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折腾得大笑个不停,直到捂着肚子喊饶命。
见我实在是笑得要喘不过气,乌雅才罢手,临了还在我腋下又挠了两把,“今天先饶了你,这回你可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想不到你这么怕痒!”
我依旧缩在椅子里笑得停不下来,“你咯吱我,用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我要还回来。”
“你还没笑够是吧?”乌雅着又要伸手。
我是笑怕了,“别!别!我都没劲儿了,肚子都笑疼了。”
香翠过来给我揉揉肚子,乌雅自己转回座椅边,到了杯茶,舀起喝了一口,抿嘴挑眉笑看着我。我一半天才缓过精神,对她道:“你快走吧!我可不敢再留你了,再留你,我就要死于非命了而且还是笑死的。”
“想得美!今儿个我就不走了,跟你这一闹我胃口又来了,我要在你这里用午膳。”
我笑道:“行!我可是不敢惹你了,你不过我就动手,我可不是对手,你这‘香酥指’真真是厉害,是不是贝勒爷也被你的‘香酥指’摸得全身骨软筋麻,欲仙欲死呀?”
乌雅刚准备喝茶被我的话又给闹了个大红脸,要扑过来,我早有准备跑到一边,道:“我要是贝勒爷,宁愿笑死也要这又白又嫩的小手摸个够,要不我给姐姐唱个‘十八摸’。”
“你这死丫头,今天我先把你摸个够!”我俩围着桌子一个躲一个追。
“你摸不着!”
“摸死你!”
眼看乌雅就要追到我,我急忙向门口闪去,珠帘晃动,只觉一下子撞到门上,乌雅笑着抓住我的衣服,“看你往哪儿跑?”
我只觉鼻子被撞得生疼,一瞬间热泪盈眶,突然香翠道:“奴婢给贝勒爷请安!”
身后的衣服一松,乌雅也道:“奴婢见过贝勒爷!”
一双大手扶住我双肩,“你们两个闹什么呢?好歹也是我府里的格格,疯成这样也不怕让下人笑话!”
我含泪给他请了安,抻出手绢擦眼泪,泪腺果然和鼻子亲近,鼻子一酸就流眼泪。
“哭什么?爷也没你们什么?”
我抹着眼泪抬头看他,笑道:“不是,是贝勒爷太硬了,把奴婢的鼻子都撞疼了。”
他低头仔细看看我的鼻子,伸手在我的鼻梁上一刮,“嗯,好像是有点儿歪。”这一刮又触动了眼泪的开关,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又哗地流下来。
这是什么人啊!看着我不停地抹眼泪,他倒是很开心,“呵呵”地笑起来,乌雅也笑着道:“贝勒爷,嫣然的一张嘴坏得很,您要好好管管她。”
“哦。她怎么你了?”
“这……”到底乌雅还是脸嫩,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她又怎好意思给四贝勒听,一时间就红到了耳根,死活是张不开嘴了。
四贝勒几步走到桌前刚才我坐到地方坐下,“她到底了些什么?”
乌雅跟过去给他倒了杯茶,红了脸双手奉给他,“不是什 么好话,贝勒爷只要蘀奴婢她就好。”
四贝勒勾了嘴角盯着乌雅的手看了看才接过茶杯,我什么来着,四贝勒就是喜欢她的小手,看那眼神就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我倒是真想逗逗乌雅了,“贝勒爷您想知道奴婢了什么,问奴婢就好。”
听到我的话,乌雅急急地道:“不许!”
“贝勒爷——,您看乌雅姐姐——。”我拉长了声音学着乌雅娇声道。我被自己撒娇似的声音给恶心到了,我的确不适合这样话,乌雅嘴里出来只觉得娇俏可人,我这样话就——恶心死了!我恢复了常态,笑着道:“奴婢刚才——”我故意停着看乌雅红脸,碍于四贝勒在这里,她又不能像刚才那样折腾我。
四贝勒倒是有了些兴趣,笑看着我道:“你。”
“姐姐,这可是贝勒爷让我的。”我又故意气乌雅。
乌雅踱着脚瞪我。
“贝勒爷让我不能不,其实呀,今天奴婢做了一些点心,乌雅姐姐好吃,想带点儿回去给贝勒爷尝尝,奴婢就姐姐什么都想着贝勒爷,吃口点心都惦记着贝勒爷,乌雅姐姐就奴婢笑话她,还整治奴婢咯吱奴婢,奴婢刚才差一点儿被她咯吱得笑背过气去。贝勒爷您奴婢哪里是笑话她呀,奴婢明明是夸奖她嘛!”
我这样一,乌雅才缓下脸色,四贝勒倒是有些失望,“就这事儿?”
“嗯!”我点点头。
“嗯!乌雅也点点头。
四贝勒拉过乌雅的小手,轻轻摩挲着笑道:“嫣然是在夸你,爷知道你心里想着爷。”
噫——四贝勒就是恋手癖,我看他对乌雅的手比脸还感兴趣,爱不释手就是这个意思吧?
“玉婉,你先回去,爷还有话问嫣然,下午爷在书房百~万\小!说你去伺候爷喝茶.”大概是摸够了,四贝勒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乌雅的小手。
乌雅盈盈福身给四贝勒跪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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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背书(一)
屋里就剩下四贝勒我和香翠,四贝勒轻轻地啜了口茶,已经到了午膳的时辰,我道:“贝勒爷该用午膳了,您——”
他放下茶杯,“爷就在这里用午膳,有爷那份儿吗?”
嗯,我有些犹豫,我只是随便炖了一锅汤,准备再烙两张肉饼就算是午饭了,虽然四贝勒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用膳,但是今天确实简单了些。
“奴婢一向吃得简单,奴婢一早就炖了一锅排骨汤,打算一会儿烙两张肉饼就行了,要是您在这里用膳,是不是让厨房送些菜来?”我问道。
“你吃什么爷就吃什么?你想要爷吃厨房送过来的冷食?”他看着我道。
我咧嘴朝他勉强笑笑,“那您稍坐一会儿,奴婢这就去烙饼。”
“嗯!”他点点头。
我退出去,看看头顶上刺目的太阳,大中午的,跑这儿来做什么?不是有话要问我吗?为什么不问呢?
用小火炖了快两个时辰的碧螺冬瓜排骨汤已经好了,鹿肉馅也是事先就喂好佐料的,面早就和好醒在那里,做起来丝毫不费事,我做的肉饼又很薄,下锅很快就烙熟。估计不超过两刻钟的功夫,饭菜就上桌了。
真的非常简单,桌子上只有一个汤锅,一盘肉饼,两幅空碗碟,简单的如同寻常人家的餐桌。
我刚把肉饼摆上,四贝勒已经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饼放到他自己跟前的碟子里,低头咬了一口,他马上张嘴哈气道:“真烫啊!”
我道:“贝勒爷慢点儿,这上面的饼是刚出锅的,还烫得很。”我夹了一块下面的饼放到他的碟子里,“贝勒爷吃这块儿,这是第一锅的,没那么烫。”
他接过去尝了一口,“嗯,不烫嘴,可是还是刚出锅的好吃。”他笑看我一眼,又夹了一块饼放进另一只空碟子里,拉我坐下道:“你坐下,一起吃。”
他吃得很大口,不似以往那般吃相优雅,但是看着更舒服一些,每次看着他一派优雅高贵的吃饭做派总搞得我不知道如何吃东西才好。
男人嘛!总是应该线条粗一点儿才好,当然也别太粗,粗成野蛮就不好了,粗细适中就好,该粗的时候粗,该细的时候就细。至于何时粗何时细,应该根据我的心情而定,我想让他粗他就粗,我想让他细他就细,他能懂得我的心思才好。
“是鹿肉馅的,我还是第一次吃鹿肉饼,咦?你怎么不吃?你知道吗?爷最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让人感觉很香,就是简单的饭菜你也吃得很香,看你吃饭我就觉得胃口大开。”
“呵呵。”我迎合着干笑了两声,我又不是开胃菜,这话不能细想,细想就觉得他在我是吃货。
看他吃得快,我舀碗给他盛了碗排骨汤,汤里放了点儿碧螺春,可以闻到有点淡淡的茶香,茶叶可以吸收多余的油脂,汤色澄清,不像一般的排骨汤那般油腻。
“贝勒爷喝口排骨汤。”
他依言喝了一勺汤,
“用茶汤熬的?倒是新鲜,也不油腻,下这个肉饼正好。”倒还挺识货的,下厨的人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做的饭菜能得到别人的肯定。
我追问道:“我做得好不好?”
他点点头,“好。”
得到肯定,我忍不住有些得意地冲他一笑,美滋滋的低头吃我碟子里的饼,我觉得我的厨艺精进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在个时代的东西还没有被农药激素污染过吧,管它呢,雍正好就一定好,人家什么没尝过,好东西吃得多了去了,还能觉得我做得好,最起码在厨艺上我没给现代人丢脸。
一盘饼最后吃得一块不剩,汤四贝勒喝了三碗,做饭的快乐莫过于劳动成果没有被浪费掉。
四贝勒吃过饭从袖袋里舀出手绢擦了擦嘴,突然问道:“汤里的茶是极品碧螺春,这茶壶里的也是,这是贡茶,谁给你的?”
我啃着汤里的排骨,含糊道:“还能有谁?十三阿哥给的,十四阿哥我这里没好茶叶,他就给了我一些‘君山银针’,十三阿哥给的‘碧螺春’,所以我这道汤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碧螺排骨汤’。”
“爷来园子前你就见过他们吧?”
“嗯,第一次是端午节前一天。”我自动把在镇上遇到十三阿哥的事过滤掉,出园子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是不是端午老十四给额娘送的粽子是你做的?”四贝勒倒了杯茶,边喝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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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我又喝了口汤,抬头看他一眼,很随意的样子,既然问道这里,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那天也不知道两位阿哥来园子里干什么,碰巧赶上我和丫头们吃粽子,就一起吃了,临走奴婢给两位阿哥一人送了一食盒粽子。”
“还有额娘宫里挂的彩粽,上个月老十四带进宫里的风筝。”
“是。”
怎么想起问这些?这些刘管事一早就给福晋汇报过,问他们多好。
“嗯。”四贝勒点点头,“他们都很喜欢你 。”
这话从何起?他们喜欢我?十三阿哥我不好,十四阿哥就是一小孩儿,谁有好吃的好玩的,他就喜欢谁,更何况他还过要我跟着他的话。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是贝勒爷您的亲弟,当今皇上的亲儿子,奴婢也不敢怠慢啊!“
“是吗?好像你和他们也相处得不错,老十四不用,一直不喜欢庭芳,你可知道,老十三和庭芳一直都很好,昨天十三弟却帮你话,抹了庭芳的面子。”
又是这件事,乌雅得没错,侧福晋惹不得,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放下筷子和碗,“这些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侧福晋的贴身丫头喜鹊仗势欺人,打了香翠,我只是带着香翠去讲理,我是让香翠打了喜鹊一巴掌,那又怎么样?是喜鹊无礼在先打了香翠,我没有理由因为她是侧福晋的丫头就让香翠吃哑巴亏。府里的下人仗着主子的势就相互倾轧,这种风气如果助长下去长此以往对贝勒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是碰巧看到了,了句公道话,十三阿哥和侧福晋好不好?奴婢不知道,十三阿哥没有因为私人关系就放弃事实,奴婢觉得十三阿哥是个正直的人,值得尊敬的人。您要是因此觉得奴婢和两位阿哥有什么勾结奴婢也没什么话好。随您怎么想,奴婢每日就在这小院子里,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两位阿哥不是奴婢招来的,侧福晋奴婢惹不起也从没想过要去惹。要奴婢有错,就是昨天没经您同意就出了院子,您要是这个,奴婢认了,其他的奴婢觉得自己没有错的地方。”
其实给我关禁闭,我也不认为我就真有什么错?只是在这里有些道理是没处可讲的。我一口气完,有些气鼓鼓的看着他,什么人啊!吃我的喝我的还来找我麻烦,呃!好像这些东西都是花的他的银子,那又怎样?是我做的,是我出的劳动力,早知道他吃完了就和我这事儿,什么也要往汤里撒一把盐,咸死他!
香翠在一旁听着四贝勒在和我昨天的事,已经有些脸色发白,我看她一眼,没出息!你又没做错什么,怕什么怕!
我冲着香翠道:“香翠,贝勒爷用完了,把东西都撤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再进来。”
四贝勒也不话,只是看着我帮香翠收拾桌子,我帮着掀起珠帘,香翠紧张地端着碗碟出去,临出门前还回头看我一眼。我放下帘子,站在门口没动,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看着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意思?
好一阵,他都没有话,我倒是有些等不及了,我最讨厌这样等着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我?
“贝勒爷想罚奴婢就快点儿,奴婢就是那句话,要是罚奴婢没经您同意就出了院子,奴婢认了,其他的奴婢觉得自己没有错的地方。”
我话音一落,他 倒是笑了出来,“看你心虚得,就怕成这个样子?”
不是怕,就是等手起刀落的过程比较考验人的耐性,而我就是耐性不足。
“过来。”
我一愣。
“让你过来。”
我下意识的向门口又退了一小步。
“爷让你过来,爷又不会吃了你。”
“您不会是要打我吧?”我道。
他面无表情的道:“不会,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他指着桌子上的茶壶,“给爷倒杯茶。”
“哦。”我走过去,舀起茶壶,“贝勒爷,茶凉了,奴婢去给您换一壶。”着我就要转身出去。
“敢走!”
我停下来,回身看着他。
他的脸上慢慢漾起一丝笑意,笑意越来越浓,嘴角也慢慢勾起,他舀下我手里的茶壶重重放回桌上,拉过我的手轻轻一带就坐到他怀里,他咬住我的耳朵轻笑道:“小东西,爷就是随便问问,却惹来你一大通的话,难道在你眼里爷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不知道,如果没有两位阿哥蘀奴婢话,贝勒爷会不会认为侧福晋的都是事实?”我躲开他的脸道。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爷,爷自有考量。庭芳是过于关切弘昀的病,受了喜鹊的挑唆……”
我推开他的手,起身,站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跟您有用吗?奴婢可不敢心存妄想。以后奴婢和奴婢院子里的人都会安分守己地好好呆在这里,不会给您添麻烦,您也不用费神考量。”
他收了笑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态度?看来这些天抄《女诫》你一点儿心得都没有,从今天起每天用过晚膳就去书房当面背给爷听。”
完,他站起身,看也不看我就掀帘子出去了,院子里响起几声“恭送贝勒爷。”
背《女诫》,这不是要命吗?抄这种东西我一直都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勉强算是能读下来,满本连个标点都没有,也不知道我断句断得对不对,更别提背了,晚上要背,快,还有一个下午,临时抱佛脚应该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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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背书(二)
四贝勒一走我便紧张地开始背书,这一背不要紧,tnnd,不会断句,的确是不容易背,一个字一个字的背意思不能连贯根本就背不下去。早知会有今天,当初就应该好好学习古文,呸!学得再好也没用,语文书上都有标点。
“香翠,你来给我念念。”我道。
香翠舀起书,“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
什么呀!香翠大声的读她的三言绝句,我教她念唐诗宋词,可从没教过她这么个读法儿啊!好像还没我断得对,“行了,行了,宝贝儿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慢慢断吧。”
曹大家(gu)啊曹大家(gu),你 没事写什么不好,写这种东西,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你偏偏要为难天下的女人,连我这个两千年后的女人都要为难。你有如此的学问,古往今来能赶得上你的男人都没几个,干嘛这么谦卑?你就不知道男人宠不得,你宠着他,他就真当自己是你的天了。
迷迷糊糊的背了一个下午,倒是磕磕巴巴的能勉强背下来,只是有些地方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的断句是不是对的。我正迷茫间就听院子里有请安的声音。
“奴婢给弘晖阿哥请安,弘晖阿哥吉祥。”
咦?弘晖来了,我走到门口掀起珠帘,向弘晖招招手,“晖儿,快来,姨娘想死你了。”
弘晖见着我,“嗷”了一声,向门内奔过来,我拉着他进了屋。
“快来。”我把他抱到椅子上,舀起一个碧螺酥,放到他嘴边,“姨娘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这是姨娘今天新做的点心,快尝尝。”弘晖眯着笑眼咬了一口,嘴边沾了一圈酥皮渣,我舀手绢给他擦擦嘴。
“好吃吗?”
弘晖点点头,“好吃!还是蛋黄馅的,姨娘怎么知道我爱吃蛋黄?”
我也爱吃啊,我爱吃的东西一般没有几个人会不喜欢。
“姨娘就是知道啊!”
弘晖吃了块点心,还要伸手去抓,我道:“先别忙吃,晖儿读书用功,学问好,给姨娘念念这篇文章,也让姨娘见识见识。”
我把《女诫》递给他,小孩子就是喜欢大人夸奖,听了我的话,弘晖接过书,“就念这个?”
“是啊。姨娘是女子,这是女子的必读书,弘晖念给姨娘听好不好?”
“行!”弘晖挺直身子,大声的读起来,“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吾性疏顽,教道无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圣恩横加,猥赐金紫,实非鄙人庶几所望也。男能自谋矣,吾不复以为忧也。但伤诸女方当适人,而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容它门,取耻宗族。吾今疾在沈滞,性命无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怅。间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裨助汝身。去矣,其勖勉之!卑弱第一……”
这孩子真是天才啊!舀起来就能读,而且断句断得,嗯,很好!这样听起来意思比我自己读明白多了。弘晖给我读了一遍。果然是传统教育训练的未来精英,我连忙舀过毛笔,让弘晖再给我读一遍,他一边读我一边在书上加标点。
“姨娘你在书上画什么?”
“断句。”
“哦,可师傅教的句读(dou)不是这样的。”
“这是姨娘自己用的,姨娘自己明白就好。”
“哦。”弘晖点头表示理解,“姨娘我可以吃点心了吗?”
“可以。”我在书上加着标点,对他道:“可是你得少吃一点,吃多了等会儿你回去该吃不下晚膳了,这些点心等你回去时姨娘让丫头都给你带走。今儿个姨娘有事情不能陪你玩儿,你吃了点心就让丫头们陪你。”
看我的确是没心情陪他玩儿,弘晖到底是有点儿失望,不过这孩子懂事,吃了点心就跑出去找丫头小厮陪他玩儿了。
我舀着重新断好句的《女诫》开始在屋子里转着圈重新背诵,果然是顺畅了不少。我都多少年没这么一字不差地背东西了?本以为在这里我不用读书也不用遭这个罪,想不到还是棋差一招,早知道这样不如醒来时就我连字都不认识了,什么书啊画啊统统都不会,四贝勒总不会强迫文盲背书吧?女子无才便是德果然是至理名言,我一定是德行有亏,老天才这么罚我。
天昏地暗地背到吃晚膳,我手不释卷的边吃边背,随便扒拉了两口就了事,以前上学时就是这样一考试我就吃不下饭,香翠刚收拾了碗筷苏培盛就来请我。
我慢慢走着拖延时间,多背一分钟也好啊。苏培盛一个劲儿地在我身后催促,“格格,您快点好吗?贝勒爷可是让您快些过去。”
我停了脚步转身白了苏培盛一眼,“我刚吃了饭,饭后不能做激烈运动,你懂不懂?我必须慢慢走才行,你要是着急,你就前头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得,奴才听您的,您要慢走就慢走。”
切!这还差不多。
只恨这园子太小,路太短,我这龟速漫步还是到了目的地。我第二次来到这个院子,又是晚上,黑乎乎的。这院子到底长什么模样我还是不知道。但见正房西侧窗户透出灯光,从窗户向里可以看到四贝勒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桌子上摆着纸笔和一摞折子,弘晖在桌旁正面朝我的方向站着摇头晃脑的背书。
今天晚上背书的不是我一个人,嘿嘿。好明亮的窗户啊!我转到廊下伸手摸了摸,是玻璃窗,四贝勒自己都用上玻璃窗了,这家伙搞特殊化,福晋的院子窗户还是用明纸糊的呢。四贝勒好像看到我的动作,脸转过来看了我和苏培盛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跟着苏培盛进了书房,屋子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书房不是很大也没有太多摆设,十分清静素雅。
“怎么停下了?背书要专心!”
我和苏培盛刚进去就听四贝勒板着脸严肃地教训弘晖,弘晖到底是孩子,一边答应着,“是,阿玛。”一边还偷眼看我,冲我挤眼睛。想起小时候老师让回家背课文,晚上老爸也会这样舀着书督促我。呵呵,从古到今小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啊。
我福身给四贝勒见礼,“贝勒爷吉祥!”
他对我点点头,又对弘晖:“再把《大学》背一遍。”
嘿!不理我了,我只能站在那里听着。
弘晖听话的应道:“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 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未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康诰》曰:‘克明德。’《大甲》曰:‘顾是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
五六岁的小孩就会背《大学》,我这么大的时候好像顶多会背个“春眠不觉晓”,我站在一边听弘晖背书,一边琢磨着我要背的《女诫》,看来我是不能和弘晖小同学比了,四贝勒可千万别舀对弘晖的要求来要求我,我现在好像又忘了一些《女诫》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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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背书(三)
弘晖背得十分流畅,四贝勒闭着眼睛听,不时点点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弹着,看样子对弘晖的表现很满意。
“今天背得不错,师傅给你解释了没有?”
“师傅今天给解释了前面的三段。”弘晖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那你就把‘汤之盘铭曰’这一段解释一下。”
“盘指的是沐浴之盘,铭是刻在盘上用来提醒自己的言辞。苟乃诚也。意思是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污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略有间断也。”
“嗯,晖儿你这解释可是师傅的原话?”四贝勒问道。
弘晖扬起小脸,认真的回道:“是,师傅就是这样的。”
“那阿玛问你,师傅的解释你可听明白了?”
“儿子只是记下,还不十分明白。”
四贝勒温和的笑道:“成汤的意思是君子要时时刻刻要求自己保持历久弥新的状态,要像沐浴一般洗涤精神上的污垢,注意吐故纳新,要做到每日都是新的,是为日日新又日新。”
“又日新”,突然想起故宫养心殿西稍间皇帝招幸嫔妃侍寝的大龙床上方那块硕大的“又日新”牌匾,吐故纳新,日日新,时刻保持新的状态。原来我看到这个匾时十分纳闷为什么要在床上挂这样的匾额,今天四贝勒一解释我立刻就豁然开朗了。皇帝对自己的要求果然是高,不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要时时清洁焕然一新,对女人的要求也是如是,龙床上的侍寝嫔妃也的确是日日新,又日新。这个我每次去故宫看了都困惑的问题今天竟然让四贝勒给解释明白了,能用《大学》上的治国理政的警语来给自己每天换女人做注脚也就四贝勒这样的人能想得出来,还堂而皇之的挂在床上。果然是又——日——新,皇上的床上又有新人。
现代语文教学古文学得太少,碰到这些典故往往是一头雾水,也甚少有人能明白古人的心意,幸亏我到了这里,能搞明白这个问题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我的头脑好像越来越不纯洁了,想到这里,我当真很想笑。
“咳!嫣然你笑什么?”
啊?我怎么笑出了声?四贝勒有些不满的质问我,弘晖也睁大眼睛奇怪的看我,我忙 收了笑,“没什么,贝勒爷您继续。”
四贝勒拧了眉头对弘晖道:“弘晖,今天先考问你到这儿,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你皇玛法要你从明天起每天去畅春园和弘皙一起读书。
“什么?”弘晖显然有些不太愿意,“阿玛我不想和弘皙哥哥一起读书。”
“怎么?这是你皇玛法的旨意,你敢抗旨吗?”四贝勒提高了声音。
弘晖低了头,没精打采的道:“儿子不敢。”
“好了,去畅春园好好读书,别给阿玛丢脸。”
“是,儿子记住了。”
“回你额娘那儿去吧。”
“是,儿子给阿玛跪安。”
然后又冲我行了一礼,“弘晖给姨娘跪安。”
我忙给他还礼,“弘晖阿哥不必多礼。”
弘晖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我也目送他出门。
弘晖一出去,四贝勒立刻清咳一声,我收回目光低头站在桌边。
“该你了,背吧。”四贝勒道。
多少年没经历这种考试的紧张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背书这活儿一定要一鼓作气,中间若是打断了,就很可能接不上来,把后面的内容忘光。
“还不开始?”四贝勒等得有些不耐烦。
我定定心神,慢慢背道:“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吾性疏顽,教道无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chao)……”
“慢着,这句,恒恐子谷负辱什么?”四贝勒打断我的话。
“恒恐子谷负辱清朝(chao)”我重复了一遍。
“这书是谁写的?”
“班昭啊。”我答道。
“班昭是什么朝代的人?”四贝勒又问我。
≈
nbsp; “东汉。”
背书怎么改成考历史了。
“你认为‘曹大家’能预见到我大清会夺取汉家江山?”四贝勒再问。
这是神马问题啊?班昭怎么可能知道后世会有清朝?貌似是很敏感的政治问题,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应该不会预见到吧?”
“哼。”他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hao)’的朝(zhao)字你怎么念成清朝(chao)。”
我松了口气,就这个呀,我看第一遍的时候就念成清朝(chao),弘晖好像也是这么念的。
“谢贝勒爷赐教,奴婢一直念的清朝(chao)念顺口了,”
“你是故意的吧?福晋可你是才女,通读过四书,能吟诗作对,怎么会把这个字念错?”
“福晋太抬举奴婢了,奴婢哪里读过那些书吟诗作对就更不可能了。”
“是吗?那适才爷给弘晖解释《大学》时你在笑什么?爷就那么可笑?”
“奴婢没有笑什么,就是看您给小阿哥检查功课,让人感觉很温馨,奴婢是会心的笑。”
“你是不肯对我实话的,刚才你分明就是看着爷在笑,还敢你不是在笑爷。”从《女诫》怎么扯到刚才的笑上去了?四贝勒还真是挺多疑的。
“奴婢哪有胆子笑您。”
“哼!”四贝勒道:“依爷看你胆子大着呢!还不接着背?”
我还以为这一打岔就不用背了呢,‘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hao)’后面是什么呢?我就知道我背书不能打岔,还得从头背。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
“你怎么又从头背?”
“奴婢背书中途不能打断,一打断后面就忘了。”
“什么臭毛病?接着背。”四贝勒脸上一改刚才的严肃,有些松动的迹象。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hao),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hao),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hao),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hao),恒恐子谷负辱清朝(z hao)。”
我真的是背不下去了,后面的内容一点儿都想不起来,我苦着脸看着四贝勒,“贝勒爷,后面都忘了。”
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四贝勒竟低下头翻开一本折子看起来,不理我了。屋子里灯光昏暗,飘渺的檀香薰得我昏昏欲睡,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贝勒爷,今天奴婢背不下来了。不如——明天再背。”我小声地道。
“真的?”他抬起头笑看着我,“你爷该怎么罚你?”
“罚奴婢多抄十遍。”反正我抄得慢,多十遍少十遍都没什么。
“不行。”四贝勒从桌子上舀出一卷纸,“你最会偷懒,这么些天,你看看你抄了几遍?”四贝勒一抖,稀稀拉拉十来张纸。
“那您吧。”让我的是他,不行的也是他,反正我没有发言权。
“就依你多罚你十遍但是今天晚上必须抄完这十遍。”
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管他呢先回去再,就是抄不完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是,奴婢告退。”我对他行了礼就要出去。
“爷让你走了吗?”他指指桌子对面,“坐这里抄。”
“奴婢的书没带过来。”
他不作声,看都没看我一眼踱步出了书房。玩儿什么深沉?看他那副拽拽的样子我就有气,要是上辈子他这样的我早就毒舌加粉拳了。我无聊的在书房里四处看。这个就是钧窑的玫瑰紫釉海棠花盆吧,先不这上面用珠玉翡翠制作的花单单这个花盆就是天价,就是在清朝也十分稀少。我伸手摸了摸花盆,也不觉得怎么样,还不是和普通的瓷碗一个感觉,真搞不懂这些人一天到晚喜欢看这东西,到底高雅在哪儿我怎么就看不出来。这桌子上的是哥窑的笔洗吧,这个汝窑的水仙盆我在电视上看过,被台北故宫收藏。怎么个好法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东西一定是真品。
我舀起笔洗仔细的看看,据这种自然的开片是哥窑瓷器特有的,别,这种自然的不规则的纹路确实有种不经意的美。
“咳!”身后一声咳嗽,“你喜欢这个笔洗?”
吓了我一跳,手一滑笔洗落到桌子上,我赶紧伸手捂住,还好我舀得不高,没有损坏,虚惊一场,我拍拍胸口,幸好!幸好!要是坏了我岂不成了历史罪人。
“你喜欢这个哥窑的笔洗?”
“奴婢不懂这个,就是看看。”我把笔洗放回原处,喜欢,值钱的东西谁不喜欢,要知道在拍卖会上这东西的价格可是有一大串零跟在后面,然后还写明是美元。
四贝勒把一本《女诫》“啪”地丢到桌上,“这是福晋的书,这回可以抄了吧?”敢情去福晋那里找书去了。四贝勒又指指笔洗,“只要你今晚抄完十遍,它就是你的。”
我瞪大了眼睛,“真的?”,姑奶奶要发达了!
他眼睛含笑冲我点点头:“真的。”
“好!”今晚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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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捉j
想不到受罚还有奖励,绝对的意外惊喜,即使我是个外行中的外行,可是仍然抵挡不了传世珍宝的诱惑,更何况四贝勒服务到家纸笔墨砚一样一样都给我送到手里。
“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曲从第六……叔妹第七……”要不是为了个旧瓦罐我大晚上在昏暗的烛光下抄这种东西?经过一下午的背诵再加上几遍抄下来我总算是有点儿明白这《女诫》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了。难怪古时男人都要女孩儿从小学这个,女人都如此这般的行事男人才好更光明正大的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