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一起冤枉你与纪由?原因呢?”
魏静萱神色黯然地道:“奴婢也不知道,但夏晴一直认为主子当年赶走她,是奴婢从中挑拨,所以她恨极了奴婢,千方百计想要取奴婢的性命。”
夏晴寒声道:“不错,我是想要取你的性命,因为你该死!”
纪由膝行上前,磕头道:“皇上,您亲耳听到了,夏晴与宋太医之间必然有所勾结,至于是否还有其他人牵涉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臣妾相信夏晴,她不会做冤枉他人的事,当中定然有误会。”不论是宋子华还是夏晴,瑕月都不能眼看着他们出事,所以哪怕明知会惹弘历疑心,也依然开口为之求情。
魏静萱愤然道:“虽然知道夏晴是皇贵妃的人,您不想她有事,但她冤枉奴婢与纪由的事,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且言辞凿凿,一直说是奴婢们害死了主子,又怎么是误会?更不要说,除此之外,她还诬蔑说连七阿哥也是奴婢们害死了。”说着,她爬到弘历脚下,哀哀地垂泪道:“皇上,求您还奴婢与纪由一个公道。”
夏晴跪下道:“皇上,奴婢没有与人勾结,更没有诬蔑她,七阿哥的确是她害死的,至于皇后娘娘……”她无奈地道:“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奴婢相信,必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魏静萱倏然转目,盯着夏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要害我,夏晴,你好恶毒!”
“论恶毒,我一辈子都不及你!”这般说着,夏晴又道:“皇上,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是魏静萱所为,她手上沾满了七阿哥与皇后娘娘的血!皇上,您若相信了她,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
魏静萱泪流满面地指了她道:“你可以说我害任何人,就是不可以冤枉我害主子与七阿哥,主子待我恩重如山,我就算丢了性命,也绝不会伤主子他们一根手指头;倒是你,不管怎样,主子对你也算有恩惠,你这样闹,是想主子不得安生吗?!”
夏晴待要再言,弘历已是寒声道:“够了,都给朕闭嘴!”听得他喝斥,众人皆不敢再出声,惶恐地跪在一旁,等着弘历发落。
弘历缓步走到宋子华身前,漠然盯着他道:“你欺君犯上,冒犯皇后,以你之罪,本该处以极刑,姑念在皇贵妃与长公主的份上,朕饶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即革去太医之职,发配边疆!”
宋子华颤声道:“罪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瑕月不忍宋子华受颠沛流离之苦,但她清楚,这已经是弘历最大的让步了,若非她提及长乐,恐怕弘历连一丝活路也不会给宋子华。
在发落完了宋子华之后,弘历将目光转向夏晴,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将夏晴罚入慎刑司,甚至是处死的时候,他道:“皇贵妃,这是你的奴才,朕将她交由你处置,同样的事,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你明白了吗?”
瑕月一怔,旋即感激地屈身道:“臣妾明白,多谢皇上饶恕夏晴。”
弘历微一点头,有些疲惫地道:“朕乏了,都退下吧。”
魏静萱与纪由对此最是震惊,对于宋子华的处置还说得过去,但是夏晴,明明就是“存心诬蔑”他们,为何弘历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她,实在……实在是不合情理。
待瑕月等人退出养心殿后,纪由忍不住道:“皇上,夏晴这样冤枉奴才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第七百一十七章 罪不可恕
弘历此刻已经回御椅之中坐下,听到他的话,薄唇微勾,道:“纪由,你虽证明了皇后确实是溺水而亡,但同样的,你也损毁了皇后的凤体,与夏晴相比,你更加罪不可恕!”
纪由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这会儿听到弘历提及,大惊失色,连连叩头道:“皇上恕罪,奴才是迫不得已才会那样做,再说,若……若不设法放出主子喉中的水,主子她……她就不能往生,奴才也是为了主子好!”
“是吗?”弘历幽幽笑着,养心殿内烧了地龙,又放置了两盆烧得正旺的炭,可说是温暖如春,纪由却犹如置身数九寒冬之中,盯着倒映在金砖上的影子,瑟瑟发抖。-》
“你伤皇后凤体,只是为了证明你自己没有害皇后,而非想让皇后往生,你的忠心……不过如此!”
面对弘历的冷言,纪由急急道:“不是这样的,皇上,奴才对主子真的是忠心不二,刚才……刚才……”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将目光转向魏静萱,希望后者可以替他求情,然魏静萱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令他越发不安。
&p;n()(书)(吧)(小说);“朕说过,任何人都不可伤皇后凤体,你……自然也不可例外!”说完这句话,他笑容一敛,冷声道:“将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纪由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是迫于无奈,求皇上开恩!”见弘历不说话,他又朝魏静萱道:“姑姑,你帮我求求皇上,我不想死啊!”
魏静萱一直以为事情在自己掌控之中,然弘历的态度令她心生不祥,总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她并不愿趟这淌浑水,但其他人可以坐视不理,纪由却不行。并非她舍不得,而是纪由知道她太多事,一纪由将真相抖露出来,她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弘历也不会再信她。
想到此处,魏静萱急忙道:“皇上,纪由他……”
她不是瑕月,所以弘历根本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你若想死的话,尽可帮着求情!”
魏静萱没想到弘历心意如此坚决,一时之间,纵然是她也想不出救人的法子,偏偏纪由不停地向她哀求,希望她可以救自己。
这……这可怎么办呢,明明这一次可以一举除去夏晴与宋太医,并让那拉瑕月失去皇上的信任,结果除了宋太医被流放之外,那拉瑕月与夏晴均安然无恙,反倒是纪由,性命倏关,而弘历,甚至不许自己求情!
“姑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求你救我!”纪由的哀嚎呼救不停传入魏静萱的耳中,令她越发心乱。
就在纪由将要被拖下去的时候,她终于勉强想到一个法子,“皇上,若说纪由有错,那皇贵妃与夏晴更是大错特错。”
弘历眸光一动,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凉声道:“为何?”
“夏晴是皇贵妃的人,夏晴在静安庄之中所说的话,奴婢不相信皇贵妃事先会一无所知,而宋太医一向与皇贵妃走得极近,奴婢有理由相信,这一切的事情皆是出自皇贵妃的授意,是她借着主子无法踏上往生路之事,想要害奴婢与纪由;这一次,纪由固然是为了保命才伤害主子凤体,但他同样帮主子踏上往生之路,有过亦有功;皇上不追究皇贵妃等人,却一意要处死纪由,这是何道理?”
弘历厉斥道:“魏静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责问朕?”
魏静萱身子微微一缩,口中续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依据实言,若主子还在世,一定不会让皇上杀了纪由。”
她最后那句话令弘历神色微变,目光在魏静萱与纪由脸上徘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论是魏静萱还是纪由,在这一刻都无比忐忑,因为弘历下一句话,将会决定他们的命运乃至生死。
如此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弘历开口,只听他语气平静地道:“静萱,你到朕身边来。”
魏静萱愕然看着弘历,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说,在看到弘历神色宁静之后,她稍稍安心,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弘历身边重新跪下。
“你刚才说,这一切都是皇贵妃的计,是她布出来陷害你们二人的是吗?那你告诉朕,皇贵妃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的对付你们两人。”
魏静萱低头道:“回皇上的话,自从皇贵妃知道是主子害死了长公主后,她不止恨主子,更迁怒奴婢二人,认为是奴婢们怂恿主子那么做的。但……长公主薨逝那段日子,奴婢在御茶房当差,怎么可能怂恿得了主子;而且,若奴婢早知这件事,一定会极力劝阻,以免主子犯下大错。”
“好,真是好!”未等魏静萱明白弘历这几个字的意思,下一句话已经如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你在御茶房没有怂恿皇后,那纪由呢,他当时在哪里,有没有劝阻皇后?”
魏静萱被他问得无言以对,纪由急急道:“有,奴才有劝阻主子,但是主子当时犹如着了魔一样,怎么也不肯听,长公主的事,当真与奴才无关。”
“是吗?”弘历幽幽一笑,露出森冷的牙齿,一字一句吐出让纪由绝望的话语,“可惜,朕不相信,一个字都不信!”说罢,他看向魏静萱道:“你说,纪由损伤皇后凤体,有功有过,罪不该死,那长乐一事呢,他有功吗?若你可以说出,朕就饶他死罪。”
“奴婢……”魏静萱很想要说出,但除了那些“请皇上相信”、“纪由一向忠心”诸如此类的话,她确实想不出其他的话来。
弘历凉笑道:“无话可说了是吗?那纪由的命,朕可就要取走了。”
魏静萱心中一急,脱口道:“那皇贵妃……”她刚说了几个字,颊边突然多了一只修长的手,略有些粗糙的触感,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口中的话,心如鹿撞地跪在那里。
弘历轻抚着她的脸颊,旋即,手缓缓往下游移,每往下一分,魏静萱的心跳就加速一分,待得那只手停在她的粉颈处时,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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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这是想要做什么,为何突然如此,难不成……魏静萱脑海里浮起阵阵绮念,旋即又觉得不对,就算弘历真要宠幸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且还是当着纪由他们的面,到底……
她念头还未转完,游移在粉颈处的大手突然收紧,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她惊惶地看着弘历,不知他为何要突然这样对待自己,她艰难地道:“皇上,您……您要做什么……”
“永琮还有皇后,是否你所害?!”虽然弘历并不相信区区一个宫女有这样大的胆子,但终归是起了几分疑心。_本·书·首·发·_
魏静萱被掐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她不敢挣扎,只能艰难地道:“奴婢……奴婢没有!”
弘历眸光一闪,冷声道:“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会相信了吗?你若说实话,朕尚可饶你一条性命,说,到底是不是你与纪由?!”
虽然弘历说可饶她性命,但魏静萱在他眼里只看到冰冷无情的杀意,可见那些根本是虚言,一旦她说了实话,必死无疑;再者,就算真的不死,青云之路也将彻底断决,从此再无接续的可能,她将做一辈子苦役,然后操劳而死,这样的日子,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不是!”
弘历面无表情地收紧手,魏静萱几乎听到自己颈骨被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努力张大了嘴巴与鼻翼,但吸入的空气少得可怜,眼前阵阵发黑,难道……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弘历见魏静萱被掐得脸色发紫,双眼翻白都没有改口,料想她没有撒谎,逐渐渐松开了手。
他手一松开,魏静萱立刻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从不知道,原来呼吸是一件如此奢侈的事情,待得缓过神来后,她心有余悸地望着弘历那张冷峻的脸庞,刚才真的好可怕,一直以为,她已经得到了弘历的信任,原来……并没有;皇帝多疑,今日,她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皇上……”她怯怯的声音将弘历自沉思之中唤醒,眸光一转,指了尚跪在下面的纪由道:“立刻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魏静萱大惊失色,连忙道:“皇上,皇贵妃她……”
弘历盯着她脖子上的指印,冷声道:“魏静萱,不管皇贵妃是对是错,都不是你能议论的,同样的话,朕不想再说第二次,听清楚了吗?”
他可以指责瑕月,可以冷落瑕月,甚至将她打入冷宫,但……只有他可以,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许非议,因为他们没那个资格,百官不行,魏静萱自然更加不行。
魏静萱听出他话中的怒意,不敢再触其锋芒,无奈地咽下嘴边的话,垂目道:“是,奴婢听清楚了。”稍一停顿,她又道:“奴婢不敢为纪由求情,只恳请皇上,念在奴婢与纪由相识一场的份上,让奴婢与他说几句话。”见弘历不说话,她哀然道:“皇上,难道您连这么一点点的慈悲也不肯赐予吗?”
弘历盯了她半晌,终于点下了头,魏静萱见状赶紧磕头谢恩,旋即走到面如死灰的纪由身前,缓缓跪下哀泣道:“对不起,纪由,我……我已经尽力了,但皇上始终不肯放过你,我也没有办法。”
纪由怔怔地看着她,忽地,他用力抓住魏静萱,迫切地道:“不会的,姑姑,你一定有办法,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这般说着,泪水不停落下,昭示着他心中的害怕。
“纪由,我真的尽力了。”魏静萱一边哭着一边抱住纪由,趁着这个机会,她在纪由耳边,以只有彼此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你是我在这宫中最亲之人,我也不想你死,但皇上心向着皇贵妃,非我所能扭转,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除了皇贵妃与夏晴,为你报仇雪恨。”说完这些,她松开抱着纪由的手,泣声道:“纪由,我虽不能救你,但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每逢清明忌日,为你烧许多的纸钱,你安心的去吧。”
纪由双唇不停地哆嗦,他明白魏静萱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将其抖露出来,就此死去,他……他不甘心,但是就算将魏静萱抖出来,他也一样会死,而且死的会比现在还要惨。
除了死路之外,他……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啊!
纪由心中万般悲伤,攥着魏静萱的手,艰难地道:“记着……记着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忘了!”
魏静萱用力点头道:“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会忘!”
在得了她的允诺后,纪由仰头大笑道:“主子,奴才这就来陪您了!”
“拉下去!”在弘历淡然无波的声音下,纪由被拉了下去,未过多久,四喜进来道:“主子,纪由已经被杖毙。”
弘历漠然点头,随即翻开折子看了起来,魏静萱虽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但想到纪由就这么被弘历打死,亦是一阵后怕,幸好纪由听了她的劝,没有将她抖出来,否则……她此刻也成了一具尸体。
伴君如伴虎――她终于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刚才真的是好险。
弘历在批阅了几本折子后,目光忽地一转,落在战战兢兢站在旁边的魏静萱身上,后者接触到他的目光,身子一颤,这时胸口传来一阵痛意,是之前被弘历踹疼的,虽极力忍耐,仍是有些许声音从牙缝之中漏了出去。
弘历听到声音,凉声道:“你在害怕?”
魏静萱急忙摇头道:“没有,只是奴婢想到纪由就这么去了,所以……有些伤心。”
“纪由他该死,至于你……”弘历收回目光,淡淡道:“好生做事,不要乱嚼舌根子,朕不会亏待了你,否则……纪由就是你的下场。”
魏静萱赶紧道:“奴婢知道,奴婢定当引以为戒。”
且说瑕月那边,直至回到延禧宫,阿罗方才将忍了一路的话吐了出来,“主子,皇上真这样饶过夏晴了吗?”
第七百一十九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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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放夏晴离开,又说了那番话,应该就是无事了。じ!☆”瑕月心中也有几分疑惑,她明明在弘历眼中看到浓烈的杀意,怎得最后又这样轻描淡写的算了,实在怪异得紧。
虽然众人还有几分疑惑,但想到夏晴捡回一条性命,还是露出了笑意,唯独夏晴自己,始终紧紧皱着眉头,瑕月轻声道:“还在想魏静萱?”
夏晴咬牙道:“是,奴婢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他们害死了皇后,然后扔入水中,为何皇后喉腹之中会有水?”
齐宽试探地道:“会不会是那根簪子有问题,水其实是从簪子里流出来的?”
阿罗摇头道:“那根银簪是从夏晴发间拔下来的,纪由他们怎么可能动手脚,也就是说……皇后真的是溺水而亡。”
齐宽皱紧了眉头道:“这么说来,咱们猜错了?皇后不是他们杀的?”
夏晴一口咬定道:“不,一定是他们,只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令皇后死了之后,还喝进了许多水。”
瑕月走到夏晴面前,盯着她道:“从这一刻起,本宫不论你对魏静萱有多少恨,总之那些事不许再提及,更不可在皇上面前提及,记住了吗?”
“为什么?”面对夏晴的询问,瑕月道:“你今日能够捡回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幸,所以在没有证据之前,万不可再言,否则必会触怒圣颜,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夏晴倔强地道:“奴婢不需要人救,奴婢只要魏静萱与愉妃偿奴婢家人之命!”从决意报仇的那一日起,她就决意舍弃性命。
“本宫知道你不在意性命,但是你没有证据,如今更是连皇后的死因都猜错了,所以不论你说什么,皇上都不会相信,性命……只会白白赔上,而且不止是你一个人,本宫也会牵扯在内。”
夏晴盯了她许久,咬牙道:“主子是要奴婢放过魏静萱?”
迎着她不甘的目光,瑕月缓缓道:“是,至少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要与她再起冲突。”
对她对视良久,夏晴突然转身离去,这般举动,引得知春不满,“主子也是为了她好,她却如此不知好歹,实在过份。”
瑕月摇头道:“罢了,由着她去吧,原以为这次可以除去魏静萱,结果却弄成这样,本宫又不许她再复仇,心中必然不好受。”
知春皱了鼻子道:“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该这般放肆;也就主子宽容,若换了一个人,只怕早就容不下她了。”
待得静下来后,阿罗道:“主子,皇上这次怎得这样宽容,奴婢还以为咱们都难逃责罚呢。”
瑕月凝思道:“本宫也猜之不透,帝心难测,真是一点都没错。”
齐宽插话道:“不过有一点,奴才看得明白。”在瑕月疑惑的目光下,他道:“就是皇上之所以如此留情,皆是看在主子的面上。”
知春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不过……皇上怎么突然转性子了,难不成是之前被大阿哥被骂醒了?”
瑕月轻斥道:“多嘴,这些话是你们能够说的吗,叫人听到了又要麻烦。”
知春吐一吐舌头不敢言语,就在这个时候,宫人疾步走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启禀主子,纪由已被皇上杖毙。”
听得此言,瑕月大为愕然,阿罗先回过神来,道:“为何皇上突然杖毙纪由,还有,魏静萱怎么样了?”
宫人垂目道:“是何原因,暂且不知,至于魏静萱,她并没有事,杖毙的只是纪由一人。”
在示意宫人下去后,瑕月道:“若本宫未曾猜错,皇上突然杖毙纪由,应该与他损伤皇后遗体有关。”
被她这么一提,阿罗亦想了起来,深以为然地道:“不错,皇上对皇后一向极为重视,虽说纪由不是存心,但他依然犯了错,皇上是不会饶他的。”
齐宽有些不甘地道:“怎么就不是魏静萱呢,她若死了,咱们也可省了许多事。”
瑕月冷然一笑道:“以她心思,怎么会亲自去做这种事呢,纪由,应该是她一早想好的棋子,能保则保,不能保就弃了。”
知春愕然道:“她与纪由不是很要好吗,怎么会把他当弃子呢?”
阿罗摇头道:“你啊,还是天真了一些,她这种人,哪里会真的对人好,在她眼里,任何人都是棋子;瞧瞧这一回,她可以将咱们戏耍的够呛,亏得主子吉人天相,不过宋太医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听阿罗提及宋子华,瑕月心中一阵内疚,若不是她,宋子华不会毁了前程被充军流放,是她害了他;沉默片刻,她道:“扶本宫去太医院,本宫想再见一见宋太医。另外,齐宽,将本宫抽匣中的银票全部取来。”
齐宽应了一声,在取了银票之后,与阿罗一起扶着瑕月来到太医院。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侍卫押着神色木然的宋子华出来,他身上的官帽官服已经被除下,换了一身囚衣。
瑕月停下脚步,朝齐宽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点点头,走过去朝那两名侍卫拱手道:“二位,我家主子想与宋太医说几句话,还请行个方便,不会太久的。”说着,他朝二人手中悄悄塞了张银票。
皇贵妃的面子,侍卫岂敢不卖,更不要说还有银票了,当即点头答应,让齐宽带宋子华过来。
望着一身囚服的宋子华,瑕月重重叹了口气,道:“是本宫害了你,若不是本宫,你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子华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愤怒或是不甘,甚至,他比瑕月想象中的还要平静,摇头道:“娘娘不必内疚,微臣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说起来,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也多亏了娘娘替微臣求情。”说罢,他苦笑道:“险些忘了,我如今已是罪人,而不是太医,没资格再称一句微臣。”
他越是这么说,瑕月就越是内疚,道:“你且先委屈一阵子,等本宫想到办法,就让皇上恕了你的罪,让你重回太医院。另外……”她取过银票递过去道:“这些有些银子,你好生拿着,到时候也好四下打点,少吃些苦。”
【作者题外话】:半个小时内更新第五章
第七百二十章 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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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华没有接银票,道:“娘娘好意,罪臣心领了,至于银票还请娘娘收回。じじ”
“为什么?”这样问着,瑕月神色一黯道:“你可是还在怪本宫,所以不肯收下银票?”
“不是,罪臣只是觉得,娘娘不必做这么多。倒是娘娘您以后定要加倍小心……微臣再也帮不了您了。”他仰头叹了口气,眼圈微红地道:“微臣还以为能多帮娘娘几年呢,没想到这么快……”
“你已经帮本宫许多了,尤其是长乐……虽然只有二十余天的母女情份,但已经一偿本宫夙愿了,真的很谢谢你。”
宋子华犹豫了一下道:“愉妃,嘉妃,魏静萱,他们一个个都想对付娘娘,微臣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加倍小心,以免着了她们的当。还有,罪臣之前给您的那张方子,您最好继续服用,说不定,还可再有子嗣。”
瑕月感激地道:“本宫知道了,多谢宋太医,这些年来,有宋太医帮着本宫,实在是本宫之福,只可惜……”她强行将银票塞到宋子华手中,“就算是为了让本宫心里好过一些,你也一定要收下。”
听得这话,宋子华没有再推辞,颔首道:“那罪臣就多谢娘娘了,娘娘好生保重,希望将来,还有机会再一睹娘娘之风采。”
瑕月眼底微微泛起几分涩意,颔首道:“一定会有机会的。”
说完最后这句话,宋子华随侍卫离去,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瑕月方才转过身,岂知刚一转身,就见到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将她吓了好大一跳,待得定下神来后,愕然道:“皇上?”
站在她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弘历,他默然看着惊魂未定的瑕月,道:“陪朕走一会儿。”
瑕月点点头,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心中不断思索着他突然来见自己的用意,会否是后悔放过她与夏晴,所以想来……
未等她转完念头,耳边突然传来弘历的声音,“皇贵妃。”
瑕月连忙敛了心思,垂目道:“臣妾在。”
弘历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即便是在冬日里也依旧青翠挺拔的柏树,徐声道:“宋子华欺君一事,你事先知晓多少?”
瑕月心中一紧,强自镇定道:“臣妾事先对此并无所知,而且,臣妾也深信宋太医不会蒙骗君王,静安庄中的一切,想必宋太医也不想发生。”
弘历点点头,回过身道:“好,朕相信你。”
瑕月愕然看着弘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相信”二字,还以为弘历心存怀疑,继续追问下去。
许久,她试探地道:“皇上真的相信臣妾?”
弘历哂然一笑,道:“好啊,朕相信你,你倒是还怀疑起朕来了?”
瑕月怕他误会,急急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还是弘历道:“行了,你不必说,朕知道你的意思,永璜说得没错,或许是因为你给朕的第一印象太不好,又或者是因为你的出身,所以一直以来,朕都忽略了你的感觉,从来只有索取,而未给予什么回报,甚至连信任也少得可怜。明玉伴了朕十八年,但你,也同样赔了朕十八年,朕不应该这样厚此薄彼,亏待了你。”
虽然弘历没有明说,但瑕月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认错,很难想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会向他的嫔妃认错。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温情,瑕月却听得落下泪来,几次启唇,却说不出话来。
弘历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温言道:“莫哭了。”
瑕月点点头,哽咽地道:“没有,皇上从来没有亏待臣妾,相反,您给了臣妾许多,臣妾一直心存感激。”
弘历笑一笑道:“你不怨朕就好,明玉已经先一步离朕而去,希望你可以陪朕走到最后,好不好?”
瑕月含泪点头道:“好,臣妾一定会陪着您走下去,直至臣妾与皇上都白发苍苍。”
“好。”弘历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低声道:“朕答应您,以后都会相信你,而你……也千万不要让朕失望,更不要离开朕。”
瑕月倚着他的胸膛,轻声道:“不会,臣妾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再者……”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道:“臣妾说过,要辅佐皇上成为千古明君,若是离开了您,臣妾还怎么辅佐。”
弘历一怔,待得想起来后,莞尔道:“想不到你还记着那句玩笑话,千古明君……”他似笑非笑地道:“好,朕等着这一日。”说罢,他不再言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着瑕月的发髻,这一次,他给予了瑕月最大的信任,甚至明知其中有疑点,也没有去细究,希望……瑕月不要让他失望,否则……他必难再饶瑕月。
温存片刻,弘历与瑕月一道去了延禧宫,刚一踏进大殿,便看到永璜等在那里,后者见到弘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待得回过神后,跪下道:“儿臣见过皇阿玛,见过额娘。”
“起来吧。”弘历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站起身来的永璜,自从那一次争执之后,他就再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儿子。
待得永璜起身后,他道:“朕记得下个月就是你成亲的日子对吗?”
“是。”永璜迟疑了一下,道:“儿臣有一件事想求皇阿玛。”
弘历稍稍一想便猜到了他想求什么,却是故作不知地道:“何事相求?”
永璜垂目道:“儿臣生母早早过世,亏得额娘不辞辛苦将儿臣抚着成|人,儿臣实在感激不尽,所以儿臣希望成亲那日,额娘能够亲临观礼,请皇阿玛应允。”
弘历示意瑕月莫要言语,随后道:“若朕不允呢?”
永璜咬牙道:“当日之事,是儿臣之错,儿臣不敢奢求皇阿玛原谅,只希望皇阿玛成全儿臣这一次。”
弘历抬手道:“你不必再说,朕不会应允。”在永璜绝望的目光中,他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因为朕会与你额娘一起去。”
第七百二十一章 释嫌
事情变化的太快,永璜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弘历,还是齐宽在他耳边提醒道:“大阿哥,您还不赶紧谢恩?”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虽然谢了恩,永璜却仍然犹如在做梦一般,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阿玛明明厌弃了他,怎么又突然这样。
直至起身许久后,他才有了一丝真实之感,几次瞅着弘历欲言又止,弘历将之看在眼里,道:“有什么话就说。”
永璜咬一咬唇,鼓起勇气道:“皇阿玛,您不怪儿臣了吗?”
“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下,朕怎会不怪你。不过……”弘历轻叹一口气,道:“你说的并非全部都错,朕确实亏待了你额娘,对于你们,也太过严苛了一些,难怪你会对朕起了怨怼之意。”
弘历等了半晌,始终不见永璜说话,轻笑一声,道:“怎么了,还在怪朕吗?”
永璜赶紧摇头道:“不是,儿臣是没想到皇阿玛您……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道:“没想到您会原谅儿臣。”
瑕月温言道:“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其实皇上早就已经原谅了你,倒是你,这么多日都不去养心殿请安,任本宫怎么说都不肯听,可是该罚。”
弘历抬手道:“好了,你也别怪他了,是朕先不见他在先,难怪他不愿再去养心殿。”
永璜撩袍跪下,神色激动地道:“不管皇阿玛见不见儿臣,儿臣都不该不去请安,儿臣愿受皇阿玛责罚。”
弘历亲自扶起他道:“罢了,过去之事就由着它过去吧,朕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朕,可好?”
永璜用力点头,哽咽地道:“多谢皇阿玛肯原谅儿臣,儿臣以后都不会如此任性了。”
弘历笑笑,旋即有些感慨地道:“自皇后出事之后,朕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仿佛一时之间去了许多包袱。”
看到他们父子合好,瑕月心中也是极为高兴,道:“既是这样,皇上不如留在这里用晚膳,臣妾亲自下厨,做几个您与永璜爱吃的菜。”
“好。”弘历对此自不会反对,这一日,父子尽释心结,弘历于第二日下旨,着永璜去户部当差,开始实实在在的办差,而非之前那样,挂一个虚职。
之后的日子对于瑕月与永璜而言,自是极好的,但对魏静萱而言,就没那么好了,自纪由死了之后,她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唯恐惹弘历不高兴;纪由那件事,令她真正看到了帝王的喜怒无常,不论弘历表现的多么仁慈,他都是高高在上,握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
这日,她得了四喜的吩咐,去内务府取些沉香来,在回来的途中,突然有人斜次里冲出来,将她吓了一大跳,险些摔了手中装有沉香的盒子。
待得看清来人是苏氏后,她抚着胸口道:“苏姐姐,你怎么这样冲出来,可是想吓死我吗?”
苏氏紧紧攥着她的手,慌张地道:“静萱,帮我!你要帮我!”
魏静萱以为苏氏是说救她出辛者库的事,当下道:“苏姐姐放心,只要一寻到机会,我就会设法救你出辛者库,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可知,纪由前几日刚刚被皇上杖毙了,而我又未得皇上宠幸,你说我哪里敢提你的事。”
倏然听闻纪由被杖毙,苏氏有些愕然,但下一刻,她用力摇头道:“我不是要你帮我这个,而是救我性命。”
魏静萱一怔,疑惑地道:“救你性命,这话从何说起,辛者库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苏氏连连点头道:“是,辛者库里有人想要我的性命,莺儿……莺儿已经死了,我也是趁着监工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魏静萱听出事情的严重,四处看了一眼,将苏氏拉到一个僻静的所在,随后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苏姐姐你说清楚一些。”
苏氏依言将事情细细述了一遍,就在五六日前,她睡到半夜,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身子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嘴也有些不对劲。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很想睡,但她几经挣扎,还是努力地睁开眼来,赫然发现自己俯卧在通床上,头边站着一个黑影,下一刻,那个黑影有些慌张地道:“她醒了,赶紧再加几袋,早些解决了。”
紧接着,苏氏感觉背上又沉了几分,背脊像是要被压断一样,她想要呼救,但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她认得那个声音,是同在辛者库当差的太监,叫陈英,总共应该有三个,但另外两个没有出声,她无法辩别出身份。
陈英半夜三更潜入她屋中,又让人拿重物压她,分明是想要让她死,且还是死的不明不白的那种,哪怕第二天别人发现了,也只?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