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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467部分阅读

    ,除了陈英三人之外,与任何人都没有直接联系,所以他们三人的口供变得尤为重要,可以说是唯一的证据。

    齐宽冷声道:“陈英,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仪妃娘娘绝对不会指你们做这样的事,从实招来,是嘉妃还是愉妃?”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话虽这么说,陈英的目光却极为闪烁,另两个人也是一般模样。

    齐宽待要再言,瑕月已是抬手制止,随即目光在陈英几人身上缓缓扫过,凉声道:“看来本宫当你们太客气了,客气到令你们以为可以随意唬弄本宫。来人,押他们去慎刑司,交待下去,除了行刑之人,不许任何人见他们,天黑之前,本宫要听到实话。”

    陈英没想到瑕月会突然变脸,慌忙道:“奴才没有撒谎,奴才们说得皆是实言,请娘娘相信奴才。”

    阿罗横眉道:“这样荒谬的谎言你也敢说,嘉妃他们拿你们几个当弃子,你们居然还一味帮着他们,真是该死!”见陈英等人不言声,她又道:“至于你们家人的安危,主子已经开口了,难道还会保不住他们的性命吗?偏你们不信主子去信他们,这个样子,死了也是活该,怨不得人。”

    对于宫人而言,慎刑司比辛者库更加可怕,因为辛者库只要做苦役,而且若非犯了错,并不会太苦,但慎刑司不同,那里的人有数之不尽的办法折磨你,真正可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家人的性命虽重要,但并不代表自己的性命就不要紧,之前曾欲开口的那个小太监忍受不了去慎刑司的恐怖,再加上刚才的皮肉之痛,一边挣扎着宫人的拖攥一边道:“娘娘饶命,奴才愿说!愿说!”

    瑕月神色微缓,道:“放开他,让他说!”

    小太监一得了自由,不顾陈英的阻止跪伏在地道:“是……是嘉妃,是她让奴才们这么做的,至于仪妃娘娘,她与此事无关。”

    (

    第七百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

    听到“嘉妃”二字,瑕月一直紧繃的神色终于舒展开来,暗自松了一口气,追问道:“为何你们肯听她的吩咐?”

    “与奴才们要好的人,有两个调去了永和宫,嘉妃是通过他们寻到的奴才们,说是要苏氏的性命,还告诉奴才们要用什么样的法子,那个迷香,也是她给的。-》”小太监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都说了出来,随后道:“她说苏氏只是一个辛者库的罪人,用这种法子杀死之后,没有人会怀疑或是追查,她还给了许多银子,奴才等人一时贪心,就答应了她。”

    陈英接过话道:“之后,奴才们先用迷香迷晕了与苏氏同睡一屋的人,然后沙袋压在她身上,不知是否迷香的份量下轻了,苏氏竟然在途中醒转,幸好奴才们事先塞了她的嘴巴,令她无法喊叫。但是未曾料到,竟然被莺儿撞见,以致让苏氏逃脱;之后苏氏有了防备,一直未曾寻到机会下手,直至前夜里,后面的事情,娘娘都知道了。”他明白,大势已去,一切都将被还原,希望瑕月真能饶过他们,并保全他们家人的性命。

    瑕月冷眸盯着他道:“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仪妃与此事有关吗?”

    陈英脸色灰败地道:“奴才该死,奴才听了苏氏的话,嫁祸仪妃娘娘,请娘娘恕罪。”

    “那愉妃呢,她是否与嘉妃一起合谋加害苏氏之事?”面对瑕月的询问,陈英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摇头道:“没有,指使奴才们的一直都是嘉妃,与愉妃并非guānxi。

    zhègè回答,令瑕月有些失望,不过此次若能除去嘉妃,就等于断了愉妃一臂,也算是不错了;如此想着,瑕月扶椅起身道:“好!同样的话,本宫要你们在皇上面前再说一次,可有问题?”

    三人齐齐摇头,之前那个小太监道:“只要娘娘能饶奴才们的性命,并且不要让嘉妃娘娘害了奴才们的家人,奴才们自当听从娘娘吩咐,否则……”

    这日,瑕月去了一趟养心殿,但愉妃她们所dānx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切风平浪静,犹如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而根据从延禧宫打听出来的消息,陈英他们挨了二十杖后也不肯将实情说出来,瑕月气恼之下将他们再次关押了起来。

    第二日,第三日,仍然是风平浪静,瑕月似乎一直不曾从陈英他们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愉妃二人每日都会前往延禧宫,但每一次都被挡在宫门处,瑕月始终不肯见她们二人。

    不过接连几日不见瑕月发难,金氏心安了许多,认为陈英他们受了自己的威胁,不敢将真相抖露出来。

    愉妃却没有她这么乐观,相反,她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紧皱,明明风平浪静,她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事实上,每次暴风雨来临之前,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宁静,难不成这次也是如此?

    冬梅连着换了两次茶,却始终不见愉妃喝,只是一直坐在椅中出神,她试探地道:“主子,您在想什么?”

    愉妃回过神来,徐徐道:“本宫在想延禧宫,为何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

    冬梅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必然是陈英他们嘴硬,再加上苏氏的暗示,所以不敢将实情说出来,令皇贵妃没有bànfǎduifu主子与嘉妃。”

    愉妃摇头,神色复杂地道:“已经三日了,就算真是这样,皇贵妃也必然会另想它法,不可能这样干坐在延禧宫中,什么都不做,这不像她的性命。”

    “整件事,只有陈英一条线索,皇贵妃就算要想bànfǎ,也未必想得出来。”面对冬梅的言语,愉妃始终摇头,她与瑕月不是第一次交手,深知zhègè女人的可怕,若非自己步步为营,哪里还有性命站在这里,即便是这样,也依旧被她弄的永远撤了绿头牌,这样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小觑!

    小全子在一旁道:“主子,奴才觉得冬梅说得有理,若是皇贵妃找到了新的线索,或是逼着陈英他们说出了真相,一定会有所动作,但她现在什么都不做,显然是毫无所获,您不要太dānx了。”

    愉妃沉声道:“不对,本宫始终觉得不对,皇贵妃曾去见过皇上,你们说,她当时会不会就已经知道了?要不然,怎么guyi遣了魏静萱离开,之后又一点风声都打听不到。”

    “若她知道了真相,又怎么会放过嘉妃娘娘。”小全子的话令愉妃无法反驳,但心中那块大石始终存在,无法移开。

    正自这时,宫人叩门进来道:“主子,五公公来了,说是奉了皇上口喻,请您去养心殿一趟,奴婢已经备下肩舆。”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时,愉妃心中的大石又重了几分,点一点头,扶着冬梅的手出去,小五果然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迎上来打个千儿。

    愉妃在示意他起身后,和颜道:“五公公可知皇上传召本宫,所为何事?”

    “zhègè奴才就不清楚,不过娘娘去了养心殿,自然就一清二楚。”小五是弘历身边的人,何时该口紧,何时该口松,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管知道不知道,他都不会向愉妃透露一个字。

    愉妃勉强一笑,在冬梅的搀扶下上了肩舆,忐忑地往养心殿行去,等待着未知事情的发生。

    到了养心殿门口,yiwài看到金氏也来了,正在下肩舆,四目相对之时,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yihuo,金氏先忍不住道:“愉妃,可知皇上传召咱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本宫也不清楚。”愉妃的回答令金氏心头一沉,事实上,从那道口喻传至永和宫时,她胸口就似有石头压着一样,不复之前的轻松,这会儿又看到了愉妃,更是感觉不对。

    带着这样的忐忑,她与愉妃走了进去,到了里面,愕然看到除了弘历之外,瑕月、黄氏还有苏氏都在,二人心头一颤,努力保持着平静之色,屈身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娘娘。”

    第七百三十七章 当面对质

    “起身吧。-》”弘历抬一抬手,随即对瑕月道:“如今位份高的嫔妃都到了,可以开始了。”

    “是。”瑕月答应一声,目光在诸人身上扫过,随即道:“皇上与本宫今日传召几位妹妹来此,乃是为了数日前,苏氏遇袭一事。”

    金氏心头狂跳,试探地道:“听娘娘之意,是否之前被娘娘关押起来的陈英三人已经招供了?”

    瑕月颔首道:“不错,他们已经将事情了出来,今日正好当着皇上与诸位妹妹的面,让他们说出,究竟是何人想要苏氏的性命。”

    她这样的言语,令愉妃与金氏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陈英他们认下所有的罪,应该无需将他们都请来;若是推到仪妃身上,瑕月更不可能这么做,难不成……

    愉妃迅速看了一眼苏氏,想从她眸中看出一些端倪来,岂知后者亦是一副茫然之色,显然她对此事并无所知。

    在这样的忐忑不安中,陈英几人缩手缩脚地走了进来,待得他们跪下行过礼后,瑕月凉声道:“说吧,告诉皇上与几位娘娘,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谋害苏氏的性命。”

    陈英小心翼翼地抬眼朝金氏看去,发现后者正瞪着他后,赶紧又低下了头,颤声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是……是……嘉妃娘娘!”

    此言一出,金氏脸色大变,jidong地指着他道:“大胆奴才,居然当着皇上的面诬陷本宫,可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陈英慌乱地摆手道:“没有,奴才没有诬陷任何人,千真万确,是娘娘身边的康德禄传娘娘懿旨,让奴才杀了苏氏。”

    “荒唐,本宫与苏氏无冤无仇,为甚要取她的性命?!”这般斥责了一句,金氏赶紧又朝坐在御椅中一言不发的弘历道:“皇上,您莫听zhègè奴才胡言乱语,臣妾万万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定是有人存心借这件事冤枉臣妾。”

    弘历瞥了她一眼,凉声道:“嘉妃指的那个人,可是皇贵妃?”

    金氏很想说是,但迎着弘历冰冷的目光怎么也不敢说出口,垂目道:“皇上误会了,臣妾岂敢怀疑皇贵妃娘娘。”

    弘历冷哼一声,盯着陈英道:“康德禄还与你们说过什么,如实招来。”

    陈英不敢怠慢,与另两人了,包括金氏所给的银子以及藏银子的地方,弘历派小五去搜查,果然在他们的住处找到了数百两银子。

    “嘉妃,你还有何话好说?”面对弘历的喝斥,金氏神色慌忙,急急道:“臣妾冤枉,或许真有人指使陈英加害苏氏,但绝对不是臣妾。臣妾与苏氏并未有什么过节,根本没理由做这样的事。”她心中恨死了陈英三人,居然真的将她抖了出来,她若有事,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就等着陪葬吧。

    瑕月又怎会看不出她心中的恨意,心下冷下,道:“嘉妃,事已至此,你再抵赖也无用,倒不如将实话说出来,皇上与本宫或许还会酌情轻判。”

    虽然瑕月说得很是隐晦,但金氏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将愉妃、魏静萱等人统统说出来,好让她一举除去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

    这一点,金氏明白,愉妃同样明白,她连忙道:“皇上,娘娘,嘉妃待人一向和气,实在不像会做这样的事,再者,正如嘉妃所言,她有什么理由要对苏氏下这样狠的手?臣妾以为当中必有什么误会,还是等查清楚之后再审吧。”

    苏氏亦附声道:“愉妃娘娘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实在有些奇怪。”

    黄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苏映雪,你之前不是求着皇贵妃赶紧查出是谁指使陈英duifu你吗?怎么这会儿查出来了,你又说觉得嘉妃不是指使陈英的人。”顿一顿,她又道:“宫中位份高的嫔妃可说都在这里了,不是嘉妃,难不成是愉妃,又或者是本宫吗?”

    苏氏借着低头掩饰自己闪烁的神色,道:“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只是臣妾以前与嘉妃娘娘有些往来,觉得她不像是会动辄要人性命之人。”

    瑕月微微一笑道:“看不出你对嘉妃如此信任,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三日前就特意去找本宫,借故见陈英他们,悄悄提醒他们不要供出嘉妃是不是?”

    苏氏故作愕然地道:“娘娘您在说什么,奴婢当日去,是想劝他们说出实情,哪知他们一个个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使得奴婢无功而返;但要说奴婢提醒他们不要供出嘉妃,这……这根本jihi莫须有的事情。”

    瑕月没有理会她,径直与弘历道:“皇上,陈英三人就在这里,您大可以问他们,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弘历微一点头,盯着跪地不起的陈英三人道:“说,皇贵妃所言是真是假?”

    陈英低着头道:“是,苏氏来看过奴才们,当时她说的话很古怪,仿佛是想让奴才们不要将嘉妃供出来,另外……她还扔了一个纸团,被齐公公捡走了。”

    见弘历望过来,瑕月连忙道:“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臣妾看过纸上的内容,是出自苏氏之手,威胁陈英他们不要供出指使者,否则他们家人都会因此而死;不过苏氏很是狡猾,在墨上动了手脚,未过多久,字迹就消失不见,那张纸也变成了白纸,使得臣妾无法呈到皇上面前。”

    弘历脸色铁青地盯着苏氏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帮嘉妃掩盖罪行,她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

    苏氏以为瑕月没有证据,不敢揭露她的话,岂知竟然当众指出,一时之慌了神,连忙跪下道:“奴婢……奴婢没有,不关奴婢的事!”

    弘历冷哼一声,指着金氏等人道:“你们一个个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见弘历发怒,愉妃等人赶紧跪下道:“皇上息怒!”

    弘历径直走到金氏面前,厉声道:“说,金沛涵,你为何要指使康德禄害苏氏性命?”不等金氏开口,他先一步补充道:“不要再说你不知道,否则朕likè废你入冷宫。”

    第七百三十八章 同谋

    他这话将金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慌声道:“不要!皇上不要!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弘历缓缓点头,面无表情地道:“好!看来你是真的想去冷宫了,朕如你所愿!”

    愉妃见状,连忙道:“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让臣妾与嘉妃说说,或许臣妾能劝她说出实话。”

    在弘历应允后,她来到金氏面前,蹲下身道:“嘉妃,若这件事情真是你做的,就赶紧将实情说出来,再这样下去,只会令事情更加遭糕。”

    金氏抓着她的手,寒声道:“本宫有没有做过,愉妃应该很清楚,难道你也想要与他们一起冤枉本宫?你这样做对得起本宫吗?”

    愉妃知道,她这是在警告自己,一旦事情真扯了出来,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的。事实上,愉妃也不愿推金氏去死,但到了zhègè地步,金氏想再脱身,已是不可能的事了,那拉瑕月一定会拉着她不放;所以,她一定要在金氏供出自己之前,将之劝服。

    “本宫也不愿怀疑你,但陈英言辞凿凿,不像是在撒谎,你……你若是真这样做了,就赶紧说出来吧,咱们姐妹一场,本宫一定会帮你求情的。”不等金氏发难,她又道:“jixu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嘉妃,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说实话吧。”

    金氏脸色铁青地盯着愉妃,如欲噬人;她哪里不明白,愉妃根本jihi想要她认下所有的罪,以免连累了她自己,但是她怎么甘心,明明所有事都是她教唆自己做的,如今东窗事发,却想置身事外。

    不,她不会让愉妃好过的,要么一起无事,要么就一起入冷宫,没有人可以liyong了她之后,又将她当成弃子扔在一边。

    她正要开口,愉妃忽地反握了她的手道:“本宫知道,你放心不下永瑢,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永瑢,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就像永琪一样,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因为她这句又生生咽了hui,永瑢……不管她是否肯承认今日之事,弘历都不会放过自己,就算不被废入冷宫,也必然会被贬,到时候永瑢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若是去了阿哥所,一定会被那些跟高踩低的奴才欺负;还有那拉瑕月,她那么恨自己,必然不会让永瑢好过,而愉妃……就成了她唯一能够托付的人!

    见金氏露出动摇之意,愉妃连忙又道:“本宫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而你,也一定要与皇上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指使陈英他们加害苏氏,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金氏心乱得很,她不想让愉妃好过,但又dānx自己与愉妃都出事之后,永瑢会被人欺负;别以为皇子就一定养尊处优,衣食光鲜,因为母家出身不高或者犯了事,而受冷落的皇子比比皆是,她不想让永瑢也成为其中之一。

    未等她想好,愉妃的声音再次传来,“嘉妃,赶紧说吧,难道你真想等皇上发怒的时候再说吗?本宫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无需顾忌什么。”

    金氏chéno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不错,jihi我收买陈英三人,让他们杀了苏氏。”

    瑕月目光在愉妃脸上扫过,道:“你的同谋是谁?”

    金氏盯着她冷声道:“娘娘这话是何意思?”

    “正如之前所言,你与苏氏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要她的性命,所以……”瑕月话未说完,金氏已是道:“所以就要有同谋是吗?娘娘这话真是可笑得紧,没有过节,你怎么知道我与她没有过节!”

    瑕月不置可否地点头,道:“好,本宫就听你说说,你与她到底有何过节,使得你不惜买通陈英等人,要她性命。”

    金氏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永璋。”

    黄氏惊讶地道:“三阿哥?这话从何说起?”

    金氏一边思索一边徐徐道:“虽然这些年来,三阿哥一直是臣妾在抚养,但是他并未忘了自己的生母,经常会偷偷去问宫人关于苏氏的事,被臣妾发现过好几次,他虽面上答应,但同样的事情,依然时有发生;臣妾明白,只要苏氏活着,三阿哥就会永远不会真正对臣妾孝顺,也不会认为臣妾是他的额娘;臣妾不甘心,这八年来,臣妾对三阿哥悉心照顾,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看待,结果他却始终想着苏氏zhègè生母,臣妾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所以你就要杀了苏氏?”面对弘历的追问,金氏点头道:“不错,只有杀了苏氏,三阿哥才会真真切切地认臣妾做额娘,苏氏……一定要死!不过臣妾没想到他们做事如此不谨慎,不止未杀了苏氏,还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弘历寒声道:“永璋就算记着生母,也不会忘了你的养育之恩,你需要如此恶毒吗?”

    金氏咬着唇道:“将来之事,谁能料得准,指不定他长大之后,就将臣妾抛诸脑后,令臣妾白白养了他那么多年;从他归养到臣妾膝下那一刻,就该忘了苏氏zhègè罪人!再说,苏氏不过是一个辛者库的罪人罢了,死就死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话令弘历更加气恼,指了她道:“不管她是何身份,都是活生生的人,你怎可肆意加害?再者,这件事若是被永璋所知,他又该如何自处?”

    金氏爬到他膝前,垂泪道:“臣妾当时气昏了头,未曾想这些,如今臣妾已然知错,还请皇上原谅臣妾一次。”

    “知错?”弘历嗤笑道:“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苏氏不过是一个辛者库罪人,死就死了,没什么了不得的吗?怎么这会儿又知错了?”说着,他摇头道:“不,你不是知错,你不过是想朕饶恕你罢了!”

    金氏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这样的;臣妾真的知错了,其实……臣妾那样做,也是出于一片爱子心切,不想辛苦多年,永璋最终却回到苏氏的身边,臣妾不想一无所有。”

    第七百三十九章 废黜

    瑕月冷冷道:“不论三阿哥回不回到苏氏身边,你都不会一无所有,因为你还有六阿哥,所以你不可能为了这样的原因去大费周折的去杀苏氏;金氏,你若真想轻判的话,就将实话说出来。-》”

    金氏眸光阴冷地盯着瑕月,之前自己曾在她手里栽过一次,想不到这次又栽了,“娘娘这话好生奇怪,之前臣妾不肯说,您让臣妾说实话,这会儿臣妾说了,您又说臣妾说的是假话;倒不如您告诉臣妾,到底什么才是真话,或者干脆您教臣妾说,省得到时候又不合您的心意。”

    瑕月默默听着她的话,待她说完之后方才道:“金沛涵,是真是假,你心中最是清楚不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别说本宫没有提醒你。”

    金氏神色微变,眸中掠过一丝挣扎,愉妃见状,装出一脸懊恼痛心的样子,“嘉妃,皇贵妃说得没错,不论三阿哥如何,你都还有六阿哥,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你……你……”她叹了口气,一脸哀求地对弘历道:“皇上,能否念在嘉妃伴驾多年,又曾为皇上诞下六阿哥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臣妾相信,经此一事,她一定会痛改前非,不会再做令皇上失望的事。”

    弘历漠然道:“她害永琪那一次,朕已经轻饶了她,可惜,她并不知改悔改,依然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错可一,但不可再。”

    这句话落在金氏耳中,犹如惊雷炸响,脸色更加苍白,连连磕头道:“不是,皇上,臣妾这一次真的知错了,您再原谅臣妾一次好不好?”

    弘历没有理会她,对四喜道:“依照宫规,身为四妃却谋害他人性命,该如何处置?”

    四喜瞅了金氏一眼,小声道:“回皇上的话,该裭夺位份,打入冷宫。”

    冷宫二字令金氏浑身发抖,急急道:“不要,皇上,求您开恩,不要将臣妾打入冷宫。”顿一顿,她又道:“臣妾若非视永璋为亲生,爱他至极,也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皇上,求您开恩。”

    愉妃跟着道:“是啊,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嘉妃既有悔改之心,您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说罢,她又对瑕月道:“皇贵妃,您也帮着劝劝皇上吧,咱们之间虽非亲姐妹,但多年来的相处,已是比姐妹更亲,您难道真想看嘉妃被废黜入冷宫吗?”

    “本宫也想帮嘉妃,可惜她不肯把握机会。”瑕月不得不承认,愉妃真是一个极会演戏的人,她若非早知其为人,必会被她唱作俱佳的演技骗过。

    “机会?”愉妃一脸茫然地道:“嘉妃不是将事情都说出来了吗?还有什么?”

    瑕月正要言语,耳边传来金氏尖厉的声音,“愉妃,你不必求她,她恨不得咱们一个个都被废被赐死,以免夺了她的恩宠,又怎么会帮我求情。”

    愉妃一脸焦急地道:“快别说这样的糊涂话了,皇贵妃怎会是这样的人,她……”

    金氏恨声道:“她若不是,为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井下石,恨不得我likè死了才好。论心肠歹毒,我怎及得上她!”

    “够了!”弘历走到她身前,冷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怪到别人身上,朕说你没有悔意,果然是一点也没错。”

    金氏一时jidong忘了弘历还在,此刻听得他这么说,紧张地道:“不是,臣妾不是zhègè意思,皇上,您相信臣妾,皇贵妃当真不是什么好人,她一直想害臣妾们,仪妃则是她的帮凶。”

    黄氏气道:“真亏得你说得出这样无耻的话,皇贵妃从未害过你,倒是你,一心想着害人,还曾挑拨本宫与皇贵妃的guānxi。”

    金氏咬牙道:“如今本宫落难,你自是想说什么都可以了,仪妃,你这样帮着皇贵妃助纣为虐,来日必遭报应!”

    “真是死不悔改!”这般说着,黄氏欠身道:“皇上,金氏至今毫无悔意,臣妾以为,不仅不该饶她,还应该从重惩治,以免宫中之人效仿!”

    弘历缓缓点头,道:“金氏虽伴驾多年,并育有六阿哥,但丧德败行,心肠歹毒,不配再为四妃,着即裭夺位份,废入冷宫,终身不得释!”虽然他留了金氏一条性命,但废入冷宫,再加上“终身不得释”这五个字,实在比死好不了多少。

    金氏没想到弘历竟然当真这么绝情,说废便废了,身子不停发抖,攥着弘历的袍角,颤声道:“不要,皇上,您不要这样对臣妾,臣妾入了冷宫,永瑢怎么办,他……他还那样小。”

    弘历一脚将她踢开,冷声道:“若不是看在永瑢的份上,你以为朕还会留你性命?朕最恨的jihi因为私利害人性命,偏偏你一错再错,且毫无悔意!”

    如今的金氏就像当年的苏氏,不过苏氏的罪行比金氏更加严重,她害的是当今皇后,且又嫁祸给瑕月,令她受了半年的冷宫之苦;若非苏氏恰好怀了孩子,出世的日子又被她使计更改,哪里还会有命,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在辛者库捱了八年,而且至今仍不见曙光。

    “皇上开恩!开恩啊!”金氏当真怕了,不停地哀求着,可是任她如何哭诉,弘历皆没有松口的意思。

    “皇上……”愉妃刚说了两个字,弘历便冷声道:“你若再求,朕就连你也一并罚。”在愉妃wunài地闭上嘴后,他又吩咐道:“四喜,去永和宫缴了册封旨意,然后将两位阿哥送去阿哥所。”

    “不要,皇上,臣妾不要去冷宫,更不要和永瑢分开,求您开恩,开恩啊!”她不停地磕着头,然,弘历只是背过身去,冷言道:“将她拉下去。”

    他确实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同样,也有着身为帝王的果决,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金氏……注定不会有任何机会。

    在金氏被强行拉下去后,弘历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至于陈英他们,就交由皇贵妃你来处置。”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零点更新

    第七百四十章 冷宫门前

    “是,臣妾告退。-》”这般说着,众人退出了养心殿,此时,停了有几日的雪又再次下了起来,望着漫天的雪花,瑕月凉声道:“愉妃真是有本事,多年前,你liyong大阿哥让富察挽秀一人担下了谋害二阿哥的事;今日,你又liyong六阿哥让金沛涵担下了所有的事,使得又避过了一劫。”

    愉妃微微一笑,道:“恕臣妾愚钝,不明白娘娘之意;不过说句心里话,娘娘才是让臣妾最为佩服的人。”

    瑕月睨了她一眼,讶然道:“何出此言?”

    愉妃扫了一眼身后的陈英三人,道:“陈英他们明知道家人会因此而死,还肯将事情说出来,娘娘还不值得臣妾佩服吗?不过有那么多人因娘娘一念而死,不知道夜深人静之时,娘娘会否有那么一丝不安?”

    瑕月微勾了绛唇,道:“想不到愉妃如此关心本宫,真是令本宫感动。”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中,“其实他们在苏氏li后不久就说了,本宫知道是谁指使的陈英,皇上也知道,却一直等上三日才动手,知道是为什么吗?”

    愉妃笑容一滞,道:“娘娘的心思,臣妾如何能够猜得透。”

    “jihi为了保住他们家人的性命,三日之前,皇上分别派了密探去他们三人家中,将他们的家人秘密接去无人知晓的地方。所以……他们的家人不仅不会死,还会活得好好的。所以愉妃……与其dānx本宫,倒不如好好dānx你自己。你的运气,已经到了极致,往后……恐怕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让你逢凶化吉!”

    愉妃chéno片刻,道:“娘娘心思如此缜密,臣妾自愧不如;不过,臣妾并不以为自己的运气已经用尽了,往后,臣妾依然会有如同今日一样好的运气。”

    瑕月徐徐笑道:“是吗?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说罢,她登上肩舆li,在她之后,愉妃亦随之li。

    在走出一段路后,瑕月道:“阿罗,让齐宽带陈英他们三个先回延禧宫,你陪本宫去一趟冷宫。”

    阿罗点点头,命抬肩舆的宫人转向往冷宫行去,刚到那扇油漆斑驳的宫门前,便看到几个人影在拉扯,更有尖锐而恐慌的声音传来,“不要,本宫不要进去,本宫不要进冷宫,你们放开本宫。”

    拉着她的一个太监尖声道:“本宫?你真当自己还是永和宫的嘉妃娘娘啊,皇上已经下旨将你废黜了,你这一辈子都要在冷宫里过了,知趣的话,赶紧进去吧,不管你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不!”金氏拼命地摇头,“皇上只是一时生本宫的气,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你们放开本宫,让本宫再去见皇上。”

    “真是执迷不悟。”那个太监失了耐心,道:“别再与她fèihuà了,赶紧拉进去。”

    瑕月走下肩舆,朝阿罗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点点头,走过去道:“几位公公,我家主子想与金氏说几句话,麻烦你们行个方便。”

    一众太监看到那乘代表着皇贵妃身份的肩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打千退下,任由阿罗带着金氏来到肩舆前。

    金氏一脸敌视地看着瑕月,“你来做什么,是想看本宫落魄的样子吗?那拉瑕月,你不要那么得意,终有一日,你会落得比本宫更惨的下场。”

    “金氏,你休要放肆!”阿罗话音刚落,金氏便盯着她道:“放肆又如何,本宫已经被皇上废入冷宫了,你们还能如何作贱本宫?”

    “若真想要作贱你,有的是bànfǎ;不过本宫此来,不是与你说这些,相反,是给你一个离开此处的机会。”瑕月的笑容在飞雪中有些模糊,“本宫曾在冷宫中待过半年,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的日子,金氏,你当真决定了要在冷宫里过下半辈子吗?还有六阿哥,你再也不想见他吗?”

    金氏自是想,但她明白,瑕月不会无缘无故许她这些,必然是有所要求,“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宫知道,谋害苏氏,并非你一人之意,愉妃也有一份,只要你肯供出愉妃,本宫就像皇上求情,虽不能复你四妃之位,但至少可以让你免去冷宫之苦,如何?”

    阿罗在一旁道:“金氏,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难不成,你想为了愉妃牺牲自己,她不过是在liyong你罢了,那些话根本信不得,至于六阿哥……”

    “本宫一定会将六阿哥视如已出!”突如其来的声音dǎduàn了阿罗的话,循声望去,只见愉妃正乘着肩舆往这边走来。

    待到了近前,愉妃走下肩舆往瑕月行了一礼,似笑非笑地道:“臣妾走到途中突然想起忘记来此叮嘱宫人,让他们不要太为难金氏,想不到娘娘也来了此处,真是巧得很。”

    “是啊,很巧。”瑕月看了一眼愉妃身后负责抬肩舆的四个太监,皆是一副脸颊潮红,呼吸急促的样子,凉声道:“看样子愉妃这一路上赶得很急。”

    愉妃笑道:“是啊,臣妾怕金氏入了冷宫之后就无法jiàniàn,所以急着赶过来。”

    瑕月笑而不语,她心里明白,愉妃必是走到一半,dānx她来劝金氏,所以急着赶来阻止。

    见瑕月不说话,愉妃走到金氏面前,一脸认真地道:“沛涵,你放心,虽然本宫现在阻止不了皇上送六阿哥去阿哥所,但等皇上气消一些,本宫必然求皇上,将六阿哥接到咸福宫抚养,以后有永琪与他做伴,想来不会寂寞。”

    “本宫若不曾料错的话,愉妃当初,应该也是这样答应富察挽秀的,结果,你却liyong大阿哥来duifu本宫。金氏,你当真要相信她吗?不怕六阿哥也沦为她手里的报复工具?”

    瑕月的话语令愉妃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过她城府甚深,很快便huifu了过来,笑意嫣然地道:“娘娘真喜欢开玩笑,且不说富察抵秀的事,只说大阿哥,臣妾何时liyong他来duifu过娘娘?再者,若真是这样,他又怎会与娘娘这般亲近,犹如亲母子一样?”

    第七百四十一章 风波落下

    瑕月睨了他一眼,对金氏道:“金沛涵,永瑢是你亲生儿子,你若是做错了决定,就会害他一辈子,你好好考虑。”

    金氏嗤笑一声,迎着瑕月的目光道:“愉妃或许不会对永瑢很好,但怎么着也好过你,你一直想要对付我,永瑢若是落在你的手里,只怕很快就会没了性命。”顿一顿,她神色坚决地道:“你不必再说了,因为不论你说什么,我不会帮你的;不过,我会在冷宫里等着你。”

    阿罗忍不住道:“金沛涵,你可真是不知好歹,主子是在帮你,你却拿着主子的好心当驴肝肺,是不是真要等六阿哥被愉妃害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