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清楚,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所以,她若想无事,就只能与我hézuo。”
苏氏寒声道:“既是这样,你自己想bànfǎ解决陈英之事,不要来与我说。”说罢,她便欲离开,魏静萱连忙拉住她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这样做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你已经在辛者库关了整整八年了,看看你这双手,若是再这样耗下去,你当真还撑得住吗?”
见苏氏别过头不语,她叹了口气道:“愉妃他们若是失势,宫中jihi皇贵妃一人独大,无人可以再与她抗衡,到时候,我与你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更不要说机会了。所以,愉妃一定不可以失势。”
苏氏承认魏静萱说得有道理,但这口气,她仍然咽不下,寒声道:“那她使人害我之事,就这么算了吗?”
魏静萱敏锐地察觉到苏氏被她说得有些意动,连忙再道:“自然不会,但如今不是争这一口气的时候,姐姐,来日方长,你也是曾教过我的,对不对?”
苏氏chéno良久,道:“但是愉妃为人阴险毒辣,你莫要忘了她是怎么算计你的,又是怎么与嘉妃联手,来害我性命的;这样的人,你真还要与她同流吗?”
魏静萱轻声道:“愉妃再kěè,咱们与她至少还有共同的利益得失,而皇贵妃就丝毫没有;苏姐姐,你……”
苏氏抬手道:“行了,你不必说了,让我好好想想。”如此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苏氏终于有了决定,咬牙道:“好,我就陪你再赌这一把,希望……你没有赌错,否则……”严重可怕的后果令她不敢说出口。
魏静萱用力握着她的手,道:“不会的,我有信心,苏姐姐你相信我,来日,我定可助你摆脱劳役之苦。”
苏氏看了一眼天色道:“很晚了,你hui吧,待我晚上好好想想说辞,明儿个一早去延禧宫,皇贵妃为人谨慎,不想得仔细一些,怕是瞒不过她。”
魏静萱露出一抹喜色,道:“那就辛苦苏姐姐了,我gri再过来。”
“好,你快走吧。”苏氏zhhi着魏静萱li的身影,目光极其复杂。
至于魏静萱,刚一回到养心殿,小五便道:“你去了哪里,皇上刚才还在寻你呢。”
魏静萱目光闪烁地道:“我有些事情,所以出去了一下,可知皇上寻我何事?”
小五摇头,“这我可不知道,皇上这会儿刚用了晚膳,正在里面批折子,你赶紧进去侍候吧。”
魏静萱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如小五所言,弘历正在专心至致地批阅折子,似乎并未留意到她的进来。
魏静萱关了殿门,正要走到四喜旁边,弘历忽地抬起头道:“你去了何处?”
魏静萱一惊,连忙跪下道:“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
弘历合起一本刚刚批完的折子,凉声道:“朕问你去了何处。”
弘历的询问令魏静萱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偷偷抬起头,发现弘历正盯着自己,赶紧又低了头,抠着细密的金砖缝,颤声道:“奴婢……去了辛者库。”
“去做什么?”弘历的声音很平静,令魏静萱无法从中听出端倪,只得jixu忐忑不安地道:“奴婢……听说苏氏出了事,所以过去看看,奴婢在辛者库时,与她有些情份。”说罢,她又紧张地道:“未曾请示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养心殿突然变得寂静起来,魏静萱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这种异常的寂静令她心有不安,正胡乱cāicè着弘历的心思,耳边忽地传来低沉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魏静萱低头道:“回皇上的话,苏氏很害怕,一直在说陈英的事,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他们,使得他们要行这样可怕的事。另外……”她偷觑了弘历一眼,道:“她还说今日在延禧宫见到了皇上。”
弘历轻吸一口气,道:“不错,不过朕几乎认不出她来,八年时间,她老了许多。”
魏静萱低声道:“辛者库差事繁重,最是易催人老,进去三个月都如变了个人一般,更不要说整整八年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弘历说话,她又道:“以前在辛者库时,她常会与奴婢说以前的事,后来奴婢出来当差,每次hui,她都会问起皇上圣体是否安康,二位阿哥是否安好,她一直都很挂念皇上与二位阿哥。”
“可惜她做错了事。”弘历冷然说了一句,道:“有没有问过陈英的事?”
“奴婢问了,但她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不知何来的杀身之祸,且当时事发匆忙,她根本来不及问陈英。”说罢,她试探地道:“皇上,皇贵妃那边可曾有查到?”
弘历冷冷看了她一眼道:“记着自己是何身份,不要问一些你不该问的事,朕有些饿了,去御膳房传膳。”
第七百三十一章 难以抵消
魏静萱神色惶恐地答应一声,连忙去了御膳房,然等到膳食端上来的时候,弘历又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米饭搁下筷子道:“朕饱了,撤下去吧。”
魏静萱小心地劝道:“皇上,您吃得这样少,一会儿就又该饿了,还是再多吃一些吧。”
“朕吃不下。”见弘历始终不肯再动筷,魏静萱只得让宫人将晚膳撤下,她则沏了一盏洞庭碧螺春递给弘历。
东庭碧螺春是弘历甚为喜欢的茶叶,往日用过膳后,总是要喝上一盏,这次却是端在手中久久未喝。良久,他忽地搁下茶盏往外走去,四喜与魏静萱赶紧执了风灯跟上去。
冬夜的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子刮过一样,冷得人恨不得把脸给捂起来,魏静萱缩着脖子跟在那道颀长俊朗的人影后面,暗自猜测着他要去的地方。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永和宫,弘历所去的地方正是永和宫。
往日里,金氏若是得悉弘历过来,必然欣喜万分,然今日却是极为忐忑,猜测着弘历这会儿过来的用意,幸好弘历此来与陈英无关,闲语几句后便说想看看永璋俩兄弟。
金氏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他们二人已经各自在屋里了,臣妾陪您过去。”
“不用了,朕自己过去就行了,沛涵你早些歇着吧,莫要太劳累了。”见他这么说,金氏只得答应。
弘历先去看了尚不满三岁的永瑢,随后去了永璋屋中,永璋正在灯下百~万\小!说,看到弘历进来,连忙搁下书卷,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弘历走到桌前,取过书卷看了一眼,道:“师傅在教《孟子》了吗?”
永璋低头道:“是,已经教了一半了,儿臣刚才正在温习前面的功课。”
弘历点一点头,随意从中抽了几道题考永璋,后者都对答如流,令弘历甚是满意,赞许道:“不止熟其文,更能明其意,甚好;往后也要如现在这般用功,切不可荒废了,知道吗?”
得到弘历夸赞,永璋高兴地道:“儿臣知道,儿臣一定会用心读书,绝不让皇阿玛失望。”
弘历笑言道:“用心读书可还不够,咱们大清乃是马背上得的天下,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身为皇子,得文武双全方可。”
永璋用力点头道:“儿臣知道,儿臣一直都有跟随教习师傅练习骑射,从不敢有倦怠;儿臣要如大哥一样,将来为皇阿玛分忧。”
他懂事的话语令弘历甚是欣慰,苏氏虽然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总算生了两个不错的儿子。
这个时候,永璋瞅着弘历,小声道:“皇阿玛,儿臣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待得弘历点头后,他道:“儿臣今儿个无意中听到宫人在说辛者库的事,言语间提及苏氏,儿臣想问……他们说的,可是儿臣的额娘?”
弘历脸色微沉,道:“你的额娘乃是嘉妃,怎么会是苏氏呢。”
永璋有些急切地道:“不是,儿臣是说生母,儿臣虽然小,但有印象,她就是儿臣的生母。儿臣……很惦念她,不知道能否去看……”
弘历不欲再听他说下去,打断道:“你只有一个额娘,那就是嘉妃,其他的人,皆与你无关。”说罢,他拂袖离去,不给永璋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自永和宫出来,一路上弘历都不曾说过一个字,显然心绪甚是不佳,待得回到养心殿,魏静萱打水绞了一块热面巾给他净脸,随后轻声道:“皇上,您还在生三阿哥的气吗?”话音未落,魏静萱便感觉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边,连忙平跪下道:“奴婢多嘴,请皇上恕罪。”
许久,一声叹息伴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朕没想到永璋至今还记着苏氏。”
魏静萱瞅着他犹如刀刻一般俊美的侧脸,大着胆子道:“除非不孝至极,否则为人子的必然会惦念着双亲,好比奴婢,就经常想起家中的父亲与母亲,想起承欢膝下的日子,所以奴婢觉得皇上不该怪三阿哥。”
弘历冷冷道:“你与苏氏交好,应该很清楚她做错了什么事,有这样一个额娘,对永璋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苏氏犯了什么错,都是三阿哥与四阿哥的生母,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见弘历不说话,她又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辛者库八年,已令苏氏明白了她曾犯下的错,皇上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弘历恻目看着她道:“你对苏氏倒是好得很,时时刻刻不忘帮她说话,想让朕宽恕她;不过魏静萱,你会否太不自量力了些?”
魏静萱慌忙跪下道:“奴婢自知身卑言微,不敢替任何人求情,至于苏氏之事,奴婢只是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罢了;还有就是,奴婢……真觉得苏氏很可怜。”
弘历冷哼一声道:“这世上比她可怜的人多得是,一句‘知错能改’还抵消不了她犯下的罪孽。”
魏静萱唯唯应着,不敢再出言惹弘历不快,不过经此一事,也让她寻到了苏氏想要脱罪唯一的机会在哪里。
这一夜,冷风一直在窗外呼啸,直至天亮时间,风声才渐渐小了下去,然却是下起了雪,细密的雪花自阴沉的天空中飘零落下,堆积在地上。
这日早膳未毕,便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何方带着苏氏在外求见,知春闻言,疑惑地道:“这一大早的,他们又来做什么?难道是想问陈英招认没有?”
“多数是为了这事。”如此说着,齐宽朝瑕月道:“主子,可是要传他们进来?”
瑕月搁下银箸,拭一拭唇道:“传他们进来吧,另外把早膳给撤下去,本宫吃好了。”
“嗻。”齐宽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何方与苏氏一齐出现在瑕月视线后,待得行过礼后,何方小心翼翼地道:“启禀娘娘,苏氏说有要紧事求见娘娘,所以奴才特意带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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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 巧言
“哦?”瑕月挑一挑眉,目光落在苏氏身上,道:“是有何要紧事?”
苏氏一脸急切地道:“娘娘,奴婢想问,陈英他们招认了吗?”
“还没有,本宫准备待会儿再审,若是再不肯招认,唯有动刑了。”顿一顿,她续道:“本宫知道你心急,不过这种事不可急躁,你且先回去,若有消息,本宫自会派人通知你。”
听得瑕月的话,苏氏咬一咬牙道:“能否让奴婢见陈英他们一面,奴婢……奴婢一定会设法让他们交待实话。”
瑕月摇头道:“没有用的,他们的嘴很硬,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劝服的。”
“但如果动刑,只怕……”她瞅了何方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只怕有人会说娘娘屈打成招,不认他们的供词,甚至还会反诬娘娘;还是让奴婢试试吧,若是奴婢劝说不了,娘娘再动刑也不迟。”
瑕月打量了她一眼,忽地笑了起来,“怎么突然之间这样为本宫考虑?”
“娘娘肯为奴婢追查此事,奴婢自然也得为娘娘考虑一二,您说是不是?而且奴婢与娘娘有着相同的目的,就是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让那些心存恶意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也是皇上希望娘娘做到的事。”
瑕月静静听着她的话,待得她说完后,笑道:“隔了这么多年,你的口才依然这么好,本宫若是不让你去见陈英,倒像是在与自己过不去似的。”
“不敢,奴婢只是……”未等她说下去,瑕月已是抬手道:“行了,本宫明白了,好,本宫就让你见一见陈英他们。齐宽,你带她去,陈英他们几个很是危险,你要看牢了,知道吗?”
齐宽眸光微闪,道:“奴才遵命。”
待得他们都出去后,阿罗有些不安地道:“主子,您不觉得苏氏今日有些怪吗?奴婢担心……她会坏事。”
瑕月接过知春端来的茶抿了一口,悠然道:“何以见得,陈英他们可是想要苏氏的性命,难道苏氏还会反过来帮他们吗?”
阿罗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道:“主子,不如奴婢过去看看吧?”
瑕月摇头道:“不必了,齐宽会看着他们,苏氏使不出花样来。”
“您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说到一半,阿罗似乎明白了什么,脱口道:“奴婢明白了,主子刚才与齐宽说那句话,就是让他盯着苏氏。”
“不错,苏氏自以为说得合情合理,殊不知,从她进来那一刻起,本宫就已经怀疑她的;虽不至于帮陈英,但必有什么阴谋,所以才暗示齐宽盯着他们,齐宽做事仔细,想来不会有失。”
阿罗点点头,旋即又不解地道:“这个苏氏也真奇怪,主子已经答应替她追查陈英一事,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非要再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瑕月想了一会儿,道:“你追上何方问问,苏氏昨儿个自本宫这里回去后,还见过什么人。”
在阿罗依言离去之时,齐宽亦带着苏氏到了关押着陈英等人的地方,陈英三人席地而坐,看到有人开门,均是露出惊慌之色,待得看清苏氏之后,惊慌稍减,浮起几分讶色,他们不明白,苏氏为何会来这里?
进去之后,苏氏朝齐宽屈膝一礼,道:“有劳齐公公带我过来。”她这样说,就是暗指齐宽可以离开了,岂料后者只是并无离开的意思,反而道:“他们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尽可以说了,希望你真可以劝服他们说出实情,也免得待会儿受皮肉之苦。”
苏氏一怔,飞快地看了齐宽一眼,旋即低头道:“公公说的是。”这般说着,她走到陈英三人面前,一脸愤恨地道:“你们说,为何三番四次要害我性命,究竟是我与你们结了仇,还是你们受人指使才这般做的?”
陈英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没有人指使我们,至于你……该死!”
苏氏冷笑道:“陈英,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倒不如老实招来,这样的话,我会帮你们向皇贵妃求情,你们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性命,也省得受皮肉之苦。”见他不语,续言道:“哪有人与自己过不去的,你说是不是?
陈英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害怕,其中一个色厉内茬地道:“都说了无人指使,哪里来这么多话,赶紧滚。”
苏氏失望地道:“真是执迷不悟,既然你们非要寻死路,我也没办法,望你们下辈子投胎,不要再做恶事。”说罢,她便欲离开,齐宽愕然道:“你不是说有法子说服他们吗,怎么又……”
苏氏叹气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以为真可以劝服他们,这会儿见了,方知他们一个个都是软硬不吃,根本劝不了。看样子,只能请皇贵妃娘娘动刑了。”
齐宽心下奇怪,就算真觉得劝不了,也不该这么三言两语就放弃了,难怪主子要自己盯着苏氏,她真是有些奇怪。
“公公,咱们走吧。”面对苏氏的话,齐宽微一点头,带着她往外走去,就在这个时候,苏氏将手背在身后,微微一松,一个不起眼的纸团从她手中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纸团落地的声音很轻,一般人根本留意不到,更不要说还有脚步声扰乱视听,所以苏氏才敢这么做,然令她万万想不到的,齐宽竟然留意到了这个细微至极的声响,当即回过头来,吓得苏氏脸色当即就白了,赶紧横移稍许,踩着那个纸团,但陈英他们就在自己后面,必然看到了这个纸团,若是他们不知缘由出声将之告诉齐宽,那可就惨了。
齐宽看一眼,未发现古怪,疑惑地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苏氏极力保持着镇静之色,道:“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
齐宽嘀咕道:“难道是我听错了?但是明明有声音的……”刚才他虽准备离开,却不曾放松对苏氏的留意,否则也不会留意到那个微小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直觉苏氏有问题,但又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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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纸团
陈英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皆瞧见了那个纸团,苏氏在这个时候悄悄扔下,可想而知,必是给他们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将事情说出去。
“公公,还是赶紧去向皇贵妃覆命吧。”面对苏氏的催促,齐宽点点头,道:“看来真是我听错了,走吧。”
苏氏暗自松了一口气,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齐宽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调头往后走去,将她吓得不清,想要再踩住纸团已是来不及了,慌张地道:“公公,你做……”
未等她说完,地上那个纸团已经落入齐宽之后,后者眸中掠过一丝冷笑,看向苏氏道:“看来不是咱家听错,而是有人不想让咱家发现。”
事情倏然变成这个样子,饶是苏氏也慌了神,双唇发颤,未等她想好该如何言语,齐宽已是冷冷道:“走吧,随咱家去见皇贵妃。”
事已至此,由不得苏氏说不了,只能万般无奈地随齐宽离开,不过在临出门之前,她忽地回过身,盯着陈英几人道:“在说任何话之前,你们都好生想一想,别说出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的话来,这世上可没后悔药,错就是错,无法补救。”停顿片刻,她眸光一闪,道:“对了,我听说你们与重华宫那位娘娘有所往来,想必她也不想见你们继续错下去。
齐宽听到她的话,怒斥道:“胡说什么,还不赶紧走。”
正殿中,阿罗已经回来了,从何方口中得知,苏氏回到辛者库后,魏静萱曾去找过她,至于俩人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瑕月瞧见他们进来,凉声道:“如何,说服陈英三人了吗?”
“回主子的话,苏氏并未能说服陈英,不过奴才在地上发现一个纸团,应该是苏氏扔下的,请主子过目。”这般说着,他将握在手中的纸团递给瑕月,后者展开捏得皱巴巴的纸团细细看过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死死盯着苏氏,冷声道:“你要他们认下所有的罪?”
纸上没有说太多的事情,只让陈英等人认下所有的罪,以免祸及家人,不过苏氏话锋了得,短短几句话就透着很深的威胁,若是陈英等人看到,必然会有很深的忌惮与害怕。
至亲之人,可以说是每个人的软肋,除非铁石心肠,或者无亲无故,否则必然会受威胁。
齐宽心中一动,连忙将苏氏之前对陈英说的最后一句话复述了一遍,瑕月听过后,脸色比之刚才更加难看,“苏映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无缘无故提及仪妃做甚?”
苏氏避过她可怖的目光,道:“奴婢想过了,还是不要将这件事情闹大,就到陈英三人为止。嘉妃与愉妃皆是心存仁善,想必不会派人对付奴婢,是奴婢一时想偏颇了,还惊扰了娘娘,实在是该死。至于仪妃娘娘,奴婢在辛者库时曾听说他们与仪妃娘娘有一面之缘,所以将之提及,希望他们可以早日回头,不要一错再错。”
“你是该死!”瑕月冷冷吐出这一句,随即道:“是魏静萱让你这么做的吗?”
苏氏身子微颤,低声道:“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很清楚。”瑕月寒声道:“苏映雪,你什么都清楚,反倒是本宫被你弄得糊涂起来,金氏、珂里叶特氏是什么样的人,又做过些什么,你一清二楚,为何要反过来帮她们;到底……魏静萱与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与奴婢说。”苏氏银牙微咬,道:“就算您问奴婢一百次,一千次,奴婢也是相同的回答。”
瑕月缓缓点头道:“好,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本宫本欲帮你,你却非逼着本宫对付你;不过,就算你不肯说也没关系。”她一扬手中的纸,道:“它会帮你说出一切!”说罢,她冷声道:“齐宽,备肩舆。”
齐宽尚未应声,苏氏已是先一步道:“娘娘可是要去养心殿?”
瑕月盯着她道:“如何,终于肯说了吗?”
面对瑕月的冷言,苏氏忽地笑了起来,“看来娘娘早就已经疑心奴婢了,所以齐宽才一直待在屋中,令奴婢无法与陈英说话,娘娘的心思,真是缜密得紧。”
“又哪及得上你,一早做下两手准备,哪怕说不了话,至少也可写在纸上,将你的意思……确切些说,应该是愉妃她们的意思告诉陈英,令他们因为顾及家人性命,而揽下所有的事;不过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张纸,最终会落在本宫的手里。”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说不定……鱼早就已经想到了呢?!”苏氏的言语令瑕月蹙起了眉头,这句分明是话中有话,但苏氏已经被自己抓了个正着,又能使出什么花样来,难不成她在指望愉妃来救?但是以愉妃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的。
齐宽冷笑道:“你不必在这里故弄玄虚,纸上的字是你亲笔所写,到了皇上面前,休想抵赖。”
苏氏悠然一笑,对瑕月道:“娘娘不妨先好好看看纸上的字,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养心殿。”
见她说得这样笃定,齐宽与阿罗的心里均是犯起嘀咕,难不成,这纸上的字不是出自苏氏之手?可就算是这样,苏氏也不见得能脱身,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苏氏扔下纸团的,且上面的口吻,明显是出自苏氏之口。
瑕月一时之间也看不透苏氏这么说的用意,下意识地去看一直拿在手中的纸,同样的纸,同样的字,与刚才相比,却有些不同,纸上的字……变淡了一些。
瑕月是何等样人,当即便明白过来,寒声道:“你在墨上动了手脚?”
苏氏低头笑道:“娘娘这样聪明,奴婢又怎能不防着些呢,大约再过不到一刻的时间,纸上的墨就会彻底消失,变成一张白纸,而这里离养心殿,至少也要一刻时辰;娘娘,你到时候准备拿着一张白纸去皇上面前指证奴婢乃至愉妃娘娘他们吗?皇上虽然宠信娘娘,但是这样荒唐的事情,只怕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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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不见
齐宽气得厉声喝斥道:“你好卑鄙!”
苏氏眸中掠过一丝得意,道:“奴婢也是为了自保,其实……若不耽搁这些时间,立刻赶去养心殿还来得及,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听得这话,一向稳重谨言的阿罗也忍不住了,“这么说来,你刚才一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瑕月冷声道:“苏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真要护愉妃二人?”
苏氏轻笑着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还请娘娘恕罪。”
“只怕你是在为自己挖坟!”面对瑕月的冷言,她毫不在意地道:“那就慢慢瞧着吧,若是娘娘没别的吩咐,奴婢告辞了。”
瑕月深吸一口气,眸光冷厉地道:“苏映雪,你真以为本宫奈何你不得?”
“若换了是昨日之前,娘娘想对付奴婢,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是现在不行了,皇上已经知道了陈英他们的事,也见过奴婢,若是奴婢现在突然死了,皇上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瑕月嗤笑道:“你觉得自己在皇上心中还有多少份量?”
“或许还有一些,或许已经一丝都没有,远不能与娘娘相提并论,但奴婢终归是为皇上生了两个儿子,皇上是一个重情之人,不会一丝情份都不念。”
瑕月眸中怒意闪烁,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气成这样了,许久,她压下怒意,缓缓点头道:“好,本宫就看一切是否真如你愿,跪安吧。”
苏氏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甚是没底,不过是不愿示弱,所以强撑罢了,一出了延禧宫就感觉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正欲过去扶着树,一只手从她掖下伸过,搀扶住了她,道:“小心些。”
苏氏待得稳了心神,方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为首的两人华衣玉饰,很是面善,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其中一人见苏氏面有豫色地盯着她们,笑言道:“怎么了,八年不见,纯嫔不记得本宫与嘉妃了吗?”
听得“嘉妃”二字,苏氏终于想了起来,这两人是金氏与珂里叶特氏,也难怪她一时之间认不出来,她还未入辛者库之前,金氏与她一样,都是嫔位,且排在她之后,至于愉妃更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哪里有今日这样华衣锦服,珠翠满头的装扮。
世事真是无常,她成了辛者库的罪婢,愉妃却由贵人一跃成为四妃之一,令无数女子艳羡不已。
心思翻转之际,她已经低头道:“奴婢见过二位娘娘,二位娘娘万福。”
“纯嫔免礼。”愉妃话音刚落,苏氏已是一脸惶恐地道:“奴婢早就已经未居嫔位了,实在当不起娘娘如此相称。”
愉妃笑一笑道:“八年前,本宫见了你都以此相称,一时之间忘了改口。”如此说着,她又道:“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了,为何站立不稳,可是身子不舒服吗?”
“多谢娘娘关心,奴婢没事。”苏氏话音刚落,便听得金氏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虽然魏静萱答应了会劝服苏氏,她还是不甚放心,一直让人盯着辛者库那边,待得知苏氏来了延禧宫后,当即去见了愉妃,并与之一起来此处,为的就是见苏氏一面。
愉妃眸光微动,道:“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听闻那里的梅花开得很好。”
金氏也意识到自己心急了一些,当即点头同意,在远离了延禧宫范围后,不等她询问,苏氏已是将事情细述了一遍,随即道:“皇贵妃防范的太严,若不是奴婢早有准备,恐怕根本无法离开延禧宫;至于陈英,奴婢已经拿话提点过了,至于他能否听进去,又或者肯不肯听,就非奴婢所能控制得了;另外,奴婢还提及重华宫的仪妃,若他们足够聪明,当明白祸水东引之理。”
愉妃试探地道:“你是说,让他们将事情推在仪妃身上?”
“不错。”苏氏应了一声,又道:“不过恕奴婢直言,这件事,恐怕不能太过乐观,毕竟那些话说得太隐晦了。”
金氏脸色难看地喝斥道:“你也不是十几岁初入宫的人了,怎么做事还如此不小心,你可知一旦这件事闹出来,会有多大的麻烦?”
苏氏心中郁结,明明就是她们想害自己,后来又许以好处,让自己帮着她们掩盖,这会儿事情未成就悉数怪到她头上来,真是不知所谓。
“好了,苏氏已经很小心,怨不得她。”愉妃打了圆场之后,道:“嘉妃,咱们现在立刻去延禧宫。”
“现在?”金氏疑惑地道:“你想见陈英?没有用的,皇贵妃一定会百般阻挠,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
“单独的自是见不到,但她总要审陈英吧,咱们大可以在一旁听审,借此提醒陈英关于苏氏那句话的意思;这样做虽说冒险了一些,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金氏心中本来就没什么主意,这会儿听得她说着有几分可行,逐道:“既是这样,就尽管一试吧。”
见金氏没有意见,愉妃在将苏氏打发离去后,便与之一道去了延禧宫,岂料被阿罗拦在了宫门处,“请二位娘娘恕罪,主子身子有些不适,没有精力见二位娘娘,还请改日再来请安。”
愉妃怎会听信她的话,一脸关切地道:“娘娘身子不适,本宫与嘉妃就更要进去探望了,你放心,不会惊扰到娘娘的。”
阿罗客气但坚定地道:“二位娘娘的好意,奴婢会代为转达,但探视一事就免了,主子不愿被人打扰。二位娘娘请回吧。”
金氏被她这样说,心下万分不喜,待要再言,愉妃已是道:“既是这样,那本宫与嘉妃明日再来探望。”说罢,她拉着金氏离开,走出一段路后,金氏不悦地道:“愉妃,你怎么一回事,说来延禧宫的人是你,说离开的人也是你,皇贵妃明摆着是借故不见咱们,你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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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曙光将现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知道继续纠缠下去也没用,所以才离开;看样子,皇贵妃已经是先一步料到了咱们此去的用意;若本宫没猜错的话,她这会儿正在审陈英,所以才千方百计的阻拦咱们进去。”
“依着你的说法,岂非事事让她料先一步?”见愉妃不说话,金氏叹了口气,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愉妃无奈地摇头道:“没有办法,以前还能借着皇后娘娘之力来压她,但现在宫中她位份最尊,除了皇上,没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金氏想了一会儿,道:“既是这样,不如咱们去请皇上吧?”
愉妃睨了她一眼,道:“皇上可不是皇后,你确定能顺利将皇上来请来,并且不惹他起疑心吗?”
金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烦燥地道:“那岂不是没法子了?”
愉妃重重叹了口气,道:“看起来真是这样了,希望陈英明白苏氏的意思,将祸水引至仪妃身上,到时候皇贵妃为了保住仪妃,一定不会再追查下去。”
愉妃猜测的没错,瑕月此刻确实是在审陈英三人,得到的回答,依旧与昨日一样,坚称是他们与苏氏有过节,所以想要取她性命,结果被莺儿撞破,所以连莺儿也一并给杀了。
瑕月不置可否地点头道:“你们的嘴倒是挺硬的,不过陈英,杀人害命,那可是死罪,你真想死吗?”
她这句话,令陈英三人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旋即紧张地道:“奴才们不想死,求皇贵妃娘娘开恩,饶奴才们一条性命。”
“本宫说过,只要你们说出实话,本宫自会保你们性命,可惜,问了两天,你们却始终只拿一些谎言来敷衍本宫。”
“没有,奴才们说的都是实话,真是奴才与苏氏有些过节,所以叫他们两人去对付苏氏……”
瑕月凉声道:“为了一些过节,你们就大费周张的寻来迷香,然后利用沙袋压身这种不易看出死因的法子害她?陈英,你真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不等陈英言语,她已是道:“罢了,既然你们非要受皮肉之苦,本宫也没办法。”说到此处,声音一厉,道:“拖下去,每个人重责二十大板!”
“不要,娘娘不要,娘娘饶命!”陈英等人的哀求并不能让瑕月改变心意,她之前不想屈打成招,落人口舌;但是事实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先是苏氏改变心意,紧接着愉妃她们又来求见;不过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苏氏在陈英面前说的那番话,当时提及了仪妃,万一……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不可以再拖下去!
二十大板,并不会要了陈英等人的性命,只是让他们吃些皮肉之苦罢了,未过多久,陈英三人便被拖了回来,面色僚白地跪在地上。
“如何,可以说实话了吗?”瑕月轻弹了指甲道:“若是再不说,本宫就只有将你们发落去慎刑司了,到了那边,不说皮肉之苦,连性命都随时会丢。”
陈英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他很想说,但是他不敢,就算今日苏氏没有说那番话,他也不敢轻易将嘉妃抖露出来,早在行事之前,嘉妃身边的康德禄就曾警告过他们,一旦出事,就得扛下所有事,万不能牵连到他们,否则不止他们要死,连他们的家人也要跟着陪葬,再加上今日苏氏又……
瑕月看穿他们的心思,道:“在担心家人的安危?这一点,本宫可以帮你们,请皇上派人保护他们,但前提是,你们要告诉本宫,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年纪最轻的一人被瑕月说动了心思,又怕再受皮肉之苦,张口道:“是……”
陈英脸色微变,迅速打断了他的话,道:“是仪妃,仪妃指使奴才们害苏氏的。”
瑕月眸光一冷,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陈英明白了苏氏那句话的意思,将所有事情都推在黄氏身上。
整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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