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刚才围观的人群却四散走开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扔了一两个小铜板,一旁像是女孩父亲模样的中年男子道:“父老乡亲给点儿赏钱吧。”手里拿着个瘪瘪的小布袋,可能是装钱的钱袋,黑红的脸上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散去的人群很是无奈。这年头跑江湖卖艺的最是地位低下,我从袖袋里掏出荷包拿出一小块碎银扔进铜锣里。
那端着铜锣的猴子甚是聪明,看见银子吱吱叫了两声,倒是有些感激之意似的,我看那猴子可爱,停下脚步多看了猴子几眼,想不到猴子竟哗的扔了铜锣伸出爪子勾了我的裙子,蹭蹭两下就爬到我身上,猴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吓得我嗷嗷叫着要甩开,被这种畜生抓伤,破相是小事,万一被传染个狂犬病什么的,没有防疫针,到时哭都没地方去哭。哪知那猴子动作很快,拔了我头上的红宝石簪子就向一个岔道逃开了。那簪子是四贝勒送的,今天出门时他嫌我一身过于素净特意让我回屋去插上的,要是让四贝勒知道——唉——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簪子!快去追猴子,我的簪子!”我急道,却见那父女俩已经向逃跑的猴子追去,我向小顺子道:“快去追猴子。”然后就跟着追过去。万想不到猴子也会抢劫,我心中懊恼,看热闹看丢了东西,还不如就听小顺子的儿回去得了。猴子身手敏捷,连蹦带跳的在前面跑,你追它就跑,你停它也停下看你,几个人追了几条街都没能抓住它,泡进一条小巷,那猴子一闪跑进一个门里,卖艺的父女俩我和小顺子也前后脚跟着跑进门里。那抢劫的猴子却蹲到一个身着藏蓝色布袍的高大男子肩上,十分安静,只是小圆眼睛骨碌碌转着,很得意的看着跟着它跑进来的几个人。
那父女俩并不向猴子呵斥,走过去站到男子身旁,笑看着我和小顺子,我直觉事情不太对劲,却听身后“哐当”一声,我回头看见门被人关上了。
“不好!”我心里暗叫。
“你们想做什么!”小顺子已经先叫了出来。
面前的几个人依旧是嘲笑的表情,女孩子道:“真真是笨蛋,你就没看出来我们是把你引到这里的吗?也可以说是绑架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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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多事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若要发生,你是躲也躲不掉的,前几天没被绑成,现在还是被绑了,看来我命里有此一劫,即是绑架那就定有所图,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要了我的小命,只要不撕票,一切都好说。
“不知几位找我有何事?我地位低下,恐怕有负几位的期望。”我想了片刻才冷静的道。
对于我略显平静的反应高大男人露出一丝惊奇,收了先前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我,那般严肃的神态配上他肩上抓耳挠腮的猴子一静一动,说不出的怪异,那猴子见他半天都不搭理他吱吱叫着竟伸爪子拉他的耳朵,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一抬手将猴子打下肩头。那猴子冷不防被掀到地上,摔得疼了吱吱叫得更响,声音里明显带了动物的怒气,这猴子想必平素得宠从未被主人这般嫌弃过,畜生泛起混来是没有任何道理的,猴子又蹭地蹿到他身上,呲牙叫着又抓又打,不消两下就把他搞得发辫松散,衣服上还勾出几个口子,甚为狼狈,可那男子好像也不想伤了猴子只是对身旁的两人叫:“师弟,茯苓你们还不快帮我把小四弄下去。”那父女俩个在一边看得哈哈大笑,那小姑娘更是在出言怂恿猴子,就差亲自上去帮猴子了。男子被猴子搞得急了,瞅准机会将猴子逮住,又恐伤到猴子,小心夹在腋下,在猴脑上轻轻敲了两下以示惩戒,嘴里还道:“小四,还反了你的。”那猴子不满但也没再折腾。
原本我是有些害怕的,但看到这番情形却是不怕了。那男子看起来面来带恶相,但对小动物还是蛮有爱的。应该不是本性坏的人,那引我过来的两人也不像恶人。当然坏人脸上没写字,我也不啻以恶意揣度他人。
“笑,谁准许你笑了!”小姑娘凶巴巴地冲到我跟前,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你这个女人。别以为三师兄喜欢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好好的汉人女子给鞑子皇帝的儿子做小妾。我瞧不起你。”
满人入关已有五十多年,顺治康熙两代君王也算是励精图治,但满人在对数量上占绝对多数的汉人算不上宽仁,民族问题并没有解决好。清初大多数汉人还是期望能有人揭竿而起推翻异族统治。但满人铁骑骁勇,横扫九州,外御沙俄内平三藩西征准葛尔处处彰显着满人兵强马壮。各地打着复明旗号的义军在满人军事高压下也很快就被镇压下去,饱受长期战乱兵祸得老百姓越来越渴望过平静的生活,只要能过太平的日子让谁来统治反而成为次要问题。反清势力愈加式微,但作为统治中华大地几千年的汉民族那种骨子里的骄傲只是不得已被暂时压制,每一个普通的汉人心中还是瞧不起满人,当然给满人当奴才的汉人更是被人看不起。
我能理解小姑娘讲话的出处,也不太想跟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并不以为意,便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不需要你瞧得起。只说你们想干什么吧?”
我的态度让小姑娘更加恼怒,“你这个女人,不就是张得好看一点儿,我就看不出你还哪里好,让三师兄还对你念念不忘。”
“慢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她三师兄喜欢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没觉得自己招惹过谁,乐凤翔已经是嫣然给我惹的孽债了,其他人?我一没作案时间二没作案地点三没作案动机,莫不是嫣然的另一朵桃花?“我不认识你,更加不认识你什么三师兄。”
“你!”小姑娘指着我,几乎是要暴走的样子,“你!你还有脸说不认我师兄,满人的奴才,贱人!我倒要看看四贝勒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等着吧。二师兄把他们都关起来!”
原来那二人不是父女是师兄妹,只是她这二师兄长得也太着急了点儿,显然二师兄是唯师妹马首是瞻,小姑娘一声令下,他便毫不犹豫地上来推着我和小顺子进了一个放满木架和笸箩的屋子,连句解释都没有,就从外面锁上了门。屋里昏暗得很,应该是个杂物间。
我从角落里翻出个破旧的凳子用窗根下的扫帚扫了扫浮土又掏出手绢抹了一遍才坐下,溜达了半天又跑了一路,我真有些累了,先歇歇脚,看看拍门拍得手都红了的小顺子,道:“省省力气吧。”
小顺子狠狠瞪我一眼,赌气似的坐到一旁倒扣的箩筐上,岂料那箩筐十分单薄,一下就被小顺子坐漏更没想到箩筐下面扣的是一篮子鸡蛋,所以小顺子悲催了,黏黏糊糊的沾了一屁股。
小顺子伸手一摸,顿时脸色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手在墙上蹭了又蹭,“晦气!恶心死了”然后又继续去拍门,“你们这群没王法的东西,快给爷爷开门!”
“呜呜。”还哭上了,“要是十三阿哥知道你们欺负爷爷,就有你们好看的了!快放了爷爷!”
“小顺子你别哭啊。我看他们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他们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再说,她们应该是冲我来的,到时我会求他们放了你。”这小顺子真是一点男人的气慨都没有,唉,太监也算不上男人了。
小顺子又瞪了我一眼,“红颜祸水。”
什么话呀?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都对我有意见,我不就长得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吗?祸水我可不敢当,我要真是好看到祸水底地步,四贝勒就对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不过今天有这么多人肯定我的容貌还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红颜祸水,谢小顺子公公夸奖。”自然我又挨了小顺子一记眼刀,我确实不像个主子,什么人都能给我眼色看。
小顺子体力很好喊了好久声音依然清脆高亢,最后招来了那个二师兄,“你个连根都没有的东西是谁爷爷?”
“我就是你爷爷。你快放了你爷爷!”
“你再喊我就把你嘴堵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这边两个人嘁嘁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人心烦,我就搞不懂了,小顺子不算是男人就罢了,可门外的那位二师兄怎么也如市井妇人一般,难道二师兄都是猪?
两人吵得正来劲儿,那小姑娘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急急地对她二师兄道:“二师兄。二师兄。你怎么不把他嘴给堵上,我和大师兄刚一进门就听见小太监在嚷嚷,在大门口碰到三师兄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还不都是为了帮他。再说这件情师弟不用动脑子都会知道主意一定是你出的,我就是从犯,是你逼我干的。”
“你不讲义气!”
“师弟不是在医馆吗?他过来这里做什么?”二师兄转而又问小姑娘。
“好你个姓乐的。你敢劫持皇子家眷!”小顺子突然道,我一听来了精神,把小顺子挤到一边扒着门缝向外看果然是乐凤翔和小姑娘的大师兄另有一个瘦高和一个身形略胖的男人进了院子。原来乐凤翔跟他们是一伙的。会不会那个三师兄就是乐凤翔,这样还差不多,此桃花就是彼桃花,再来一朵莫名其妙的的桃花我就真的要被浸猪笼了。
小顺子极具穿透性的声音顺利地把刚进院子的几个人吸引过来,看见我乐凤翔很是惊奇,“嫣然你怎么在这里?”
我耸耸肩,“谁知道呢?你师兄妹请我过来的。”
“姓乐的你少装蒜。什么请!明明就是你们故意引张格格过来的,你贼心不死!”小顺子不等我说完就跳脚指着乐凤翔的鼻子大骂。
“狗仗人势。你个太监张狂个屁!”小姑娘真够辣的,我喜欢。
“茯苓!”乐凤翔制止小姑娘,“不可无礼,这位公公是十三阿哥的人。”
“三师兄你不就是想说满人也不都是坏人,哼!你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鞑子皇帝的儿子抢了你老婆你连抢回来的勇气都没有,笨蛋!现在我和二师兄帮你抢回来了,你看着办吧。”
乐凤翔看看我,“嫣然妹妹一场误会。”又对茯苓道:“师妹你和师兄都是好意,可总要问问嫣然现在还愿不愿跟我吧,你们就这样把她绑到这里,不合适。”
这还像句人话,这狗屁清朝不管汉人满人尽是些不讲理的人,好不容易有个思维稍微正常一点的,我感激的向他点点头,其实他是明白的,我早就跟他说过我不记得过去也不记得他这个人,我想离开四贝勒府但也不意味着我就得跟他过日子,不过他是个好人。
“有什么不合适?她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师弟你还惦记她,肯要她就不错了。”二师兄果然是猪,猪嘴里也是吐不出象牙。
“是吗?”我冷哼一声,“可我没打算委屈你师弟。”我看看颈上挂的怀表,已经过四点了,临近冬天,白天越来越短,今天出来的够久,该回去了,“乐大哥,很高兴能和你们师兄妹认识,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对,再不回去四爷和十三也就该着急了。”小顺子清脆地答应了一句抬手要把乐凤翔和二师兄推开,乐凤翔向后退了两步,二师兄还要上前让乐凤翔挡住,小顺子朝二师兄晃晃拳头,“格格咱们走。”小顺子一下午终于给了我个笑脸,我面带微笑冲他笑了笑,又对乐凤翔点头福了个身跨步出了杂物间。
走到院中,乐凤翔道:“嫣然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乐大哥留步,你送我回去,我就更说不清了。”我没回头,乐凤翔的心里依旧是放不下嫣然的,但是与我无关。
“小顺子我们走。”
出了院门站在门外,是条长长的小巷,我和小顺子面面相觑,来的时候只是追着跑,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问问就好了,“向左还是向右呢?”我问小顺子。
“奴才也不知道。”
“给我个铜板。”
“格格要做什么?”小顺子摸出一枚康熙通宝给我。
“投币问路呗,向哪边走老天说了算,正面向左。背面向右,要是走了冤枉路也是老天的意思,天意不可违。”
我把铜钱高高抛起,看着掉下来,却突然在我头顶上横过一只大手把铜钱接住,我回头是那个与乐凤翔一起来的瘦高男子。年纪较长。准确的年纪说不上,但应该有个四十多岁,气质儒雅,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向我一揖,“格格留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我和小顺子都警惕的对看一眼。小顺子看到跟在瘦高男子身后一起出来的乐凤翔怒道:“姓乐的你还有完没完!”乐凤翔一脸的尴尬,那瘦高男子忙道:“格格别误会,此事和乐老弟无关。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格格先随我等进去细说详情。”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先生,先不说我不认识您,再说我只是个女子,四贝勒府里卑微的格格,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上就是吃饱了混天黑等死的角色,我实在想不出我能有什么本事能让您求我。”
那男子微微一笑。“是在下唐突,在下桐城人士,姓戴,戴田有。”姓戴,这个姓不太常见我只知道一个姓戴的叫戴安娜,好像也不对,人家是英国的王妃,戴不是姓,我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戴田有继续进行自我介绍,“在下一介书生,坐馆教书,格格不必自谦,在下走南闯北虚度几十春秋,好歹也有几分识人的眼力,格格气度不凡……”
“打住!”我道:“我知道求人办事不容易,拍两句马屁是必需的,但我能不能帮得了您还两说着呢,戴先生,您有话就直说,我要是能帮您再拍马屁不迟。”
戴田有呵呵一笑,道:“格格是个痛快的人,只是此事不宜当街告之,请格格先回屋喝杯茶。”
我看 看门里站着的几个人,再看看戴田有身后的乐凤翔,他眼露期望的看着我,我不由一个激灵,我可不想招惹他,“不行,戴先生,你读的是圣贤书,圣人言君子坦荡荡,若戴先生所求之事不能告白于光天化日之下,那我便不必听了。小顺子我们走。”我抬脚向左边走。
“嫣然妹妹,我知道你身份不便,但戴先生所说之事却是事关重大。”乐凤翔这样一说我倒不好就这么走了,我的脚步一迟疑,就听戴田有又道:“只请格格移步屋内,给在下一炷香的时间听在下说两句。”
自到了清朝我最恨的还有计时方法,不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喝茶得看茶碗大小和人渴不渴,一炷香的时间就更没谱了,万一那炷香有太和殿里的柱子粗得烧到什么时候?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他想说什么?我转回身。
“格格,天就要晚了。”小顺子道。
我打开怀表,四点二十,这个时节天黑大约在五点四十五分左右,我道:“那好,现在是四点二十,我就给戴先生十五分钟,时间一到我一秒都不会留。”
等我出来的时候已是漫天如锦的晚霞,小顺子等得着急,在院子里抓耳挠腮,见我和我身后跟着一起出来的几个人,表情很是忿恨,我好言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小顺子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道:“格格快一点吧,再晚四爷十三爷就该着急了。”
几个人送我们出了巷口,指点了道路,德州城不大但也不算小,在行宫城南,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城北,今天走了大半个德州城。夜幕降临,许多店铺已,只有酒馆饭庄之类人气颇盛,门前点起了灯笼,更有那笙箫歌舞的烟花之地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我捏捏袖袋里的那个信封,重如千钧,都是自己刚才有些冲动,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戴先生的请求,戴先生不愧是坐馆的先生,舌灿莲花,语言,表情,情绪无一不是调动得恰到好处,深深地激起我的同情心。可这种事情徒有同情心是不够的,民告官的事情别说是清朝就是在现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自知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愤青,怎么就被戴先生给说动了呢?他们找上我并不因为我有能力而是因为我是四贝勒的人,可他们要告的是索额图的儿子,索额图是谁?是康熙朝的重臣,康熙原配的亲舅舅,现在太子的亲亲舅公,刚才我喝的茶里一定是有药,我没事接这个状子做什么,我只是四贝勒的小妾我又不是刑部的官员,人家各级官员都不敢接我凭什么就敢接,我敢断定四贝勒绝不想插手这件事,我要是交给他,他还不把我给弄死才怪。四贝勒可是深藏不露的人,现在还在装太子的好兄弟好臣子,在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他是不会帮这些人讨回公道的。可是我拿这个东西怎么办呢?一把火烧了?可几十条人命,几百人被抢走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只是个想好好过自己日子的小女子,从现代到清朝我的初衷从来没变过。
“吁!”一匹马停在我跟前,我一抬头,一张长长的马脸,是真的马脸,那马也不知道吃了些什么,一嘴的口臭,喷了我一脸,我后退一步,那马还在兀自的喷气。
“小顺子给四爷十三爷请安。”小顺子已经单膝跪地。我一惊才注意我跟前的马上端坐着四贝勒,四贝勒的脸和他的坐骑的脸一样,很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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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小气的四贝勒
“张格格,要是再找不到你,四哥非把我拆了不可。”十三阿哥的说笑我是不会当真的,四贝勒要拆也是拆我,他的宝贝十三弟他才舍不得。
“德州城还挺大的,我和小顺子走迷了路。”
“是。”小顺子附和了一声,我已经跟小顺子交代好了,见着四贝勒就说迷了路,不许提我见到乐凤翔及之后的事情,戴先生托我事情时小顺子只是在院子里等我,并不知道详情,我不怕他告诉十三阿哥,其实我刚才在路上就想好这事最好让十三阿哥去办,毕竟十三阿哥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上来。”四贝勒阴沉着脸道。
我看看四周,不确定我能上哪儿?突然四贝勒大手薅住我的后领把我抓到马上扔在他身后,我险险坐上马,还觉得脖子被衣领勒得难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我还没坐稳,四贝勒就已经催马前行,身子一晃我差点儿又掉下马去,急忙伸手揪住四贝勒的衣服才算是稳住。不是说四贝勒的骑术不好,这是我第一次骑马,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马儿慢走还好说,但是马一跑起来那种颠簸的感觉完全就像是开车走在一条超级烂的公路上。四贝勒一只手向后逮住我抓他衣服的手,攥得我手腕生疼,“松手!”我几乎是要以为他要把我扔下马,我又怎么能松手,虽然手腕疼但我揪他衣服的手更用力。“吁”的一声马急刹住,我却“哎呦”一声一头撞到他的背上,硬得要死,撞得鼻子酸溜溜的,他掰开我的手。拉着我的手环上他的腰,“笨蛋!抱紧了!”一甩马鞭,不等我缓过神马又飞驰起来,我不由又撞到他背上,鼻子,我的鼻子。我疼得眼泪流出来。但不敢放手抹眼睛,只能狠狠地在他后背上蹭蹭眼泪,什么人啊,就会凶。身上硬得像石头,心也是石头做的。
一路疾驰,不过是我在四贝勒身后睡了个小觉的功夫便到了行宫。我的鼻子又一次成功的撞到石头上,我摸摸鼻子,己经没什么感觉了。今天走了太多路,是要好好歇歇。
“下马。”
下马?怎么下?四贝勒好像只负责把我拎到马上,下马他不管,我看看,还挺高,难度有点儿大,不过也算不上太大的问题。就是姿势不会太好看,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名门淑女娇步难行的福晋格格。我以十分狼狈的姿势从马屁股后滑下来,可能是我下马的姿势太彪悍,把马儿惊到了,在我下滑的当儿它竟然叫唤着向前跑了两步,要不是门口的侍卫眼疾手快我就会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跌到地上,四倍勒及时勒住马,跳下来走到我跟前从侍卫手里接过我。
他眉头拧得跟核桃皮似的,“凳子都没拿来,你下什么马!”
我刚平复了稍微有点儿惊慌的情绪,一听他的话就急了,“你让我下马,我敢不听吗?”
四贝勒没好气地指着一边刚搬着凳子过来的侍卫道:“我那是叫他们去拿脚凳好让你下马,笨蛋!”
还成我的错了,他说话连主谓宾都不齐全,我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了马上只有我和他,那“下马”二字我只可能理解成他要我下马,算了,反正我是完全无法和他进行沟通,笨蛋说的话我这个聪明人很难理解。
“没事吧。”语气冷冰冰的,还不如不问。
“没事。”
他让侍卫把马拉下去,当先一步进了行宫。进了四贝勒临时住所的正房,桌子上堆满了我今天的各种收获,桌子放不下还有一些堆在美人榻上,我也有些意外,这么多,当然了带着提款机逛街很容易就成这个样子,但具体花了多少银子我也不知道。
冬梅已经端过热水让四贝勒净手净面,四贝勒也不说话由着冬梅伺候洗完手脸又换了件浅灰色家常袍子。他看我还站在一旁道:“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洗洗换件衣服?”我微微撇了撇嘴,你不发话我就走你又该说我没规矩了。
“是。”
“嗯,去吧,换完衣服过来陪我用晚膳。”
“是 。”
我再次回到厅里,四贝勒正坐在桌子旁看折子,见我进来四贝勒吩咐冬梅传膳,不大会儿饭菜就摆好。今天走了很多路,我确实有些饿了,提起筷子坐下,嘴里咬着筷子头扫了眼桌上的菜,竟然都是我爱吃的,有好几个辣菜,刚要夹,就听四贝勒道:“我要吃芋头。”
我不解地看他,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吃芋头。”
我皱了眉头,这家伙抽的哪门子疯,平日用膳只有我和他时,他从来都是自己动手,不需要我伺候布菜添汤。
“没听到?嗯?”声音冷冷的 。
我一惊忙放下筷子另拿了布菜的筷子夹了块芋头放到他碗里。
“鱼。”我夹起一大块鱼放进他碗里。
“刺没挑。”我又赶紧夹回来把鱼刺一根根挑出去。
“白菜。”
“蘑菇。”
“豆腐。”
……
难得四贝勒胃口好,把我支使得团团转,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不就回来得晚了点儿吗?吃,吃,吃,撑死你,最后给他盛了碗汤,他优雅地喝完汤,接过毛巾抹干净嘴和手,
“贝勒爷用好了?”我问。
“嗯。”我从冬梅手里接过毛巾递给他,抹干净嘴和手,这回该我吃饭了。
我正待坐下吃饭,却听他道:“都撤下去吧。”
我惊讶地瞪眼看着等候在门外的太监进来把无声无息地把一桌子饭菜收拾干净,”我还没吃饭。“
“天黑了都不知道回来,我想你应该是不饿。”
我就知道跟小气的人没道理可讲,用这种惩罚小孩子的办法对付我,不吃就不吃。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全当减肥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贝勒爷没事的话,奴婢就告退了。”
“不急。现在我们再算算今天你买了多少东西。”四贝勒接过冬梅递过来的茶。漫不经心的用盖子撇了茶叶,啜了一口。
这件事有意思,我是故意买了很多东西,看来四贝勒不光是因为我回来晚了生气。花了他许多银子想必是让这个小气鬼肉疼了,只要能气到这个人怎么说都值。
“奴婢遵从贝勒爷的吩咐,挑的这些东西。不知贝勒爷看着可还用得?”
“嗯,很好,东西挑得不错。可见你用了心思。”他又啜了口茶,把茶碗放到桌上,“只是你买这许多都够福晋她们用几年了,才到德州,照你这买法,回程时爷还要再找条船来装东西。”语气里有些埋怨我买得多了。
我就是想戳穿四贝勒小气的外衣,笑道:“奴婢觉得一点都不多。福晋,侧福晋还有耿格格武格格乌雅格格……她们都心心念念的想着贝勒爷。盼着贝勒爷,您想想要是她们看到贝勒爷出门在外都没忘了她们,事事都想得周全,心里该是多感动。”
“今天你做得很好,考虑周全上上下下都顾及到了,非常好,福晋她们看到这些东西也会体会你的心意,但终究是你的心意,你说得是,爷应该从善如流,明儿爷得了空会亲自去挑些东西这样才能体现爷的心意。”四贝勒说十分诚恳,“这样吧,既是你的心意,银子还是要记到你的帐上。”
“什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升上去。
“怎么啦?爷的意思就是今天这些东西都记到你的账上。”
“凭什么?是你让我给福晋她们挑些礼物的。”
“可我让你买这么多了吗?两千七百两,你知道我这个贝勒一年的俸银是多少?”这我还真不知道,皇帝的儿子也好意思跟我哭穷,四贝勒继续道:“我一年的俸银是两千伍佰两,你出趟门儿我一年的俸禄都不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果然是我想看的,当我是傻子,四贝勒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难不成都指着他那点子奉银过日子,鬼才相信。
“养不起,你还娶这么多女人回家。”
四贝勒对我话里讽刺意味一点儿没当回事儿,“所以,这回爷亏大了,今天花的银子都得记你账上。”
“我没银子。”
“没关系,银子就从你月例银里扣。”
“你!无耻!”我彻底愤怒了。
四贝勒看到我怒目圆睁,倒是有些高兴了起来,脸上不再是冷冰冰的,难得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嗯,你不是处处要与我作对吗?我不高兴你就高兴,果然是好办法,现在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呵呵。”
“小人!”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我就是一笨蛋,招惹四贝勒着种小气的男人,他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的,我瘪着肚子躺到床上,亏他想得出来,扣我的月例银,不就是想让我破产,寸步难行吗?要扣你 就扣吧,就是浑身上下数不出一个铜子我也是有离开四贝勒府的那一天。
“笃笃。”冬梅叩门说进来伺候我洗漱就寝,我进门时插上了门,躺在床上道:“不用了,我已经睡下了。”
“格格还是把门打开,贝勒爷还要过来睡觉。”
“你就说,我身子不方便,让贝勒爷自己睡吧。”
半夜,我生生被饿醒,摸着瘪瘪的肚子爬起来,点亮烛台,去取架子上的食盒,我记得里面还有几块点心,等我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我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一杯水灌下去只觉得更是饥肠辘辘。躺回床上,看着帐顶,想着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可是肚子却偏偏与我作对,“咕噜噜”地唱起空城计,翻来覆去一会儿躺着,一会儿趴着怎么都睡不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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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夜宵
当翻了第五次身,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去找吃的。起身穿了衣服,梳了个简单的辫子,我这样的打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宫女。取了个灯笼点上,我悄悄打开房门,我住在厢房,正房里四贝勒的房间已经黑了,应该是睡了,院子里静悄悄,下人也都睡了。我一点点拉开院门上的门闩,声音极小,蹑手蹑脚出了院子。行宫黑乎乎的,只是在道路的拐角地方有气死风灯闪着不甚明亮的光。
这里的夜太黑,长长的甬道里只有提着灯笼的我,竟有几分滲人,我只知道御厨房的大概方向,行宫的东南角有一大片房舍,也不知哪个院子是御厨房,幸好碰上了巡夜的侍卫,我自报家门称自己是四贝勒的丫头冬梅,四贝勒晚上百~万\小!说有些饿了想弄点儿夜宵垫垫,侍卫热情地护送我到目的地,还帮我把厨房的掌事太监给叫醒。
掌事太监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来到我跟前,问我主子是谁,我把刚才跟侍卫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那太监长得甚是圆润,脑袋圆脖子粗,一看就是营养过剩,恐怕好吃的他比皇上吃得还多,能混到一份这样的工作真正是让人羡慕。听说我是四贝勒的丫头并没表现得非常激动,睡眼朦胧地嘟囔:“什么事都找我,又不是皇上和太子爷要吃夜宵,随便找个人起来应付不就得了。”果真是狗眼看人低,人家御厨房的人眼里只有皇上和太子,四贝勒也就在四贝勒府里耍耍威风,还好我没说是自己饿了来找吃食,人家御厨房的掌事太监都没太把四贝勒放在眼里。我忙从袖袋里掏出一小块银子塞到他手里, 厨房里材料齐全。我也不指着大半夜的能吃上御膳,我忙道:“贝勒爷只是想随便来碗汤面什么的,平时在府里都是我给贝勒爷做夜宵,公公就告诉我那些材料是可用的我来做便好。”那太监掂掂手里的银子,很是赞赏我的识趣,点点头道:“这样最好。你自己烧火。”然后领着我把我需要的东西都指点清楚。嘱咐我做完吃食后务必要把现场整理干净,再过两个时辰他们就要准备皇上和娘娘的早膳,别给他们添麻烦。我自是感激地谢过。
看着一大堆食材,我那辘辘的饥肠得到些许安慰。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就能有吃的了,幸好我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否则还不真的饿一晚。
其实我也没打算做大餐。简简单单做碗面吧,打卤面就不错。和了一小块面擀得极薄细细的切成面条,又取了点黄瓜胡萝卜蘑菇鲜笋和豆腐切丁并一只鸡蛋做卤。虽说是素食,但不一会儿锅里便飘出诱人的香气。闻着香气我的心情也愉悦起来,舀了一小勺卤,尝了尝味道,我舒服的感叹道:“没办法,我就是做饭的天才。”,将卤盛到碗里。我开始烧水煮面,忙忙碌碌了小半个时辰。面条上浇上浓香的卤,撒上些香菜末,小葱花,我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终于可以吃了,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咳,这是谁啊?这么大胆子敢在御膳房偷食?”
“吧哒”,由于突然的惊吓我手里筷子掉到地上,谁啊,走路连点儿声音都没有,我一回头身后是个瘦瘦高高的老太监,身着枣红色的太监服,宫里太监的品级我不大了解,但是多数是身着蓝色服饰,想必此人等级比较高,但是在这地界他在如何都是奴才,我在不起眼也算是个主子,想到这里我便不害怕了。
“这位公公,我可不是偷食,这是给四贝勒做的夜宵,。”
老太监鼻子里哼了一声,“哼,量你也没那么大的胆子。你是四贝勒的人,叫什么名字?”
“冬梅。”
“哦。”老太监上前看看我刚做好的面条,鼻子嗅了嗅,“闻着还不错呀,这是你做的?”
“是。”
老太监又揭开锅,里面还有点儿,我今天饿得厉害,所以做了两碗的份量,老太监眉眼一弯,那富有雌性的声音又道:“正好了,皇上也要用夜宵,你这里有现成的,就先孝敬皇上吧。”说着老太监就自己动手把我刚盛好的那碗面条装进食盒里。
竟然是康熙身边的太监,我忙道:“诶,公公,这样不好吧,四贝勒对吃食不讲究,大晚上我不敢劳动御厨,凑合着做了点儿,但是若给皇上用,只怕太粗糙了,皇上用不惯的。”
“我李德全伺候皇上多年了,皇上想用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放心吧,回去跟你主子说,我李德全会把四贝勒的一片孝心禀承圣上。”然后乐呵呵地提着食盒走了。
李德全,康熙的总管太监,这点小事李德全就亲历亲为,果然是个忠心的奴才,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气势就是不一般,没有给我任何商量的余地就把我的打卤面劫走了一半,可是人家的话说的漂亮,是四贝勒的孝心,嘁,和四贝勒有半毛钱关系,反正我是不会传话的。我捞出锅里的剩下的面条,重新浇上卤,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没饱,但是好歹肚子里有些存货,可以回去安安稳稳睡觉了。
我悄悄地回来有如我悄悄地出去。躺回床上,一觉到天明。
我没看到四贝勒,我也不会问他的去向,那本就不该是我要掌控的,今早的早点特别丰盛,精细而美味,但这些东西吃久了也不过如此,在这种无所事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