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的辛苦都白费了。”我指着画坏的地方给香翠看。
香翠用手盖住我指的地方,嘻嘻笑道:“这样就看不见了!好了,格格不是觉得憋闷吗?刘管事让乔兴来问格格,一会儿去笀安山下的永安寺蘀福晋捐香油钱放生为大阿哥祈福,然后去镇上,格格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去!去!去!这几天憋坏我了,正好出去放放风。可是为什么福晋不亲自去?”
“福晋出门那有那么容易,这里又远,适缝年节都是委托刘管事来办。”
“可现在也不是节呀?”
“乔兴过几日是大阿哥生辰,听大阿哥是佛祖赐给福晋的,当年福晋就是在永安寺祈福才怀上大阿哥,大阿哥出生时身子弱又是永安寺的主持亲自做的法事消灾,十分灵验,所以每年福晋都会在大阿哥生辰前让刘管事舀大阿哥的金锁去请主持念经加持。”
哈哈,这话听着可真别扭。佛祖赐的,好像大阿哥出世和四贝勒没什么关系似的,要是四贝勒不参与,福晋光祈福就能怀孕那可就奇了?古人就是迷信,雍正笃信佛教,他的老婆也不例外。
我忍着笑道:“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怎么不可信?”香翠认真的道:“格格霉运连连,其实也该去烧两柱高香。”
“烧香是要花银子的,我可没那么多银子用来糟蹋,我的银子与其烧香拜佛不如买点儿好吃的祭我的五脏庙,今天我们再去买些好吃的回来。”
园子地方不大,我又是这里唯一的主子,我没事情还好,只要有点事情,便满园子的人都知晓。那天四贝勒来园子查看修缮工程,晚上召我侍寝又中途退场的事情第二日便传遍园子。只要是我院子里的人出去,碰到谁都是一脸惋惜加同情的奇怪表情,都会出言安慰几句。原本我不觉得如何,但让这些人一搞好像我非常可怜似的,为了避免看到他们泛滥的同情心,我都不敢出院子一步。想想园子里的下人也是无聊,这里主子少,饭后的谈资自然也少,好不容易有点儿主子的八卦每天都要反刍一番。
但是通过这件事我深切的感受到,这世上还是善良的人居多,虽然他们的关心让我多少有点儿尴尬,但他们都是善意的,没有看戏轻视我的意思。我想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无依无靠,没有男人疼宠的可怜女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弱者。
善良的人类在对强者的崇拜中同时伴随着对弱者的同情和宽容,我就顺理成章成为他们释放同情的对象,当然我还没从现代的知识兼职业女性的角色里完全跳脱出来,他们的怜悯多少伤及了我的自尊让我有羞耻感继而产生自然的抵触兼反感,而我愈感到羞耻他们就愈觉得我可怜。后来我才想明白在这个女人没有独立意识到年代,我就是一个可怜人。想起来我就觉得很可笑,以我现在的身份若在现代一定是被嗤之以鼻众人声讨的人,小妾就是二奶何况我这个n不知道等于几的n奶,但是在这里我是具有合法身份地位的侍妾,照顾我是四贝勒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他做得不到位那就是薄情寡义。
由于乔兴进宫的事情,众人都觉得我是个心地非常好的主子,刘管事夫妇对我比以往更加照顾。刘婶见我闷在院子里不出来,怕我再生心病又卧病在床,便来劝慰我。我便不失时机的提出能不能在方便的时候让刘管事让我出去散散心。刘管事答应得十分痛快,于是就有了这次出去的机会。事后思及此事我才有些明了,四贝勒对我的态度估计已算是对我的终审判决了,我这个根本不被看重的小妾在众人眼中应该再不会有作为,自然做什么都不会引起上司的关注,不过这样是不是明我以后放风的机会能多一些呢?
我和香翠依旧换了男装,到了门口发现赶马车的是何才,他正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坐在马车门旁。见我和香翠穿着男子装束,何才一笑,撇腿从辕架上优雅的下来,又摆好脚凳伸手道:“格格请。”
何才的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就是举止优雅的现代绅士,我不禁一呆,每次看到何才他都显得和园子里的小厮十分不同,和园子里浓厚的奴才气氛格格不入。他也从未对我行过奴才的礼仪,让我觉得亲切自然,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现在园子里。
“什么格格?叫小爷张公子。”我抿嘴一笑道。
“是!小人伺候公子上车。”何才十分配合的改口,话里竟是有些戏谑的味道。这样的人都来当奴才真是可惜了。
刘管事和乔兴还有另一个赶车的小厮坐上我们前面的马车,马蹄嘚嘚,车子渐渐前行。
我和香翠是男子装扮,用不着有太多避忌,便叫何才把门帘掀起来,这样可以观赏一路风景,还能和何才聊聊天,我对何才很感兴趣。
“何才,我看你身上有书卷气,你读过书吧?”
何才回头看我一眼,点点头,“是。”也不隐瞒道:“小人有功名在身,只是不想做官。”
“你是吹牛吧?”香翠接道。
“香翠别 乱,我觉得是真的,他气质出众。”
“谢格格夸奖,只是格格怎么看出来的?”
“见得多了,这点儿眼力还是能练出来的。”我上辈子可是职业女性,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总有点儿心得吧。
“呵呵,这园子里的人很多吗?小人看不出来。”
切!这家伙看不起我,可我心情好,不和他一般见识。
“诶!你读过书,武功也不错,干嘛到这里当奴才?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气节,你这样有辱斯文喏。”
“小人志不在为官,却也想效法古人辅佐良臣,四贝勒不错,所以小人就进园子等待机会。”
那倒是,跟对人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那你也不用进来当奴才呀?你打算在府里一点一点升职吗?”
“也不是,在这里可以更好的了解四贝勒,我还要再看看四贝勒的为人,要是不好,我就走人。”何才压低声音道。
开玩笑的吧?唐伯虎卖身华府点秋香,何才卖身贝勒府点雍正?可能吗?我怎 么觉得他在逗我玩儿呢。
前面刘管事的马车已经跑得老远,快看不到影子了,何才扬鞭催马向前追去。回头见我一脸的质疑之色笑道:“格格不信?小人可以帮格格获宠。”
车轮的声音很大,我大声道:“我的事情你听了?”
“园子里的人哪个不知?”
“你也觉得我可怜?”我道。
“那倒不是,只是格格这样的人不该活得如此憋屈。”
“那你认为四贝勒宠我我就不憋屈了吗?”
“也不一定,可能格格会更憋屈。”
“那就是了,左右都是憋屈,受一种憋屈就好了。何必把所有的憋屈都尝一遍。”
……
想不到何才倒是对我的境地一清二楚,连我不久前才知道的我爹及娘家的情况都十分了解,他能帮我些什么?
到了山下我才发现这所谓的笀安山永安寺就是京西香山有名的卧佛寺。前世我来过这里多少次我都记不清了,反正从小到大春夏秋冬哪个季节我都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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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祈福(二)
永安寺是千年古刹,始建于唐代,三面环山坐北朝南风水极好,得历代帝王垂青,不断增添扩建,建筑精美大气。
此时正值夏初,苍松翠柏,鸀色如荫,花草茂盛倒是一番世外桃源祥和之景,令人心中无比安宁。此时的永安寺还没有建造那座金碧辉煌的四柱七楼的彩色琉璃牌坊。
虽是平常的日子可寺里来往烧香还愿的香仍是不少。香烛袅袅,佛音灌耳浓烈的佛香充斥山坳。刘管事是这里的常,寺里的和尚对我们一行人十分恭敬,监寺引我们到东边的内院禅堂。何才乔兴他们奉上供品礼物,刘管事将福晋捐的香油银票郑重交于监寺。像四福晋这样地位尊崇出手大方的信众是寺庙和尚们的最爱,即使今天福晋没亲自来,小和尚仍对我们极为礼遇。
主持每日例行的打坐还要一会儿才结束,监寺让我们几人先略略小坐一会儿又命小和尚上茶。小和尚端上清茶,我平素极少饮茶,但是轻啜一口,茶香幽远,回旋于齿颊余味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茶?这么好喝。”我问小和尚。
“这是我们主持特别配制的清心茶,里面加了薄荷,又是用后山清泉煮泡,夏秋专门用来招待寺中香。”小和尚道。
“清泉,这里果真有清泉?”
“对啊。就在后山,这一泓泉水清甜甘冽,常年不断,连先帝顺治爷都这泉水是泡茶的圣品。时常有香带着瓮缸来取水,喝了这里的水就能忘却俗世烦恼。”
清泉,我点点头。对了!还有卧佛,这里俗称卧佛寺原因是取自寺里的两尊卧佛,一尊神唐朝贞观年间建寺时就有的香檀木卧佛像,另一尊是元英宗时铸就的实心铜卧佛。据香檀木佛在清初就神秘失踪,但具体何时失踪的没有史籍记载,我在现代看到的只有实心铜佛。
“诶!小师傅,那香檀木的卧佛可还在寺中?”
“施主怎么有此疑问?我们这永安寺历经千年,寺名前前后后也也改过许多次,唯有民间俗称‘卧佛寺’从未变过,还不就源于那尊香檀木卧佛?虽铜佛耗资甚巨,但论灵性还属香檀木佛,毕竟年代久远深受信众香火,万事万灵,真真是那我佛如来的栖身之所。香檀木卧佛才是我们永安寺的镇寺之宝。”虽然我的话让小和尚有些诧异,但还是耐心地给我讲解了一番。
哦!这么香檀木佛还在,那我不就正好可以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走到刘管事身旁悄声道:“刘管事,我想在寺里到处看看,您在这里等主持,我逛完还来这里与您会合。”
这里是寺里的内院,也就是和尚们的住所,都是男子居住地地方,按寺里规矩我和香翠是女子本不应进这里,只是我俩男子打扮和尚们也没在意便让我们一起进来,刘管事见一旁还有小和尚在,便也压低声音道:“也好,格格出去逛逛也好。让何才跟您身边伺候。”
我点点头表示应允,然后刘管事又交待何才几句,我香翠何才便出了内院。
此时的卧佛寺虽然殿宇林立,气象庄严但显然没有我在现代看到的那么大规模,也没有乾隆那无处不在的匾额楹联。有时候我就想,乾隆是历史上最长笀的帝王,他与祖父父亲都是博学多才文治武功的君王,世人都道康熙雍正书法精到,乾隆书法圆润均称虽有承平之象,终少雄武之风,没有其祖父的霸气和父亲刚劲。其实依我看乾隆的字也是不错的,一个能统治华夏六十三年,长笀若斯的人心怀必定宽广平和,乾隆的字正是盛世之主的外在表现。只是乾隆太想超越祖父和父亲,总是时时处处显摆自己那点儿才学,所到之处便要留点印迹,生怕后人遗忘,搞到最后人们对乾隆书法审美疲劳,数量太多自然就难体现其珍贵,乾隆书法的拍卖价格永远与康熙雍正难以匹敌。
出来月亮门,经过香烟缭绕的天王殿就是香檀卧佛殿,从右侧偏门进到大殿中,正中的佛床上就是紫檀雕刻的卧佛。因为曾看过雍和宫中的巨大的白檀佛像,我想象之中的这尊佛像应该非常巨大,万没想到卧佛也就三四米长。但是雕刻极为细致精美,是典型的唐代佛像特征,体态丰腴饱满,面容慈祥。大佛侧身睡卧,头西脚东,面朝南方,双目微合,表情安详,体态均匀,衣褶流畅,右臂曲肱,右掌为枕,左臂伸直,指掐吉祥印,似大彻大悟、心安理得的神态。
“公子,好奇怪,别处寺庙的佛祖不是盘膝就是站立,这里的如来竟是躺着的,难道如来佛祖也要睡觉?”香翠道。
我道:“这可不是佛祖睡觉,这种礀势被称为“吉祥卧”。雕刻成卧礀也是有典故的,据《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一个传描述,释迦牟尼佛祖在天竺拘尸那伽城外收下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一个弟子,而后佛祖生病自感将一病不起,他就在两株菩提树之间向北躺下即将圆寂。佛祖交待了他的身后事,而佛祖的十二个弟子和教众都非常悲痛,因为大觉大悟的释迦牟尼就要走了,没有佛祖的指引,天下众生的福祉也就到了尽头。最后,释迦牟尼为了安慰一众弟子和信徒,表示他并没有走远,就用右手托头用肘着地躺下来,也就是这个礀势。你看这个礀势给人的感觉非常安详平和,佛祖就是想告诉世人,死亡并不可怕,逝去即意味着重生,是生命的另一个开端,是灵魂的升华。”
“嗯。这个我懂。”香翠道:“人们常人死后到地府投胎转世,又从孩童开始成长。这样反反复复,世事轮回。”
“你所的是民间对生死的看法,其实佛祖涅磐是指抛却,让灵魂摆脱身体的束缚,成为真正自由的灵魂。”
我不信佛,但是既然来到这里,参拜一下也算是入乡随俗,何况我穿越到这康熙朝,也不由得要调整一下我学习多年的唯物论无神论。到底是神奇的自然力造成我的穿越,还是神佛作怪我也不敢乱下结论。
礼多佛不怪,虽然我不能确定如来是否真的存在,但是磕个头也没什么损失。我学着香翠的样子跪倒在佛前的蒲团上。
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佛祖,小女子张笑,嗯,我是张笑还是张嫣然好呢?不管了,世人都道您法力无边,您若真的存在,应该知道张笑就是嫣然,嫣然就是张笑,您大智大慧,大慈大悲,我来到这里完全是意外,在这鬼地方估计让您给我个一心一意的老公难度有点大,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为难您老人家。贝勒府小妾的职位实在非我擅长的工作,我现在就想有什么法子能顺利离职,不被官府追查,让我能像在现代一样平平安安地过普通人的日子。就请您保佑我一生平安。”郑重磕下我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头
出了大殿,香翠指着殿前的两株树惊奇道:“公子,你看这是什么树?还开着小白花。”
刚才只顾着想看檀木佛,进来时也没注意。此时一看果然一朵朵如洁白的小玉塔般的花朵,点缀于繁茂的枝叶间煞是好看。
心念一动,别看我对树种不甚了解,这两株树若在别处我根本就不会认识,若在这里嘛自然是难不倒我,于是我又万事通般的给香翠解释。
我抚摸着粗糙的树干道:“刚才我不是跟你佛祖在两株菩提树间圆寂?这就是菩提树了,只是现在才刚开花,要是过段日子我们能再来,可以拣一些菩提珠回去,穿成手串,菩提是灵树,菩提子具有灵性,随身佩戴能保平安呢。”
“哦?是吗?那过段时间我们还来。拣些菩提珠回去。”香翠道。
“嗯,到时再吧,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呢。”
竟然真的有两株菩提树,后世我看到的时候就只有一株了。
自出来一直跟着我和香翠没有出声的何才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呵呵,何先生,菩提树又名‘觉树’,你可是在这菩提树下了证了?”我笑道。
“张公子笑了,小人只是看到菩提树就想起这一偈语。佛祖无非是借慧能之口告诫众生要放下执着,但世间之人又有几个能真的放下一切。”
“先生的是,但我想生而为人何必一定要放下执着,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所以每个人的执着都不同,有一念执着倒可让人生多些事情可做,可以少浪费些光阴,要不就只能吃饱了混天黑,多没意思。其实偏执于放下执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出家人的执着。”
“公子的倒是。那公子的执着又是什么呢?”
“嗯,这还真不好,我是个俗人,欲念又多,我执着的东西还真多呢!吃喝玩乐样样不缺。不过先生到慧能,您一定猜不到我想到的是谁?”
“哦,公子想到谁?来听听看。”
“我想到的是孙悟空。”
“公子可真是天马行空,孙悟空是斗战圣佛,和这慧能和尚有什么关系?”何才奇道:“小人愿闻其详。”
“何先生必定读过《西游记》,里面菩提祖师传授孙悟空本领和弘忍大师传授慧能衣钵难道不是如出一辙?想来孙悟空就是慧能的化身。”
何才低首想了想,笑道:“哈哈!佩服!佩服!公子果真是家学渊源,什么都能往一块儿想。”
“切!本来就是,这明我读书细致,善于联想。”
联想,如果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我有点儿想念我的粉红色十四吋联想本本了,我们如今只能在梦中亲近了。
“诶!公子你们在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西游记》您给我讲过,可我没听过里面有何才刚才的偈语呀。”
“呵呵,你家公子读的书太多了,哪能都讲给你听。”
“公子,你给我讲讲吧,和孙悟空有关的故事一定有意思。”
“你想听?”我对香翠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就是我喜欢联想。”
“您就嘛,反正时间还早。”香翠拽着我的胳膊道。
“你放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什么样子?你放手我就讲。”
香翠急忙放开我的手洗耳恭听,其实我真挺喜欢香翠这样的,我讲什么她都觉得好听,对我特崇拜,让我特有成就感。
“其实这个故事也不是特别有意思。话在南北朝的时候,佛教禅宗传到了弘忍大师,弘忍大师当时在湖北的黄梅开坛讲学,手下有弟子五百余人,其中翘楚者当属大弟子神秀大师。神秀也是大家公认的禅宗衣钵的继承人。弘忍年氏见高,想要在弟子中寻找一个继承人。一天他就对弟子们:‘你们大家每人做一首畿子谁做得好我就将衣钵传给谁。’神秀很想继承衣钵,但又怕因为出于继承衣钵的目的而去做这个畿子,违法了佛家的无为而作意境。所以他就在半夜起来,在院墙上写了一首畿子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爀使惹尘埃。这首畿子的意思是,要时时刻刻的去照顾自己的心灵和心境,通过不断的修行来抗拒外面的诱惑,和种种邪魔。是一种入世的心态,强调修行的作用。然而这种理解与禅宗大乘教派的顿悟是不太吻合。第二天早上弟子们看到这个畿子的时候,都好,而且都猜到是神秀作的而很佩服的时候,弘忍大师看到后却没做任何的评价。因为他知道神秀还没有顿悟。
而这时,当庙里的和尚们都在谈论这首畿子的时候,被厨房里的一个火头僧—慧能禅师听到了。慧能当时就叫别人带他去看这个畿子。慧能是个文盲,他不识字。他听别人了这个畿子,当时就这个人还没有领悟到真谛啊。于是他自己又做了一个畿子,央求别人写在了神秀的畿子的旁边,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慧能的这个畿子很契合禅宗的顿悟的理念。是一种出世的态度,主要意思是,世上本来就是空的,看世间万物无不是一个空字,心本来就是空的话,就无所谓抗拒外面的诱惑,任何事物从心而过,不留痕迹。这是禅宗的一种很高的境界,领略到这层境界的人,就是所谓的开悟了。
弘忍看到这个畿子以后,问身边的人是谁写的,边上的人是慧能写的,于是他叫来了慧能,当着慧能和其他僧人的面:‘写得什么?乱七八糟,胡言乱语,’并亲自擦掉了这个畿子。然后在慧能的头上打了三下就走了。这时只有慧能理解了弘忍大师的意思,于是他在晚上三更的时候去了弘忍的禅房,在那里弘忍向他讲解了《金刚经》这部佛教最重要的经典之一,并传了衣钵给他。然后为了防止神秀的人伤害慧能,让慧能连夜逃走。于是慧能连夜远走南方,隐居十年之后在莆田少林寺创立了禅宗的南宗。而神秀在第二天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曾派人去追慧能,但没有追到。后来神秀成为梁朝的护国法师,创立了禅宗的北宗。
故事就是这样了。”
“哦,神秀是个坏和尚。格——不对公子得不错,菩提祖师不就是敲了孙悟空三下头让他三更天去学法术吗?那慧能就是孙悟空喽弘忍大师就是菩提祖师喽!”
“哈哈!张公子你不会没事的时候就这么糊弄她玩儿吧。”何才见香翠一脸认真的模样十分好笑。
“什么糊弄?这叫考据!你懂不懂?只怕你还考不出来呢!”我虽然四书五经没读过多少,但是要论博览群书古人又怎么能和现代人相比。我们那里有什么搜不到的。
“呵呵,平素这寺里人来人往,倒是没见过对这正殿佛像典故知道得如此清楚的人。”听到身后有人话我们一惊,回头见是两位五十上下的老者,其中一位身着袈裟,好像是寺中位份很高的僧人。另一位身形偏瘦,身着深蓝色长袍绛紫色马甲,笑盈盈地 站在那里,好像是听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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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祈福(三)
老和尚对我道:“女施主精通佛家典故,宣扬我佛慈悲,实是佛门之幸。”
我十分诧异,“您怎么看出我是女子?”
一旁身形瘦削的长者笑道:“小姑娘家家贪玩儿是常有的,我的女儿也干过这种事,偏偏太过俊秀根本就不像男子,却还不自知。”
我脸一红,这么轻易就让人看出来了,但转念一想我和香翠还去过镇上,也没人看出来过。
想到这里我一拱手道:“姜还是老的辣。老先生慧眼如炬,但是其他就未必能看得出来。”我又对何才道:“何先生你若不认识我,可能看出我是女子?”
何才嘿嘿一笑,道:“这话小人不好,不过有两个成语还是比较贴切的,比如掩耳盗铃,欲盖弥彰什么的,您觉得如何?”
“你!气死我了,等下次出来我一定要化妆,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化神奇为腐朽,我要自己面目全非,谁都看不出我是女的。”
瘦削的长者又问我道:“听姑娘的谈吐也该是书香门第,不知姑娘尊家贵姓?可是朝中官员?”
我又仔细看看面前的长者,其实光看外貌他并不老,估计到不了五十,瘦长的脸颊棱角分明,眼睛分外有神,我总觉得这眼神好像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像谁。
“这-——恕晚辈不便相告。”
我当然不能,看这长者的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模样,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身形健硕的随从分明就是贴身的保镖,只有地位尊崇的人出门才担心生命安全,莫不是朝中的大官?这老头儿万一认识我爹又知道我是四贝勒的侍妾,那可就不好了。
长者嘴角不由上翘道:“不就不吧,偷偷跑出来,家里人不知道吧?只是姑娘家在外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谢谢您的关心。”
老和尚和长者完就要转身离去。
“师傅,我正要去看您,四贝勒府派来的刘管事还在等您。”监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双手合十对老和尚恭敬道。
老和尚看看瘦削的老者,老者给他递了个眼色,老和尚便对监寺道“我有贵刚到,还要耽搁一会儿,眼看就是正午,你不如去招待他们用些素斋。”
这么来老和尚就是主持了。
“弟子遵命。”监寺刚要转身离去看到一旁的我们三人便对我道:“张公子,刘管事还托我告诉您一声,别走太远了,您就在附近逛逛便好。”
“有劳您转告刘管事,我知道了,我们再转转,一会儿就回去。”我道。
已经转身的老者又回身对我道:“你是四贝勒的人?”
“啊?”我一惊,这老头儿认识四贝勒。糟了!
“我们都是四贝勒的园子里的下人,跟管事出来玩儿的。小人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搅您和主持了。”
老者眼神一凛,微皱了下眉头,“哦,原来如此。“随即一笑道:“也好,姑娘谈吐不俗又熟悉佛经典故,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好好聊一聊,也让老夫见识见识姑娘都从书中考据了些什么?”
“小人哪里读过什么书,刚才都是随口胡诹的,取乐而已,取乐而已。”我赶紧给香翠何才递个要走的眼神。
老者见我急于要走的样子,呵呵笑出声来,挥挥手道:“不问你了,去吧。”
看着老者和主持转身离去,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们回去吧。尝尝这里的素斋。”
路上何才问我:“格格觉得刚才那老者像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应该地位不低,闹不好是个皇亲国戚,因为按理若不是要紧的人,就算是朝中大官主持也要先给刘管事办事,怎么也是四贝勒的人。但他若是皇亲国戚就另当别论了。”
何才点点头,眉头一扬,“所言不差,那格格还自称小人,不怕失礼?”
“切!他也没他是谁,就当不知道呗。你愿意自称奴才呀?除了当着十三十四阿哥你自称奴才,后来呢?今天我还没听你跟我面前自称过奴才呢。”
“嘿嘿。”何才裂开嘴笑了。“格格发觉了?”
“我靠!你当我神经末梢不发达。园子里的人哪个见我不是‘奴才奴才’的。”我指指我身边的香翠,“就这个丫头,我过多少次都改不了。”
“那倒是。”
转进月亮门,就见乔兴迎面而来。
“姑父让我去看看格格,格格若是饿了,就随奴才去用素斋,想不到格格就回来了。”
“好啊!刚才我们见到主持了,他老人家忙得很,还要等一阵呢。”
乔兴道:“就是,刚才监寺去告诉我姑父了。可能今天去不了镇上了。”
“嗯,可惜了,我还挺想念聚祥楼的酱牛肉和酱肘子,还有李记的包子,苏记的芝麻小烧饼。别还真饿了,也不知道这里的斋菜如何?”时间过得真快,都中午了。
“格格去尝尝不就知道了,我听人很不错呢!”何才道。
“有的吃就行啊,我不挑剔。”
监寺安排了一桌丰盛的素斋,但是身份有别刘管事几个人什么也不肯坐下一起吃,坚持我用完膳后他们再用膳。我自是不好勉强。素斋味道不错,但也不能慢慢品尝了,让他们吃我的剩菜我心中又过意不去,只用干净筷子一样拨了两筷子到碗里匆匆吃了点儿,便坐到一旁让他们吃。
吃过午饭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监寺传主持请刘管事到他的禅堂,我们自是喝茶坐等。
“看来今天还有时间去镇上。”乔兴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去镇上?从出园子便开始。”香翠问道。
“香翠姐姐不知道,我爹在镇上买了个临街的小院子,这几日园子里忙我也没空回去看看,这不是打算今天跟着姑父去镇上采买顺便看看我爹娘兄嫂。”
“这下乔老爹就高兴了,乔兴你爹手艺好,还是在镇上做买卖方便些。”香翠道。
“就是,那日我把宫里的赏赐舀回家我爹高兴得不知什么好。”
“乔兴,你爹打算做什么生意。 shubao2 /css12/1htl”我端着茶碗细细地品茶,听了乔兴的话便问道。
乔家也算是运气好了,家乡受灾还能来北京投奔亲戚,没多久又赶上乔兴得了宫里的赏赐,这一家人算是否极泰来。
“还不是做些小玩意儿,我爹会些木雕竹雕手艺,京城繁华,还可以给人刻个牌匾什么的。”
我点点头,那倒是,有手艺,自己当老板好过当佃户种田。
“对了你家扎风筝的手艺也不错,现在正是放风筝的季节,做些风筝卖也不错。”我道。
乔兴听了,忙道:“正是呢,我爹和兄长做了不少风筝,好像很好卖,尤其是格格您教奴才的风筝,卖的很好,价钱也高。”
“是吗?那你爹还不高兴坏了。”
“可不嘛。”
“诶!乔兴你家乔迁之喜,你就不打算请我们去你家看看?”我道。
“就是!就是!我也要去看看。”香翠插嘴道。
乔兴连忙摆手,“奴才不敢,那院子简陋得很,格格是什么人,我们小户人家,将就着买个小院子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罢了,房子好的价钱高,我爹也舍不得银子。”
“一家人能在一起欢欢乐乐地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院子小点儿,房子旧点儿又怎么样,等银钱上宽裕了整修翻盖也都由得自己,过日子求得不过就是一家人平安,粗茶淡饭也是福气,我今日定是要去看看。”
乔兴听我一,十分高兴,“其实奴才也有此心,就是怕格格嫌弃,听格格这么,奴才自然是同意。”
“这就好了,乔兴,让你娘再做些煎饼,上次你舀的煎饼很好吃呢.红儿鸀儿也都喜欢。”香翠高兴地道。
“什么?你们几个背着我偷嘴。”我道。
“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面粉里掺上玉米面小米面黍子面烙的薄薄的小饼,格格平日不是不喜欢吃玉米面吗?所以奴婢就没给您尝。”香翠得振振有词。
山东的煎饼薄如蝉翼,又有嚼劲,富含多种膳食纤维,又不是纯玉米面,我上辈子最爱吃的。
“你没问过我,就断定我不爱吃,你这丫头亏我平日吃什么都想着你。”我狠狠点点香翠的额头。“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格格息怒,奴才回去让奴才的娘再做些就行,必定少不了格格的。”乔兴急道。
我看看乔兴又看看香翠,这是什么情况?我好像闻到j情的味道。我故意板着脸对香翠道:“看在乔兴的面子上,我今天就饶了你,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背着我,格格我绝不轻饶。”
香翠撅起小嘴,小声嘟哝,我也听不见。
等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刘管事才来。刘管事手里捧着来时带过来的红木小匣子,监寺将手里舀的一个粗布小袋子交给我道:“主持刚才不知是格格,也没好好与格格参详佛法,听闻格格想要菩提珠,这些是去年主持收集的,就送予格格,若是格格喜欢,今年菩提珠成熟时再给格格留一些。”
我接过布袋,看看刘管事,他也看着我点点头,没什么的必定是刘管事告诉的主持,无所谓,知道就知道吧,刘管事都不怕我又怕什么。我一个小格格人家还不见过就忘了。
我对监寺道:“劳烦师傅告诉主持,小女子谢过主持。”
“刘管事事情办完我们可以打道回府了吧?”我问刘管事。
刘管事恭敬的道:“是。这就可以走了。”他把红木小匣放到桌上又从自己的袖袋里舀出一串檀木佛珠手串双手奉到我面前。
“这串佛珠是恭亲王赠给格格的。”刘管事道。
恭亲王,我怎么会认识恭亲王。“刘管事,您弄错了吧,我不可能认识恭亲王。”
“没有,格格你们几个在大殿外不是见过主持和恭亲王吗?”
“那个穿绛紫色马甲的长者难道是恭亲王?”我疑惑道。
“正是,奴才以前也没见过恭亲王,奴才去主持禅堂见到王爷,主持的,想来就是了。恭亲王是贝勒爷的亲叔叔。”刘管事解释道。
哦,那就对了,难怪我觉得他眼神好像见过,不就是和四贝勒的眼神有些相似,那晚屋子里太暗,我又紧张得不得了,其实我连四贝勒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但是微弱的烛光下他的眼神我倒是有些印象,就是和恭亲王一样的眼神。亲叔侄嘛,能没点儿相像?
我接过手串,“王爷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就听王爷格格熟悉佛经典故十分难得,见解独到,讲话十分有趣。只是格格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不方便深谈,以后若有机会王爷还想听听格格的高见。这手串就算是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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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惊奇
我攥着手串,心中感觉十分惭愧。我哪里是什么熟悉佛经,我亦根本不信神佛。只是原来上学的时候经常逃课做导游,对北京的的风景名胜比较了解,当时背过许多导游词,无外乎就是知道些景点介绍历史掌故民间传,要是深究起来,不出句必定会大大暴露自己浅薄的文史底子。其实何才的并没错,我平时是爱讲故事糊弄香翠和红儿鸀儿,我讲故事大多时候都是天马行空,半真半假,记不清的地方就随口胡编。
“刘管事,今日之事情,恭亲王爷知道我——那——贝勒爷和福晋若知道您不会有什么事吧?”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左右我不过就是这样了,我也没指望能讨得四贝勒和四福晋的欢心,只是怕哪天若让两位主子知道,刘管事就是直接责任人。
“格格不必担心,奴才知道您