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车祸早就发生过了。”
前面是星海别墅区,麦小洛把车开了进去,开向她家的私家车道。
“麦小洛,请停下,好吗?”
麦小洛把车停下来,关掉引擎和灯。周围又全然一片漆黑,千万只知了在欢唱。我伸手挽过麦小洛,搂住她。她很紧张,全身僵硬。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麦小洛问。
“ 答应我今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单指开车,而是任何危险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未来太奇怪了。你不该觉得自己在奔向未来的道路上战无不胜……”
“可是,如果你在未来看见过我……”
“相信我,请你相信我。”
麦小洛笑了,“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不知道。如果因为我爱你呢?”
麦小洛猛地转过头来,撞到了我的下巴。
“啊!”
“对不起。”我依稀看到她夜sè中的剪影,“你说你爱我?”她问我。
“是的。”
“现在吗?”
“是的。”
“可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哦,原来是这个问题在困扰她,“理论上来说,我是你的丈夫。不过你现在事实上是未婚,因此我想我们不得不承认,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麦小洛把手放到她不该放的地方,“我情愿做你的情妇。”
“你刚十八岁啊,麦小洛。”我温柔地把她的手移开,抚摸她的脸。
“我够大了。啊!你的手好湿。”麦小洛打开内顶灯,我惊讶地发现她的脸上和裙子上都是斑斑的血迹。我看看自己的手,上面黏乎乎的也尽是红sè。“墨寒,你怎么啦?”
“我不知道。”我舔了舔右手掌,血迹之下是一列四个深深的月牙形口子。我笑了,“我的手指甲掐出来的。当时你在黑灯瞎火地开车。”
麦小洛随手关了顶灯,我们又回到黑暗之中,知了们用尽全身力气鼓噪着。“我刚才不是要故意吓你。”
“你就是故意的。其实你开车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挺安全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小时候出过车祸,我不太爱坐车。”
“噢……真对不起。”
“没问题。嗨,现在几点了?”
“天啊!”麦小洛打开灯,03∶12。“太晚了。我血淋淋的怎么进门呢?”看到她那狂躁的表情,我不由笑出声来。
“这样,”我把左手掌在她鼻子下方揉了揉,“你流鼻血了。”
“好极了,”她发动汽车,打开前灯,缓缓地回到路上,“保姆看见我这样,一定会发疯的。”
“保姆?你父母会怎么说?”
“妈妈可能已经睡了,老爸今天晚上出去打牌。”麦小洛打开大门,我们开了进去。
“如果我的小孩拿到驾照第二天就开车出去的话,我会攥着秒表坐在门口等她回来的。”麦小洛把车停在屋子里的人看不到的地方。
“我们会有孩子吗?”
“对不起,那是机密。”
“那是应该知道的机密。”
“欢迎啊,”我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生怕把她伪造的鼻血弄掉,“请别忘了告诉我你查到的结果。”我打开车门,“祝你顺利过王楠王姐的关。”
“晚安。”
“晚安。”我下了车,尽可能轻轻地关上车门。汽车轻盈地滑下车道,转了个弯便消逝在夜幕中。我沿着它消失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在星光下,消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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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1980/2015
nbsp; 一九八零年九月三ri。
墨寒:上一刻,我还端着饭菜向饭桌走去,但下一刻就时空穿梭了……麦小洛应该会生气的。我想。
老爸今年十五岁了,这是他告诉我的。
“你说你认识我?”老爸满脸的疑惑。他此时正端着饭盒蹲在一修理厂的外面吃着晚饭。
“对啊!听说过你,开车技术很不错!我叫墨寒,跟你同姓呢!对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我穿着不知道是谁的工作服,一股柴油的味道。
“墨寒,你肯为我去打一个人吗?如果你肯帮的话,我把饭给你吃。”说着,老爸将饭盒递给了我——馒头、咸菜……
“谢谢。不过我有些不舒服,等会儿再吃。但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先告诉我原因。”我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了?”
“我想教训一个人,但我还不够壮,我也不会打架。你肯帮我这个忙吗?”
“哇,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呀?是谁?为什么?”
老爸地下了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腿,“我不想说,你就不能按我说的做吗?他完全活该的。”
我想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听过类似的故事。我叹了口气,换了个位置,蹲在了老爸的旁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你被人拿扳手打了,对吗?”
“嗯。”
“他是个混蛋,所以你想让我狠狠地揍扁他?”
“嗯。”
“墨博,很多男人都很混蛋的。我过去也很混蛋——”
老爸笑了,“我打赌,你根本不会像那家伙那样混蛋到极点。”
“他好像是个专门负责修轮胎的,对吧?”
“是的。”
“你怎么会觉得我能打得过一个比我年轻一半的大块头呢?我现在可是三十六岁了。”
老爸耸耸肩,“怕什么。你可是个成年男人”
“他在哪打的你?”
“修理厂后面。”老爸停下来,我们静静地坐着,听着蝉、夜莺,还有风的声音。突然,他接着说,“你去吗?”
“当然,我要宰了那小子!我要打断他的腿!”我轻声对她说,“去哪儿找这个家伙?”
“跟我来。”他说。
我们飞速跑过秋天的树林,谁也没有心思留意那缤纷的sè彩。此刻,老爸曾为我站在我身前为我挡风遮雨的一幕幕,像永远循环的录像带在我脑海中不停地回放。
“他块头有多大?”
麦小洛想了想,“大概比你高几厘米,但比你重多了,重二十几公斤吧。”
“天啊!”
“我带了这个。”麦小洛在包里摸了一阵,掏出一把手枪。
“我……我靠!”
“这是我老爸当年退役的时候留下来的。”
我迅速地思索,“你这个主意很不好。我现在非常生气,弄不好真的会开枪的,但这样做太蠢了。哦,你等着,”我把枪从他手中取过来,推开弹膛,把卸下的子弹一一放进他衣服兜里,“放着,这样更好。这个主意棒极了。”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把枪放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你是希望我匿名修理他,还是希望让他知道是你的主意?”
“我希望我能在旁边看。”
“噢!”
我们跑到一处民房,停下。
“我希望你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然后你尽情地整他,我就在一旁看着。我要让他吓得屁滚尿流。”老爸说。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少干这种事情。我打架通常是出于,比如说……自卫。”
“得了。”他的语气十分干脆。
“没问题。”房子里正有人在狼嚎,四周没有别的房子,我们走到前门,老爸敲了敲门,我则闪到一旁。不一会狼嚎声戛然而止,然后屋内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门开了,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什么?你还想挨揍?”这正是我要的,我拔出枪,踏近一步,站在老爸身边,枪口正对这个家伙的胸膛。
“嗨,小伙。我想,你现在也许有兴趣跟我们出去走一趟。”
如果是我,也会和他有一样的反应,蹲下,翻身滚到shè程之外。不过他显然动作不够快,我堵在门口,飞身一跃扑到他身上,狠揍了他一顿。我站起身,一脚踩在他胸口,枪口顶住他的脑袋。真ng彩,可惜不是战斗。
“起来,手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我用愉快的口吻命令他。他服从了,我押着他出了门。我们三人站在门口,我有了主意,便叫老爸进屋去找根绳子,几分钟后,他出来了,还拿着剪刀和绳子。
“你想去哪儿弄?”
“刚才路过的那片树林。”
我们押着他进了树林,他开始大口喘气。走了大约五分钟,我看到前面有块空地,角落里还有一棵小榆树。“这里怎么样?”
“好!”
我看着老爸,他完全无动于衷,冷漠得犹如鲁迅笔下的国人。“吩咐吧,怎么整?”
“把他绑到树上 去。”我把枪递给老爸,将打他的人的双手硬拉到树后,然后用绳子绑住它们。那绑的叫一个结实,我自认为也非常用力。那家伙开始艰难地喘着粗气,我绕他转了一圈,看了看老爸。他盯着打他的家伙,像是看一件拙劣的观念艺术品。“你有哮喘病?”
他点点头,瞳孔缩小成两个微小的黑点。“我去拿吸入器,”老爸说着,把枪重新交给了我,然后缓缓地沿我们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叫什么名字?”
“谢强。”他缓慢小心地呼吸着,哑哑地问:“你……是谁?”
“我是墨博的哥哥,墨寒。我来这儿要教你一些做人的礼貌,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我放下此前伪装的腔调,走近他,轻声说:“你怎么能那样对他呢?他才十五岁,你都二十多了。他懂什么啊……所以,事情搞到这一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他……找打。”
“他什么都不懂。要是小猫咬了你一口,难道你也给它用酷刑么?”
谢强没有回答,他的喘息变得很长,颤悠悠的像马嘶一样。我开始有些担心,这时老爸回来了,手里举着吸入器,看着我,“你知道怎么用这个玩意吗?”
“我想,你得先摇摇瓶子,把它放进他嘴里,然后按下按钮。”他照做了,问谢强是否还想再来点。谢强点了点头,深深呼吸了四下,我们远远地观望,看他逐渐平静下来,恢复到呼吸的常态。
“准备好了吗?”我问老爸。
老爸举起剪刀,在空中剪了几下。谢强畏畏缩缩的,老爸走过去,蹲下,开始剪他的衣服。
谢强大叫:“喂!”
“安静点,”我说,“没人伤害你,起码现在还没到时候。”老爸剪完他的汗衫,再拿他的裤子下手。
“到这为止。”老爸说着,指了指他的腿根,他剪断谢强的内裤。我开始绑谢强的腰,他的皮肤又冷又湿,黝黑的身体上明显有一个白嫩的三角内裤的轮廓。他已是大汗淋漓了,我开始缠他的肩膀,不过又停了下来,好让他维持呼吸。我们退后,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谢强此刻仿佛成了一大块木乃伊,老爸忍俊不禁,他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老爸的笑里有了某种世故和残忍。这个时刻恰似一道分水岭,是一段没有工作的童年和开始工作之间的临界线。
“接下来干什么?”我问。我突然想把他打成汉堡肉饼,可转念又不愿折磨这样一个被绳子绑在树干上的人。谢强全身红得发艳,与灰sè的绳子相得益彰。
“噢,”老爸说,“你觉得呢?我想这就够了。”
我松了口气,于是我故意说:“你确定?我还有很多招数没使出来呢。打破他的耳膜?那木刺扎他的手指?鼻梁呢?哦,等会,他好像已经自己弄断过一次了。我们可以把他的跟腱挑断,这样一来,他最近就没办法在走路了。”
“不要!”谢强被绑在绳子里的身体挣扎起来。
“赶快道歉!”我对他说。
谢强犹豫了会儿,“对不起。”
“听上去够惨的……”
“我知道,咱们走吧!”老爸说。
“先别走,我们总不能这样把他一个人丢下。万一他哮喘病又发了呢?”
“嗯,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叫些人来。”
“等一等。”谢强说。
“什么?”老爸问。
“你打算叫谁来?叫杨康吧。”
老爸大笑不已,“啊哈,我打算去叫所有我认识的人。”
我走近谢强,用枪口顶住他的下巴,“如果你敢向任何人提到我,让我知道了,我会回来好好收拾你的,到那个时候,你就永远不能走路、说话、吃饭或者打炮了。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对吗?”
谢强愤怒地看着我,“对。”
“我们对你真的很仁慈了,这儿,听着,要是你再敢用任何方式欺负墨博的话,你会后悔的。”
“好吧。”
“很好,”我把枪收回口袋里,“我觉得很开心。”
“听着,……”
哦,该死的。我倒退一步,使上全身力气朝他下腹来了个腾空侧踹。谢强尖叫起来,我转身看了看老爸,他面无表情。谢强的眼泪簌簌落下,我怀疑他就要晕过去了。
“我们走吧。”我说,老爸点头同意,我们默默不语地走回了修理厂。
天空开始下雨了。他的嘴角始终有一丝满意的微笑。“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问。
“是的,”老爸说,“我很满意。谢谢你。”
“我很乐意,”我觉得有些晕眩,“老爸,我想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老爸?回去?”
“老爸,我来自未来。”
我们站在一个岔路边。我们的衣服被雨水敲击着,就像两只落汤鸡。
我嘿嘿一笑说了声“再见”,然后就在他惊愕的表情中消失了。
……
二零一五年七月十二ri。
麦小洛:我躺在床上,几乎快睡着了,突然感觉到墨寒的手在我的脸上摩挲,他回来了。我睁开双眼,“怎么了?”
依稀的夜sè中,他笑着对我说:“我帮老爸教训了一个人,哈哈……没想到他小时候也会被欺负。”
我触摸他的脸,对他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欺负人,就是被人欺负。”
他回答:“今天,对不起。本来要说陪你吃晚饭的。”
我笑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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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1995/2016
nbsp; 一九九五年九月十一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