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熹妃传 > 清宫熹妃传第462部分阅读

清宫熹妃传第462部分阅读

    回去换身衣裳,然后继续来此守孝。”顿一顿,她看向瑕月,带着微不可闻的叹息道:“皇贵妃也回去吧。”

    在众人皆离开后,凌若就着弘历的搀扶,来到摆放着梓棺的大殿,在默然看了许久后,她道:“哀家知道,皇后离去,对皇帝而言,是一件很难过的事,但有些事情,不宜太过勉强。”

    弘历垂目道:“儿子从不曾勉强任何人。”

    “若真是这样,就不会有刚才的事。”说着,凌若叹了口气,道:“虽然哀家没有听到永璜之前的话,但能令皇帝气成这样,哀家多多少少也能猜得出来一些。永璜自然有所不对,但未必就是没有道理,你给予皇后的太多,而给予别人的,却极少,这样真的公平吗?”

    弘历脸色一变,道:“连皇额娘也认为朕不该给皇后这份哀荣吗?”

    “皇帝要给,哀家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这份哀荣当真给的其他人心服口服吗?还有长乐,她的事情,可以当成从来没有发生过吗?”

    弘历沉声道:“皇后已经去了,为何你们非要抓着以前的事不放,难道她的死,还不足以弥补这一切吗?”

    “你还是不明白哀家的意思。”凌若摇头道:“你可以悲伤,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悲伤,就算让你勉强要来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者,逝者已去,当多关心活着的人,否则等生者亦变成逝者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弘历垂目,淡淡地道:“儿臣知道了。”

    面对他的回答,凌若暗自叹气,弘历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不过是表面应付罢了。

    有些事,始终要他自己去看穿看透,她这个做额娘的,只能在一旁稍加提点。

    永璜在跟随瑕月回到延禧宫后,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看得不知就里的知春等人好生奇怪。

    瑕月默默地看着他,许久,道:“为何要跪?”

    第七百零六章 冷遇

    愉妃点一点头道:“话说回来,今日之事,对咱们而言,倒也有几分好处。-》”

    金氏神色一动,道:“你是说皇贵妃那边?”

    “不错,大阿哥那样大逆不道,当众顶撞斥责皇上,令皇上龙颜大怒,若非太后及时赶到,恐怕大阿哥皇子的身份都有可能被废了。”说到此处,她摇头道:“真没想到太后会在这时候过来,真是有些可惜……”

    金氏打量了她一眼,冷声道:“若太后不来,永璜固然会出事,永璋也难以脱身,甚至连累本宫,愉妃是想看到这一幕吗?”

    愉妃一怔,旋即笑道:“嘉妃想到哪里去了,你与本宫情同姐妹,本宫怎么会希望你有事呢;当时皇上若真降罪于三阿哥,本宫一定会出面替三阿哥求情,保他无事。”

    金氏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道:“经过今日之事,皇贵妃与大阿哥必然会失尽皇上宠爱。”

    愉妃似笑非笑地道:“不错,咱们劝皇上莫要↓+书※吧+小说↓++下旨废后,又劝他赐皇后一份哀荣,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金氏思索片刻,道:“不过她有这样多的手段,难保不会重得皇上恩宠,就如行宫那一次。”

    愉妃轻弹着卸了嫣红丹蔻的指甲,凉声道:“嘉妃有没有听说过‘趁她病,要她命’这句话?”

    金氏蹙眉道:“你是说……趁着这段时间,让皇贵妃彻底失宠,甚至是打入冷宫?”待得到愉妃肯定的答覆后,又道:“可是本宫刚才也说过,她手段众多,要对付她并不容易;再者,皇上对她虽不如皇后那般好,却也不算差,否则也不会坐到皇贵妃之位。”

    相较于金氏眉眼间的凝重,愉妃要轻松许多,淡然一笑道:“若是与人私通呢?”

    金氏很快便明白了愉妃口中的‘人’是谁,“你是说和亲王?但是那件事,皇上已经不追究了,再旧事重提,只会令皇上不快。”

    愉妃不置可否地点头道:“不错,皇上是不追究了,但并不表示心里一点都不芥蒂,只要有合适的引子,就可以将疑心最大化的引出来;到时候,皇贵妃就算有百张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金氏稍加思索后,颔首道:“这倒也是,不知愉妃可有计划?”

    “暂时还未有,另外,在此之前,有一个人得先行除去。”愉妃话音刚落,金氏便道:“你是说魏静萱?”

    “她整日不是在养心殿就是在坤宁宫,一时半会儿间,本宫还想不到对付她的办法。”

    金氏疑惑地道:“那愉妃指的是……”

    “苏映雪。”愉妃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旋即道:“已经被废入辛者库的人,居然还如此不安份,勾结魏静萱,妄图复位,这样的人,你说该不该死?”

    被她这么一说,金氏也想起了这个隐藏在魏静萱后面的苏氏,颔首道:“不错,此人是该死,不过以她之错,皇上应该不会复她之位吧?”

    愉妃冷声道:“莫要忘了,她还有两个儿子呢,谁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看在两位阿哥的份上,饶她以前的罪孽,所以还是早些解决得好。”说到此处,她看了金氏一眼,道:“本宫听说嘉妃身边有一个人是从辛者库出来的,或许,他能帮得上咱们的忙。”

    金氏凉声道:“想不到愉妃对本宫的事这么关心,连一个奴才的出身都查得一清二楚。”

    愉妃幽然一笑道:“本宫知道嘉妃在想什么,不过有时候,嘉妃也该出些力了,总不能什么事都本宫去做吧,你说对不对?”

    金氏心里很清楚,不管彼此说得多么好听,都是虚假,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一旦对方没有了利用价值,另一方会毫不犹豫地将之除去。

    在愉妃的注视下,金氏压下心中的不满,道:“既是这样,苏氏一事,就由本宫去办。”

    “好,那一切就劳烦嘉妃了,本宫等着听你的好消息。”说完这句话,愉妃起身离去,在其走后,金氏攥起手边的茶盏往地上狠狠掼去,以前她被贬为嫔,被愉妃压着一头倒也罢了,如今两人同为四妃,愉妃却仍处处压着她,这种感觉,实在令她反感。

    珂里叶特若莹,等着吧,我不会输给你的,永瑢更是不会输给你的永琪;终有一日,我会踩在你的头上,让你向我行礼!

    在她暗自发誓之时,愉妃亦听到了茶盏摔碎的声音,对此,她只是笑一笑,连脚步也未有停顿。

    她知道金氏不甘受她摆布,但那又如何,始终脱不出她的手掌心;与之相比,那拉瑕月、魏静萱,才是她此刻最需要除去的人。

    自那一日之后,瑕月果然不曾再见过弘历,只有明玉移棺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弘历眼中的冷漠刺痛了她的心。

    她已经一退再退,弘历却始终步步紧逼,究竟……要将她逼到何样地步方才肯罢休?又或者,连一丝丝的空间都不愿给她?

    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弘历并不曾收回她协理六宫之权,宫中一切大小事务,仍然由她打理。

    十一月,弘历赐下府邸,永璜正式开牙建府,但就如瑕月所料的那样,身为皇长子,弘历连一个贝子的身份都没有赐给他,至于差事,也只是挂了一个闲职,令永璜在背地里被人嘲笑,至于婚事,自是无休止的拖了下来,最后还是凌若看不过眼,亲自为永璜指了一位名门淑女,让弘历下旨赐婚。

    面对这一切,永璜暗自咬牙承受,一句都未在瑕月面前提过,相反,每一次入宫请安,他都笑容满面,仿佛过得很是开心。

    瑕月虽居于深宫之中,但他的事又怎会一无所知,不过既然永璜不愿让她担心,她就装着不知道,陪着永璜圆这个并不高明的谎言。

    这一日,永璜陪着瑕月用过午膳后,道:“额娘,儿臣该回去了,明儿个再来给您请安。”

    瑕月颔首道:“下月你就要成亲了,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忙,不必每日入宫请安,本宫这里有阿罗他们陪着,不至于寂寞。另外……本宫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与你的嫡福晋。”说着,她朝阿罗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从内殿取出一个锦盒来,打开之后,是一对羊脂白玉璧,玉色温润晶莹,通体呈凝油脂汹涌,大巧不工,仅以一道弦纹加饰其上,以突出羊脂玉浑然天成之美。

    第七百零七章 死因

    瑕月取过锦盒,亲自交到永璜手中,“此对玉璧取自同一块羊脂玉上,天底下仅此一对,再无相同,希望你们成亲之后,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多谢额娘。”永璜恭敬地接过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儿臣成亲那日,您能来吗?”

    瑕月笑容一滞,旋即玩笑道:“怎么了,迫不及待地想让额娘见你的嫡福晋吗?看样子,你很喜欢太后选的这位嫡福晋。”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永璜被她说的脸皮发红,好一会儿方才道:“儿臣只是希望额娘能够亲眼看着儿臣成家。”

    其实瑕月何尝不明白,若换了以前,她还能去与弘历说,如今却是不可能的事了,只得强颜欢笑道:“无妨,左右第二天你便要带着嫡福晋入宫,额娘一样可以看到。”说罢,她道:“若有什么缺的,只管与额娘说,额娘一定尽量帮你筹到。”

    “不用了,儿臣那边有五叔帮衬着呢,什么都不缺,倒是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不要想太多。”听得永璜的话,瑕月迟疑地道:“你五叔…{↑书↓吧}小说shu…还好吗?”

    对于瑕月与弘昼的事,永璜多少也知道一些,当下道:“五叔一切都好,就是记挂着额娘,经常问儿臣关于额娘的事。如果……”

    瑕月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下去,好奇地问道:“如果什么?”

    “没什么。”掩藏在永璜笑容背后的,是无尽的可惜,如果……额娘当年嫁给了五叔,想来,日子会过得比现在好许多,只可惜,过去不可回,说出来,不过是徒添悲伤罢了。

    瑕月知道他有话瞒着自己,但并不曾深究,只道:“告诉你五叔,本宫事皆好,让他不必挂念。”

    “儿臣会的。”说完这句话,永璜嘴唇几番蠕动,但终是没说什么,躬身退了下去,在他走远后,夏晴叹然道:“大阿哥真的很希望主子可以亲临观礼呢。”

    “本宫也想,可惜……”瑕月黯然道:“皇上不会答应。”

    “主子还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皇上不肯答应,说不定……”知春话未说完,齐宽已是道:“你就别再说这些惹主子心烦了,皇上若是肯答应,就不会那么多天不见主子了;之前为了和亲王的事,冷落了主子整整两个月,这一次,不知要冷落多久。”

    知春恨恨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后,她生前害了那么多人不够,死后还要阴魂不散的害人,真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跺脚泄恨。

    夏晴叹了口气,道:“只能说皇后死的时机太好,若她没有自尽,如今已经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之中。”

    阿罗蹙眉道:“奴婢至今想不通,依皇后的性子怎么会自尽呢,难道她不想为七阿哥报仇吗?”

    齐宽接过话道:“这件事确实很奇怪,皇后是一个极自私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害怕死亡,是断然不会自尽的,要说被人谋害还合理一些,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正自摇头之时,瑕月神色一凛,冷声道:“齐宽,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齐宽被她问得一怔,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好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奴才说这件事很奇怪,皇后……”

    瑕月连忙道:“不是这句,是后面那句。”

    齐宽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这会儿哪里想的起来,正自努力回想之时,夏晴已是道:“这样的人,往往害怕死亡,是断然不会自尽的,要说被人谋害还合理一些,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主子可是指这句?”

    瑕月颔首道:“不错,咱们都晓得,皇后已然知道七阿哥的死因,所以不论怎么想,她都没有理由自尽,若不是自尽,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阿罗联想起夏晴复述的那句话,眼皮微跳,道:“主子是说有人谋害皇后?”不等瑕月说话,她又道:“但不管怎么说,她始终是皇后,谁会那么大胆加以谋害?”

    瑕月扫了他们一眼,道:“本宫问你们,若皇后不死,何人就难逃一死?”

    夏晴最先反应过来,冷声道:“自然是魏静萱,若皇后将她的恶行告知皇上,她此刻已经被千刀剐了。”

    瑕月赞许地道:“不错,皇后不死,她就要死,若你是魏静萱,你会怎么选择?”

    阿罗神色一变,脱口道:“主子的意思是……皇后是魏静萱所杀?她怎么敢这样做?”

    夏晴冷笑道:“她连七阿哥也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而且这一次,性命倏关,自然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莫说是皇后,就算是太后挡着她活命的路,她都会有胆子加害。”

    阿罗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还是不对,凭她一个人,怎么能杀得了皇后……”

    夏晴打断她的话道:“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纪由,两人联手,足以杀死养尊处优的皇后。皇后一死,她不止毫发无损,还借此去了皇上身边侍候,若不是主子想出净身持斋的法子,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爬上龙床了。你说说,在这么多的好处面前,她有什么理由不杀皇后?”

    阿罗怔怔看着她,许久方才挤出一句话来,“若真是她所为,魏静萱真是狠毒至极!”

    夏晴凉声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在她的信念里,只要是为了自己,什么人都可以拿来利用甚至牺牲。”说罢,她有些急切地对瑕月道:“主子,咱们立刻去见皇上,将所有的事情告诉皇上;魏静萱谋害七阿哥在先,加害皇后娘娘在后,只凭这两项罪,就足以让她受凌迟之刑。”

    瑕月抚额道:“你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来,咱们手上并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二来,本宫如今遭皇上所厌,不论本宫说什么,皇上都不会相信,一个不好,反而会让他人钻了空子。”

    夏晴有些不高兴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还要由着魏静萱逍遥自在吗?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

    【作者题外话】:今天比较卡,所以只更新三章,明天继续努力

    第七百零八章 往生之路

    齐宽在一旁道:“夏晴,我们都知道你对魏静萱的恨意,但这是后宫,主子一举一动皆有人盯着,一旦有半分差错,就会招来无穷祸患,所以绝对不可以冲动,得从长计议才可。-》”

    夏晴咬唇不语,阿罗蹙眉道:“主子,有一件事,奴婢一直想不通。若皇后是被魏静萱他们推入河中遇溺,那在失去知觉之前,她应该会挣扎求救才对,船上那么多侍卫,不可能一个都没有听到。除非……她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瑕月眸光一闪,对阿罗道:“立刻去请宋太医过来,本宫有要事问他。”

    不等阿罗答应,夏晴跪下道:“主子,奴婢知道处在您的位置上,有许多顾虑,也知道宫中许多人都想害您;但魏静萱是一个祸患,不尽快除去她,来日,必会变成您的心腹大患,还望主子早下决心。”

    瑕月颔首道:“本宫心中有数,你先起来吧,本宫传宋太医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夏晴疑惑地道:“宋太医,难道他有办法证明皇后不是自杀?”

    书吧小说

    瑕月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或许可以,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这会儿,正是宋子华当值的时候,很快便随阿罗过来了,待其行过礼后,瑕月也不与他绕弯子,径直道:“宋太医,你有没有法子判断一个人在落水之前,是生是死?”

    宋子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没有多问,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可以,生者落水,必然会喝进大量的水存积在他的腹腔之中;但若是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那么就不会喝进一口水;另外,如果有检验吏,应该可以查出他的真正死因。”他话音未落,便听得瑕月道:“你可以吗?”

    “微臣?”宋子华愕然看着瑕月,好一会儿方才道:“微臣并不擅长检验尸体,不过……只要不是太过蹊跷诡异的死法,应该可以查出一些端倪。”他迟疑许久,终是问道:“娘娘,您为何突然问这些?”

    瑕月微一犹豫,如实道:“本宫怀疑,皇后并非自尽,而是被人谋害之后,伪装成投水自尽!”

    倏然听闻言此,宋子华自是分震惊,在细听了瑕月所述的疑点后,他道:“正如微臣刚才所言,想知道一个人入水之前是生是死,检验尸体即可,但那是皇后娘娘,莫说是检验,就连开棺也是不可能的事,皇上绝对不会允许。”不等瑕月言语,他又道:“恕微臣多嘴劝一句,娘娘切不要存饶幸之念,私下开棺检验,就算真查到皇后是被人谋害而死,娘娘也一定会因此受皇上责备。”

    夏晴脸色阴沉地道:“那依宋太医所言,岂非永远证明不了皇后真正的死因?任由魏静萱逍遥法外?”

    宋子华默然不语,他确实是想不到法子,寂静良久,瑕月缓缓起身,盯着宋子华道:“本宫想请你帮本宫一个忙。”

    宋子华急切地道:“微臣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您……”

    瑕月摇头道:“你放心,本宫不是要犯险去检验皇后的尸体,本宫……”在众人诧异至极的目光之中,一字一句道:“要皇上亲自开棺。”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的过着,瑕月也依旧受弘历冷落,然在不知不觉中,宫中却出了一件怪事,每到深夜,坤宁宫中常有异动,有好几次宫人去洒扫的时候,都发现有东西移了位,且每一样皆是皇后生前常用之物,还有一个宫人被发现晕在外头,唤醒之后,神色惊惶,说是曾见到一个黑影,远远看起来……像是皇后,他是被生生吓晕的。

    随着这件事,后宫之中开始有流言纷传,说皇后虽得宫中众人净身持斋祈福,却始终无法往生,所以在坤宁宫中徘徊不去;又有传言说,因为皇后是投水自尽,所以唯有去了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水,她才可以真正踏上往生之路。

    虽然没有人敢在弘历面前提及此事,但终归还是传到了弘历耳中,他极是激动地道:“真有人看到皇后魂魄出现?”

    小五低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不曾亲眼看到,但在坤宁宫侍候之人说,他所见的黑影,身形确实很像皇后。”

    “皇后!”弘历低呼一声,便要起身往外走去,在一旁侍候的魏静萱连忙道:“皇上,您要去哪里?”她善于揣摩心意,又能言善道,讨人欢心,回紫禁城没有多久,就已经进了内殿侍候。

    “朕要去坤宁宫,要去见皇后。”弘历的话,令魏静萱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道:“皇上,如今还是青天白日,您就算去了也见不到皇后,还是等入夜之外再去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弘历回过神来,止住脚步道:“是了,时辰尚早,得等入夜了方才可以。”

    明明是与平常一样的光阴流逝,弘历却觉得特别慢,太阳迟迟不肯落下,天光也依旧明亮。

    见他频频张望窗外,魏静萱小声道:“皇上不要心急,就快要入夜了。”

    弘历点点头,努力静下心来,想要重新批阅奏折,然盯着折子许久,上面的字一个都未映入脑海之中,只得无奈地将它合起,继续焦急地等待着天黑。

    魏静萱轻咬着红唇,道:“皇上,您真相信那个流言吗?”

    弘历神色复杂地道:“朕不知道,但朕真的……真的很想再见皇后一面,告诉她,朕从来没有想过要逼死她,从来没有!”

    魏静萱的眼皮因为他的话而狠狠跳了一下,未等她想到话,弘历再次道:“可是,朕又害怕真的见到皇后的魂魄,因为若是这样,就表示她未曾踏上往生之路,一直在人间孤独的徘徊,这样朕的罪孽也就更深了。”

    魏静萱低头道:“奴婢从未听闻投水自尽之人,要吐出水才可以往生的,想必是一些以讹传讹的话语;皇后娘娘有皇上赐予的哀荣与福气,必然早已踏上往生之路。”

    第七百零九章 相见

    弘历没有说话,如此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当即起身往坤宁宫行去,魏静萱与四喜紧随其后。-》

    赶到坤宁宫的时候,月亮刚刚爬上落尽了黄叶的树梢,洒落清冷的银辉,冷风在夜色之中肆虐咆哮。

    坤宁宫的灯烛幽幽亮着,努力驱散着无处不在的黑暗,负责看守宫的宫人看到弘历过来,连忙跪下行礼。

    弘历穿过庭院来到正殿,刚一入内,便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自己,弘历下意识地唤道:“明玉……”

    女子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却并不是弘历朝思幕想的富察明玉,而是……瑕月!

    弘历神色连变,好一会儿方才平静下来,冷声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早已料到会如此,但真正面对时,瑕月仍然忍不住为他的冷漠所刺伤,暗自吸了一口气,屈膝道:“见过皇上,皇上福。”

    &p;;;书;吧;小说nbsp;弘历漠然看着她,再次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瑕月缓缓直起身,迎着他冷到令人发寒的目光道:“臣妾是否连出现在皇上眼中的资格都没有?若是这样的话,臣妾即刻离开就是了。”

    弘历眸中出现一丝挣扎,在彼此擦身而过之时,拉住了瑕月的手臂,沉声道:“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明白你为何……”

    瑕月垂目看着胳膊上的那只手,凝声道:“臣妾听说了流言,所以想来看看,不知皇后娘娘是否真的还在坤宁宫徘徊,臣妾……很想见一见她。”

    弘历盯着她道:“你不是怨极了皇后吗?为何还要来看她?”

    瑕月唇角微微一弯,道:“人已去,何必还要执着生前的恩恩怨怨?臣妾早就已经放下了,是皇上一直未曾放下。”

    弘历松开手,冷然道:“若真的放下,当日,永璜就不会说那些话。”

    “永璜是因为心疼臣妾,不舍得臣妾受委屈,才会一时莽撞,顶撞皇上,事后他也极是后悔,他……”

    “够了!”弘历冷然打断她的话,“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会原谅永璜吗?他顶撞朕,对皇后不敬,其罪难恕。”

    瑕月料到弘历会有这样的反应,当即道:“恕臣妾大胆,敢问皇上一句,若有人喝斥太后,您是否会袖手旁观,什么事都不做?”

    弘历想也不想便道:“自然不会。”

    “既是这样,您怎么能要求永璜冷眼旁观呢?若永璜连一点孝心都没有,他还配做皇上的儿子吗?”

    魏静萱插话道:“皇贵妃这是拿自己与太后相比吗?”

    瑕月眸光一动,冷冷盯了她道:“本宫与皇上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宫人插嘴?”

    魏静萱与她对视片刻,正欲说话,弘历已是微侧了头道:“静萱,你退下。”

    在魏静萱依言退到一边后,弘历漠然道:“朕不想再谈论永璜,若没有别的事,皇贵妃跪安吧。”

    瑕月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依言退下,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之时,弘历亦同样转过了身,默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不可再见,方才收回了目光,下一刻,沉沉的叹息逸出唇角。

    魏静萱往前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道:“皇上为何叹气?”

    弘历默然未语,就在魏静萱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她说的没有错,永璜虽犯下大错,却是因为护母心切,算是出于一片孝心,朕那样对他们母子,实在有些苛刻;其实……最应该怪责的人不是永璜,而是朕,若不是朕逼死了皇后,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魏静萱听出弘历话中的动摇,唯恐他会对瑕月心软,当即道:“皇上是天子,怎么会有错,大阿哥他……”

    弘历抬手打断她的话,“天子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就像朕年轻之时,因为相信弘历时,而遭来杀身之祸一般。”

    魏静萱垂目道:“皇上也说了,当时您还年轻,十年前,先帝将大清江山交到您的手中,就是相信您不会再犯错;不管怎样,大阿哥不敬皇后,就是错。”说到此处,她突然跪下道:“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论是皇贵妃还是大阿哥,都不是奴婢该议论的,但奴婢一想到主子仙逝之后还要受人非议,心里就难受得紧,实在忍不住。”

    弘历温言道:“朕知道,所以朕并没有责怪你,起来吧。”说罢,负手在坤宁宫徐徐走着,在这样的漫步中,他想起自己与明玉一起的岁月,也想起当日对永璜等人毫不留情的斥责。

    究竟……是永璜错,还是他太苛责了?

    不知走了多久,弘历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一团异常明亮的火光,四喜也瞧到了,与此同时,一张纸随风飘到他们脚下,四喜捡起后惊声道:“皇上,有人在烧纸钱。”宫中是禁止烧这些东西了,想不到有人竟然在坤宁宫偷偷烧纸钱。

    弘历加快脚步,往火光的地方走去,走得近了,果然看到一个小太监跪在火光,手里拿了一叠纸钱,他看到弘历过来,神色大慌,赶紧将剩下的纸钱全部扔进火盆之中,随后赶紧朝弘历磕头,颤声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福金安!”

    四喜厉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坤宁宫烧纸钱,可知这是死罪?”

    小太监急急道:“奴才知罪,但奴才这么做,也是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早日安息,不要再徘徊不去。”

    弘历神色一变,急切地道:“皇后,你见过皇后的魂魄?”

    小太监害怕的不敢言语,直至四喜催促,方才结结巴巴地道:“是,奴才……奴才曾看到过皇后娘娘的身影,她说自己咽……咽不下喉中的那口水,所以踏不上往生之路!”

    听完他的话,四喜道:“你……当日被发现晕倒的那个人,就是你?”

    小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赶紧低下头,“回喜公公的话,正是奴才。”

    弘历追问道:“皇后还说了什么?”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皇后娘娘只……只说自己踏不上往生之路,很痛苦。”

    【作者题外话】:晚点还有一

    第七百一十章 计划

    魏静萱在一旁疑惑地打量着小太监,此人当真看到富察明玉了吗?若富察明玉的阴魂真在世间徘徊,她第一个要找的人,该是自己才对,为何只在坤宁宫徘徊,而不来找自己报仇?

    再者,世间当真有鬼?

    在魏静萱心念思转之时,弘历已是呼唤道:“明玉,你在哪里,朕很想你,你出来见朕一面!”

    他唤了很多声,但明玉的魂魄始终没有出现,弘历神色悲伤地道:“为何你不肯出来见朕,还在怪朕吗?你出来,出来让朕见一面,让朕亲口与你说声对不起,明玉!”

    魏静萱盯着那个小太监道:“你不是说曾亲眼见过皇后娘娘的魂魄吗,为何皇上唤了那么久,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否你根本在撒谎?”

    “没有,我没有撒谎!”小太监连连摆手,随后缩着脖子对弘历道:“奴才听说天子是真龙转世,身上带有龙气,任何阴魂皆不敢靠近,否则就会魂飞魄散,或许就是这样,所以皇后娘娘才不敢出现。-》”

    &p;nbsp☆~书~吧~小~说☆~shu~;

    弘历怔怔地看着他道:“也就是说,朕……看不到皇后?”

    小太监神色惶恐地道:“虽然皇上看不到皇后娘娘,但奴才相信,娘娘一定听到了您的话,知道您的思念之情。”

    弘历望着无尽的黑暗,喃喃道:“明玉,你真的知道吗?”

    弘历在坤宁宫待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只得失落而回,然小太监那番话,却一直在他耳边徘徊。

    在下朝之后,弘历坐在御案后许久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魏静萱将刚炖好的参茶摆在他面前,道:“皇上,您一夜未睡,喝过参茶之后去歇一会儿吧,奴婢去替您铺床可好?”

    弘历摇头道:“不必了,你下去。”

    “皇上……”魏静萱刚说了两个字,弘历便再次道:“朕叫你下去没听到吗?”

    弘历的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魏静萱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了下去,在关起殿门后,她稍一思索,快步往坤宁宫行去,到了那边,她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昨夜那个小太监,不过此刻,他正与一个人在说话。

    “齐公公,一切皆照您的吩咐与皇上说了,看皇上的样子,至少信了七八成。”

    齐宽颔首道:“好,这次的事辛苦你了,这些银子你且拿着,往后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小太监连连推辞道:“齐公公您求宋太医救了奴才父亲的性命,只凭这一点,不论您要奴才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至于这银子,奴才说什么也不能说。”

    齐宽强塞到他的手中,道:“让你拿着就拿着,推来推去做什么;你父亲大病刚愈,身子尚虚,正好拿这些银子给他买些滋补之物。”

    听他这么说,小太监不好意思地道:“那……那奴才就收下了。”

    齐宽正欲说话,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幽冷的声音,“齐宽,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串通宫人,欺骗皇上!”

    齐宽与小太监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豁然转身,只见魏静萱正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挂着冷澈的笑容。

    小太监慌张地道:“糟了,被她给听到了,齐公公,这可怎么办?”

    这会儿,齐宽已是冷静了下来,沉声道:“不必担心,她不会去告诉皇上的。”

    听得这话,魏静萱好笑地道:“真不知齐公公哪里来的信心,不过……你注定要失望了。”说罢,她打量了齐宽一眼,道:“不必问了,你一定是受了你主子的差遣,串通此人在皇上面前演了那么一场好戏,欺君罔上,皇贵妃的胆子可真是大。”

    齐宽示意小太监先行离去,随后走到魏静萱面前,似笑非笑地道:“魏姑姑,证据呢?证据在何处?凭你空口之言,皇上就会相信吗?”

    魏静萱一怔,旋即冷笑道:“你若觉得皇上不会相信我,大可以试试看,不过一旦输了,可就得赔上你与你主子的性命。”

    “是吗?”齐宽摇头道:“那你倒是说说,皇贵妃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骗皇上以为皇后娘娘还在世间徘徊不去?”

    魏静萱冷哼道:“你们的诡计,我如何知晓。”

    齐宽轻笑道:“不,姑姑很清楚,因为这一切,都是因姑姑而起,一旦说开了,咱家与主子会不会死不知道,姑姑却是一定会人头落地。”

    魏静萱脸颊一搐,神色有些不自在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宽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道:“好了,言尽于此,姑姑若是还想着去告状的话,就尽管去吧。”说罢,他附在她耳边道:“姑姑,好戏……已经开始了。”

    在齐宽离去后,魏静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一直在思索齐宽刚才的话,明明被自己发现他与那个小太监联手欺骗皇上,却一点都不怕,反而还说她会人头落地,难不成……他们已经知道了皇后真正的死因?

    想到这里,魏静萱手脚一阵发凉,连站都站不稳;

    不可能,这件事他们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会有人发现的,但是……若不是发现了这一点,那拉瑕月根本没理由这么做。

    往生之路……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水……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那拉瑕月要做什么了,这个女人果然可怕,居然想得出这样的计谋。

    不过,那拉瑕月千算算,始终还是想漏了一点,所以,她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

    如此想着,魏静萱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凉笑离开了坤宁宫。

    齐宽回到延禧宫后,将遇到魏静萱的事细细讲述了一遍,随后道:“奴才实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所以未曾防备,令她知道了咱们的计划,还请主子治罪。”

    “她会回坤宁宫找小秋子,就表示对于这件事起了疑心,就算没听到你的话,也早晚会猜到咱们的计划。”瑕月口中的小秋子,便是那个小太监。

    第七百一十一章 反思

    夏晴紧张地道:“主子,齐宽那些话会不会压不住魏静萱?还有,小秋子会不会出卖咱们?”

    阿罗抚着她的肩膀道:“夏晴,你别那么紧张,只要皇后确实是魏静萱所害,她就不敢冒险将这件事告诉皇上;至于小秋子,?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