脸痛心地道:“奴婢实在无法接受!”
愉妃言道:“皇上,臣妾也相信静萱不会撒这样的谎,再者,若非如此,臣妾也实在想不出理由会令静萱这样不顾安危地奔出去;只是皇贵妃与阿罗皆未曾看到那条蛇,所以会有所疑惑。”
弘历微一点头,对神情激动的魏静萱道:“阿罗不过是随口一言罢了,并非存心,你也莫要揪着不放。”自听了魏静萱关于那条蛇的事后,弘历待其态度较之前温和了许多。
“是,奴婢遵旨。”魏静萱深吸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看似无事的时候,她忽地又哭了出来,呜咽道:“但是奴婢真的……真的很难过,皇上,奴婢好想那个孩子,您说奴婢是不是做错了?”
她这个样子可怜而又无助,弘历迟疑片刻,轻拍着她的手道:“你没有做错,相反,你做得很好!”
魏静萱顺势抓紧弘历的手,泣声难止,而弘历亦没有抽回,任由她握着。
瑕月冷冷看着这一切,一转眼,魏静萱倒是成了她的救命恩人,真是讽刺得很;魏静萱……真是聪明,知晓不能将实话说出来,又知弘历对她甚是重视,就另辟蹊径,想出这么一个为救她而痛失孩子的法子来;如此一来,她失去孩子的意义就大了许多,弘历也会因此而对她格外垂怜,这个漏子钻得可真是好,连她都疏忽了。
愉妃走到她身边道:“幸好这次有静萱在,娘娘才能够有惊无险,不过静萱就可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唉,真是可惜可叹,若是生下来,指不定就是一位小阿哥呢。”
瑕月望着她,凉声道:“是啊,实在有些可惜。”
愉妃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道:“恕臣妾直言,娘娘怎么对此事……好像有些无动于衷?”
迎着她的目光,瑕月唇角勾起,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会呢,本宫很感激静萱,真是想不到她会如此关心本宫的安危,为了本宫甚至连孩子都没了,本宫这心里实在是很过意不去。”说罢,她走到魏静萱面前,一脸痛心地道:“你也是,就算真有蛇,也该与阿罗她们说,让她们去抓,你怎么能亲自动手呢,你这是存心要让本宫难过一辈子吗?”
魏静萱泣不成声地道:“奴婢……奴婢也不想这样,当时根本未想太多,只……只想着不能让……那蛇伤了娘娘,不曾想竟然……”
瑕月弯身抚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道:“你这丫头,真是鲁莽,本宫就算被咬一下又有什么打紧,皇家血脉才是最要紧的。”冰冷的护甲抚过魏静萱同样的冰冷的脸颊,令她起了无数微小的疙瘩,强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
“皇上,魏姑娘这里有翠竹侍候着就行了,臣妾陪您回去吧,若是您不放心,就让内务府再遣一个宫人来侍候。”
弘历点点头道:“好,此事就由皇贵妃负责,另外,让内务府多送一些滋补之物过来,让她做好月子。”
在弘历准备离去之时,愉妃忽地跪下道:“皇上,臣妾想替静萱讨个恩典。”
弘历止了脚步,垂目道:“什么恩典?”
“静萱这一次是为了救皇贵妃才会失去孩子的,其情可嘉,其心可勉,所以恳请皇上赐予其恩典。”
面对愉妃的言语,瑕月开口道:“愉妃希望皇上赐予怎样的恩典?”
愉妃低头道:“回娘娘的话,静萱跟在皇上身边亦有一阵子,这次又救了娘娘,这份心实在是难得;可惜她至今还是一个小小的宫人。”
她的回答,正如瑕月心中所料的那般,凉声道:“你希望皇上赐她妃嫔的位份?”
“是,臣妾恳请娘娘赐静萱贵人之位。”说罢,愉妃转头看向瑕月,“难道娘娘觉得这样有所不妥吗?”
瑕月眸光一闪,道:“静萱救了本宫一命,本宫自然感激,但因此就赏下贵人之位,未免有些儿戏了吧,要知秀女入宫而被封为贵人的也不多,静萱……只是一个宫女。”
愉妃坚持道:“她虽是宫女,却品性淳良,心性极佳,臣妾以为并不输予任何人,贵人之位,她担当得起。”
对于她的话,瑕月的心中冷笑,正欲开口,弘历已是道:“愉妃你先起来,至于贵人之位……”弘历迟疑着未说下去,神色甚是犹豫,显然是不知该否答应。
愉妃心知,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魏静萱真有可能要当一辈子的宫女,赶紧又道:“皇上,贵人之位并非主位,人数也无定论,赏静萱一个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毕竟她也算救驾有功,若当时她没惊跑那条蛇,从而咬了皇贵妃,若是无毒便罢,有毒的话,这会儿还不知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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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魏常在
愉妃最后这句话令弘历心中一动,诚然,若是瑕月受伤中毒,他必会比此刻心疼百倍。
这个时候,一直啜泣未止的魏静萱就着翠竹的搀扶下床,无力地跪趴在地上,虚弱地道:“奴婢多谢愉妃为奴婢求赏,但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此妄想,只愿皇上龙体安康,皇贵妃娘娘凤体安宁,这样奴婢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孩子……”她涩涩一笑道:“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奴婢福薄,不能将他带到世上;不过,就算再重来一次,奴婢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奴婢知道,皇上有多重视皇贵妃娘娘,就像皇后娘娘那样。”
她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将弘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给挑了起来,就连瑕月也暗自心惊。果然,弘历的神情一缓再缓,看向魏静萱的眸光之中,亦多了几分温情。
如此静默许久,弘历开口道:“念在你救皇贵妃有功,就赏你常在之位,望你以后勤勉躬俭,若有行差踏错,朕绝不轻饶!”
这句话落在魏静萱耳中,简直犹如天籁,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这一刻;虽然不是贵人之位,但常在也远远好过她现在的身份,这个孩子死的也算值了。
她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心中的欢喜,故作惶恐地道:“奴婢只是一卑微之身,万万不敢居常在之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能够伴驾于旁,已是奴婢最大的福气,实不敢再领受更多。”
“朕之言既已出,焉有再收回之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且先在这里住着,等出了月子之后,再迁新处。”
魏静萱满面泪痕地道:“奴婢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愉妃亦道:“皇上仁德,不止是静萱之福,更是万民之福。”
弘历笑一笑未说什么,在经过瑕月身边时,道:“皇贵妃陪朕回去。”
瑕月默默行了一礼,随弘历往养心殿行去,在他们离去后,魏静萱抹了脸上的泪痕,朝愉妃磕头道:“奴婢叩谢娘娘大恩大德,奴婢……奴婢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若不是娘娘,奴婢万万不会有今日。”
“行了,与本宫还客气什么。”愉妃命翠竹扶她去榻上躺好后,将翠竹打发了下去,随后道:“你刚才可有瞧见皇贵妃的脸色,当真是好看得紧呢。”说罢,她笑道:“只怕皇贵妃做梦也想不到,你会想出这么一个点子来,这次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痛快!本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娘娘见笑了,其实这样的法子,娘娘也能想得出来,只是被奴婢抢先一步罢了。”魏静萱服过药感觉好了许多,腹部那不再刀割那样的疼痛,否则哪有精力说这么许多的话。
愉妃笑道:“你这小嘴就是甜,不管怎样,今日本宫真的是很痛快,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这么畅快。”说罢,她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本宫选你真是没选错,静萱,往后对付皇贵妃,可就看你了。”
魏静萱谦虚地道:“奴婢实不敢当娘娘此言,不过往后娘娘旦有吩咐,奴婢一定全力以赴,鞠躬尽瘁。”
“好!”愉妃连连点头,旋即道:“你如今已是常在了,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魏静萱思索片刻,道:“娘娘是担心宫中开始有更多人盯着奴婢?”
“不错,所以你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要被人抓了把柄,毕竟皇上虽给了你位份,却是看在你‘救’了皇贵妃的份上;换而言之,对你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你的地位并不稳,知道吗?尤其是皇贵妃,你今日借她上位,她对你更加恨之入骨,万不会放过你。”
这些话很是刺耳,但魏静萱明白,这些皆是实话,愉妃并没有吓唬她,当下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小心。”
愉妃点头之余,又叹道:“可惜啊,皇上不肯封你为贵妃,只肯封你一个常在,真是可惜。”
魏静萱心中同样是万分可惜,甚至是有些怨恨,不过并没有流于表面,道:“奴婢清楚自己的身份,能够被封为常在,奴婢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愉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哦?区区一个常在就满足了?这可不是本宫认识的魏静萱。”
“奴婢……”魏静萱待要再言,愉妃已是道:“皇上登基以来,从未册封过答应,换而言之,宫中位份最低的就是常在;以这样的身份与皇贵妃斗,无疑是一个笑话,至少要是主位的身份。”
魏静萱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是皇上连贵人都不肯给予奴婢,就更别提主位娘娘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愉妃眼角一扬,道:“原本这孩子,这常在都是不可能的事,结果呢,不一样得到了呢,以你的心思,本宫相信早晚会得到这一切。静萱,尽量提高自己的位份,然后尽量寻机会除去皇贵妃,这样你才有好日子过,你的路也才能更顺坦,更宽阔。”
魏静萱心知愉妃这么说,是想尽快借她的手除去瑕月,不动声色地道:“奴婢明白,奴婢会尽量想办法,但恐怕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
“本宫知道,若是朝夕可倒,也就不是皇贵妃了。”愉妃凉笑一声,道:“好了,你好生休养,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魏静萱谦虚地道:“奴婢恭送娘娘。”
愉妃点一点头,在走了几步后,她忽地回过头来,道:“对了,有一件事本宫要提醒你。”
魏静萱连忙道:“奴婢恭听娘娘教诲。”
愉妃笑笑道:“无需这么紧张,本宫不过是提醒你,你如今已是常在,不该再自称奴婢了,否则叫人听见了,非得笑话你不可。”
魏静萱回过神来,含着一缕难以自抑的笑容道:“是,臣妾谨遵娘娘之命。”
待得愉妃离去后,已经止了哭泣的魏静萱忽地又落下泪来,翠竹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道:“姑娘……啊,不对,该叫主子才是,您怎么又哭了起来?是不是在想小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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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只弘历一人
魏静萱抚过脸颊,看着沾在指尖的湿润,深吸着气道:“我这是高兴,高兴呢,常在,魏常在,真好听。”
翠竹听得这这么一回事,笑道:“是啊,很好听呢,主子以后就是魏常在了,等您出了月子还要搬去更好的地方住呢,侍候您的人也会更多。”
“那么多年了,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日,真是不容易。”魏静萱的话令翠竹很是奇怪,“那么多年?奴婢记得您侍寝尚不足一年,怎会是多年呢?”
魏静萱眸光一闪,旋即道:“其实我还在皇后身边侍候的时候,就已经倾慕皇上,算起来,已是好些年了。”
“原来如此。”翠竹入宫不久,对于魏静萱的事了解并不多,屈一屈膝道:“那可真是恭喜主子了,能够如愿以偿。”说罢,她又讨好地道:“今日是常在,明日说不定就是贵人甚至娘娘呢。”
魏静萱涩涩一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不过……”她眸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缓缓道:“我相信,终会等到这一日,今日……只是一个开始。”
翠竹心无城府地点头道:“嗯,主子那么艰难才有今日,奴婢相信您一定会有后福的。”
魏静萱笑一笑,道:“这次的事,也要多谢你,否则皇上怕是未必会相信。”
“主子言重了,能够帮到主子,奴婢也很高兴呢。”说到此处,翠竹道:“至于小阿哥的事,您也别太伤心了,奴婢相信主子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孩子二字触动了魏静萱的心思,喃喃轻语几次后,双眸渐渐亮了起来,她终于想到了上位的法子;孩子……给弘历诞下孩子,孩子越多,她得到的恩宠就会更多,弘历给予的位份就会更高;若运气好,能有一个如端慧太子或是悼敏皇子那样得皇上喜爱的,莫说是主位,就算是妃位也不在话下;若是再好一些,甚至连慈宁宫……
魏静萱止住了后面的想法,因为那些离她还太遥远,还是好好想想眼下的路要如何走。她想了一会儿,道:“翠竹,有没有什么药,吃了之后,可以让人更易受孕的?”
翠竹只道她是因为失了腹中骨肉,所以心痛难捺,迫不及待地想再有一个孩子,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奇效的药奴婢没听说过,不过奴婢知道,很多药可以有助于受孕。”她压低了声音道:“宫中不少主子娘娘都曾寻太医开过这样的药呢,还有庄太医,他仿佛是这一脉的高手,至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顿一顿,翠竹又道:“主子别急,等您坐好月子,奴婢请庄太医来给你看看。”
得知庄正擅于此道,魏静萱心中暗喜,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别人信不过,这个庄正却是极其可信。
且说瑕月那边,一路无言地随弘历回了养心殿,弘历自供在双耳花瓶之中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栀子花插在瑕月的鬓边,道:“怎么了,一路闷闷不言的,不高兴了吗?”
瑕月抬手抚过栀子花娇嫩的花瓣,摇头道:“不是,臣妾只是在想魏静萱那些话,那条蛇,只有她与翠竹看到,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过,您说她会不会是在撒谎?”
“拿一条性命来撒谎吗?”弘历摇头道:“朕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在意这个孩子,应该不至于那样做,你想多了。再者,若非为了那条蛇,她何以会突然跑出去呢,这个皇贵妃可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瑕月被他问得无言以对,她虽有弘历的信任,却也不能什么事都说出来,之前她答错一句,就已经令得弘历有些不高兴了。
见瑕月不说话,弘历道:“好了,别想这些了,她没了孩子,朕给她一个常在之位,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瑕月微微一笑道:“皇上金口已开,臣妾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若她真救了臣妾一命,臣妾对她感激尚来不及,又怎会有意见?再者……”瑕月神色微微一黯,道:“就算臣妾真的不愿意,为了皇上也一定会同意,因为终臣妾这一世,都再寻不出一个比皇上更重要的人。”
弘历抬手抚过她仔细盘起的青丝以及点缀其中的珠花金簪,徐徐道:“朕知道,但朕并不想这样。瑕月,明玉已经不在了,除了皇额娘,你就是朕最信任与亲近的人,朕总希望能与你没有隔阂、猜忌的走下去,不求地老天荒,只求白发苍苍。”
瑕月轻声道:“臣妾知道,所以臣妾愿意为皇上做任何事。”
“魏静萱只是一个常在罢了,莫说朕不会给她什么晋封,就算真的有,也绝对……”未等他说完,瑕月已是接过去道:“也绝对不会越过臣妾是吗?”
弘历好笑地道:“怎么了,嫌朕说的太多了吗?朕只是不想你瞎猜,误解了朕倒还罢,就怕你憋了心……”
瑕月捂住他的薄唇道:“皇上的心意臣妾都知道,不会的,您放心。”
一直以来,能够伤她的,都只弘历一人,除却弘历之外,任何都动不得她,明玉如此,愉妃如此,魏静萱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她此刻已经将魏静萱视作如愉妃一般的对手,这个女人心眼实在太多,稍不留情,就会让她钻了空子,防不胜防;好比这一次,任谁都想不到,她居然能够绝处逢生,虽失了孩子,却换得常在之位,也算不虚了。
这一夜,她留在养心殿陪伴弘历,直至翌日弘历前去上朝的时候,方才由阿罗他们扶着回了延禧宫。
还未踏入宫门,就看到知春站在那里焦急的徘徊,看到她出现,急忙迎上来行一行礼道:“主子,奴婢听说魏静萱被封了常在,是真的吗?”
“不错,她失了腹中龙胎,却换来常在之位。”瑕月话落之后,齐宽愤愤不平地道:“哪里是换来的,分明是她耍诡计抢来的,奴才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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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再起争执
知春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魏静萱确实被封了常在,她跺着脚急切地道:“这下可是糟了。”
阿罗微蹙了眉头道:“糟什么了,你今日怎么毛毛燥燥的,还有,为什么一大早等在这里?”
知春叹了口气道:“主子与阿罗姐有所不知,自从魏静萱被封常在的事情传到咱们这里后,夏晴就跟发了疯一样的,刚才还嚷着要跑出去找魏静萱,被奴婢好说歹说地劝下,不过她坚决要见主子,奴婢怎么也劝不下,此刻正在正殿等着呢。”
听到夏晴之名,阿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若说何人最恨魏静萱,莫过于夏晴,当初主子一再向她保证,会尽快除了魏静萱,并且不会让她成为正式的主子,这才勉强将夏晴安抚下来,这会儿……
想到此处,她道:“主子,要不奴婢去劝劝夏晴,这件事……”不等阿罗说完,瑕月已是道:“还是本宫去吧,夏晴的性子本宫清楚,你的话她听不进去的。”
“可是夏晴这样,怕是会对主子不敬。”对于阿罗的言语,知春连连点头,道:“就是,主子您是没看到夏晴刚才的样子,简直像要吃人一样。”
“夏晴是什么性子,本宫比你们更清楚,无事的。”这般说着,瑕月往里走去,阿罗等人见劝不住,只得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瑕月还未走进正殿,便有一个人影急急忙忙从里面奔出来,挡在瑕月面前道:“主子,奴婢听说魏静萱被封了常在,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晴,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瑕月,等待着她的回答,瑕月知晓夏晴想要的回答是什么,但她无法给予,沉沉点头道:“是,昨日皇上下旨,封魏静萱为常在。”
下一刻,夏晴积压在心中的怨恨、怒意,还有被欺骗的感觉悉数暴发出来,她失态地拉着瑕月的手,厉喝道:“为什么会这样,你明明答应过我,会除去魏静萱,会让她一无所有,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先是有了孩子,如今又被封为常在,再过几日是不是要被封为贵人、贵妃?你骗我,你在骗我!”
齐宽强行将夏晴的手拉开,这么一会儿功夫,瑕月的手腕已是被她握红了一片,传来隐约的痛楚,“夏晴你冷静一些,主子并不想这样,是魏静萱太狡猾,钻了空子,不过她也没了孩子,算是……”
“算是什么,扯平吗?”夏晴冷笑道:“这个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一个,左右她已经是常在了,可以名正言顺为皇上诞下子嗣。”说罢,她一脸讽刺地看着瑕月道:“皇贵妃是何等样人,怎么可能被魏静萱给钻了空子。”
瑕月轻叹了口气,道:“夏晴,你这样的要求,是否太过苛刻了?本宫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都料周全,连一丝破绽都没有;再者,你应该很清楚,魏静萱的心思手段绝对不输本宫,对付她并不是什么易事。”
“但你是正一品的皇贵妃,她在昨日之前,只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宫女,你有无数次机会杀死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置她于死地,可是你都放弃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一字一句道:“皇贵妃,您都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这件事本宫与你说过,为了对付一个魏静萱而赔上所有一切,你……”不等瑕月说完,夏晴已是激动地道:“对,你舍不得如今拥有的名与利,所以不愿对付魏静萱,使得她有机会上位!”
“夏晴,你冷静一些听我说。”阿罗用最简洁明了的话语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道:“你现在明白主子当时的无奈了吗?要想阻止魏静萱上位,就要将主子出言吓她,并指使齐宽绊她一事说出来,你觉得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夏晴倔声道:“她本来就没资格怀龙胎,如今小产,是理所当然之事。”
阿罗忍着心中的不悦,道:“但皇上不会这么想,一旦真相说出来,主子会背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而魏静萱就是受害人,博尽同情,再加上愉妃在旁边推波助澜,说不定皇上会封她一个贵人,更加得不偿失。”
夏晴咬着唇没有说话,但观其神色,分明是不认同阿罗的话,瑕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道:“夏晴,你的心情本宫很理解,但这些事急不来,你……”
“相信你是吗?”夏晴在截过她的话后,摇头道:“这两年,我一直都努力地让自己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但结果呢,你每次都是随便拿几句话敷衍我,其实你根本没想要帮我,只是在利用我,算计我罢了。”
瑕月蹙眉道:“本宫利用你什么?”
“你心里清楚。”夏晴深吸一口气,激动、愤怒、痛恨在其脸上逐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令人更加不安,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果然,夏晴一字一句道:“从这一刻,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奔走,知春欲追上去,瑕月唤住道:“罢了,由着她去吧,你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知春不甘地道:“主子,您不能再这样惯着夏晴了,您看看她,越来越过份了,根本没有将您放在眼中;若再由着下去,还不知会放肆成什么样子呢!”
瑕月苦笑道:“本宫确实没有做到之前承诺的话,难怪她会怨本宫。”
知春嘀咕道:“又不是主子想这样的,这人真是不讲理。”
瑕月睨了她一眼,冷声道:“好了,一个魏静萱一个夏晴已经够让本宫心烦的了,你是不是还要再插一脚?”
知春暗自吐了吐舌头,低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替主子不值罢了。”见瑕月又看了过来,赶紧吐吐舌头道:“奴婢不说了,主子的早膳已经备好了,奴婢扶您过去吧。”
【作者题外话】:快过年了,事情多了起来,今天只写了三章,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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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叛变
瑕月点头之余又叮咛道:“夏晴始终是可怜的,你们几个不要太过苛责她。-》”她亲口吩咐下来,阿罗等人就算再有不满,也只得答应。
然,在瑕月为夏晴多番着想之时,回到自己屋中的夏晴心中却生出叛意;正如她所言,这两年,她一直在等着瑕月杀了魏静萱,但魏静萱不止安然无恙,更一步一步往上爬,先是去养心殿侍候,再是侍寝、怀上龙种,待到现在,连常在也封了,jixu这样下去,duifu魏静萱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她不可以jixu等下去了,更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在这宫里头,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不论对方答应的多么美好,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但是……她自己要怎么duifu,刺杀吗?那愉妃怎么办?愉妃身边可是时刻不少宫人,她根本寻不到机会下手。
夏晴极力思索着对策,但总是想不出一个好的bànfǎ,直至无意看到映在铜镜中的自己,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自脑海深处蹦了出来;下一刻,她赶紧摇头将zhègè念头甩了出去,但是未过多久,又冒了出来,甚至占据了整个脑海,令她不得不仔细思索起zhègè念头来。
许久,她缓缓除下自己身上的衣棠,一件接着一件,直至身无寸缕;就着铜镜的映照,手指在尚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肌肤上一寸寸抚过,她十四岁入宫,至今八年,二十二岁,再有三年就可以出宫了;一旦踏出zhègè宫门,她与魏静萱jihi两个世界的人,不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再触?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